第8章 禮成之吻
沈照再次坐上花轎時，袖子裡還藏著兩塊點心。
早上周嬤嬤不許她多吃，她當著滿屋子人的面喝了兩大碗粥，又讓繡娘把喜服領口重新松過。有了上次的經驗，這回誰再讓她餓著、勒著出門，她就跟誰翻臉。
系統一直掛在右上角。
好感度99。
完成禮成之吻，攻略達成。
距離婚禮開始，還有半個時辰。
七皇子騎馬走在花轎旁邊。出了江府那條街，他才靠近轎窗，壓低聲音道：「昨夜沒有找到那名刑部主事。城門和車行都查過了，他應該還躲在京城。」
「沒找到也好，今日北苑門開著，他若還惦記那本帳簿，自己會想辦法進去。」
「皇兄已經讓人守著了。」
沈照隔著轎簾道：「那你們今日沉住點氣。人剛露面便抓了，最後還是不知道誰在幫他。讓他往裡走，我倒想看看，北苑還有誰認得他。」
「知道。」七皇子道，「你只管把禮走完，別聽見外面有動靜便自己掀蓋頭出來抓人了。」
「我什麼時候自己掀過？」
七皇子在外面輕笑了一聲。
街邊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江御史的海捕文書昨日才貼滿京城，今日江家的女兒便嫁進北苑，什麼難聽的話都有人說。
阿翹跟在花轎旁邊，聽見有人說江御史畏罪逃跑，氣得回頭與路邊的人對罵了好幾次。沈照隔著轎簾叫她：「你別跟他們吵，他們連告示上的人臉都認不出來，能知道什麼？」
「可他們胡說老爺。」
「小點聲。」沈照道，「讓刑部的人聽見，又該來問你是從哪兒知道的了。」
阿翹只好忍著，一路都再沒有回頭。
花轎到了北苑，沈照被人扶著跨過火盆。蓋頭擋住了大半視線，她只能看見腳下的青磚，還有蕭夙停在前面的衣角。
她趁大家沒有注意，掀起點點蓋頭往他腰間看了看，確實沒帶劍。
唱禮的人剛要開口，外面忽然有人進來稟報，說東宮送來的賀禮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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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賀禮本該早上便到，送禮的人卻說車走到北長街壞了輪子，路上耽誤了不少時辰。如今東西全在北苑門外，問蕭夙是不是現在抬進來。
蕭夙只讓崔誠照著禮單清點，婚儀繼續。
喜樂重新響起來。
「一拜天地——」
沈照剛拜下去，門外忽然「哐啷」一聲，緊接著有人喊：「酒灑了，先別往裡抬！」前面的人停得突然，後面幾隻箱子險些撞在一起，門口一下亂了。
其中一個抬屏風的男人放下手裡的東西，趁亂離開了隊伍。
北苑守門的人看見了，卻沒有阻攔。
這些事情沈照全都看不見，只能聽見一道腳步聲貼著前廳外面過去，很快又有另一個人迎了上來。兩人低聲說了幾句話，一起往西邊走了。
蕭夙已經直起身，沈照趁著周嬤嬤沒有注意，小聲問：「來了？」
「嗯。」
「有人接他？」
「有。」
唱禮的人還等著，蕭夙示意他繼續。
第二禮剛剛開始，西跨院便又傳來一陣動靜，前廳的喜樂沒有停，守在周圍的人甚至沒有回頭，像是根本沒有聽見。
沈照很想掀開蓋頭看看，周嬤嬤就站在旁邊。她的手剛抬起來，周嬤嬤便按住了那塊紅布：「姑娘再忍一會兒，最後一禮了。」
「外面都打起來了。」
「今日便是前院失火，也得先把這一拜拜完。」
「真失火了怎麼辦？」
「北苑這麼多人，難道還要姑娘頂著蓋頭出去救火？」
西邊的聲音很快停了。蕭夙側過身，低聲告訴她：「抓到了。」
「接他的人呢？」
「也在。」
唱禮的人終於喊出了最後一句。
「夫妻對拜——」
禮成的那一刻，系統里的倒計時消失了。好感度仍然停在九十九，禮成之吻的任務也在。
沈照被送進了新房。
周嬤嬤把她送到床邊坐下，又檢查過喜燭和合卺酒，臨走前還特意叮囑阿翹：「好好看著你家小姐。殿下回來以前，鳳冠和蓋頭一樣都不許動。」
沈照頂著蓋頭道：「你不如拿根繩子把我捆起來。」
「姑娘肯老實坐著，老身也不用操這份心。」
房門關上以後，阿翹立刻湊到她旁邊：「小姐，真的抓到了。混進來的是那個刑部主事，給他開門的是北苑守西門的內侍。」
蕭夙提前讓人把西跨院的一間屋子空了出來，外面故意上了鎖。那個內侍拿鑰匙開門以後，刑部主事便問備份的帳簿藏在哪裡。
兩個人在裡面翻了一陣，什麼都沒有找到。刑部主事知道自己上了當，取出隨身帶著的火摺子，準備將屋子燒掉，埋伏在外面的人這才衝進去。
「他還真準備放火？」沈照問。
「身上連火油都帶了。」阿翹說到這裡捂著嘴偷笑道，「今日若沒有人盯著，婚禮還沒結束，後院便先起火了。」
崔誠很快又讓人送進來一張揉皺的紙。上面畫著北苑的幾處院子，書房、西跨院和蕭夙的寢殿都被圈了出來，連哪一扇門平日鎖著都寫得很清楚。
刑部主事沒有來過北苑，這張圖只能是別人給他的。
沈照讓阿翹把圖放到桌上：「真正的帳簿沒事吧？」
「昨夜便已經換了地方。江老爺和小少爺也不在北苑，殿下怕今日人多眼雜，天亮以前便讓人把他們送走了。」
人和帳簿都沒有出事，沈照總算能坐下來等蕭夙完成任務了。
前院的酒宴一直到了天黑。她戴著鳳冠坐了大半日，後頸早就壓得發酸，只能讓阿翹把藏在袖子裡的點心拿出來。
一塊點心剛吃完，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阿翹趕緊把剩下的東西收起來，臨出去以前還特意看了看蕭夙的腰間。確認他沒有佩劍，她才替兩個人關上房門。
屋裡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
蕭夙拿起喜秤，將蓋頭挑開。紅布從眼前落下去，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蕭夙把喜秤放回桌上，又將那張北苑的圖拿起來。替人開門的內侍已經招了。半個月前，有個自稱從東宮出來的人找到他，答應事成以後給他三百兩銀子，再把他一家送出京城。
那人只出現過一次，內侍不知道姓名，也拿不出能證明對方身份的東西。
東宮送來的禮單倒是真的，賀禮出宮時，抬東西的人全都核過身份。車走到北長街，有個人故意扭傷了腳，送禮的管事便在附近的腳行臨時換了一個人。
刑部主事就是在那時候混進去的。
「太子知不知道？」沈照問。
「現在還不能確定。」蕭夙道，「七弟已經去找腳行的人了。對方既然敢借東宮的賀禮進來，要麼真和東宮有關，要麼便是想讓我們把目光放到東宮。」
「那名刑部主事呢？」
「還不肯說是誰讓他來的。他只說自己想拿回軍糧案的證據，今日的事沒有人指使。」
沈照聽得想笑：「沒有人指使，他便自己提前寫好江御史病死和逃跑的文書，又自己混進你的婚禮里偷帳簿？他一個人還挺忙。」
「先關著吧，總會開口的。」
「你可讓人看好了，別問到一半，他便死在北苑了。」
「吃的喝的都有人先試毒，他身上也搜乾淨了。」
前面的事暫時只能查到這裡。蕭夙沒有繼續說審訊，而是倒了兩杯合卺酒，將其中一杯放到沈照面前。
沈照沒有接：「還有件事。」
「什麼？」
「我的系統又出現了。」
她把自己看見的任務告訴蕭夙，大意就是她已經走到了最後，只要今晚完成禮成之吻，便能結束這一切。
蕭夙聽完，看了一眼她視線停留的地方，那裡對他來說什麼都沒有。
「它讓你回家，或者說，你還是想回家？」
「是的。」
「這次能回去嗎？」
「以前覺得沒問題，但是現在不知道了。」沈照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它雖然給我的提示說阿翹沒有死亡風險，但阿翹還是受傷了，我不知道他提示的邊界在哪裡」
"即便如此，你還準備跟著他的提示來嗎？"蕭夙問到。
"對。"沈照看著他，"反正都是數據，初吻沒了就沒了吧。"
沈照抬起頭：「哦對，你每一個都親了？
早上周嬤嬤不許她多吃，她當著滿屋子人的面喝了兩大碗粥，又讓繡娘把喜服領口重新松過。有了上次的經驗，這回誰再讓她餓著、勒著出門，她就跟誰翻臉。
系統一直掛在右上角。
好感度99。
完成禮成之吻，攻略達成。
距離婚禮開始，還有半個時辰。
七皇子騎馬走在花轎旁邊。出了江府那條街，他才靠近轎窗，壓低聲音道：「昨夜沒有找到那名刑部主事。城門和車行都查過了，他應該還躲在京城。」
「沒找到也好，今日北苑門開著，他若還惦記那本帳簿，自己會想辦法進去。」
「皇兄已經讓人守著了。」
沈照隔著轎簾道：「那你們今日沉住點氣。人剛露面便抓了，最後還是不知道誰在幫他。讓他往裡走，我倒想看看，北苑還有誰認得他。」
「知道。」七皇子道，「你只管把禮走完，別聽見外面有動靜便自己掀蓋頭出來抓人了。」
「我什麼時候自己掀過？」
七皇子在外面輕笑了一聲。
街邊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江御史的海捕文書昨日才貼滿京城，今日江家的女兒便嫁進北苑，什麼難聽的話都有人說。
阿翹跟在花轎旁邊，聽見有人說江御史畏罪逃跑，氣得回頭與路邊的人對罵了好幾次。沈照隔著轎簾叫她：「你別跟他們吵，他們連告示上的人臉都認不出來，能知道什麼？」
「可他們胡說老爺。」
「小點聲。」沈照道，「讓刑部的人聽見，又該來問你是從哪兒知道的了。」
阿翹只好忍著，一路都再沒有回頭。
花轎到了北苑，沈照被人扶著跨過火盆。蓋頭擋住了大半視線，她只能看見腳下的青磚，還有蕭夙停在前面的衣角。
她趁大家沒有注意，掀起點點蓋頭往他腰間看了看，確實沒帶劍。
唱禮的人剛要開口，外面忽然有人進來稟報，說東宮送來的賀禮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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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賀禮本該早上便到，送禮的人卻說車走到北長街壞了輪子，路上耽誤了不少時辰。如今東西全在北苑門外，問蕭夙是不是現在抬進來。
蕭夙只讓崔誠照著禮單清點，婚儀繼續。
喜樂重新響起來。
「一拜天地——」
沈照剛拜下去，門外忽然「哐啷」一聲，緊接著有人喊：「酒灑了，先別往裡抬！」前面的人停得突然，後面幾隻箱子險些撞在一起，門口一下亂了。
其中一個抬屏風的男人放下手裡的東西，趁亂離開了隊伍。
北苑守門的人看見了，卻沒有阻攔。
這些事情沈照全都看不見，只能聽見一道腳步聲貼著前廳外面過去，很快又有另一個人迎了上來。兩人低聲說了幾句話，一起往西邊走了。
蕭夙已經直起身，沈照趁著周嬤嬤沒有注意，小聲問：「來了？」
「嗯。」
「有人接他？」
「有。」
唱禮的人還等著，蕭夙示意他繼續。
第二禮剛剛開始，西跨院便又傳來一陣動靜，前廳的喜樂沒有停，守在周圍的人甚至沒有回頭，像是根本沒有聽見。
沈照很想掀開蓋頭看看，周嬤嬤就站在旁邊。她的手剛抬起來，周嬤嬤便按住了那塊紅布：「姑娘再忍一會兒，最後一禮了。」
「外面都打起來了。」
「今日便是前院失火，也得先把這一拜拜完。」
「真失火了怎麼辦？」
「北苑這麼多人，難道還要姑娘頂著蓋頭出去救火？」
西邊的聲音很快停了。蕭夙側過身，低聲告訴她：「抓到了。」
「接他的人呢？」
「也在。」
唱禮的人終於喊出了最後一句。
「夫妻對拜——」
禮成的那一刻，系統里的倒計時消失了。好感度仍然停在九十九，禮成之吻的任務也在。
沈照被送進了新房。
周嬤嬤把她送到床邊坐下，又檢查過喜燭和合卺酒，臨走前還特意叮囑阿翹：「好好看著你家小姐。殿下回來以前，鳳冠和蓋頭一樣都不許動。」
沈照頂著蓋頭道：「你不如拿根繩子把我捆起來。」
「姑娘肯老實坐著，老身也不用操這份心。」
房門關上以後，阿翹立刻湊到她旁邊：「小姐，真的抓到了。混進來的是那個刑部主事，給他開門的是北苑守西門的內侍。」
蕭夙提前讓人把西跨院的一間屋子空了出來，外面故意上了鎖。那個內侍拿鑰匙開門以後，刑部主事便問備份的帳簿藏在哪裡。
兩個人在裡面翻了一陣，什麼都沒有找到。刑部主事知道自己上了當，取出隨身帶著的火摺子，準備將屋子燒掉，埋伏在外面的人這才衝進去。
「他還真準備放火？」沈照問。
「身上連火油都帶了。」阿翹說到這裡捂著嘴偷笑道，「今日若沒有人盯著，婚禮還沒結束，後院便先起火了。」
崔誠很快又讓人送進來一張揉皺的紙。上面畫著北苑的幾處院子，書房、西跨院和蕭夙的寢殿都被圈了出來，連哪一扇門平日鎖著都寫得很清楚。
刑部主事沒有來過北苑，這張圖只能是別人給他的。
沈照讓阿翹把圖放到桌上：「真正的帳簿沒事吧？」
「昨夜便已經換了地方。江老爺和小少爺也不在北苑，殿下怕今日人多眼雜，天亮以前便讓人把他們送走了。」
人和帳簿都沒有出事，沈照總算能坐下來等蕭夙完成任務了。
前院的酒宴一直到了天黑。她戴著鳳冠坐了大半日，後頸早就壓得發酸，只能讓阿翹把藏在袖子裡的點心拿出來。
一塊點心剛吃完，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阿翹趕緊把剩下的東西收起來，臨出去以前還特意看了看蕭夙的腰間。確認他沒有佩劍，她才替兩個人關上房門。
屋裡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
蕭夙拿起喜秤，將蓋頭挑開。紅布從眼前落下去，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蕭夙把喜秤放回桌上，又將那張北苑的圖拿起來。替人開門的內侍已經招了。半個月前，有個自稱從東宮出來的人找到他，答應事成以後給他三百兩銀子，再把他一家送出京城。
那人只出現過一次，內侍不知道姓名，也拿不出能證明對方身份的東西。
東宮送來的禮單倒是真的，賀禮出宮時，抬東西的人全都核過身份。車走到北長街，有個人故意扭傷了腳，送禮的管事便在附近的腳行臨時換了一個人。
刑部主事就是在那時候混進去的。
「太子知不知道？」沈照問。
「現在還不能確定。」蕭夙道，「七弟已經去找腳行的人了。對方既然敢借東宮的賀禮進來，要麼真和東宮有關，要麼便是想讓我們把目光放到東宮。」
「那名刑部主事呢？」
「還不肯說是誰讓他來的。他只說自己想拿回軍糧案的證據，今日的事沒有人指使。」
沈照聽得想笑：「沒有人指使，他便自己提前寫好江御史病死和逃跑的文書，又自己混進你的婚禮里偷帳簿？他一個人還挺忙。」
「先關著吧，總會開口的。」
「你可讓人看好了，別問到一半，他便死在北苑了。」
「吃的喝的都有人先試毒，他身上也搜乾淨了。」
前面的事暫時只能查到這裡。蕭夙沒有繼續說審訊，而是倒了兩杯合卺酒，將其中一杯放到沈照面前。
沈照沒有接：「還有件事。」
「什麼？」
「我的系統又出現了。」
她把自己看見的任務告訴蕭夙，大意就是她已經走到了最後，只要今晚完成禮成之吻，便能結束這一切。
蕭夙聽完，看了一眼她視線停留的地方，那裡對他來說什麼都沒有。
「它讓你回家，或者說，你還是想回家？」
「是的。」
「這次能回去嗎？」
「以前覺得沒問題，但是現在不知道了。」沈照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它雖然給我的提示說阿翹沒有死亡風險，但阿翹還是受傷了，我不知道他提示的邊界在哪裡」
"即便如此，你還準備跟著他的提示來嗎？"蕭夙問到。
"對。"沈照看著他，"反正都是數據，初吻沒了就沒了吧。"
沈照抬起頭：「哦對，你每一個都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