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困局
倉房後門被砸開的巨響還在破舊的屋樑間迴蕩，漫天塵土伴著腥重的殺意席捲而來。
錢安面帶厲色，身側十幾名黑衣死士魚貫而入，手中鋼刀在陰暗的光線中折射出刺骨的寒光，將前後出入口堵得嚴嚴實實。
沈照按在袖中防身弩機上的指節微微泛白，面上卻不見慌亂。她目光掃過那些死士冷硬如鐵的眼神，警惕地退後半步，將發抖的老書吏擋在身後，沉聲開口：「錢管事好大的膽子。巷外有我北苑一隊精銳護衛，宮門口崔誠隨時會將消息通報給大殿下。你擅自圍殺北苑女主人，是想徹底撕破臉皮嗎？」
「巷外？」錢安嘴角扯出一抹殘忍而冷靜的弧度，「沈姑娘指的，是後巷裡那些被京兆府巡檢以『盤查流寇』為由扣在牌樓下的護衛，還是指前巷裡那些被失控翻覆的貨車堵得進退不得的馬匹？至於去給崔誠送信的那名暗衛，半路墜馬重傷昏迷，搜出來的密信早已毀了！等大殿下出宮，這裡早已化為一灘灰燼！」
沈照心頭猛地一沉。
京兆府巡檢在這個節骨眼上盤查，不過是錢安花重金收買下吏製造的阻礙；而送信暗衛重傷昏迷密信被毀，更是斷絕了最後的救援希望！
「老書吏想逃是真的……」沈照眼眸微縮，瞬間想通了關節，「你算準了北苑在查舊車單，不過是順水推舟將計就計，挑在今日放風聲引我出來，好畢其功於一役！」
老書吏早已嚇得癱軟在地，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半句話。
「沈姑娘果然聰明，只可惜明白得太晚了！」錢安面容沉冷，猛地揮下手臂，「一個不留，速戰速決！」
十幾名死士爆發出森然殺機，刀鋒交錯，帶著呼嘯風聲劈砍而來！
沈照帶來的兩名貼身護衛皆是北苑百里挑一的精銳，瞬間拔刀出鞘，將沈照與老書吏死死護在身前。然而，狹小的倉房內敵眾我寡，死士出手皆是搏命的招式。不過眨眼功夫，刀光血影轟然炸開！
護衛借著草料堆劈砍，卻架不住死士人數眾多。左側護衛為了替沈照擋下暗刀，肩胛被瞬間刺穿；右側護衛砍翻兩人，卻被兩柄鋼刀同時貫穿胸膛！
「護送……夫人！」右側護衛口吐鮮血，至死仍死死抱住兩名死士的腿腳。
混戰中，飛出的短刃噗嗤一聲刺穿了老書吏的咽喉，老者瞪大雙眼倒在血泊之中。
不過半盞茶的工夫，慘烈的搏殺便已落幕。
兩名護衛與老書吏氣絕倒地，滿地血腥瀰漫。沈照退到廢棄糧倉角落，按動袖中弩機連續射出數道飛針，擊退兩名死士，但亂刀之下，她右臂被鋼刀削出一道半寸深的長長血口，皮肉翻卷，鮮血如注般湧出，瞬間洇透了半邊衣袖。她背靠冰冷的牆壁，失血帶來的眩暈感陣陣襲來，只能強撐著冷眼看著一步步逼近的錢安。
「沈姑娘，得罪了。」錢安踏過屍體，手中長刀滴著血，眼神依然冷酷而平靜，「今日一概罪責，皆由錢某一人承擔，斷不能留你性命。」
錢安手中長刀驟然揮起，帶起一道凌厲的寒芒，砍向沈照頸項！
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清脆的呵斥猛然爆開！破舊的倉房瓦頂轟然碎裂，數道矯健的身影如大鵬般橫空降落，利刃交錯，硬生生將錢安的鋼刀震飛出去！
大批身著七皇子府高階親衛服飾的精銳魚貫而入，轉瞬將殘留的死士制服壓制。
塵土紛飛間，一道冰藍色錦袍的身影踩著磚瓦碎石快步步入倉房。他面容溫和清俊，眉眼間帶著幾分急切與驚愕，正是七皇子蕭譽！
蕭譽看著滿地屍首與血跡，臉色劇變，目光定格在錢安身上，聲音因震怒而顫抖：「錢安？！你在做什麼？！誰給你的膽子做這種事？！」
錢安手中無刀，並未慌亂潰退，只是死死咬牙跪倒在地，神色平靜地扣頭認罪：「奴才私怨動念，擅招死士闖下大禍。一切罪過皆由奴才一人承擔，請殿降罪！」
蕭譽勃然變色，急忙快步走到沈照面前，伸出雙手想要扶起她，滿臉皆是驚魂未定與自責：「大皇嫂！大皇嫂你沒事吧？！手下管事察覺錢安清晨行為詭異，臣弟接到消息便立刻帶著親衛一路狂奔趕赴，沒想到這惡僕竟敢私下設局對大皇嫂下手！是臣弟御下不嚴，差一點就釀成大禍！」
他眼神清澈急切，額角甚至還掛著馬不停蹄趕來時冒出的汗珠。
角落裡的沈照抬起頭，迎著蕭譽關切的目光。
身邊是兩名護衛與老書吏冰涼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沈照看著面前這位無微不至、甚至有些手足無措的七殿下，心底卻泛起陣陣涼意。
沈照看著躺在草料堆後咽氣的老書吏，再看向面前渾然不知真相已被吐露的蕭譽，心臟瘋狂地撞擊著胸腔。老書吏死前吐出的字句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刃，兩名聽見供詞的北苑護衛已經橫屍當場，如今知道那個驚天秘密的，只剩下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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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譽此刻是真的在關切她、救護她。可一旦他知道這間倉房裡剛剛發生了什麼，一旦他確認自己已經拿到了當年那份真相，他還能保持這份清澈與溫和嗎？
蕭譽見沈照右臂傷口深可見骨，鮮血順著指尖不斷滴落，臉色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眼神中的關切更甚。他轉頭吩咐屬下：「來人！京兆府的人就在後巷，去把他們轟開，接北苑的護衛過來！」
親衛神色凝重地低頭回稟：「殿下，巷口出了亂子。剛才被翻覆貨車驚到的馬匹衝撞了京兆府的巡邏隊，兩邊在巷子裡推搡械鬥起來，北苑大隊護衛被團團圍在最裡頭，一時半會兒根本沖不進來。而且看動靜，似乎還有其他不明來路的刺客在暗中窺伺。」
蕭譽眉頭陡然緊鎖。
巷外亂成一團，刺客餘黨未明，沈照右臂的傷口失血嚴重，再拖下去怕是要傷及筋骨命脈。蕭譽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沈照，語氣溫和而堅定：「大皇嫂傷勢太重，血止不住。巷外混亂兇險，北苑精銳短時間內解不了圍，大皇兄又尚在宮中。七皇子府離城南最近，臣弟馬車上有隨行的大夫與上好的止血金瘡藥。隨臣弟先回府療傷避一避，臣弟定會派人通知大皇兄，並當著你的面，嚴刑審訊錢安！」
沈照按著右臂劇痛撕裂的傷口，看著死死圍在周遭的七皇子府親衛，又聽著外頭隱隱傳來的械鬥聲。
巷外的北苑護衛被纏死，送信的暗衛昏迷失聯，蕭夙陷在宮中，而眼前的蕭譽打著「護嫂」的旗號，由一整隊親衛簇擁著，加上失血過多帶來的陣陣眩暈，根本沒給她留任何獨自留在倉房或強行離去的可操作餘地。
沈照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這一步跨出去，是暫時的避風港，也是兇險莫測的試煉場。
錢安面帶厲色，身側十幾名黑衣死士魚貫而入，手中鋼刀在陰暗的光線中折射出刺骨的寒光，將前後出入口堵得嚴嚴實實。
沈照按在袖中防身弩機上的指節微微泛白，面上卻不見慌亂。她目光掃過那些死士冷硬如鐵的眼神，警惕地退後半步，將發抖的老書吏擋在身後，沉聲開口：「錢管事好大的膽子。巷外有我北苑一隊精銳護衛，宮門口崔誠隨時會將消息通報給大殿下。你擅自圍殺北苑女主人，是想徹底撕破臉皮嗎？」
「巷外？」錢安嘴角扯出一抹殘忍而冷靜的弧度，「沈姑娘指的，是後巷裡那些被京兆府巡檢以『盤查流寇』為由扣在牌樓下的護衛，還是指前巷裡那些被失控翻覆的貨車堵得進退不得的馬匹？至於去給崔誠送信的那名暗衛，半路墜馬重傷昏迷，搜出來的密信早已毀了！等大殿下出宮，這裡早已化為一灘灰燼！」
沈照心頭猛地一沉。
京兆府巡檢在這個節骨眼上盤查，不過是錢安花重金收買下吏製造的阻礙；而送信暗衛重傷昏迷密信被毀，更是斷絕了最後的救援希望！
「老書吏想逃是真的……」沈照眼眸微縮，瞬間想通了關節，「你算準了北苑在查舊車單，不過是順水推舟將計就計，挑在今日放風聲引我出來，好畢其功於一役！」
老書吏早已嚇得癱軟在地，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半句話。
「沈姑娘果然聰明，只可惜明白得太晚了！」錢安面容沉冷，猛地揮下手臂，「一個不留，速戰速決！」
十幾名死士爆發出森然殺機，刀鋒交錯，帶著呼嘯風聲劈砍而來！
沈照帶來的兩名貼身護衛皆是北苑百里挑一的精銳，瞬間拔刀出鞘，將沈照與老書吏死死護在身前。然而，狹小的倉房內敵眾我寡，死士出手皆是搏命的招式。不過眨眼功夫，刀光血影轟然炸開！
護衛借著草料堆劈砍，卻架不住死士人數眾多。左側護衛為了替沈照擋下暗刀，肩胛被瞬間刺穿；右側護衛砍翻兩人，卻被兩柄鋼刀同時貫穿胸膛！
「護送……夫人！」右側護衛口吐鮮血，至死仍死死抱住兩名死士的腿腳。
混戰中，飛出的短刃噗嗤一聲刺穿了老書吏的咽喉，老者瞪大雙眼倒在血泊之中。
不過半盞茶的工夫，慘烈的搏殺便已落幕。
兩名護衛與老書吏氣絕倒地，滿地血腥瀰漫。沈照退到廢棄糧倉角落，按動袖中弩機連續射出數道飛針，擊退兩名死士，但亂刀之下，她右臂被鋼刀削出一道半寸深的長長血口，皮肉翻卷，鮮血如注般湧出，瞬間洇透了半邊衣袖。她背靠冰冷的牆壁，失血帶來的眩暈感陣陣襲來，只能強撐著冷眼看著一步步逼近的錢安。
「沈姑娘，得罪了。」錢安踏過屍體，手中長刀滴著血，眼神依然冷酷而平靜，「今日一概罪責，皆由錢某一人承擔，斷不能留你性命。」
錢安手中長刀驟然揮起，帶起一道凌厲的寒芒，砍向沈照頸項！
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清脆的呵斥猛然爆開！破舊的倉房瓦頂轟然碎裂，數道矯健的身影如大鵬般橫空降落，利刃交錯，硬生生將錢安的鋼刀震飛出去！
大批身著七皇子府高階親衛服飾的精銳魚貫而入，轉瞬將殘留的死士制服壓制。
塵土紛飛間，一道冰藍色錦袍的身影踩著磚瓦碎石快步步入倉房。他面容溫和清俊，眉眼間帶著幾分急切與驚愕，正是七皇子蕭譽！
蕭譽看著滿地屍首與血跡，臉色劇變，目光定格在錢安身上，聲音因震怒而顫抖：「錢安？！你在做什麼？！誰給你的膽子做這種事？！」
錢安手中無刀，並未慌亂潰退，只是死死咬牙跪倒在地，神色平靜地扣頭認罪：「奴才私怨動念，擅招死士闖下大禍。一切罪過皆由奴才一人承擔，請殿降罪！」
蕭譽勃然變色，急忙快步走到沈照面前，伸出雙手想要扶起她，滿臉皆是驚魂未定與自責：「大皇嫂！大皇嫂你沒事吧？！手下管事察覺錢安清晨行為詭異，臣弟接到消息便立刻帶著親衛一路狂奔趕赴，沒想到這惡僕竟敢私下設局對大皇嫂下手！是臣弟御下不嚴，差一點就釀成大禍！」
他眼神清澈急切，額角甚至還掛著馬不停蹄趕來時冒出的汗珠。
角落裡的沈照抬起頭，迎著蕭譽關切的目光。
身邊是兩名護衛與老書吏冰涼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沈照看著面前這位無微不至、甚至有些手足無措的七殿下，心底卻泛起陣陣涼意。
沈照看著躺在草料堆後咽氣的老書吏，再看向面前渾然不知真相已被吐露的蕭譽，心臟瘋狂地撞擊著胸腔。老書吏死前吐出的字句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刃，兩名聽見供詞的北苑護衛已經橫屍當場，如今知道那個驚天秘密的，只剩下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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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譽見沈照右臂傷口深可見骨，鮮血順著指尖不斷滴落，臉色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眼神中的關切更甚。他轉頭吩咐屬下：「來人！京兆府的人就在後巷，去把他們轟開，接北苑的護衛過來！」
親衛神色凝重地低頭回稟：「殿下，巷口出了亂子。剛才被翻覆貨車驚到的馬匹衝撞了京兆府的巡邏隊，兩邊在巷子裡推搡械鬥起來，北苑大隊護衛被團團圍在最裡頭，一時半會兒根本沖不進來。而且看動靜，似乎還有其他不明來路的刺客在暗中窺伺。」
蕭譽眉頭陡然緊鎖。
巷外亂成一團，刺客餘黨未明，沈照右臂的傷口失血嚴重，再拖下去怕是要傷及筋骨命脈。蕭譽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沈照，語氣溫和而堅定：「大皇嫂傷勢太重，血止不住。巷外混亂兇險，北苑精銳短時間內解不了圍，大皇兄又尚在宮中。七皇子府離城南最近，臣弟馬車上有隨行的大夫與上好的止血金瘡藥。隨臣弟先回府療傷避一避，臣弟定會派人通知大皇兄，並當著你的面，嚴刑審訊錢安！」
沈照按著右臂劇痛撕裂的傷口，看著死死圍在周遭的七皇子府親衛，又聽著外頭隱隱傳來的械鬥聲。
巷外的北苑護衛被纏死，送信的暗衛昏迷失聯，蕭夙陷在宮中，而眼前的蕭譽打著「護嫂」的旗號，由一整隊親衛簇擁著，加上失血過多帶來的陣陣眩暈，根本沒給她留任何獨自留在倉房或強行離去的可操作餘地。
沈照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這一步跨出去，是暫時的避風港，也是兇險莫測的試煉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