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10
老掌柜回到後院，把十二個人叫到車棚下面。
「願意走的，今日就把工錢結清。願意留下的，往後仍舊跟著我干。只是新接的買賣能做多久，我不敢替人家保證，你們自己想清楚。」
幾個人原本還在低聲商量，聽見這話，反而沒人出聲了。
最年輕的夥計先走到老掌柜身後：「我留下。回鄉也沒有地，拿著那點銀子，早晚還得回來找活。」
有人開了頭，剩下的人也陸續站了過去。六名車夫都沒有走。昨日拆下來的車板還扔在牆邊，幾個人已經開始行動，準備重新裝回去。
老掌柜轉向沈照：「人都肯留下。不過有句話得先說在前頭。這間貨棧是我經營多年的，原來的客人仍舊由我來管。夫人的貨，我們照約定跑，不能因為北苑要得急，就把別家的東西全扔下。」
「應該的。」沈照道，「我借的是你們空下來的車，不是要搶你的鋪子。哪一趟先走，哪一趟後走，你和秦伯商量著排。只要別少我的貨，也別誤了答應客人的日子。」
秦伯抱著帳冊站在一旁：「我還以為往後都得聽我的。」
老掌柜看了他一眼：「你若能讓六輛車同時從一條巷子裡過，我便聽你的。」
院裡的人笑了起來，秦伯還想理論一下，門外忽然停下一輛馬車。
兩個家丁先從車上下來，隨後是一名穿青衣的管事。他進門看見正在裝車板的夥計，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誰讓你們把車裝回去的？」
方才還在說笑的人都停了手。
老掌柜迎過去：「鋪子接到了新的買賣，暫時不關了。」
青衣管事掃了一眼院裡，看見沈照和兩名北苑護衛，神情變了變。
「昨日府里才把半年的工錢結給你們，今日便另找了東家。你們拿錢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年輕夥計忍不住道：「昨日是你們讓鋪子關門，又不是我們自己不肯幹活。」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地方。」
青衣管事往前走了一步，北苑護衛也跟著動了。
雙方沒有碰到一起，院中的氣氛卻已經變了。
沈照走到兩邊中間：「昨日給他們的錢，到底是什麼錢？」
管事看向她：「自然是公主府體恤他們沒了差事，另外賞下的。」
「既然是公主賞的，他們拿了便拿了。今日有人肯雇他們做事，和昨日那筆錢有什麼關係？」
「夫人有所不知，這間貨棧一直替公主府運貨。如今府里不用了，他們便該散了。」
「公主府不用他們，不代表別人也不能用。」
青衣管事忍著氣道：「他們收錢以前都答應得好好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
「答應了什麼？」
「答應離開這裡，各自找出路。」
「他們現在找到了。」
管事一時說不出話。
沈照繼續道：「若昨日那筆錢不只是補給他們的工錢，還買了他們往後不准留在京城、不准替別人做事，你把寫著這些話的字據拿出來。若沒有，便別拿公主府的賞錢逼他們走。否則這錢究竟是補償他們，還是為了不讓他們開口，就說不清了。」
「夫人慎言。」
「我說錯了嗎？」
青衣管事沒有回答，轉身便去拿桌上記錄車夫姓名的冊子。
他的袖口隨手臂向上滑了一截，露出左手。那隻手上只有四根手指，小指從根部斷了，傷口早已長平。
老掌柜盯著他的手，忽然道：「三年前來這裡結錢的人，也是你吧。」
管事的手停在半空。
「三年前的什麼錢？」沈照問。
「那二十一輛車的草料錢。」
老掌柜走近幾步，把他的臉看得更清楚。
「三年前秋天，二十一輛從西柳莊來的車在這裡停了一夜。車夫沒帶夠錢，添草料、修車軸，都是鋪子先墊的。第二日天還沒亮，有人拿著四公主府的腰牌過來，一次把二十一輛車欠下的錢全結清，還多給了三成。」
「那日櫃檯底下掉了一塊碎銀，你彎不下腰，是我替你撿的。我記得這隻手。」
院裡徹底靜了下來。
青衣管事把袖口扯回去：「你年紀大了，認錯人也不稀奇。」
「臉可以認錯，這隻手不會。」
「你最好想清楚，胡亂攀扯公主府是什麼罪名。」
沈照道：「他說的是自己親眼見過的事。是不是認錯了，等大理寺傳你們過去，自然會問清楚。你不必現在教他怎麼說。」
管事看了她許久，又看了看她身後的護衛，最終沒有再碰桌上的東西。
「這間鋪子既然換了東家，往後出了什麼事，可別賴上公主府。」
老掌柜道：「不勞費心。」
管事帶著人走了。
守在巷口的北苑護衛放下手裡的湯餅，隔著半條街跟了上去。
院門重新關好後，老掌柜才像泄了力一般，扶著桌沿坐下。
「昨日他們送錢來，我還以為真是府里不用這間鋪子了。」他道，「如今看來，我們是卷進夫人與四公主的爭鬥里了。我們願意留下，一是為了生計，二是信得過夫人。只希望夫人也能保全我們。」
「我不說空話。」沈照道，「大理寺按規矩來問話，我攔不了，也沒必要攔。可公主府若想私下來人，把你們中的誰悄悄帶走，我不會答應。」
她轉頭看向兩名北苑護衛：「這幾日你們留在鋪子裡。夜間不要讓人單獨守門，外出送貨也儘量結伴。真出了事，立刻派人去北苑報信。」
老掌柜聽完，神色稍定：「夫人今日來借車，原本就是為了把我們留在京城？」
「我缺車是真的，想讓你們留下也是真的。」沈照道，「至於三年前的事，我只知道有人替那二十一輛車結清了草料和修車的錢。在你認出那個管事以前，我也不知道付錢的人是誰。」
說到這裡，她才明白蕭夙昨夜為什麼提前準備了北苑的採買單，還特意撥了兩名護衛給她。
他確實想把貨棧里的人留在京城，卻不能直接以北苑的名義把人帶走。否則將來這些人在大理寺說出什麼，四公主府都可以反咬一口，說他們被蕭夙關起來教過話。
由沈照出面便不同了。
她是真的缺車送貨，貨棧的人也是真的需要這份生計。他們留在這裡，是自己做出的選擇。平日照常拉貨做工，大理寺若來問話，便把各自親眼見過的事情說清楚，誰也不能說他們是被北苑收買來的。
老掌柜看向院裡的夥計：「那我們眼下該做什麼？」
「先把鋪子開起來。」沈照道，「大理寺若來傳人，誰看見過什麼，就把當時的情形照實說清。沒見過的不要猜，也別為了幫我，把別人的話說成自己的。其餘的事，我和北苑來處理。」
老掌柜點了點頭，起身拿過錘子：「裝車吧。」
車棚下重新響起敲打聲。
秦伯把今日要送的貨分成三份，交給幾名車夫。過去鄭四一個人要從南城跑到東城，再繞路回來拉油腳，忙上一整日也未必趕得及。如今兩輛車分頭出去，午後便能回來，剩下的車仍舊可以接貨棧原來的生意。
第一輛騾車駛出院門時，沈照眼前忽然浮起一片熟悉的白光。
【主線任務：查清甲十九號軍糧的真正去向。】
【當前完成度：百分之八十。】
【你已經確認：甲十九號軍糧抵達青石驛以後，被人從原來的車上卸下，換到了西柳莊的二十一輛車上。替這批車支付草料和修車費用的人，來自四公主府。】
【尚未查明：二十一輛車進入京城以後，最終把軍糧送進了哪一座倉庫。】
【查清全部真相後，可以申請返回原來的世界。】
沈照盯著最後一句，半晌沒有移開目光。
這是系統第一次把「回去」兩個字說得如此明確。
她來到這裡以前租住的那間屋子，床頭還插著手機充電器。冰箱裡有半盒沒喝完的牛奶，電腦上還有一份做到一半的方案。那些原本再普通不過的東西，忽然一下子全有了具體的樣子。
她真的可以回去了。
眼前的字跡卻沒有消失，很快又多出了兩行。
【返回申請的前置條件：蕭夙好感度達到一百。】
【當前好感度：負十。】
沈照眼裡的光消失了。
看來繼續在這個世界生活，解開一些謎題的思路是對的，目前軍糧案已經查清八成，剩下的是二十一輛車進京後的最後一點東西。但是這個前置條件著實有些頭疼，蕭夙這邊卻不是差十分，而是整整一百一十分。
她甚至不知道這負十分是什麼時候扣下去的。
「夫人？」
秦伯在旁邊叫了她一聲：「可是還有哪一趟貨沒安排？」
「沒有。」
沈照收回目光：「你們先忙，我回北苑一趟。」
蕭夙仍舊在書房。
沈照進門時，他已經聽崔誠說了貨棧里發生的事。
「人都留下了？」他問。
「一個沒走。」沈照在他對面坐下，「四公主府也來人了。老掌柜認出那個管事，就是三年前替二十一輛車結清草料錢的人。你早就猜到他們今日會來趕人？」
「我只知道蕭儀不會放心讓這十二個人繼續留在一處。」
「所以你提前準備好北苑的採買單，又給了我兩名護衛。」
「嗯。」
「北苑若是直接把人帶走，大理寺便會懷疑他們受過你的指使。」沈照看著他，「換成我出面，貨棧的人留下是為了做工。將來他們說出三年前看見的事，也沒人能說是你把他們關起來教過口供。」
「正是。」
蕭夙承認得十分乾脆。
沈照問：「你就不怕我知道以後翻臉？」
「你得了六輛車，他們有了活做，我找到了三年前替車隊付錢的人。」蕭夙道，「這件事裡沒有人吃虧。」
「我可以讓你利用這間鋪子，但有一點得說清楚。他們留下是為了養家，不是你放在大理寺門外的十二張狀紙。」
「北苑給的買賣是真的，工錢也由你自己決定。」蕭夙道，「除非大理寺傳喚，我不會讓人動他們。」
沈照的神色這才緩下來，伸手端起食盤。
蕭夙抬眼：「做什麼？」
「給你拿去熱一熱。」
「你又想什麼歪點子了？」
「沒有沒有，服侍一下夫君不是正常的嗎。」
蕭夙看著她，顯然沒有相信。
沈照忍了忍：「我只是覺得你整日不按時吃飯，對身體不好。」
「之前怎麼沒覺得？」
「之前是之前，今日我忽然想通了。」
「想通什麼？」
「夫妻之間，應當互相關心。」
蕭夙沉默片刻：「你是不是在外面闖禍了？」
沈照端著食盤轉身便走。
那行好感度安安穩穩地懸在眼前，一點變化也沒有。
「願意走的，今日就把工錢結清。願意留下的，往後仍舊跟著我干。只是新接的買賣能做多久，我不敢替人家保證，你們自己想清楚。」
幾個人原本還在低聲商量，聽見這話，反而沒人出聲了。
最年輕的夥計先走到老掌柜身後：「我留下。回鄉也沒有地，拿著那點銀子，早晚還得回來找活。」
有人開了頭，剩下的人也陸續站了過去。六名車夫都沒有走。昨日拆下來的車板還扔在牆邊，幾個人已經開始行動，準備重新裝回去。
老掌柜轉向沈照：「人都肯留下。不過有句話得先說在前頭。這間貨棧是我經營多年的，原來的客人仍舊由我來管。夫人的貨，我們照約定跑，不能因為北苑要得急，就把別家的東西全扔下。」
「應該的。」沈照道，「我借的是你們空下來的車，不是要搶你的鋪子。哪一趟先走，哪一趟後走，你和秦伯商量著排。只要別少我的貨，也別誤了答應客人的日子。」
秦伯抱著帳冊站在一旁：「我還以為往後都得聽我的。」
老掌柜看了他一眼：「你若能讓六輛車同時從一條巷子裡過，我便聽你的。」
院裡的人笑了起來，秦伯還想理論一下，門外忽然停下一輛馬車。
兩個家丁先從車上下來，隨後是一名穿青衣的管事。他進門看見正在裝車板的夥計，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誰讓你們把車裝回去的？」
方才還在說笑的人都停了手。
老掌柜迎過去：「鋪子接到了新的買賣，暫時不關了。」
青衣管事掃了一眼院裡，看見沈照和兩名北苑護衛，神情變了變。
「昨日府里才把半年的工錢結給你們，今日便另找了東家。你們拿錢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年輕夥計忍不住道：「昨日是你們讓鋪子關門，又不是我們自己不肯幹活。」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地方。」
青衣管事往前走了一步，北苑護衛也跟著動了。
雙方沒有碰到一起，院中的氣氛卻已經變了。
沈照走到兩邊中間：「昨日給他們的錢，到底是什麼錢？」
管事看向她：「自然是公主府體恤他們沒了差事，另外賞下的。」
「既然是公主賞的，他們拿了便拿了。今日有人肯雇他們做事，和昨日那筆錢有什麼關係？」
「夫人有所不知，這間貨棧一直替公主府運貨。如今府里不用了，他們便該散了。」
「公主府不用他們，不代表別人也不能用。」
青衣管事忍著氣道：「他們收錢以前都答應得好好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
「答應了什麼？」
「答應離開這裡，各自找出路。」
「他們現在找到了。」
管事一時說不出話。
沈照繼續道：「若昨日那筆錢不只是補給他們的工錢，還買了他們往後不准留在京城、不准替別人做事，你把寫著這些話的字據拿出來。若沒有，便別拿公主府的賞錢逼他們走。否則這錢究竟是補償他們，還是為了不讓他們開口，就說不清了。」
「夫人慎言。」
「我說錯了嗎？」
青衣管事沒有回答，轉身便去拿桌上記錄車夫姓名的冊子。
他的袖口隨手臂向上滑了一截，露出左手。那隻手上只有四根手指，小指從根部斷了，傷口早已長平。
老掌柜盯著他的手，忽然道：「三年前來這裡結錢的人，也是你吧。」
管事的手停在半空。
「三年前的什麼錢？」沈照問。
「那二十一輛車的草料錢。」
老掌柜走近幾步，把他的臉看得更清楚。
「三年前秋天，二十一輛從西柳莊來的車在這裡停了一夜。車夫沒帶夠錢，添草料、修車軸，都是鋪子先墊的。第二日天還沒亮，有人拿著四公主府的腰牌過來，一次把二十一輛車欠下的錢全結清，還多給了三成。」
「那日櫃檯底下掉了一塊碎銀，你彎不下腰，是我替你撿的。我記得這隻手。」
院裡徹底靜了下來。
青衣管事把袖口扯回去：「你年紀大了，認錯人也不稀奇。」
「臉可以認錯，這隻手不會。」
「你最好想清楚，胡亂攀扯公主府是什麼罪名。」
沈照道：「他說的是自己親眼見過的事。是不是認錯了，等大理寺傳你們過去，自然會問清楚。你不必現在教他怎麼說。」
管事看了她許久，又看了看她身後的護衛，最終沒有再碰桌上的東西。
「這間鋪子既然換了東家，往後出了什麼事，可別賴上公主府。」
老掌柜道：「不勞費心。」
管事帶著人走了。
守在巷口的北苑護衛放下手裡的湯餅，隔著半條街跟了上去。
院門重新關好後，老掌柜才像泄了力一般，扶著桌沿坐下。
「昨日他們送錢來，我還以為真是府里不用這間鋪子了。」他道，「如今看來，我們是卷進夫人與四公主的爭鬥里了。我們願意留下，一是為了生計，二是信得過夫人。只希望夫人也能保全我們。」
「我不說空話。」沈照道，「大理寺按規矩來問話，我攔不了，也沒必要攔。可公主府若想私下來人，把你們中的誰悄悄帶走，我不會答應。」
她轉頭看向兩名北苑護衛：「這幾日你們留在鋪子裡。夜間不要讓人單獨守門，外出送貨也儘量結伴。真出了事，立刻派人去北苑報信。」
老掌柜聽完，神色稍定：「夫人今日來借車，原本就是為了把我們留在京城？」
「我缺車是真的，想讓你們留下也是真的。」沈照道，「至於三年前的事，我只知道有人替那二十一輛車結清了草料和修車的錢。在你認出那個管事以前，我也不知道付錢的人是誰。」
說到這裡，她才明白蕭夙昨夜為什麼提前準備了北苑的採買單，還特意撥了兩名護衛給她。
他確實想把貨棧里的人留在京城，卻不能直接以北苑的名義把人帶走。否則將來這些人在大理寺說出什麼，四公主府都可以反咬一口，說他們被蕭夙關起來教過話。
由沈照出面便不同了。
她是真的缺車送貨，貨棧的人也是真的需要這份生計。他們留在這裡，是自己做出的選擇。平日照常拉貨做工，大理寺若來問話，便把各自親眼見過的事情說清楚，誰也不能說他們是被北苑收買來的。
老掌柜看向院裡的夥計：「那我們眼下該做什麼？」
「先把鋪子開起來。」沈照道，「大理寺若來傳人，誰看見過什麼，就把當時的情形照實說清。沒見過的不要猜，也別為了幫我，把別人的話說成自己的。其餘的事，我和北苑來處理。」
老掌柜點了點頭，起身拿過錘子：「裝車吧。」
車棚下重新響起敲打聲。
秦伯把今日要送的貨分成三份，交給幾名車夫。過去鄭四一個人要從南城跑到東城，再繞路回來拉油腳，忙上一整日也未必趕得及。如今兩輛車分頭出去，午後便能回來，剩下的車仍舊可以接貨棧原來的生意。
第一輛騾車駛出院門時，沈照眼前忽然浮起一片熟悉的白光。
【主線任務：查清甲十九號軍糧的真正去向。】
【當前完成度：百分之八十。】
【你已經確認：甲十九號軍糧抵達青石驛以後，被人從原來的車上卸下，換到了西柳莊的二十一輛車上。替這批車支付草料和修車費用的人，來自四公主府。】
【尚未查明：二十一輛車進入京城以後，最終把軍糧送進了哪一座倉庫。】
【查清全部真相後，可以申請返回原來的世界。】
沈照盯著最後一句，半晌沒有移開目光。
這是系統第一次把「回去」兩個字說得如此明確。
她來到這裡以前租住的那間屋子，床頭還插著手機充電器。冰箱裡有半盒沒喝完的牛奶，電腦上還有一份做到一半的方案。那些原本再普通不過的東西，忽然一下子全有了具體的樣子。
她真的可以回去了。
眼前的字跡卻沒有消失，很快又多出了兩行。
【返回申請的前置條件：蕭夙好感度達到一百。】
【當前好感度：負十。】
沈照眼裡的光消失了。
看來繼續在這個世界生活，解開一些謎題的思路是對的，目前軍糧案已經查清八成，剩下的是二十一輛車進京後的最後一點東西。但是這個前置條件著實有些頭疼，蕭夙這邊卻不是差十分，而是整整一百一十分。
她甚至不知道這負十分是什麼時候扣下去的。
「夫人？」
秦伯在旁邊叫了她一聲：「可是還有哪一趟貨沒安排？」
「沒有。」
沈照收回目光：「你們先忙，我回北苑一趟。」
蕭夙仍舊在書房。
沈照進門時，他已經聽崔誠說了貨棧里發生的事。
「人都留下了？」他問。
「一個沒走。」沈照在他對面坐下，「四公主府也來人了。老掌柜認出那個管事，就是三年前替二十一輛車結清草料錢的人。你早就猜到他們今日會來趕人？」
「我只知道蕭儀不會放心讓這十二個人繼續留在一處。」
「所以你提前準備好北苑的採買單，又給了我兩名護衛。」
「嗯。」
「北苑若是直接把人帶走，大理寺便會懷疑他們受過你的指使。」沈照看著他，「換成我出面，貨棧的人留下是為了做工。將來他們說出三年前看見的事，也沒人能說是你把他們關起來教過口供。」
「正是。」
蕭夙承認得十分乾脆。
沈照問：「你就不怕我知道以後翻臉？」
「你得了六輛車，他們有了活做，我找到了三年前替車隊付錢的人。」蕭夙道，「這件事裡沒有人吃虧。」
「我可以讓你利用這間鋪子，但有一點得說清楚。他們留下是為了養家，不是你放在大理寺門外的十二張狀紙。」
「北苑給的買賣是真的，工錢也由你自己決定。」蕭夙道，「除非大理寺傳喚，我不會讓人動他們。」
沈照的神色這才緩下來，伸手端起食盤。
蕭夙抬眼：「做什麼？」
「給你拿去熱一熱。」
「你又想什麼歪點子了？」
「沒有沒有，服侍一下夫君不是正常的嗎。」
蕭夙看著她，顯然沒有相信。
沈照忍了忍：「我只是覺得你整日不按時吃飯，對身體不好。」
「之前怎麼沒覺得？」
「之前是之前，今日我忽然想通了。」
「想通什麼？」
「夫妻之間，應當互相關心。」
蕭夙沉默片刻：「你是不是在外面闖禍了？」
沈照端著食盤轉身便走。
那行好感度安安穩穩地懸在眼前，一點變化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