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誰來領人
沈照醒來時，外間已經沒有人了。
昨夜扔出去的兩個喜枕整整齊齊放在榻上，被子也疊好了。蕭夙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一點聲音都沒讓她聽見。
系統還掛在右上角。
當前好感度：0。
請重新攻略目標。
沈照翻了個身，當作沒看見。
阿翹端著水進來，看了看外間的被褥，又往床上看去：「小姐，殿下昨夜睡在外面了？」
「他自己願意的。」
「殿下為什麼願意睡外面？」
「外面寬敞。」
阿翹顯然不信，放下水盆以後又偷偷看她。沈照被看得心虛，只能催她趕緊去拿衣服。昨夜的鳳冠摘得不算順利，頭髮亂的跟雞窩一樣，睡過一晚以後更沒法見人，阿翹重新替她梳了很久。
髮髻剛挽好，崔誠便隔著門來報，三皇子帶著刑部的人到了。
沈照看了一眼桌上剛端來的早飯：「讓他們再等一會兒。」
崔誠愣了愣：「姑娘不先過去？」
「我總不能又餓著去跟人吵架。」沈照端起粥，「他們來搶人都不嫌晚，我喝半碗粥耽誤不了什麼。」
她吃完半碗粥，又拿了塊點心，這才帶著阿翹去前廳。
三皇子坐在客座，身後站著兩個刑部官員。桌上放著一份蓋了印的文書，說那名主事昨日無故離開衙門，刑部找了整整一天，如今既然人在北苑，自然該交回去審問。
蕭夙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一口沒動。
沈照進去時，三皇子起身叫了一聲皇嫂，態度倒很客氣：「大婚第二日便來打擾，原本不該。只是昨日有人混進東宮的賀禮，太子殿下也想儘快查清楚，免得皇兄誤會。」
「誤會什麼？」沈照問。
三皇子笑了笑：「自然是誤會此事與東宮有關。」
「那更不能把人交給刑部。」沈照在蕭夙旁邊坐下，「他自己就是刑部的人，讓他回去以後自己審自己嗎？」
其中一名刑部官員立刻道：「江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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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一半，想起她如今已經進了北苑，只能改口：「殿下夫人有所不知，刑部自有規矩。此人若當真犯法，衙門絕不會包庇。」
「刑部當然有規矩。」沈照道，「我父親病故和逃跑的文書都能提前寫好，辦起事來比人死得還快。」
那官員的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三皇子卻沒有動怒，只看向蕭夙：「皇兄也準備把一個朝廷命官一直關在北苑？」
「他帶著火油進來，想燒我的院子。」蕭夙道，「三弟若想問話，可以留在這裡問。」
「刑訊和審案都不是北苑該做的事。皇兄私下扣著人，傳到父皇那裡，只怕不好交代。」
沈照聽到這裡，讓阿翹回去取紙筆。
三皇子問：「皇嫂要寫什麼？」
「領人的文書。」沈照道，「昨夜他在西跨院被抓，身上搜出火油、火摺子和北苑的地圖。人在這裡關了一夜，沒有動過刑，現在能走、能說話，身上也沒有傷。這些都寫清楚，再寫上今日是誰把人領走的。」
阿翹很快取來了紙筆，沈照將東西放到那兩名刑部官員面前。
「二位在上面簽個名字，人便可以帶走。」
兩個人都沒有伸手。
三皇子臉上的笑淡了些：「皇嫂這是怕刑部把人弄死？」
「怕啊。」沈照答得很快，「他知道這麼多事，今日活著走出北苑，明日刑部便說他突發急病，我找誰問去？三殿下若能替他們擔保，也可以由你來簽。」
前廳安靜下來。
三皇子沒有看那張紙，只對蕭夙道：「皇兄現在連府里的事，也要讓一個剛進門的女人作主了？」
蕭夙沒有接這句話，只把那張紙往他面前推了推：「簽吧。」
三皇子忽然笑了：「刑部今日只是過來問一聲，既然皇兄不放心，改日讓大理寺一同來接便是。」
他說完便起身告辭。兩名刑部官員收好提人的文書，跟著他一起出了北苑。
人走以後，沈照拿起那張一個名字都沒有的紙，吹了吹上面還沒幹的墨。
蕭夙把一碟點心推到她面前：「早飯吃了多少？」
「半碗粥。」
阿翹在後面小聲道：「還有一塊點心。」
「你記得倒清楚。」沈照又從碟子裡拿了一塊，「剛才怎麼不替我說話？」
沈照咬了一口點心，決定回去以後再跟她算帳。
門外很快又響起腳步聲。七皇子從腳行回來了，一夜沒有換衣服，靴邊沾著不少泥，進門後先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半杯。
「人找到了。」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張折過幾次的紙，「昨日在北長街假裝扭傷腳的那個人，是東宮原本雇來的腳夫。他收了二十兩銀子，故意在車停下以後離開。」
給錢的人沒有露出身份，只讓他事成以後去柳樹巷取剩下的銀子。七皇子帶人趕過去時，那處院子已經空了，裡面能認出主人的東西都沒有。
那名腳夫怕收不到剩下的錢，一直留著對方寫給他的地址。紙上只有兩行字，除了柳樹巷的位置，還寫著讓他在北長街口停下，等後面的屏風抬上來再走。
沈照把那張紙展開，又讓阿翹取來昨夜從刑部主事身上搜出的北苑地圖。
兩張紙放到一起以後，不用請人辨認也看得出是同一個人的字。寫字的人落筆很重，每一個「門」字最後一筆都要往回鉤一下。
七皇子道：「刑部主事昨夜還說沒有人指使他？」
「嗯。」沈照把兩張紙疊到一起，遞給崔誠，「拿去問他，這是誰寫的。」
崔誠去了很久，再回來時，手裡仍拿著那兩張紙，臉色卻和剛才不太一樣。
「他肯說了？」蕭夙問。
「只說了一部分。」崔誠道，「他要北苑把他的妻子和女兒接出來，確認她們平安以後，才會把知道的事全部交代完。」
「他現在說了什麼？」
「給他北苑地圖、讓他混進賀禮的人，是三皇子身邊的長史。」
崔誠停了一下，又道：
「三年前送進刑部、讓甲十九號糧車改道的那份文書，也是那個人帶來的。」
昨夜扔出去的兩個喜枕整整齊齊放在榻上，被子也疊好了。蕭夙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一點聲音都沒讓她聽見。
系統還掛在右上角。
當前好感度：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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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翻了個身，當作沒看見。
阿翹端著水進來，看了看外間的被褥，又往床上看去：「小姐，殿下昨夜睡在外面了？」
「他自己願意的。」
「殿下為什麼願意睡外面？」
「外面寬敞。」
阿翹顯然不信，放下水盆以後又偷偷看她。沈照被看得心虛，只能催她趕緊去拿衣服。昨夜的鳳冠摘得不算順利，頭髮亂的跟雞窩一樣，睡過一晚以後更沒法見人，阿翹重新替她梳了很久。
髮髻剛挽好，崔誠便隔著門來報，三皇子帶著刑部的人到了。
沈照看了一眼桌上剛端來的早飯：「讓他們再等一會兒。」
崔誠愣了愣：「姑娘不先過去？」
「我總不能又餓著去跟人吵架。」沈照端起粥，「他們來搶人都不嫌晚，我喝半碗粥耽誤不了什麼。」
她吃完半碗粥，又拿了塊點心，這才帶著阿翹去前廳。
三皇子坐在客座，身後站著兩個刑部官員。桌上放著一份蓋了印的文書，說那名主事昨日無故離開衙門，刑部找了整整一天，如今既然人在北苑，自然該交回去審問。
蕭夙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一口沒動。
沈照進去時，三皇子起身叫了一聲皇嫂，態度倒很客氣：「大婚第二日便來打擾，原本不該。只是昨日有人混進東宮的賀禮，太子殿下也想儘快查清楚，免得皇兄誤會。」
「誤會什麼？」沈照問。
三皇子笑了笑：「自然是誤會此事與東宮有關。」
「那更不能把人交給刑部。」沈照在蕭夙旁邊坐下，「他自己就是刑部的人，讓他回去以後自己審自己嗎？」
其中一名刑部官員立刻道：「江姑娘——」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他說到一半，想起她如今已經進了北苑，只能改口：「殿下夫人有所不知，刑部自有規矩。此人若當真犯法，衙門絕不會包庇。」
「刑部當然有規矩。」沈照道，「我父親病故和逃跑的文書都能提前寫好，辦起事來比人死得還快。」
那官員的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三皇子卻沒有動怒，只看向蕭夙：「皇兄也準備把一個朝廷命官一直關在北苑？」
「他帶著火油進來，想燒我的院子。」蕭夙道，「三弟若想問話，可以留在這裡問。」
「刑訊和審案都不是北苑該做的事。皇兄私下扣著人，傳到父皇那裡，只怕不好交代。」
沈照聽到這裡，讓阿翹回去取紙筆。
三皇子問：「皇嫂要寫什麼？」
「領人的文書。」沈照道，「昨夜他在西跨院被抓，身上搜出火油、火摺子和北苑的地圖。人在這裡關了一夜，沒有動過刑，現在能走、能說話，身上也沒有傷。這些都寫清楚，再寫上今日是誰把人領走的。」
阿翹很快取來了紙筆，沈照將東西放到那兩名刑部官員面前。
「二位在上面簽個名字，人便可以帶走。」
兩個人都沒有伸手。
三皇子臉上的笑淡了些：「皇嫂這是怕刑部把人弄死？」
「怕啊。」沈照答得很快，「他知道這麼多事，今日活著走出北苑，明日刑部便說他突發急病，我找誰問去？三殿下若能替他們擔保，也可以由你來簽。」
前廳安靜下來。
三皇子沒有看那張紙，只對蕭夙道：「皇兄現在連府里的事，也要讓一個剛進門的女人作主了？」
蕭夙沒有接這句話，只把那張紙往他面前推了推：「簽吧。」
三皇子忽然笑了：「刑部今日只是過來問一聲，既然皇兄不放心，改日讓大理寺一同來接便是。」
他說完便起身告辭。兩名刑部官員收好提人的文書，跟著他一起出了北苑。
人走以後，沈照拿起那張一個名字都沒有的紙，吹了吹上面還沒幹的墨。
蕭夙把一碟點心推到她面前：「早飯吃了多少？」
「半碗粥。」
阿翹在後面小聲道：「還有一塊點心。」
「你記得倒清楚。」沈照又從碟子裡拿了一塊，「剛才怎麼不替我說話？」
沈照咬了一口點心，決定回去以後再跟她算帳。
門外很快又響起腳步聲。七皇子從腳行回來了，一夜沒有換衣服，靴邊沾著不少泥，進門後先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半杯。
「人找到了。」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張折過幾次的紙，「昨日在北長街假裝扭傷腳的那個人，是東宮原本雇來的腳夫。他收了二十兩銀子，故意在車停下以後離開。」
給錢的人沒有露出身份，只讓他事成以後去柳樹巷取剩下的銀子。七皇子帶人趕過去時，那處院子已經空了，裡面能認出主人的東西都沒有。
那名腳夫怕收不到剩下的錢，一直留著對方寫給他的地址。紙上只有兩行字，除了柳樹巷的位置，還寫著讓他在北長街口停下，等後面的屏風抬上來再走。
沈照把那張紙展開，又讓阿翹取來昨夜從刑部主事身上搜出的北苑地圖。
兩張紙放到一起以後，不用請人辨認也看得出是同一個人的字。寫字的人落筆很重，每一個「門」字最後一筆都要往回鉤一下。
七皇子道：「刑部主事昨夜還說沒有人指使他？」
「嗯。」沈照把兩張紙疊到一起，遞給崔誠，「拿去問他，這是誰寫的。」
崔誠去了很久，再回來時，手裡仍拿著那兩張紙，臉色卻和剛才不太一樣。
「他肯說了？」蕭夙問。
「只說了一部分。」崔誠道，「他要北苑把他的妻子和女兒接出來，確認她們平安以後，才會把知道的事全部交代完。」
「他現在說了什麼？」
「給他北苑地圖、讓他混進賀禮的人，是三皇子身邊的長史。」
崔誠停了一下，又道：
「三年前送進刑部、讓甲十九號糧車改道的那份文書，也是那個人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