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交貨
百兩沉甸甸的官鑄白銀碼在案桌上，散發著冰冷誘人的光澤。帳房之內，鴉雀無聲。
沈照神色從容，起筆在商契上籤下字字清晰的「江昭」二字，加蓋私印，隨後將契紙推還給鎮國公府的總管。
「十日之內，三百塊精裝晚香玉香皂，保質保量奉上。」
總管小心收好契紙，客氣地拱手道：「江掌柜果真爽快！那老奴十日後帶人來取貨，祝江掌柜馬到成功。」
送走鎮國公府的馬車，秦伯看著一桌白銀，有些擔憂地搓著手：「姑娘，這單子雖說利潤豐厚，可十日工夫實在太緊。不僅要做皂，還要紅木雕花盒、蜀錦襯墊、火漆封簽，哪一樣不要費工夫？若誤了太后壽誕，雙倍返還定金便是二百兩，除去原本收下的一百兩，等於還要咱們額外倒賠上一百兩白銀啊。」
定金專款專用，日常生意穩步推進。沈照沒有絲毫慌亂，當即展現出極為嚴密的調度手段。
要製作頂級香皂，花香品質是命脈。沈照當天便派人包下了京郊數家花圃未來七日內盛開的晚香玉，交代花農每日清晨趁著露水未乾新鮮採摘，即刻送入油坊，由專人提煉，做成純淨濃郁的「晚香玉花香熟脂」。
至於其他籌備事宜，也被沈照拆解得井井有條，分為數條並行不悖的工序。
第一道工序是制皂。孟娘子帶人在後院搭起大鍋，以純淨乾淨的上等脂料與新制的花香熟脂熬製皂漿，控溫攪拌，絲毫不混入半點榨油的低等油腳。
第二道工序是盒木與包材。沈照憑定型圖樣包下城東三家口碑極好的木作坊，讓他們放下手頭雜活，專心趕製刻有「萬壽藤」紋樣的紅木盒；阿翹則前往城中大錦緞莊與印鋪，定做沉香色蜀錦襯墊與燙金火漆封簽。
最後一道工序則是分裝與封印。若全靠阿翹和孟娘子，萬萬趕不及。沈照請來油坊幾十名熟練工人的家屬婦人，按件給付工錢。婦人們得知在家門口就能掙下補貼家用的現錢，皆幹勁十足。在後院乾淨的工棚里，婦人們各守一道工序，擦盒、鋪錦、下皂、蓋印，配合得極有條理，流水般順暢運轉。
第四日午後，一輛精緻的宮車低調停在油坊門口。
六公主身著素雅便服，在宮女陪同下快步走進後院。她得知這批香皂將用於太后壽誕的外命婦席回禮，特意出宮來核驗規制。
六公主拿起一塊剛出模的香皂樣板與雕花木盒仔細端詳，湊近嗅了嗅，點頭贊道：「這晚香玉的花香清雅幽純，毫無雜味，極合皇祖母喜好。木盒上的萬壽藤紋樣與沉香色蜀錦襯墊均無越制，未沾龍鳳與明黃正紫，規制全是對的。」
六公主轉過頭，認真對沈照道：「大皇嫂，這回禮事關內廷體面，規制與避諱上，我定替你盯緊，絕不給人留下藉口。」
有了六公主的嚴格把關，最易被暗中絆倒的宮廷規制這一關，就此穩穩過了。
接下來的數日裡，城東油坊晝夜不停，香氣瀰漫。
第八日傍晚，庫房之內，整整三百隻紅木雕花盒一字排開，壯觀無比。
掀開盒蓋，沉香色蜀錦襯著帶有天然淡黃光澤的香皂，盒蓋上燙金火漆封簽赫然在目，幽雅清甜的花香縈繞滿室。
沈照親自帶人把關最後的質量檢驗。阿翹與孟娘子將這三百盒逐一檢查，香氣、盒紋與封簽均與定樣絲毫不差；而對每一鍋熬製成型的香皂，沈照更讓人另行抽樣試洗，並將切下的皂塊分批裝入瓷罐，嚴格貼標籤注日期與批次，妥善留樣存檔。
第九日清晨，鎮國公府總管準時帶著車馬隨從登門。
總管隨機抽驗了數十盒，見無一不精，盒盒完美無瑕，眼中流露出由衷的佩服：「江掌柜當真守信！不僅交貨神速，這品質更是無可挑剔！」
說罷，總管揮手，隨從趕忙抬上一隻沉甸甸的木箱：「這是餘下整整二百兩尾款白銀，請江掌柜當面清點結清！」
交貨、驗看、清點、結款，過程一氣呵成。
待送走車隊，秦伯在帳房裡將帳本算得噼啪作響，隨後拿著墨跡未乾的帳單，眼中滿是喜色地趕來稟報：「姑娘，這批貨的帳目全清了！定製雕花木盒花了四十兩，蜀錦、火漆封簽十五兩，乾淨脂料與鮮花材二十兩，急工、柴火與車腳開銷十五兩。各項工本開銷加在一起，共計用了九十兩！先前的一百兩定金不僅全包住了本錢，還餘下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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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伯指著桌上整整齊齊的二百兩尾款銀錠，聲音微顫：「加上尾款，除去本錢，咱們這一單淨賺了整整二百一十兩利錢啊！」
傍晚時分，夕陽將餘暉灑在北苑的石階上。沈照帶著整理好的帳目與利錢踏入院門。
院內銀杏樹葉漸黃，蕭夙正坐在石桌前擦拭著隨身短刃。見沈照歸來，他收刃入鞘，順手遞過一杯溫熱的茶水，嘴角微揚：「聽聞城東那邊交貨極為順利，尾款已全數收回？」
「一文不少。」沈照接過茶盞抿了一口，微笑道，「如今油坊底子立住了，產量與調度的路子也踩實了。」
話音未落，北苑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與內侍尖細的唱喏聲。
只見一名身著暗紅宮服的領侍大太監帶著兩隊帶刀侍衛直奔入院，雙手恭敬地托著一封加蓋了御印的燙金請帖，躬身行禮：
「傳皇上口諭——明日乃太后娘娘千秋壽誕。皇上念及皇家孝道，特准大皇子殿下暫解禁足一日，攜大皇子妃同赴宮中千秋壽宴！」
蕭夙站起身來，上前接過燙金請帖。自他被貶北苑禁足以來，這還是皇帝第一次准許他公開露面，與諸皇子、皇子妃及宗室勛貴同席。
內侍恭敬退下後，蕭夙合上請帖，側頭看向沈照，眼底掠過一絲深邃的沉思：「明日宮宴，各方勢力交錯，朝堂與後宮的眼光定全落在咱們身上，怕是少不得波折，需多加謹慎。」
沈照將請帖收好，神色從容淡定：「咱們鋪子裡的留樣、帳目與來路皆清清楚楚，經得起任何查驗。安心赴宴便是。」
沈照神色從容，起筆在商契上籤下字字清晰的「江昭」二字，加蓋私印，隨後將契紙推還給鎮國公府的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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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管小心收好契紙，客氣地拱手道：「江掌柜果真爽快！那老奴十日後帶人來取貨，祝江掌柜馬到成功。」
送走鎮國公府的馬車，秦伯看著一桌白銀，有些擔憂地搓著手：「姑娘，這單子雖說利潤豐厚，可十日工夫實在太緊。不僅要做皂，還要紅木雕花盒、蜀錦襯墊、火漆封簽，哪一樣不要費工夫？若誤了太后壽誕，雙倍返還定金便是二百兩，除去原本收下的一百兩，等於還要咱們額外倒賠上一百兩白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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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製作頂級香皂，花香品質是命脈。沈照當天便派人包下了京郊數家花圃未來七日內盛開的晚香玉，交代花農每日清晨趁著露水未乾新鮮採摘，即刻送入油坊，由專人提煉，做成純淨濃郁的「晚香玉花香熟脂」。
至於其他籌備事宜，也被沈照拆解得井井有條，分為數條並行不悖的工序。
第一道工序是制皂。孟娘子帶人在後院搭起大鍋，以純淨乾淨的上等脂料與新制的花香熟脂熬製皂漿，控溫攪拌，絲毫不混入半點榨油的低等油腳。
第二道工序是盒木與包材。沈照憑定型圖樣包下城東三家口碑極好的木作坊，讓他們放下手頭雜活，專心趕製刻有「萬壽藤」紋樣的紅木盒；阿翹則前往城中大錦緞莊與印鋪，定做沉香色蜀錦襯墊與燙金火漆封簽。
最後一道工序則是分裝與封印。若全靠阿翹和孟娘子，萬萬趕不及。沈照請來油坊幾十名熟練工人的家屬婦人，按件給付工錢。婦人們得知在家門口就能掙下補貼家用的現錢，皆幹勁十足。在後院乾淨的工棚里，婦人們各守一道工序，擦盒、鋪錦、下皂、蓋印，配合得極有條理，流水般順暢運轉。
第四日午後，一輛精緻的宮車低調停在油坊門口。
六公主身著素雅便服，在宮女陪同下快步走進後院。她得知這批香皂將用於太后壽誕的外命婦席回禮，特意出宮來核驗規制。
六公主拿起一塊剛出模的香皂樣板與雕花木盒仔細端詳，湊近嗅了嗅，點頭贊道：「這晚香玉的花香清雅幽純，毫無雜味，極合皇祖母喜好。木盒上的萬壽藤紋樣與沉香色蜀錦襯墊均無越制，未沾龍鳳與明黃正紫，規制全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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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六公主的嚴格把關，最易被暗中絆倒的宮廷規制這一關，就此穩穩過了。
接下來的數日裡，城東油坊晝夜不停，香氣瀰漫。
第八日傍晚，庫房之內，整整三百隻紅木雕花盒一字排開，壯觀無比。
掀開盒蓋，沉香色蜀錦襯著帶有天然淡黃光澤的香皂，盒蓋上燙金火漆封簽赫然在目，幽雅清甜的花香縈繞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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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管隨機抽驗了數十盒，見無一不精，盒盒完美無瑕，眼中流露出由衷的佩服：「江掌柜當真守信！不僅交貨神速，這品質更是無可挑剔！」
說罷，總管揮手，隨從趕忙抬上一隻沉甸甸的木箱：「這是餘下整整二百兩尾款白銀，請江掌柜當面清點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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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送走車隊，秦伯在帳房裡將帳本算得噼啪作響，隨後拿著墨跡未乾的帳單，眼中滿是喜色地趕來稟報：「姑娘，這批貨的帳目全清了！定製雕花木盒花了四十兩，蜀錦、火漆封簽十五兩，乾淨脂料與鮮花材二十兩，急工、柴火與車腳開銷十五兩。各項工本開銷加在一起，共計用了九十兩！先前的一百兩定金不僅全包住了本錢，還餘下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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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銀杏樹葉漸黃，蕭夙正坐在石桌前擦拭著隨身短刃。見沈照歸來，他收刃入鞘，順手遞過一杯溫熱的茶水，嘴角微揚：「聽聞城東那邊交貨極為順利，尾款已全數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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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夙站起身來，上前接過燙金請帖。自他被貶北苑禁足以來，這還是皇帝第一次准許他公開露面，與諸皇子、皇子妃及宗室勛貴同席。
內侍恭敬退下後，蕭夙合上請帖，側頭看向沈照，眼底掠過一絲深邃的沉思：「明日宮宴，各方勢力交錯，朝堂與後宮的眼光定全落在咱們身上，怕是少不得波折，需多加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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