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先下手為強
二更天，北苑深處的燈火亮著。
崔誠悄無聲息地折回書房，低聲回稟：「主子，少夫人，城南舊倉房那邊得手了。那處荒廢已久，周圍並無伏兵，老書吏已被暗衛秘密扣下。」
他頓了頓，面露難色：「老書吏已被三年前太傅門下的慘劇嚇破了膽，直言自己深知太多舊事，只要開口便是死局。若見不到家眷安好的憑信，他寧可撞死也不吐半字。」
蕭夙雙眼微眯，語氣冷肅：「先強行扣住人固然能逼他開口，但被逼出來的口供終究不足以在大理寺定案。昭兒，依你看該如何？」
「他要保全全家，這反而是他的軟肋。」沈照神色鎮定，「舊倉房無人看守，錢安未必料到老書吏悄悄回了京，眼下我們最需要的是時間。秦伯那邊動用貨棧的人手，借著往來進貨的掩護去安排，絕不能驚動宮裡的眼線。」
次日清晨，秦伯如往常一樣提著帳冊進入北苑回帳，隨後正常離開。
埋伏在北苑附近的宮中密探見秦伯出門，分出一路悄悄尾隨。然而秦伯並未直接調車，而是照常前往洗馬池巷的鋪子打理買賣。直到午後，鋪子往京郊農戶處運送草木灰與油脂廢渣的例行貨車出發，密探見裝卸的皆是散發著惡臭的粗重貨物，隨行夥計亦是熟面孔，跟了一段路後便未再死盯。
貨車借著掩護，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老書吏的妻小接出，秘密轉移到京郊另一處安全的農家暫住，由暗衛嚴密看守。
而老書吏本人，則被暗衛藏在運送大料廢渣的寬大空木桶中，四壁留有通風透氣眼，悄然運進了城南一處與沈照名下產業絕無瓜葛的隱秘民居。
次日午後，沈照照常出門。密探一路遠遠跟著，沈照在鋪子裡待足了半個時辰，隨後換上一身尋常婦人的布衣，由後門乘上一輛運送尋常布匹的小車離去。暗衛在暗處悄然出手，借著鬧市人流引開尾巴，並確認已徹底甩脫跟蹤後，沈照才悄然轉入城南的小院。
屋內，老書吏正縮在牆角發抖。直到崔誠將一張帶有其妻子私印的平安字條與一綹幼子胎髮遞到他手裡，老書吏死死盯著字條，終於癱軟在地，伏地叩首，老淚縱橫。
「老先生，三年前陸太傅準備好的那份結案文書與滅口名單，為何會被裝箱送進北苑？」隔著一道薄簾，沈照出聲發問。
老書吏擦去眼淚，聲音發顫：「三年前，七皇子殿下親赴倉房。他出了一千兩紋銀，逼草民照著陸太傅準備好的文書與名單，謄抄了一份抄本。草民早年在戶部差房聽差，曾整理過七皇子府往來調運錢糧的籤押文書，對他的字跡極為熟悉。當日在倉房，七皇子當面在草民謄抄用的底草上落了親筆押記，隨後被錢安收走！事畢後錢安本想滅口，草民察覺不對，連夜遠逃外地貓著，直到近期缺錢，才潛回城南舊倉找當年藏下的憑據，沒想到被貴人撞個正著！」
沈照眸光微凝：「交接文書的人是誰？」
「是錢安！」老書吏斬釘截鐵道，「錢安領人取走抄本，當場裝進鐵皮木箱。且那兩年倉房雖掛在陸太傅門生遠親名下，但錢安為了遮人耳目，曾讓草民替他交割鑰匙。草民手頭留有錢安親筆籤押的鑰匙交割單，還親眼瞧見過順達車行的僱車存根，上面寫的是『乾記』化名！那張交割單，就縫在草民隨身夾袍的襯裡間！」
崔誠上前搜出襯裡間的舊紙，呈遞給沈照。沈照拿出此前從大理寺調取的七皇子府例行例銀出納憑單，將兩處錢安的簽署仔細比對，初步看去筆跡並無二致。她當即讓崔誠取來紙筆，由暗衛在旁錄下口供，讓老書吏畫押、按指印，作為日後登堂自陳前的秘密證據。
收齊文書後，沈照將交割單原件交由崔誠貼身收好，畫押口供交由暗衛另行送往安全據點，自己僅帶了一份抄本備查，嚴格將證據分散保存。
「老先生安心住著，莫要踏出房門半步。」沈照交代後起身離開。
穿堂前，崔誠低聲請示：「少夫人，若我們去順達車行查存根，錢安一旦收到風聲，第一件事就是毀掉車行存根、打殺車夫。屬下這就秘密去取。」
「不僅要拿存根，還要順著車行找到當年拉貨的老車夫。」沈照冷聲交代，「存根副本、車夫證詞、手押口供與交割單，四樣證據拿到後分開保存。等證據全部落定，再想辦法將線索引向錢安，看他如何應對。」
護送證人、安排暗衛與打探消息，處處都需要銀錢支撐。沈照看著作坊里有限的幾口大鍋與木模，深知僅憑眼下的規模難以應對後續龐大的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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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這幾日的帳目都在這裡。」秦伯遞上帳冊，低聲道，「前些日子給五公主府上送去試用的那一箱肥皂，親衛們洗刷馬匹護具與血污軍服後，去污極快且未見破損傷手。五公主大喜，今日已派人傳話，訂下了公主府月例，還打算在宮中女眷間幫咱們引薦。」
沈照合上帳冊，沉聲吩咐：「五公主那邊的反饋要盯緊。秦伯，先把咱們手頭現錢、月底要還的十貫欠款以及作坊目前的日產量核算清楚。明日一早報一份細帳給我，看看要接下後面擴增的買賣，咱們還缺多少周轉本錢。」
崔誠悄無聲息地折回書房，低聲回稟：「主子，少夫人，城南舊倉房那邊得手了。那處荒廢已久，周圍並無伏兵，老書吏已被暗衛秘密扣下。」
他頓了頓，面露難色：「老書吏已被三年前太傅門下的慘劇嚇破了膽，直言自己深知太多舊事，只要開口便是死局。若見不到家眷安好的憑信，他寧可撞死也不吐半字。」
蕭夙雙眼微眯，語氣冷肅：「先強行扣住人固然能逼他開口，但被逼出來的口供終究不足以在大理寺定案。昭兒，依你看該如何？」
「他要保全全家，這反而是他的軟肋。」沈照神色鎮定，「舊倉房無人看守，錢安未必料到老書吏悄悄回了京，眼下我們最需要的是時間。秦伯那邊動用貨棧的人手，借著往來進貨的掩護去安排，絕不能驚動宮裡的眼線。」
次日清晨，秦伯如往常一樣提著帳冊進入北苑回帳，隨後正常離開。
埋伏在北苑附近的宮中密探見秦伯出門，分出一路悄悄尾隨。然而秦伯並未直接調車，而是照常前往洗馬池巷的鋪子打理買賣。直到午後，鋪子往京郊農戶處運送草木灰與油脂廢渣的例行貨車出發，密探見裝卸的皆是散發著惡臭的粗重貨物，隨行夥計亦是熟面孔，跟了一段路後便未再死盯。
貨車借著掩護，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老書吏的妻小接出，秘密轉移到京郊另一處安全的農家暫住，由暗衛嚴密看守。
而老書吏本人，則被暗衛藏在運送大料廢渣的寬大空木桶中，四壁留有通風透氣眼，悄然運進了城南一處與沈照名下產業絕無瓜葛的隱秘民居。
次日午後，沈照照常出門。密探一路遠遠跟著，沈照在鋪子裡待足了半個時辰，隨後換上一身尋常婦人的布衣，由後門乘上一輛運送尋常布匹的小車離去。暗衛在暗處悄然出手，借著鬧市人流引開尾巴，並確認已徹底甩脫跟蹤後，沈照才悄然轉入城南的小院。
屋內，老書吏正縮在牆角發抖。直到崔誠將一張帶有其妻子私印的平安字條與一綹幼子胎髮遞到他手裡，老書吏死死盯著字條，終於癱軟在地，伏地叩首，老淚縱橫。
「老先生，三年前陸太傅準備好的那份結案文書與滅口名單，為何會被裝箱送進北苑？」隔著一道薄簾，沈照出聲發問。
老書吏擦去眼淚，聲音發顫：「三年前，七皇子殿下親赴倉房。他出了一千兩紋銀，逼草民照著陸太傅準備好的文書與名單，謄抄了一份抄本。草民早年在戶部差房聽差，曾整理過七皇子府往來調運錢糧的籤押文書，對他的字跡極為熟悉。當日在倉房，七皇子當面在草民謄抄用的底草上落了親筆押記，隨後被錢安收走！事畢後錢安本想滅口，草民察覺不對，連夜遠逃外地貓著，直到近期缺錢，才潛回城南舊倉找當年藏下的憑據，沒想到被貴人撞個正著！」
沈照眸光微凝：「交接文書的人是誰？」
「是錢安！」老書吏斬釘截鐵道，「錢安領人取走抄本，當場裝進鐵皮木箱。且那兩年倉房雖掛在陸太傅門生遠親名下，但錢安為了遮人耳目，曾讓草民替他交割鑰匙。草民手頭留有錢安親筆籤押的鑰匙交割單，還親眼瞧見過順達車行的僱車存根，上面寫的是『乾記』化名！那張交割單，就縫在草民隨身夾袍的襯裡間！」
崔誠上前搜出襯裡間的舊紙，呈遞給沈照。沈照拿出此前從大理寺調取的七皇子府例行例銀出納憑單，將兩處錢安的簽署仔細比對，初步看去筆跡並無二致。她當即讓崔誠取來紙筆，由暗衛在旁錄下口供，讓老書吏畫押、按指印，作為日後登堂自陳前的秘密證據。
收齊文書後，沈照將交割單原件交由崔誠貼身收好，畫押口供交由暗衛另行送往安全據點，自己僅帶了一份抄本備查，嚴格將證據分散保存。
「老先生安心住著，莫要踏出房門半步。」沈照交代後起身離開。
穿堂前，崔誠低聲請示：「少夫人，若我們去順達車行查存根，錢安一旦收到風聲，第一件事就是毀掉車行存根、打殺車夫。屬下這就秘密去取。」
「不僅要拿存根，還要順著車行找到當年拉貨的老車夫。」沈照冷聲交代，「存根副本、車夫證詞、手押口供與交割單，四樣證據拿到後分開保存。等證據全部落定，再想辦法將線索引向錢安，看他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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