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出北苑
「食邑倉？」沈照剛要再問，錢叔催促起來：「東宮的人進前院了，先走。」
糧棧的後門通著一條窄巷，順著巷子往西，繞過兩座莊子便能回官道。來時的馬車還停在前面的岔路口，幾個人加快腳步往那邊趕。許帳房邊走邊說：「甲十九那批糧到了青石驛以前便換了車。卷宗上的車繼續往北走，真正的糧混進收夏租的車隊，又運回了京城。小的當時負責核數，只跟到東城水門附近。那座倉門朝西，院牆比旁邊的宅子高出一截，糧車全從後門進，沒有掛哪一府的牌子。」
「京城這麼大，只憑這點消息，怎麼找？」
「小的手裡還有東西。」許帳房隔著衣裳按了按胸口，「當年過秤用的舊冊，小的留下了一半。上面記著回京那幾輛車的數目和入倉日期。另一半在秦伯手裡，就是昨日給姑娘開門的老人。兩半合起來，才能看出那幾日到底有多少糧進了倉。」
沈照沒想到那個拿著掃帚守空鋪子的老人，手裡還藏著這種東西：「他昨日為什麼不交給我？」
「他不敢認，到時候帶上你的私印過去。」
許帳房又說，當年經手換車的車頭叫鄭四，現在還在西城的騾馬市替人修車；青石驛負責抄驗憑的羅文書也活著，三年前辭了差，如今住在城東通濟坊。除了這兩個人，其他人要麼死了，要麼早已不知去向。沈照把名字和住處記在心裡，等許帳房說完，幾個人已經看見了停在岔路口的馬車。
三名穿便衣的男人卻先從路旁走了出來，將去路堵住。
沈照以為他們要的是許帳房，往旁邊讓了半步，把人擋在自己身後。為首的人卻沒有看許帳房，直接對她道：「沈夫人，太子殿下請您去一趟東宮。」
「請人用得著堵路？」
「夫人若肯自己走，我們自然不會動手。」
錢叔走到前面：「她是北苑的人。東宮想見，先把帖子送去北苑。」
那人沒有理會，只朝另外兩人示意：「帶沈夫人走，別傷了她。」
他們竟真是衝著自己來的。沈照看了一眼四周，岔路兩邊都是剛收過糧的空車，其中一輛停在斜坡上，車輪下只墊著一塊木頭。她一腳踢開木塊，叫阿翹帶許帳房先上車，自己用力推了一把車轅。空車順著斜坡衝下去，三個人被迫向兩邊躲開。錢叔趁機攔住其中兩人，同他們動起了手。
阿翹已經跑到馬車旁，回頭見沈照還在後面，又想折回來。沈照朝她喊道：「上車，別回來！」
為首那人繞過衝下坡的空車，幾步追到沈照身後，抓住了她的手臂。沈照掙開，很快又被按在車廂上。錢叔被另外兩人纏住，肩上挨了一刀，仍舊沒能退回來。許帳房見沈照被抓，只得從馬車旁折返。他剛衝到近前，腰側便被人劃開一道口子，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許帳房伸手抓住沈照的衣角，把油布包塞進她袖中：「小姐，印收好。」
沈照還沒來得及說話，抓著她的人已經將她雙手反剪到身後。另一人蹲下去搜許帳房的衣裳，從他胸前翻出了半本被撕開的舊冊。
「找到了。」那人把舊冊塞進懷裡，「帶上沈夫人，走。」
沈照被拖著往另一輛車走。錢叔倒在幾步之外，肩上的血已經浸透半邊衣裳，阿翹被許帳房攔在馬車旁，急得一直哭。她用力踩了身後那人一腳，換來的只是手臂被擰得更緊。
沈照情急之下看向系統的窗口，那裡沒有任何反應，還在想招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鉗著她的手鬆開了。她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被一個戴著面罩的人扶住。
那人沒有說話，將她推到錢叔那邊，隨後迎上追來的兩個人。打鬥沒有持續多久，錢叔拼命攔了半天的人，在他手下連十招都沒撐住，當場昏了過去。
拿走舊冊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原本還想趁亂離開，面罩人轉身追過去，他才拔刀抵擋。
兩人只過了一招。
面罩人壓住他的刀，反手將人掀翻在地，那人爬起來以後臉色一下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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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宮門前，我見過這一招。」他往後退了兩步，「你是大殿下。」
說罷轉身便跑，懷裡還藏著搶來的半本舊冊。錢叔想要去追，剛站起來便又跪了下去。蕭夙看了一眼受傷的許帳房，沒有追出太遠，任由那人拐上官道，騎走了路邊的一匹馬。
沈照跑到錢叔身邊，先替他按住肩上的傷口，許帳房傷在腰側，看著嚇人，好在刀口不深，扶著車轅還能站起來。江家的私印已經到了沈照手裡，她摸到袖中那塊油布時，才想起蕭夙本不該出現在這裡。
「你怎麼出來的？」她問。
蕭夙沒有回答，便讓車夫將馬車趕過來。幾個人先把許帳房和錢叔送去了七皇子府。錢叔拿出府里的牌子，守城的人見車上有傷員，沒有多問便放了行。馬車進城以後，沈照才真正鬆了口氣。
七皇子府的後門很快打開，府里的大夫先替錢叔止血，又把許帳房抬進偏院。許帳房進去以前還在叮囑沈照：「秦伯手裡的半本帳一定要儘快拿回來。東宮搶走的那一半只有入倉數目，沒有車號，他們一時還看不出什麼。兩本若都落到他們手裡，這條線便毀了。」
沈照答應下來。
蕭夙沒有進七皇子府。他仍舊戴著面罩，等人都安頓下來便轉身往外走。方才逃走的那個人已經帶走了半本舊冊。被他一併帶走的，還有蕭夙出了北苑的消息。
糧棧的後門通著一條窄巷，順著巷子往西，繞過兩座莊子便能回官道。來時的馬車還停在前面的岔路口，幾個人加快腳步往那邊趕。許帳房邊走邊說：「甲十九那批糧到了青石驛以前便換了車。卷宗上的車繼續往北走，真正的糧混進收夏租的車隊，又運回了京城。小的當時負責核數，只跟到東城水門附近。那座倉門朝西，院牆比旁邊的宅子高出一截，糧車全從後門進，沒有掛哪一府的牌子。」
「京城這麼大，只憑這點消息，怎麼找？」
「小的手裡還有東西。」許帳房隔著衣裳按了按胸口，「當年過秤用的舊冊，小的留下了一半。上面記著回京那幾輛車的數目和入倉日期。另一半在秦伯手裡，就是昨日給姑娘開門的老人。兩半合起來，才能看出那幾日到底有多少糧進了倉。」
沈照沒想到那個拿著掃帚守空鋪子的老人，手裡還藏著這種東西：「他昨日為什麼不交給我？」
「他不敢認，到時候帶上你的私印過去。」
許帳房又說，當年經手換車的車頭叫鄭四，現在還在西城的騾馬市替人修車；青石驛負責抄驗憑的羅文書也活著，三年前辭了差，如今住在城東通濟坊。除了這兩個人，其他人要麼死了，要麼早已不知去向。沈照把名字和住處記在心裡，等許帳房說完，幾個人已經看見了停在岔路口的馬車。
三名穿便衣的男人卻先從路旁走了出來，將去路堵住。
沈照以為他們要的是許帳房，往旁邊讓了半步，把人擋在自己身後。為首的人卻沒有看許帳房，直接對她道：「沈夫人，太子殿下請您去一趟東宮。」
「請人用得著堵路？」
「夫人若肯自己走，我們自然不會動手。」
錢叔走到前面：「她是北苑的人。東宮想見，先把帖子送去北苑。」
那人沒有理會，只朝另外兩人示意：「帶沈夫人走，別傷了她。」
他們竟真是衝著自己來的。沈照看了一眼四周，岔路兩邊都是剛收過糧的空車，其中一輛停在斜坡上，車輪下只墊著一塊木頭。她一腳踢開木塊，叫阿翹帶許帳房先上車，自己用力推了一把車轅。空車順著斜坡衝下去，三個人被迫向兩邊躲開。錢叔趁機攔住其中兩人，同他們動起了手。
阿翹已經跑到馬車旁，回頭見沈照還在後面，又想折回來。沈照朝她喊道：「上車，別回來！」
為首那人繞過衝下坡的空車，幾步追到沈照身後，抓住了她的手臂。沈照掙開，很快又被按在車廂上。錢叔被另外兩人纏住，肩上挨了一刀，仍舊沒能退回來。許帳房見沈照被抓，只得從馬車旁折返。他剛衝到近前，腰側便被人劃開一道口子，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許帳房伸手抓住沈照的衣角，把油布包塞進她袖中：「小姐，印收好。」
沈照還沒來得及說話，抓著她的人已經將她雙手反剪到身後。另一人蹲下去搜許帳房的衣裳，從他胸前翻出了半本被撕開的舊冊。
「找到了。」那人把舊冊塞進懷裡，「帶上沈夫人，走。」
沈照被拖著往另一輛車走。錢叔倒在幾步之外，肩上的血已經浸透半邊衣裳，阿翹被許帳房攔在馬車旁，急得一直哭。她用力踩了身後那人一腳，換來的只是手臂被擰得更緊。
沈照情急之下看向系統的窗口，那裡沒有任何反應，還在想招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鉗著她的手鬆開了。她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被一個戴著面罩的人扶住。
那人沒有說話，將她推到錢叔那邊，隨後迎上追來的兩個人。打鬥沒有持續多久，錢叔拼命攔了半天的人，在他手下連十招都沒撐住，當場昏了過去。
拿走舊冊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原本還想趁亂離開，面罩人轉身追過去，他才拔刀抵擋。
兩人只過了一招。
面罩人壓住他的刀，反手將人掀翻在地，那人爬起來以後臉色一下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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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宮門前，我見過這一招。」他往後退了兩步，「你是大殿下。」
說罷轉身便跑，懷裡還藏著搶來的半本舊冊。錢叔想要去追，剛站起來便又跪了下去。蕭夙看了一眼受傷的許帳房，沒有追出太遠，任由那人拐上官道，騎走了路邊的一匹馬。
沈照跑到錢叔身邊，先替他按住肩上的傷口，許帳房傷在腰側，看著嚇人，好在刀口不深，扶著車轅還能站起來。江家的私印已經到了沈照手裡，她摸到袖中那塊油布時，才想起蕭夙本不該出現在這裡。
「你怎麼出來的？」她問。
蕭夙沒有回答，便讓車夫將馬車趕過來。幾個人先把許帳房和錢叔送去了七皇子府。錢叔拿出府里的牌子，守城的人見車上有傷員，沒有多問便放了行。馬車進城以後，沈照才真正鬆了口氣。
七皇子府的後門很快打開，府里的大夫先替錢叔止血，又把許帳房抬進偏院。許帳房進去以前還在叮囑沈照：「秦伯手裡的半本帳一定要儘快拿回來。東宮搶走的那一半只有入倉數目，沒有車號，他們一時還看不出什麼。兩本若都落到他們手裡，這條線便毀了。」
沈照答應下來。
蕭夙沒有進七皇子府。他仍舊戴著面罩，等人都安頓下來便轉身往外走。方才逃走的那個人已經帶走了半本舊冊。被他一併帶走的，還有蕭夙出了北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