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目標用戶
清晨的薄霧才剛在街頭散去，六公主那一輛由雙馬共挽的馬車，便已穩穩停在了油坊後門。
沈照剛整理完幾張貨單，走出廂房，便見六公主提著裙擺迎面走來。她今日特意換了一身利落簡潔的藕荷色緞裙，頭上少了那些繁複的珠翠，只攢了兩朵巧致的珍珠通草花，看著利落清新，卻依然藏不住渾身的矜貴氣度。
「大嫂，快上車！」六公主一見沈照，笑意便漫上了眉梢，「今日我帶路，咱們先去城裡最熱鬧的幾家鋪子轉轉！」
沈照笑著上了馬車。車廂內鋪著厚軟的錦墊，案几上還擺著新鮮果蔬與兩碟細膩的花糕。
六公主自小生活在深宮與京城的高門圈子裡，對那些頂尖的絲綢、首飾與香品了如指掌。車馬一動，她便如數家珍地向沈照念叨起城內幾家招牌響亮的字號來。
馬車停在朱雀大街最負盛名的「采意閣」門口。
這鋪子占了整整三層樓，門面描金繪彩，進出的皆是高車駟馬的貴婦與世家姑娘。夥計眼尖，一見二人的氣度著裝，連忙恭恭敬敬地將人迎上二樓雅間，不多時便捧出了好幾個裝飾精美的花木托盤。
盤裡擺著最新上架的京式通草花、香膏以及打磨得光滑的象牙梳篦。
「大嫂，你看這朵芙蓉折枝花，用的是最細的通草，瓣兒上還著了極淡的粉色，做工極為考究。」六公主伸手捏起那朵通草花，放在沈照鬢邊比照了一下，眼睛一亮，「襯你今日這身鴨蛋青的衣裳最合適不過，收下收下！」
六公主財大氣粗，叫隨行的侍婢付銀子包起來。
沈照也不跟她客氣，順手拿過旁邊的沉香木盒，拔開蓋子湊近嗅了嗅。裡頭盛著一丸靜心香膏，香氣沉靜溫潤，隱約透著木質的清苦，毫無俗艷之氣。
「這香氣好，夜裡看帳發悶時聞一聞，最能安神。」沈照將那盒香膏買下，順手塞進六公主懷裡，「給你的。」
六公主捧著香膏笑得彎了眼睛。二人看中合意的東西便爽快掏銀子下單，絕不拖泥帶水，反倒在挑選花樣時花了不少功夫。
六公主興致勃勃地分享了幾款鑲著金絲紅寶的奢華髮帶，沈照看了一眼，只覺戴在頭上沉得慌，連連搖手；六公主見她不喜歡，也不硬勸，順手將髮帶擱回盤子裡，又興致昂揚地幫她挑起素雅精緻的黃楊木梳與兩盒中意的頭膏來。
幾家高檔鋪子逛下來，沈照原本只想著來瞧瞧別人家是怎麼陳設貨品的，不知不覺手裡也多出了好多喜歡的物件。逛街看貨與遊玩融在一處，彼此的喜好也在這一買一送間摸得清清楚楚。
「走，大嫂，咱們再去市集邊上的日用雜貨鋪看看！」
離了朱雀大街，馬車轉進了一條緊挨著菜市與布莊的熱鬧街巷。街巷裡飄著炸麻花的花生油香，耳畔充斥著攤販們此起彼伏的吆喝聲，透著市井人間特有的煙火熱氣。
二人進了一家開在街角的日用雜貨鋪。
這鋪子門面不算大，裡面卻擠滿了附近尋常人家的小娘子與精打細算的婦人。貨架上碼放著皂塊、面脂、針線笸籮、木梳以及粗布手帕。
二人剛進門，便瞧見一位衣著樸素的母親帶著個十幾歲的姑娘站在貨架前。
那母親手裡捏著兩塊用來洗滌衣物的皂餅，翻來覆去地放在掌心裡掂量重量，又用拇指甲輕輕摳了摳邊緣，看看這皂餅硬不硬實、耐不耐水刷；旁邊的年輕姑娘則站在一盤幾文錢一朵的粗通草花前，將兩朵顏色相近的花放在日光下比了又比，挑得極認真，眼裡全是小女兒家對好看物件的喜愛。
「你看，」沈照壓低聲音，湊在六公主耳畔道，「就算是只花幾文錢的小東西，她們也是要認認真真挑選半天的。」
六公主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對母女結帳離開，心裡像是被什麼輕輕觸動了一下。她走到櫃檯前，與面善的掌柜閒聊了幾句，瞧了瞧櫃檯上最常有人掏錢購買的物件。
走出鋪子時，六公主眼神里已然少了迷茫，多出了清晰的底氣。
「大嫂，我想明白了！」六公主轉過身，對沈照道，「我那京郊官道旁的鋪子，絕不能按朱雀大街那些高檔香行的套路來辦。我要賣的，得是附近街坊婦人和來往小娘子天天用得著的日用品！至於那些精緻好看的香露禮盒與漂亮小物，只用占上一小塊櫃檯做個添頭就夠了。」
沈照讚許地點點頭：「思路對了。咱們油坊眼下存料有限，不能大量接新單，但我可以先勻出一小批現有的洗滌皂品按批發價給你試賣，質量比市面上的好，也能給你留出利潤。至於面脂和其他針線物件，咱們可以先從別處進貨。你回京郊後，去聽聽當地街坊婦人的口風，看看她們最常用哪些，少進一批試賣再作打算。」
「好！就按大嫂說的辦！」六公主爽快答應，將這些要點暗暗記在心裡。
到了晌午，六公主帶沈照轉進了一家開在城東水岸邊的考究食肆。
她包下了二樓臨江的雅間，一口氣點了六七道店裡的招牌精細菜餚，眼巴巴地看著沈照，等著看她是否喜歡。
不多時，桌上便擺滿了清蒸鱸魚、酒糟雞筍、龍井蝦仁以及幾道做工極其繁複考究的素羹，湯清味鮮，刀工精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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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在心裡嘆了口氣：她是真的好想吃麻辣燙、火鍋、冒菜啊。
來到這個時代這麼久，吃的全都是這種講究原汁原味的清淡精緻菜，起初還覺得新鮮，日子久了，她胃裡的饞蟲簡直要翻天。那些紅油滾燙、麻辣鮮香、淋著濃濃芝麻醬與蒜泥一口咽下肚的快樂，這群古人根本懂都不懂！
六公主見她動了幾筷子便放下，忍不住關切道：「大嫂，可是這菜不合口？你想吃什麼，我叫後廚重新做。」
沈照苦笑了一聲，搖搖頭：「菜做得極好，只是我突然想吃些口味濃烈、滾燙麻辣的東西。」
六公主眨了眨眼，有些好奇：「滾燙麻辣？那是怎樣的吃法？」
沈照提起茶壺倒了杯水，憑空比划起來：「就是弄一口大鍋，底下燒著旺火，湯底里放足了香料與辛辣之物，熬得紅彤彤、香噴噴的。案上擺滿切得薄薄的肉片、鮮嫩的菜葉，想吃什麼便往鍋里涮什麼，撈出來蘸著自己調配的醬料，一口咽下去，通體舒暢，能吃出一身汗來！」
沈照越說越入神，眼睛閃爍著亮光，自己倒先咽了咽口水。
六公主聽得雙眼發亮，連連拍手：「聽著便覺著新奇痛快！大嫂，改日你若是做出來，可定要頭一個叫我來嘗嘗鮮！」
「好，一言為定。」沈照笑著應下，順手抽出一張隨身帶著的宣紙，憑著記憶將幾種能帶來辛辣濃郁口感的香料與想吃的菜名記了起來。
這一動念，她心裡便埋下了一顆種子。與其日後總惦記著這一口，倒不如等手裡資金充裕了，將來真在這京城裡開一家獨一無二的辣味食府。不過眼下，這願望也只是先記在紙上，當務之急仍是幫六公主把日用鋪子開起來。
傍晚時分，二人各取所需，盡興而歸。六公主帶著挑選好的樣品與明確的方向回宮整理；沈照則拎著買來的黃楊木梳、兩盒頭膏，以及那張寫著香料與菜名的宣紙回到了北苑。
書房內，羊角燈已經點起。
蕭夙正坐在案前閱覽公文，見沈照進屋，停下手中的筆，抬眼問了一句：「午間在外面吃得可好？」
「吃得倒精細，就是缺了些味道。」沈照走過去，將買來的黃楊木梳與頭膏放在一旁，順手拉過木椅坐下，「你在北地待過，可曾見過那邊有什麼味道特別濃烈、帶些辛辣衝勁的吃食？像花椒、茱萸這些香料，在京城的香行或雜貨鋪里容易尋著麼？」
蕭夙微微一愣，隨即回想起北地軍營與塞外的飲食習慣：「多是蜀中與北地的商戶帶進京的。北地苦寒，將士們禦寒多用老薑、茱萸與花椒入湯，再下重鹽重蒜，吃起來確實辛辣驅寒，只是粗糲了些，談不上精緻。」
「這些東西若是用得好，可不止能驅寒。」沈照聽得眼睛發亮，湊近了些。
蕭夙看著她那興致勃勃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彎：「當年在大雪山里過夜，軍中糧草被割斷，全靠野薑與這口重鹽重辣的滾湯頂著。你若是想尋這些東西，回頭我讓舊部問問南城那幾家蜀貨商販。」
二人從公文帳冊聊到了北地的風雪與市井的食俗，氣氛一時間鬆快而愜意。
沈照剛整理完幾張貨單，走出廂房，便見六公主提著裙擺迎面走來。她今日特意換了一身利落簡潔的藕荷色緞裙，頭上少了那些繁複的珠翠，只攢了兩朵巧致的珍珠通草花，看著利落清新，卻依然藏不住渾身的矜貴氣度。
「大嫂，快上車！」六公主一見沈照，笑意便漫上了眉梢，「今日我帶路，咱們先去城裡最熱鬧的幾家鋪子轉轉！」
沈照笑著上了馬車。車廂內鋪著厚軟的錦墊，案几上還擺著新鮮果蔬與兩碟細膩的花糕。
六公主自小生活在深宮與京城的高門圈子裡，對那些頂尖的絲綢、首飾與香品了如指掌。車馬一動，她便如數家珍地向沈照念叨起城內幾家招牌響亮的字號來。
馬車停在朱雀大街最負盛名的「采意閣」門口。
這鋪子占了整整三層樓，門面描金繪彩，進出的皆是高車駟馬的貴婦與世家姑娘。夥計眼尖，一見二人的氣度著裝，連忙恭恭敬敬地將人迎上二樓雅間，不多時便捧出了好幾個裝飾精美的花木托盤。
盤裡擺著最新上架的京式通草花、香膏以及打磨得光滑的象牙梳篦。
「大嫂，你看這朵芙蓉折枝花，用的是最細的通草，瓣兒上還著了極淡的粉色，做工極為考究。」六公主伸手捏起那朵通草花，放在沈照鬢邊比照了一下，眼睛一亮，「襯你今日這身鴨蛋青的衣裳最合適不過，收下收下！」
六公主財大氣粗，叫隨行的侍婢付銀子包起來。
沈照也不跟她客氣，順手拿過旁邊的沉香木盒，拔開蓋子湊近嗅了嗅。裡頭盛著一丸靜心香膏，香氣沉靜溫潤，隱約透著木質的清苦，毫無俗艷之氣。
「這香氣好，夜裡看帳發悶時聞一聞，最能安神。」沈照將那盒香膏買下，順手塞進六公主懷裡，「給你的。」
六公主捧著香膏笑得彎了眼睛。二人看中合意的東西便爽快掏銀子下單，絕不拖泥帶水，反倒在挑選花樣時花了不少功夫。
六公主興致勃勃地分享了幾款鑲著金絲紅寶的奢華髮帶，沈照看了一眼，只覺戴在頭上沉得慌，連連搖手；六公主見她不喜歡，也不硬勸，順手將髮帶擱回盤子裡，又興致昂揚地幫她挑起素雅精緻的黃楊木梳與兩盒中意的頭膏來。
幾家高檔鋪子逛下來，沈照原本只想著來瞧瞧別人家是怎麼陳設貨品的，不知不覺手裡也多出了好多喜歡的物件。逛街看貨與遊玩融在一處，彼此的喜好也在這一買一送間摸得清清楚楚。
「走，大嫂，咱們再去市集邊上的日用雜貨鋪看看！」
離了朱雀大街，馬車轉進了一條緊挨著菜市與布莊的熱鬧街巷。街巷裡飄著炸麻花的花生油香，耳畔充斥著攤販們此起彼伏的吆喝聲，透著市井人間特有的煙火熱氣。
二人進了一家開在街角的日用雜貨鋪。
這鋪子門面不算大，裡面卻擠滿了附近尋常人家的小娘子與精打細算的婦人。貨架上碼放著皂塊、面脂、針線笸籮、木梳以及粗布手帕。
二人剛進門，便瞧見一位衣著樸素的母親帶著個十幾歲的姑娘站在貨架前。
那母親手裡捏著兩塊用來洗滌衣物的皂餅，翻來覆去地放在掌心裡掂量重量，又用拇指甲輕輕摳了摳邊緣，看看這皂餅硬不硬實、耐不耐水刷；旁邊的年輕姑娘則站在一盤幾文錢一朵的粗通草花前，將兩朵顏色相近的花放在日光下比了又比，挑得極認真，眼裡全是小女兒家對好看物件的喜愛。
「你看，」沈照壓低聲音，湊在六公主耳畔道，「就算是只花幾文錢的小東西，她們也是要認認真真挑選半天的。」
六公主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對母女結帳離開，心裡像是被什麼輕輕觸動了一下。她走到櫃檯前，與面善的掌柜閒聊了幾句，瞧了瞧櫃檯上最常有人掏錢購買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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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讚許地點點頭：「思路對了。咱們油坊眼下存料有限，不能大量接新單，但我可以先勻出一小批現有的洗滌皂品按批發價給你試賣，質量比市面上的好，也能給你留出利潤。至於面脂和其他針線物件，咱們可以先從別處進貨。你回京郊後，去聽聽當地街坊婦人的口風，看看她們最常用哪些，少進一批試賣再作打算。」
「好！就按大嫂說的辦！」六公主爽快答應，將這些要點暗暗記在心裡。
到了晌午，六公主帶沈照轉進了一家開在城東水岸邊的考究食肆。
她包下了二樓臨江的雅間，一口氣點了六七道店裡的招牌精細菜餚，眼巴巴地看著沈照，等著看她是否喜歡。
不多時，桌上便擺滿了清蒸鱸魚、酒糟雞筍、龍井蝦仁以及幾道做工極其繁複考究的素羹，湯清味鮮，刀工精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沈照在心裡嘆了口氣：她是真的好想吃麻辣燙、火鍋、冒菜啊。
來到這個時代這麼久，吃的全都是這種講究原汁原味的清淡精緻菜，起初還覺得新鮮，日子久了，她胃裡的饞蟲簡直要翻天。那些紅油滾燙、麻辣鮮香、淋著濃濃芝麻醬與蒜泥一口咽下肚的快樂，這群古人根本懂都不懂！
六公主見她動了幾筷子便放下，忍不住關切道：「大嫂，可是這菜不合口？你想吃什麼，我叫後廚重新做。」
沈照苦笑了一聲，搖搖頭：「菜做得極好，只是我突然想吃些口味濃烈、滾燙麻辣的東西。」
六公主眨了眨眼，有些好奇：「滾燙麻辣？那是怎樣的吃法？」
沈照提起茶壺倒了杯水，憑空比划起來：「就是弄一口大鍋，底下燒著旺火，湯底里放足了香料與辛辣之物，熬得紅彤彤、香噴噴的。案上擺滿切得薄薄的肉片、鮮嫩的菜葉，想吃什麼便往鍋里涮什麼，撈出來蘸著自己調配的醬料，一口咽下去，通體舒暢，能吃出一身汗來！」
沈照越說越入神，眼睛閃爍著亮光，自己倒先咽了咽口水。
六公主聽得雙眼發亮，連連拍手：「聽著便覺著新奇痛快！大嫂，改日你若是做出來，可定要頭一個叫我來嘗嘗鮮！」
「好，一言為定。」沈照笑著應下，順手抽出一張隨身帶著的宣紙，憑著記憶將幾種能帶來辛辣濃郁口感的香料與想吃的菜名記了起來。
這一動念，她心裡便埋下了一顆種子。與其日後總惦記著這一口，倒不如等手裡資金充裕了，將來真在這京城裡開一家獨一無二的辣味食府。不過眼下，這願望也只是先記在紙上，當務之急仍是幫六公主把日用鋪子開起來。
傍晚時分，二人各取所需，盡興而歸。六公主帶著挑選好的樣品與明確的方向回宮整理；沈照則拎著買來的黃楊木梳、兩盒頭膏，以及那張寫著香料與菜名的宣紙回到了北苑。
書房內，羊角燈已經點起。
蕭夙正坐在案前閱覽公文，見沈照進屋，停下手中的筆，抬眼問了一句：「午間在外面吃得可好？」
「吃得倒精細，就是缺了些味道。」沈照走過去，將買來的黃楊木梳與頭膏放在一旁，順手拉過木椅坐下，「你在北地待過，可曾見過那邊有什麼味道特別濃烈、帶些辛辣衝勁的吃食？像花椒、茱萸這些香料，在京城的香行或雜貨鋪里容易尋著麼？」
蕭夙微微一愣，隨即回想起北地軍營與塞外的飲食習慣：「多是蜀中與北地的商戶帶進京的。北地苦寒，將士們禦寒多用老薑、茱萸與花椒入湯，再下重鹽重蒜，吃起來確實辛辣驅寒，只是粗糲了些，談不上精緻。」
「這些東西若是用得好，可不止能驅寒。」沈照聽得眼睛發亮，湊近了些。
蕭夙看著她那興致勃勃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彎：「當年在大雪山里過夜，軍中糧草被割斷，全靠野薑與這口重鹽重辣的滾湯頂著。你若是想尋這些東西，回頭我讓舊部問問南城那幾家蜀貨商販。」
二人從公文帳冊聊到了北地的風雪與市井的食俗，氣氛一時間鬆快而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