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滿意109次
沈照把食盤端出去，不到一刻鐘，又原樣端了回來。
飯菜已重新熱過，旁邊還多了一副碗筷。
蕭夙看了看那副碗筷：「你不是吃過了？」
「又餓了。」
「這麼快？」
「陪你再吃一點不行嗎？」
沈照在他對面坐下，拿起筷子給他夾了一塊肉。蕭夙沒有動，只盯著沈照。
「有話直說。」
「我能有什麼話？」
「那便吃你自己的。」
沈照只好把那塊肉夾了回來。
別說增加好感，蕭夙看她的眼神，分明覺得她下一刻就要往飯里下藥。
兩人剛吃了幾口，崔誠從外面進來。
「殿下，跟著貨棧管事的人回來了。」
沈照放下筷子。
那名青衣管事離開貨棧以後，先回了四公主府。不到半個時辰，他又從後門出來，換掉了身上的衣裳，獨自去了通濟坊。
他進了一間小院，在裡面停留了很久。出來時，他又向左右鄰居問了幾句話，隨後去了附近的兩家車行。
「那間院子裡住的是什麼人？」蕭夙問。
「一個姓羅的文書。」崔誠道，「院裡已經空了。鄰居說，他前日午前帶著鋪蓋和一隻木箱離開，連房錢都沒有回來結。」
沈照聽見這個姓氏，想起四公主府曾經出現過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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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書？」
蕭夙點了點頭。
「三年前，他在蕭儀府里的糧倉做事。從各處莊子運進京城的糧食，都要經過他的手清點，再由他寫清楚送進了哪一座倉。」
沈照立刻明白過來：「西柳莊那二十一輛車進京以後，也是他負責接收？」
「很可能。」
鄭四能證明自己從青石驛拉走了那批糧，胡成留下來的紙簽則能證明，裝上西柳莊馬車的糧食正是沒有送到北境的甲十九號軍糧。
可是馬車進京以後去了哪裡，目前還沒有人能夠說清楚。
羅文書若是當日負責清點糧食的人，他就會知道那二十一輛車最後停在什麼地方，也會知道車上的糧食被誰收走。
這正是系統所說的最後兩成。
「他什麼時候走的？」沈照問。
「前日午前。」
「一個人？」
「鄰居只看見他一個人出門。鋪蓋和木箱都是自己拿的，沒有府里的車來接。」
崔誠已經讓人問過通濟坊附近的車行，誰也不肯承認見過羅文書。城門那邊每日進出的人太多，只憑一個姓名，也查不出他去了哪裡。
「東宮的人也在找他。」崔誠繼續道，「昨日便有人拿著羅文書的畫像，在幾處城門和車行問過。」
沈照看向蕭夙：「四公主把人送走，東宮卻想把人找回來。他們不是一夥的嗎？」
「在甲十九號軍糧的事情上，他們誰也不會真正相信誰。」蕭夙道，「蕭儀怕羅文書被大理寺找到，太子卻怕她把知道內情的人全藏起來。羅文書落在誰手裡，誰便能決定讓他說出多少。」
「那我們得在東宮之前找到他。」
沈照起身便要走。
蕭夙看了一眼她幾乎沒動過的飯：「你去哪裡？」
「貨棧。」
「崔誠已經派人去車行找了。」
「京城這麼多車行，一家家問到什麼時候？」沈照道，「羅文書帶著鋪蓋，又沒有自己的車。他既不想讓公主府送，也不敢留下姓名單獨僱車，最方便的辦法便是找一輛出城的回程車，給車夫幾百文，讓人順路捎他一段。」
「水門貨棧的人常年替人送貨，認識的車夫比北苑的護衛多。官差去問，那些車夫未必敢說。換成同行打聽，反而容易。」
蕭夙沒有阻止她，只對崔誠道：「帶兩個人跟著。」
沈照剛走到門邊，又回頭指了指桌上的飯：「趁熱吃。」
蕭夙抬眼看她。
「我特意讓廚房熱的。」沈照補了一句，「別再放涼了。」
她說完便帶著崔誠出了門。
水門貨棧的六輛車已經全部回來，車夫正在院裡卸東西。老掌柜蹲在一隻車輪旁邊，拿燈照著新釘上的鐵箍。
看見沈照這麼快又來了，他放下油燈：「可是今日的貨出了問題？」
「不是貨。我想找一個人。」
沈照把羅文書的年紀、身量和離開時帶著的東西說了一遍。
「他前日午前從通濟坊離開，身邊沒有車，也沒有家眷。我要知道這兩日有沒有哪輛出城的回程車捎過這樣一個人。」
一名車夫問：「只問我們認識的人？」
「先問常跑南門和東門的車夫。羅文書若想離京，不會去雇那些專門載客的大車。那種車要登記姓名，還會問他去哪裡。他多半會找送完貨準備回鄉的車，隨便給些錢，能走多遠算多遠。」
老掌柜聽完便把人叫了過來。
「一個去南門的車行問，一個去水門外的客店。再去問問這兩日進城送布和送木料的車。別提羅文書的名字，只問有沒有人捎過帶鋪蓋的中年男子。」
幾個人分頭出了門。
秦伯站在櫃檯後，直到這時才聽明白：「你盤下這幾輛車，究竟是為了送肥皂，還是為了別的？」
「目前主要還是送肥皂。」
「那以後呢？」
「以後看價錢。」
秦伯把帳冊往懷裡一收：「先說好，有些工作得另外算錢。」
崔誠站在旁邊道：「好說。」
出去問話的人陸續回來。
南門的車行沒有消息，水門附近的兩家客店也沒見過羅文書。最後回來的是貨棧里年紀最小的車夫。他跑得滿頭是汗，進門先灌了半碗水。
「找到了一個。」
兩日前，一輛從清河縣來京送布的騾車卸完貨，準備空車回去。車夫在通濟坊附近吃飯時，有個中年男子過來搭話，問他能不能把自己捎到清河驛。
那人帶著一捲鋪蓋和一隻舊木箱，身量、年紀都與羅文書相符。
「送到清河驛以後呢？」沈照問。
「車夫沒帶他繼續走。」年輕夥計道，「那人說要在那裡換船南下。清河驛的客船三日一趟，明日早上才開。他若沒有臨時改道，現在應該還住在驛站附近。」
「車夫確定是他？」
「他說那人會寫字。路上遇見查貨的官差，車夫拿不出布行的送貨單，是那人替他重新寫了一張。」
一個隨身帶著鋪蓋、住在通濟坊、年紀相符，又以替人寫字為生的人，不會那麼巧再出現第二個。
沈照看向崔誠：「從京城到清河驛要多久？」
「快馬半日，乘車要一日。」
「那便騎馬去。」
崔誠卻沒有答應：「屬下得先請示殿下。」
「你現在回北苑再回來，天都要亮了。」
「屬下已經讓人去送信了。」
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馬蹄聲。
北苑的護衛從馬上下來，把一塊可以出城的腰牌交給崔誠。
「殿下說，再添兩個人，連夜出城。鄭四見過當日在倉門前清點糧食的文書，讓他一同前去認人。」
沈照等了一會兒：「沒了？」
護衛遲疑了一下：「殿下還說，請夫人不要擅自離開官道，也不要為了趕路把自己從馬上摔下來。」
「誰會從馬上摔下來？」
「屬下只是轉述殿下的話。」
沈照眼前的白光忽然閃了一下。
【蕭夙好感度增加一點。】
【當前好感度：負九。】
她盯著那行字，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雖然不知道這一點是那頓熱飯換來的，還是蕭夙終於看見了她尋找羅文書的本事，但至少說明這個人的好感度並非完全不能動。
秦伯見她忽然笑了，滿臉不解：「東家，不過是准你出趟城，值得這麼高興嗎？」
「你不懂。」
沈照接過腰牌：「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按照這個速度，她只要再讓蕭夙滿意一百零九次，應該就能回家了。
飯菜已重新熱過，旁邊還多了一副碗筷。
蕭夙看了看那副碗筷：「你不是吃過了？」
「又餓了。」
「這麼快？」
「陪你再吃一點不行嗎？」
沈照在他對面坐下，拿起筷子給他夾了一塊肉。蕭夙沒有動，只盯著沈照。
「有話直說。」
「我能有什麼話？」
「那便吃你自己的。」
沈照只好把那塊肉夾了回來。
別說增加好感，蕭夙看她的眼神，分明覺得她下一刻就要往飯里下藥。
兩人剛吃了幾口，崔誠從外面進來。
「殿下，跟著貨棧管事的人回來了。」
沈照放下筷子。
那名青衣管事離開貨棧以後，先回了四公主府。不到半個時辰，他又從後門出來，換掉了身上的衣裳，獨自去了通濟坊。
他進了一間小院，在裡面停留了很久。出來時，他又向左右鄰居問了幾句話，隨後去了附近的兩家車行。
「那間院子裡住的是什麼人？」蕭夙問。
「一個姓羅的文書。」崔誠道，「院裡已經空了。鄰居說，他前日午前帶著鋪蓋和一隻木箱離開，連房錢都沒有回來結。」
沈照聽見這個姓氏，想起四公主府曾經出現過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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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書？」
蕭夙點了點頭。
「三年前，他在蕭儀府里的糧倉做事。從各處莊子運進京城的糧食，都要經過他的手清點，再由他寫清楚送進了哪一座倉。」
沈照立刻明白過來：「西柳莊那二十一輛車進京以後，也是他負責接收？」
「很可能。」
鄭四能證明自己從青石驛拉走了那批糧，胡成留下來的紙簽則能證明，裝上西柳莊馬車的糧食正是沒有送到北境的甲十九號軍糧。
可是馬車進京以後去了哪裡，目前還沒有人能夠說清楚。
羅文書若是當日負責清點糧食的人，他就會知道那二十一輛車最後停在什麼地方，也會知道車上的糧食被誰收走。
這正是系統所說的最後兩成。
「他什麼時候走的？」沈照問。
「前日午前。」
「一個人？」
「鄰居只看見他一個人出門。鋪蓋和木箱都是自己拿的，沒有府里的車來接。」
崔誠已經讓人問過通濟坊附近的車行，誰也不肯承認見過羅文書。城門那邊每日進出的人太多，只憑一個姓名，也查不出他去了哪裡。
「東宮的人也在找他。」崔誠繼續道，「昨日便有人拿著羅文書的畫像，在幾處城門和車行問過。」
沈照看向蕭夙：「四公主把人送走，東宮卻想把人找回來。他們不是一夥的嗎？」
「在甲十九號軍糧的事情上，他們誰也不會真正相信誰。」蕭夙道，「蕭儀怕羅文書被大理寺找到，太子卻怕她把知道內情的人全藏起來。羅文書落在誰手裡，誰便能決定讓他說出多少。」
「那我們得在東宮之前找到他。」
沈照起身便要走。
蕭夙看了一眼她幾乎沒動過的飯：「你去哪裡？」
「貨棧。」
「崔誠已經派人去車行找了。」
「京城這麼多車行，一家家問到什麼時候？」沈照道，「羅文書帶著鋪蓋，又沒有自己的車。他既不想讓公主府送，也不敢留下姓名單獨僱車，最方便的辦法便是找一輛出城的回程車，給車夫幾百文，讓人順路捎他一段。」
「水門貨棧的人常年替人送貨，認識的車夫比北苑的護衛多。官差去問，那些車夫未必敢說。換成同行打聽，反而容易。」
蕭夙沒有阻止她，只對崔誠道：「帶兩個人跟著。」
沈照剛走到門邊，又回頭指了指桌上的飯：「趁熱吃。」
蕭夙抬眼看她。
「我特意讓廚房熱的。」沈照補了一句，「別再放涼了。」
她說完便帶著崔誠出了門。
水門貨棧的六輛車已經全部回來，車夫正在院裡卸東西。老掌柜蹲在一隻車輪旁邊，拿燈照著新釘上的鐵箍。
看見沈照這麼快又來了，他放下油燈：「可是今日的貨出了問題？」
「不是貨。我想找一個人。」
沈照把羅文書的年紀、身量和離開時帶著的東西說了一遍。
「他前日午前從通濟坊離開，身邊沒有車，也沒有家眷。我要知道這兩日有沒有哪輛出城的回程車捎過這樣一個人。」
一名車夫問：「只問我們認識的人？」
「先問常跑南門和東門的車夫。羅文書若想離京，不會去雇那些專門載客的大車。那種車要登記姓名，還會問他去哪裡。他多半會找送完貨準備回鄉的車，隨便給些錢，能走多遠算多遠。」
老掌柜聽完便把人叫了過來。
「一個去南門的車行問，一個去水門外的客店。再去問問這兩日進城送布和送木料的車。別提羅文書的名字，只問有沒有人捎過帶鋪蓋的中年男子。」
幾個人分頭出了門。
秦伯站在櫃檯後，直到這時才聽明白：「你盤下這幾輛車，究竟是為了送肥皂，還是為了別的？」
「目前主要還是送肥皂。」
「那以後呢？」
「以後看價錢。」
秦伯把帳冊往懷裡一收：「先說好，有些工作得另外算錢。」
崔誠站在旁邊道：「好說。」
出去問話的人陸續回來。
南門的車行沒有消息，水門附近的兩家客店也沒見過羅文書。最後回來的是貨棧里年紀最小的車夫。他跑得滿頭是汗，進門先灌了半碗水。
「找到了一個。」
兩日前，一輛從清河縣來京送布的騾車卸完貨，準備空車回去。車夫在通濟坊附近吃飯時，有個中年男子過來搭話，問他能不能把自己捎到清河驛。
那人帶著一捲鋪蓋和一隻舊木箱，身量、年紀都與羅文書相符。
「送到清河驛以後呢？」沈照問。
「車夫沒帶他繼續走。」年輕夥計道，「那人說要在那裡換船南下。清河驛的客船三日一趟，明日早上才開。他若沒有臨時改道，現在應該還住在驛站附近。」
「車夫確定是他？」
「他說那人會寫字。路上遇見查貨的官差，車夫拿不出布行的送貨單，是那人替他重新寫了一張。」
一個隨身帶著鋪蓋、住在通濟坊、年紀相符，又以替人寫字為生的人，不會那麼巧再出現第二個。
沈照看向崔誠：「從京城到清河驛要多久？」
「快馬半日，乘車要一日。」
「那便騎馬去。」
崔誠卻沒有答應：「屬下得先請示殿下。」
「你現在回北苑再回來，天都要亮了。」
「屬下已經讓人去送信了。」
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馬蹄聲。
北苑的護衛從馬上下來，把一塊可以出城的腰牌交給崔誠。
「殿下說，再添兩個人，連夜出城。鄭四見過當日在倉門前清點糧食的文書，讓他一同前去認人。」
沈照等了一會兒：「沒了？」
護衛遲疑了一下：「殿下還說，請夫人不要擅自離開官道，也不要為了趕路把自己從馬上摔下來。」
「誰會從馬上摔下來？」
「屬下只是轉述殿下的話。」
沈照眼前的白光忽然閃了一下。
【蕭夙好感度增加一點。】
【當前好感度：負九。】
她盯著那行字，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雖然不知道這一點是那頓熱飯換來的，還是蕭夙終於看見了她尋找羅文書的本事，但至少說明這個人的好感度並非完全不能動。
秦伯見她忽然笑了，滿臉不解：「東家，不過是准你出趟城，值得這麼高興嗎？」
「你不懂。」
沈照接過腰牌：「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按照這個速度，她只要再讓蕭夙滿意一百零九次，應該就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