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送嫁
沈照回到江府時，刑部的人正在搜查庫房。
江家父子已經成了逃犯，刑部拿著海捕文書，說懷疑江府藏人，前院後院都要搜。周嬤嬤帶著宮裡的婢女守在庫房門口，不許他們碰已經封好的嫁妝。
「命案在前，誰敢阻攔？」領頭的官差道。
「搜人可以，嫁妝不能隨便翻。」周嬤嬤道，「裡面每一樣東西都登記在冊，明日還要送進北苑。少了什麼，老身沒法向宮裡交代。」
「出了事，自有刑部負責。」
「讓他們搜。」沈照走進庫房，「開過哪只箱子，就在嫁妝單後面簽字。明日少了東西，宮裡照著名字找人便是。」
領頭的官差果然不肯簽字，只答應讓周嬤嬤跟著清點。刑部的人開一隻箱子，她便在嫁妝單上記一隻。
庫房裡不可能藏下兩個大活人，他們翻過衣箱和被褥，找不到江家父子，很快便將目光放到了幾個小箱子上。
裝著螺鈿妝匣的嫁妝箱也被打開了。
官差把妝匣里的首飾倒出來，連裡面鋪著的綢布都要掀開查看，最底下那塊木板沒有任何縫隙，他們沒有發現問題，重新把東西放了回去。
等刑部的人離開，沈照立刻讓阿翹拿來鑰匙。
「小姐，您要找什麼？」
「父親留在裡面的一本帳簿。」
阿翹的手還不能太用力，便在旁邊舉著燈。沈照把妝匣里的東西全拿出來，又找了把小刀沿著最底下的木板慢慢撬。木板下面果然藏著一個油紙包，裡面是一本很薄的帳簿。
帳簿保存得很好，每一頁都寫得很滿。江御史把朝廷登記的軍糧數目寫在左邊，自己重新核對過的數目寫在右邊，中間還記著糧車經過的地方和經手的人。
沈照往後翻了幾頁，很快找到了甲十九號糧車的記錄。
朝廷留下的記錄里，甲十九號糧車在青石驛受潮燒毀。江御史記下的卻是，這輛糧車在長亭換過一次封條，隨後分成三輛普通商車，分別從不同的路去了北境。
後面還有一行很小的字：東宮舊印，邊角有損。
沈照沒有繼續留在江府，直接讓門房備車，把帳簿送去了北苑。
蕭夙還沒有休息，望山倉帶回來的東西全堆在前廳。缺了兩根手指的男人被關在後院，崔誠已經問過一次，他什麼都不肯說。
沈照把帳簿放到桌上：「找到了。」
蕭夙翻到甲十九那一頁，看見東宮舊印幾個字，便讓崔誠從望山倉搜出的東西里拿來一張封條。封條上的印已經很模糊，邊角確實缺了一塊。
「這個印是你的嗎？」沈照問。
「是東宮以前用過的舊印。」蕭夙道，「三年前從我老師的書房裡丟了，後來一直沒有找到。」
「你老師拿的？」
「可能是他，也可能是能進他書房的其他人。」
沈照繼續往後翻。甲十九之後，還有幾批糧車用過同樣的印，每一批都在路上改過方向，朝廷的記錄里不是受潮，便是翻車。江御史在旁邊記下的實際數目卻沒有減少，那些糧食只是換了車，之後又以別的名目賣了一次。
帳簿翻到後面，日期已經到了蕭夙被廢以後。
沈照把那一頁推給他：「你老師死後，後面還有幾批軍糧用了東宮的名義，那時候你已經被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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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筆是什麼時候？」
「今年三月，江家下獄前十天。」
這件事到這裡已經很清楚。蕭夙的老師確實參與過，可他死以後，軍糧仍然在丟失。有人留下那枚東宮舊印，繼續用廢太子的名義辦事，最後再把所有帳目推到了江家頭上。
沈照問：「這本帳簿交上去，能不能證明江家沒有拿過那些糧？」
「只能證明朝廷收上去的帳是假的，也能證明我老師死後，還有人在倒賣軍糧。」蕭夙道，「可當年讓糧車改路的文書就是刑部開的，這本帳簿交過去以後，未必能留到明天。」
他把帳簿合上：「原本留在北苑。讓崔誠另外抄一本，放回妝匣，明日跟著嫁妝照常送。」
沈照問：「假的放回去有什麼用？」
「他們找了這麼久，不會因為今晚沒有找到便停手。」蕭夙道，「我想個辦法試一試，看看消息會從哪裡漏出去。」
崔誠拿著帳簿連夜去辦。螺鈿妝匣重新封好送回江府，真正的帳簿則留在北苑。
「明日讓人暗中跟著嫁妝。」蕭夙道，「路上若有人搜查嫁妝箱子，假裝攔一下就行。」
他弟弟一直坐在旁邊，聽見這裡才開口：「明日我替皇兄去接收嫁妝吧。江家剛出了逃犯，路上未必太平。」
江家父子已經成了逃犯，刑部拿著海捕文書，說懷疑江府藏人，前院後院都要搜。周嬤嬤帶著宮裡的婢女守在庫房門口，不許他們碰已經封好的嫁妝。
「命案在前，誰敢阻攔？」領頭的官差道。
「搜人可以，嫁妝不能隨便翻。」周嬤嬤道，「裡面每一樣東西都登記在冊，明日還要送進北苑。少了什麼，老身沒法向宮裡交代。」
「出了事，自有刑部負責。」
「讓他們搜。」沈照走進庫房，「開過哪只箱子，就在嫁妝單後面簽字。明日少了東西，宮裡照著名字找人便是。」
領頭的官差果然不肯簽字，只答應讓周嬤嬤跟著清點。刑部的人開一隻箱子，她便在嫁妝單上記一隻。
庫房裡不可能藏下兩個大活人，他們翻過衣箱和被褥，找不到江家父子，很快便將目光放到了幾個小箱子上。
裝著螺鈿妝匣的嫁妝箱也被打開了。
官差把妝匣里的首飾倒出來，連裡面鋪著的綢布都要掀開查看，最底下那塊木板沒有任何縫隙，他們沒有發現問題，重新把東西放了回去。
等刑部的人離開，沈照立刻讓阿翹拿來鑰匙。
「小姐，您要找什麼？」
「父親留在裡面的一本帳簿。」
阿翹的手還不能太用力，便在旁邊舉著燈。沈照把妝匣里的東西全拿出來，又找了把小刀沿著最底下的木板慢慢撬。木板下面果然藏著一個油紙包，裡面是一本很薄的帳簿。
帳簿保存得很好，每一頁都寫得很滿。江御史把朝廷登記的軍糧數目寫在左邊，自己重新核對過的數目寫在右邊，中間還記著糧車經過的地方和經手的人。
沈照往後翻了幾頁，很快找到了甲十九號糧車的記錄。
朝廷留下的記錄里，甲十九號糧車在青石驛受潮燒毀。江御史記下的卻是，這輛糧車在長亭換過一次封條，隨後分成三輛普通商車，分別從不同的路去了北境。
後面還有一行很小的字：東宮舊印，邊角有損。
沈照沒有繼續留在江府，直接讓門房備車，把帳簿送去了北苑。
蕭夙還沒有休息，望山倉帶回來的東西全堆在前廳。缺了兩根手指的男人被關在後院，崔誠已經問過一次，他什麼都不肯說。
沈照把帳簿放到桌上：「找到了。」
蕭夙翻到甲十九那一頁，看見東宮舊印幾個字，便讓崔誠從望山倉搜出的東西里拿來一張封條。封條上的印已經很模糊，邊角確實缺了一塊。
「這個印是你的嗎？」沈照問。
「是東宮以前用過的舊印。」蕭夙道，「三年前從我老師的書房裡丟了，後來一直沒有找到。」
「你老師拿的？」
「可能是他，也可能是能進他書房的其他人。」
沈照繼續往後翻。甲十九之後，還有幾批糧車用過同樣的印，每一批都在路上改過方向，朝廷的記錄里不是受潮，便是翻車。江御史在旁邊記下的實際數目卻沒有減少，那些糧食只是換了車，之後又以別的名目賣了一次。
帳簿翻到後面，日期已經到了蕭夙被廢以後。
沈照把那一頁推給他：「你老師死後，後面還有幾批軍糧用了東宮的名義，那時候你已經被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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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筆是什麼時候？」
「今年三月，江家下獄前十天。」
這件事到這裡已經很清楚。蕭夙的老師確實參與過，可他死以後，軍糧仍然在丟失。有人留下那枚東宮舊印，繼續用廢太子的名義辦事，最後再把所有帳目推到了江家頭上。
沈照問：「這本帳簿交上去，能不能證明江家沒有拿過那些糧？」
「只能證明朝廷收上去的帳是假的，也能證明我老師死後，還有人在倒賣軍糧。」蕭夙道，「可當年讓糧車改路的文書就是刑部開的，這本帳簿交過去以後，未必能留到明天。」
他把帳簿合上：「原本留在北苑。讓崔誠另外抄一本，放回妝匣，明日跟著嫁妝照常送。」
沈照問：「假的放回去有什麼用？」
「他們找了這麼久，不會因為今晚沒有找到便停手。」蕭夙道，「我想個辦法試一試，看看消息會從哪裡漏出去。」
崔誠拿著帳簿連夜去辦。螺鈿妝匣重新封好送回江府，真正的帳簿則留在北苑。
「明日讓人暗中跟著嫁妝。」蕭夙道，「路上若有人搜查嫁妝箱子，假裝攔一下就行。」
他弟弟一直坐在旁邊，聽見這裡才開口：「明日我替皇兄去接收嫁妝吧。江家剛出了逃犯，路上未必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