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望山倉
「望山倉在哪裡？」沈照問。
蕭夙把輿圖攤開，望山倉就在青石驛前面，三年前曾替朝廷存放軍糧，甲十九出事以後便荒廢了。
帶江家小少爺回來的是蕭夙的弟弟。他剛從城外回來，靴子和衣擺上全是泥：「我是在柳橋附近找到這孩子的。他躲在溝里，人已經燒糊塗了，聽見馬蹄聲還知道往草里鑽。江御史應該是在那裡被換上了另一輛車，我分了幾個人沿著新車留下的車轍追，這才找到望山倉。」
「人還在裡面？」
「應該還在。倉外停著兩輛糧車，裡面有十來個人，我留了人在外面盯著。」
江家小少爺也說，父親被帶走前，那些人提過望山倉。地方已經找到，麻煩的是刑部的海捕文書已經發了，官府認定江家父子是逃犯。蕭夙的人若直接衝進去，裡面的人很可能直接殺掉江御史。
「我帶人從正門進去。」小皇子道，「就說奉命搜查逃犯。」
蕭夙看著輿圖：「他們聽見官兵來了，會先滅口。」
沈照拿起桌上那幾頁缺了前後的帳：「那就讓他們以為，江御史備份的那本帳簿送到了。」
「只有這幾頁，騙不過他們。」蕭夙道。。
「他們又沒見過真的，找個人照著抄幾頁，把甲十九的信息放在最前面，我帶過去換人。只要他們肯讓我進去，你們再動手。」
「你也會被扣在裡面。」
「他們還指望我交出剩下的帳頁，不會一見面就殺我的。」沈照把帳遞給崔誠，「快點抄，再耽誤下去，人就要換地方了。」
蕭夙沒有再勸，讓崔誠抄了幾頁舊帳，又將望山倉前後的護衛重新安排了一遍。小皇子帶人從正面過去，借搜捕逃犯的名義堵住倉門，蕭夙則從北苑後門離開，帶人繞到倉後。
沈照只負責一件事，把裡面的人拖住。
天黑以後，沈照坐著一輛普通馬車到瞭望山倉。
倉外沒有掛燈，院牆塌了不少。馬車剛停下，裡面便出來兩個人，一個守著門，一個走到車前問她是誰。
「江家的人。」沈照掀開車簾，將手裡的帳露出來，「你們不是想要副帳嗎？」
那人立刻回去報信。過了一會兒，倉里出來個少了兩根手指的男人，他打量了沈照一會兒：「江姑娘？」
「先讓我見父親。」
「帳給我。」
「人都沒看見，你當我傻嗎？」
缺指男人只好讓人先搜了馬車，確認她沒有帶其他人，才領著她進倉庫。
江御史被綁在最裡面的柱子上，身上的囚衣全是血，人還活著。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沈照以後立刻道：「昭昭，走！他們要的東西你沒有。」
缺指男人從沈照手裡拿過帳，只看了最上面那頁便變了臉色：「只有這些？剩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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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放人。」
男人把幾頁帳翻完：「前後的記錄呢？」
「備份的帳簿還在府上。」沈照道，「先把父親送上我的車，我再告訴你放在哪裡。」
「江姑娘已經來了，還想回去？」
倉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有人在門外高喊奉命搜查逃犯。守在倉里的幾個人全朝外面看去，缺指男人卻沒有動，伸手拔出刀，直接架在了江御史脖子上。
「把副帳的位置說出來，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他。」
「你殺吧。」沈照道，「反正副帳只有我知道藏在哪兒。父親死了，你們還得繼續問我。」
缺指男人盯著她，刀沒有落下。
後門就在這時被人撞開。蕭夙帶人衝進來，外面的守衛也想往倉里退，卻被小皇子的人堵在了門口。
缺指男人反應很快，扔下江御史便來抓沈照。沈照把手裡的假帳全扔進旁邊的火盆，他下意識轉身去搶，蕭夙已經帶人趕到。
倉里的人很快被按住。缺指男人搶出一張帳頁，轉身想從側門逃，小皇子追到門外，一箭射中他的腿，留下了活口。
沈照讓人解開江御史身上的繩子。江御史傷得很重，已經不能自己走，只能先抬上馬車。望山倉里還搜出不少舊封簽和沒有用完的刑部文書，其中一張寫的正是江御史病故後就地掩埋，連日期都已經填好了。
「這些人怎麼辦？」沈照問。
「帶回北苑。」蕭夙道，「交給刑部，他們活不到明天。」
江御史現在也是朝廷通緝的逃犯，不能送回江府，只能一起藏進北苑。回去的路上，他醒過一次，認出沈照後便抓住她的袖子。
「昭昭，別再管這件事了。江家已經成了這樣，不能再把你搭進去。」江御史道，「你後日就要出嫁，先顧好自己。他們找的那本備份帳簿不在我身上。」
「我知道，但是你不告訴我放在哪裡，他們還是會找到江府，找到我。」
江御史猶豫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告訴了她：「你母親留給你的螺鈿妝匣，最底下那塊木板可以拆開。備份的帳簿就藏在裡面。」
沈照記得那隻妝匣，今早剛被周嬤嬤收進嫁妝箱，和其他東西一起鎖進了庫房。明日一早，整批嫁妝便要先送進北苑。
蕭夙把輿圖攤開，望山倉就在青石驛前面，三年前曾替朝廷存放軍糧，甲十九出事以後便荒廢了。
帶江家小少爺回來的是蕭夙的弟弟。他剛從城外回來，靴子和衣擺上全是泥：「我是在柳橋附近找到這孩子的。他躲在溝里，人已經燒糊塗了，聽見馬蹄聲還知道往草里鑽。江御史應該是在那裡被換上了另一輛車，我分了幾個人沿著新車留下的車轍追，這才找到望山倉。」
「人還在裡面？」
「應該還在。倉外停著兩輛糧車，裡面有十來個人，我留了人在外面盯著。」
江家小少爺也說，父親被帶走前，那些人提過望山倉。地方已經找到，麻煩的是刑部的海捕文書已經發了，官府認定江家父子是逃犯。蕭夙的人若直接衝進去，裡面的人很可能直接殺掉江御史。
「我帶人從正門進去。」小皇子道，「就說奉命搜查逃犯。」
蕭夙看著輿圖：「他們聽見官兵來了，會先滅口。」
沈照拿起桌上那幾頁缺了前後的帳：「那就讓他們以為，江御史備份的那本帳簿送到了。」
「只有這幾頁，騙不過他們。」蕭夙道。。
「他們又沒見過真的，找個人照著抄幾頁，把甲十九的信息放在最前面，我帶過去換人。只要他們肯讓我進去，你們再動手。」
「你也會被扣在裡面。」
「他們還指望我交出剩下的帳頁，不會一見面就殺我的。」沈照把帳遞給崔誠，「快點抄，再耽誤下去，人就要換地方了。」
蕭夙沒有再勸，讓崔誠抄了幾頁舊帳，又將望山倉前後的護衛重新安排了一遍。小皇子帶人從正面過去，借搜捕逃犯的名義堵住倉門，蕭夙則從北苑後門離開，帶人繞到倉後。
沈照只負責一件事，把裡面的人拖住。
天黑以後，沈照坐著一輛普通馬車到瞭望山倉。
倉外沒有掛燈，院牆塌了不少。馬車剛停下，裡面便出來兩個人，一個守著門，一個走到車前問她是誰。
「江家的人。」沈照掀開車簾，將手裡的帳露出來，「你們不是想要副帳嗎？」
那人立刻回去報信。過了一會兒，倉里出來個少了兩根手指的男人，他打量了沈照一會兒：「江姑娘？」
「先讓我見父親。」
「帳給我。」
「人都沒看見，你當我傻嗎？」
缺指男人只好讓人先搜了馬車，確認她沒有帶其他人，才領著她進倉庫。
江御史被綁在最裡面的柱子上，身上的囚衣全是血，人還活著。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沈照以後立刻道：「昭昭，走！他們要的東西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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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把幾頁帳翻完：「前後的記錄呢？」
「備份的帳簿還在府上。」沈照道，「先把父親送上我的車，我再告訴你放在哪裡。」
「江姑娘已經來了，還想回去？」
倉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有人在門外高喊奉命搜查逃犯。守在倉里的幾個人全朝外面看去，缺指男人卻沒有動，伸手拔出刀，直接架在了江御史脖子上。
「把副帳的位置說出來，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他。」
「你殺吧。」沈照道，「反正副帳只有我知道藏在哪兒。父親死了，你們還得繼續問我。」
缺指男人盯著她，刀沒有落下。
後門就在這時被人撞開。蕭夙帶人衝進來，外面的守衛也想往倉里退，卻被小皇子的人堵在了門口。
缺指男人反應很快，扔下江御史便來抓沈照。沈照把手裡的假帳全扔進旁邊的火盆，他下意識轉身去搶，蕭夙已經帶人趕到。
倉里的人很快被按住。缺指男人搶出一張帳頁，轉身想從側門逃，小皇子追到門外，一箭射中他的腿，留下了活口。
沈照讓人解開江御史身上的繩子。江御史傷得很重，已經不能自己走，只能先抬上馬車。望山倉里還搜出不少舊封簽和沒有用完的刑部文書，其中一張寫的正是江御史病故後就地掩埋，連日期都已經填好了。
「這些人怎麼辦？」沈照問。
「帶回北苑。」蕭夙道，「交給刑部，他們活不到明天。」
江御史現在也是朝廷通緝的逃犯，不能送回江府，只能一起藏進北苑。回去的路上，他醒過一次，認出沈照後便抓住她的袖子。
「昭昭，別再管這件事了。江家已經成了這樣，不能再把你搭進去。」江御史道，「你後日就要出嫁，先顧好自己。他們找的那本備份帳簿不在我身上。」
「我知道，但是你不告訴我放在哪裡，他們還是會找到江府，找到我。」
江御史猶豫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告訴了她：「你母親留給你的螺鈿妝匣，最底下那塊木板可以拆開。備份的帳簿就藏在裡面。」
沈照記得那隻妝匣，今早剛被周嬤嬤收進嫁妝箱，和其他東西一起鎖進了庫房。明日一早，整批嫁妝便要先送進北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