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搶人
夜裡出城的手續比沈照想像中更麻煩，她不禁感嘆這個遊戲的製作組也太細節。
守門的官差查過北苑的腰牌後，又逐一問了他們的姓名和去處。崔誠遞上銀子，打了個哈哈糊弄了過去。
等城門重新關上，沈照才催馬跟上前面的人。
出城不到十里，她便明白蕭夙為什麼特意提醒她不要從馬上摔下來。
她會騎馬，卻只會讓馬慢慢走。如今為了趕在客船開走以前抵達清河驛，幾匹馬一路都沒有停。沈照抓著韁繩，起初還坐得筆直，後來便顧不上姿勢了，只求自己不要真從馬背上掉下去。
鄭四回頭看了她幾次：「夫人，要不要慢些？」
「不用。」
「清河驛還遠。」
「你騎你的，不必管我。」
好感度才剛從負十漲到負九。她若真摔回北苑，蕭夙那一點說不定還要收回去。
天色剛亮，一行人終於看見了清河驛外的旗子。
驛站建在河邊，旁邊便是供客商歇腳的客店。岸上已經聚了不少等船的人，船夫正在往船艙里搬貨。
沈照下馬時，兩條腿都是僵的。她扶著馬鞍站了一會兒，等崔誠過來才若無其事地鬆開手。
「先去客店。」
客店掌柜一夜未睡，正靠在櫃檯後打盹。崔誠把羅文書的樣貌說了一遍，他立刻有了印象。
「是有這麼個人。前日傍晚來的，一個人住，帶著鋪蓋和木箱。他識字，還替我寫了兩封家書。」
「人呢？」
「剛退房，去碼頭等船了。」
沈照轉身便走。
碼頭上有兩艘船。一艘運貨，另一艘搭客。船夫已經解開了一半纜繩，等最後幾個客人上去便要開船。
鄭四在人群中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岸邊的一名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衣，腳邊放著一捲鋪蓋，懷中緊緊抱著一隻木箱。他身量不高，右邊眉尾有一道很淺的舊疤。
「就是他。」鄭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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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帶人走過去。
鄭四先叫了一聲：「羅先生。」
中年男人猛地抬頭。
他看見鄭四以後，臉色瞬間變了，抱起木箱便往客船那邊走。
崔誠帶來的護衛分散開來，沒有拔刀，只堵住了他通往船板的路。
羅文書退了兩步：「你們認錯人了。」
「我不會認錯。」鄭四道，「西柳丙七是我趕的車，當年第一輛車進的倉。」
羅文書轉頭就要往人群里鑽。
沈照沒有讓護衛抓他，只在他身後道：「胡成還活著。」
羅文書停下腳步。
「他把甲十九號軍糧在青石驛換車的事情都說了。」沈照繼續道，「他還留下了一張當年的紙簽，上面有青石驛查驗軍糧的印。鄭四也已經承認，西柳莊的二十一輛車是他們趕的。」
羅文書慢慢轉過身：「你是誰？」
沈照取出江昭的私印。
羅文書看清印面，愣了一下，又重新打量起她：「你是江昭？」
「是我。」
羅文書盯著她：「你查這件事，是為了江家？」
「那批軍糧與江家有關。若我不把它的去向查清楚，難道等著別人把做過的事全推到江家頭上？」
羅文書沒有接話，目光落在她身後的崔誠等人身上。
「你們想把我帶去哪裡？」
附近等船的人已經朝這邊看了過來。羅文書不想引人注意，只能壓低聲音。
「四公主府讓你們來的？」
「不是。」
「東宮？」
「也不是。」
羅文書看向崔誠等人：「那他們是誰？」
「北苑的人。」
羅文書的神色並沒有因此放鬆。
他既不信四公主，也不信東宮。同樣的，他對蕭夙也沒有多少信任。三年前經手這批糧的人，逃的逃，死的死，留下來的也都在想辦法為自己找一條退路。
「我什麼都不知道。」他說，「我只是替人寫過幾本帳。」
「你若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四公主府便不會急著送你出京，東宮的人也不會在各處車行找你。」
羅文書看向她：「你們想把我帶去哪裡？」
「大理寺。」
「我去了以後還能活著出來嗎？」
沈照道，「以你當年做過的事情來看，你回到大理寺說清楚罪行，反而不會有性命之憂，或許受點小的懲戒便可活命。」
羅文書冷笑了一聲：「既然如此，我憑什麼跟你回去？」
「目前的區別只是你體面的跟我們走還是我們強行帶你走。」
沈照朝遠處的官道看了一眼。
幾匹快馬正朝清河驛趕來。馬上坐著的人都穿著尋常衣裳，可他們腰間佩刀的樣式，與東宮侍衛的一模一樣。
「你今日若上船，東宮的人也會追上去。你若換一條路，四公主府的人仍舊知道你的家鄉和親眷在哪裡。你現在能選的，不是要不要回京，而是回京以後落在誰手裡。」
馬蹄聲越來越近。
羅文書也看見了那群人。
「你能保我到大理寺？」
「只要你願意把知道的事照實說出來，我便讓北苑的人護送你進大理寺。在大理寺問清楚以前，不讓四公主府和東宮私下把你帶走。」
羅文書站在原地沒有動。
最前面的幾匹馬很快到了碼頭。領頭之人翻身下馬，徑直朝他們走來。
「羅先生，太子殿下有幾句話想問你，請你隨我們回京。」
羅文書沒有回答，下意識往沈照這邊靠了一步。
東宮侍衛這才看向她：「夫人也在這裡。」
「好巧。」沈照道，「你們也來坐船？」
「屬下奉太子之命接人。」
「羅文書答應跟你們走了？」
侍衛看向羅文書：「太子殿下召見，你還不動身？」
羅文書的臉色越發難看。
若只是沈照一方來找，他或許還會懷疑北苑的目的。如今連東宮的人都趕到了清河驛，反而證明沈照方才沒有騙他。
他一旦獨自落進東宮，能不能活到大理寺傳喚的那一天，全看太子的意思。
羅文書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我要去大理寺。」
東宮侍衛道：「太子問過話以後，自然會送你過去。」
「不必了。」羅文書道，「我跟他們回京。」
他說完，放下懷中的木箱，從裡面翻出一件舊衣裳。衣裳底下壓著幾本書，還有一小疊寫過字的紙。
羅文書從中抽出一張，遞給沈照。
紙上畫著一座糧倉的內部布置，倉門、院牆和幾處堆糧的位置都標得十分清楚。
「西柳莊那二十一輛車進的是四公主府東倉。」他說，「糧是我親自點的，一共一萬兩千六百石。入倉時，管事讓我把來處寫成西柳莊三年的欠租。」
沈照接過那張紙。
「糧後來去了哪裡？」
「在東倉放了六日。第七日開始往外運，分了八天才運完。」羅文書道，「出倉的數目也是我寫的。府里說是賣給京城幾家糧號，可前來拉糧的車沒有掛糧號的木牌，我也不知道最後賣給了誰。」
「你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
「一萬多石糧憑空進倉，又在幾日內全部運走，管事卻不許把買家的名字寫進帳里。」羅文書道，「我若連數目都記不住，出了事，侮是我貪了怎麼辦。」
他留下這張糧倉圖，也是怕有朝一日所有罪名都落在自己頭上。
沈照眼前再次亮起白光。
【甲十九號軍糧的最終去向已經查明。】
【二十一輛西柳莊馬車將軍糧運入四公主府東倉。六日後，這批糧食被分批運出。】
【主線任務完成度：百分之百。】
【返回申請的前置條件尚未完成。】
【蕭夙當前好感度：負九。】
守門的官差查過北苑的腰牌後，又逐一問了他們的姓名和去處。崔誠遞上銀子，打了個哈哈糊弄了過去。
等城門重新關上，沈照才催馬跟上前面的人。
出城不到十里，她便明白蕭夙為什麼特意提醒她不要從馬上摔下來。
她會騎馬，卻只會讓馬慢慢走。如今為了趕在客船開走以前抵達清河驛，幾匹馬一路都沒有停。沈照抓著韁繩，起初還坐得筆直，後來便顧不上姿勢了，只求自己不要真從馬背上掉下去。
鄭四回頭看了她幾次：「夫人，要不要慢些？」
「不用。」
「清河驛還遠。」
「你騎你的，不必管我。」
好感度才剛從負十漲到負九。她若真摔回北苑，蕭夙那一點說不定還要收回去。
天色剛亮，一行人終於看見了清河驛外的旗子。
驛站建在河邊，旁邊便是供客商歇腳的客店。岸上已經聚了不少等船的人，船夫正在往船艙里搬貨。
沈照下馬時，兩條腿都是僵的。她扶著馬鞍站了一會兒，等崔誠過來才若無其事地鬆開手。
「先去客店。」
客店掌柜一夜未睡，正靠在櫃檯後打盹。崔誠把羅文書的樣貌說了一遍，他立刻有了印象。
「是有這麼個人。前日傍晚來的，一個人住，帶著鋪蓋和木箱。他識字，還替我寫了兩封家書。」
「人呢？」
「剛退房，去碼頭等船了。」
沈照轉身便走。
碼頭上有兩艘船。一艘運貨，另一艘搭客。船夫已經解開了一半纜繩，等最後幾個客人上去便要開船。
鄭四在人群中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岸邊的一名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衣，腳邊放著一捲鋪蓋，懷中緊緊抱著一隻木箱。他身量不高，右邊眉尾有一道很淺的舊疤。
「就是他。」鄭四道。
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沈照帶人走過去。
鄭四先叫了一聲：「羅先生。」
中年男人猛地抬頭。
他看見鄭四以後，臉色瞬間變了，抱起木箱便往客船那邊走。
崔誠帶來的護衛分散開來，沒有拔刀，只堵住了他通往船板的路。
羅文書退了兩步：「你們認錯人了。」
「我不會認錯。」鄭四道，「西柳丙七是我趕的車，當年第一輛車進的倉。」
羅文書轉頭就要往人群里鑽。
沈照沒有讓護衛抓他，只在他身後道：「胡成還活著。」
羅文書停下腳步。
「他把甲十九號軍糧在青石驛換車的事情都說了。」沈照繼續道，「他還留下了一張當年的紙簽，上面有青石驛查驗軍糧的印。鄭四也已經承認，西柳莊的二十一輛車是他們趕的。」
羅文書慢慢轉過身：「你是誰？」
沈照取出江昭的私印。
羅文書看清印面，愣了一下，又重新打量起她：「你是江昭？」
「是我。」
羅文書盯著她：「你查這件事，是為了江家？」
「那批軍糧與江家有關。若我不把它的去向查清楚，難道等著別人把做過的事全推到江家頭上？」
羅文書沒有接話，目光落在她身後的崔誠等人身上。
「你們想把我帶去哪裡？」
附近等船的人已經朝這邊看了過來。羅文書不想引人注意，只能壓低聲音。
「四公主府讓你們來的？」
「不是。」
「東宮？」
「也不是。」
羅文書看向崔誠等人：「那他們是誰？」
「北苑的人。」
羅文書的神色並沒有因此放鬆。
他既不信四公主，也不信東宮。同樣的，他對蕭夙也沒有多少信任。三年前經手這批糧的人，逃的逃，死的死，留下來的也都在想辦法為自己找一條退路。
「我什麼都不知道。」他說，「我只是替人寫過幾本帳。」
「你若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四公主府便不會急著送你出京，東宮的人也不會在各處車行找你。」
羅文書看向她：「你們想把我帶去哪裡？」
「大理寺。」
「我去了以後還能活著出來嗎？」
沈照道，「以你當年做過的事情來看，你回到大理寺說清楚罪行，反而不會有性命之憂，或許受點小的懲戒便可活命。」
羅文書冷笑了一聲：「既然如此，我憑什麼跟你回去？」
「目前的區別只是你體面的跟我們走還是我們強行帶你走。」
沈照朝遠處的官道看了一眼。
幾匹快馬正朝清河驛趕來。馬上坐著的人都穿著尋常衣裳，可他們腰間佩刀的樣式，與東宮侍衛的一模一樣。
「你今日若上船，東宮的人也會追上去。你若換一條路，四公主府的人仍舊知道你的家鄉和親眷在哪裡。你現在能選的，不是要不要回京，而是回京以後落在誰手裡。」
馬蹄聲越來越近。
羅文書也看見了那群人。
「你能保我到大理寺？」
「只要你願意把知道的事照實說出來，我便讓北苑的人護送你進大理寺。在大理寺問清楚以前，不讓四公主府和東宮私下把你帶走。」
羅文書站在原地沒有動。
最前面的幾匹馬很快到了碼頭。領頭之人翻身下馬，徑直朝他們走來。
「羅先生，太子殿下有幾句話想問你，請你隨我們回京。」
羅文書沒有回答，下意識往沈照這邊靠了一步。
東宮侍衛這才看向她：「夫人也在這裡。」
「好巧。」沈照道，「你們也來坐船？」
「屬下奉太子之命接人。」
「羅文書答應跟你們走了？」
侍衛看向羅文書：「太子殿下召見，你還不動身？」
羅文書的臉色越發難看。
若只是沈照一方來找，他或許還會懷疑北苑的目的。如今連東宮的人都趕到了清河驛，反而證明沈照方才沒有騙他。
他一旦獨自落進東宮，能不能活到大理寺傳喚的那一天，全看太子的意思。
羅文書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我要去大理寺。」
東宮侍衛道：「太子問過話以後，自然會送你過去。」
「不必了。」羅文書道，「我跟他們回京。」
他說完，放下懷中的木箱，從裡面翻出一件舊衣裳。衣裳底下壓著幾本書，還有一小疊寫過字的紙。
羅文書從中抽出一張，遞給沈照。
紙上畫著一座糧倉的內部布置，倉門、院牆和幾處堆糧的位置都標得十分清楚。
「西柳莊那二十一輛車進的是四公主府東倉。」他說，「糧是我親自點的，一共一萬兩千六百石。入倉時，管事讓我把來處寫成西柳莊三年的欠租。」
沈照接過那張紙。
「糧後來去了哪裡？」
「在東倉放了六日。第七日開始往外運，分了八天才運完。」羅文書道，「出倉的數目也是我寫的。府里說是賣給京城幾家糧號，可前來拉糧的車沒有掛糧號的木牌，我也不知道最後賣給了誰。」
「你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
「一萬多石糧憑空進倉，又在幾日內全部運走，管事卻不許把買家的名字寫進帳里。」羅文書道，「我若連數目都記不住，出了事，侮是我貪了怎麼辦。」
他留下這張糧倉圖，也是怕有朝一日所有罪名都落在自己頭上。
沈照眼前再次亮起白光。
【甲十九號軍糧的最終去向已經查明。】
【二十一輛西柳莊馬車將軍糧運入四公主府東倉。六日後，這批糧食被分批運出。】
【主線任務完成度：百分之百。】
【返回申請的前置條件尚未完成。】
【蕭夙當前好感度：負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