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鵝毛又被拔了
黑天鵝正沉浸在這段記憶中，饒有興致地觀察著。
然而，就在她準備繼續深入探查時，異變突生！
一股凌厲至極的殺氣毫無徵兆地襲來，黑天鵝瞳孔驟然收縮，她甚至來不及做出完整的防禦姿態——
「轟！」
眼前的記憶畫面被擊碎，瞬間炸裂成無數閃爍的碎片！所有景象都在剎那間分崩離析，化為漫天飛舞的光點。
黑天鵝只覺得腳下踏空，整個人墜入一片無邊無際的精神海洋。
「不好……」黑天鵝心中警鈴大作，立刻調動力量試圖穩定身形。但就在她勉強在精神海洋中站定的瞬間。
「吼——！」
一條由純粹精神力量構成的青色水龍破浪而出，龍首高昂，龍目如電，帶著滔天怒意直撲黑天鵝！
水龍未至，恐怖的威壓已經讓黑天鵝周身的防護髮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她不敢怠慢，雙手快速結印，淡紫色的屏障在身前層層疊疊展開。
「砰！砰！砰！」
水龍撞上屏障，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黑天鵝悶哼一聲，透過瀕臨破碎的屏障，黑天鵝終於看清了襲擊者的真容。
正是記憶中的丹楓！不，準確地說，這是留存於這片精神空間中的、屬于丹楓的意識殘影，或者說是守護這片記憶的『守衛』。
但與記憶中的丹楓不同，此刻的他面若寒霜，青色的眼瞳中沒有任何溫度，只有冰冷刺骨的殺意。那張與丹恆一模一樣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被侵犯領地後的震怒。
「憶者，」丹楓開口，聲音如同萬年寒冰，「誰允許你窺探此地？」
話音未落，他手中擊雲一抖，槍尖綻放出刺目的青芒。黑天鵝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那柄長槍已經穿透了最後兩層屏障，直刺她眉心！
「鐺——！」
千鈞一髮之際，黑天鵝手中凝聚出一張卡羅牌，險之又險地架住了槍尖。兩股精神力量的碰撞在海洋中激起滔天巨浪，無數記憶的片段被掀飛至空中，又如同雨點般落下。
黑天鵝被這一槍震得連連後退，每退一步都在精神海面上踏出漣漪。她心下駭然，這不過是丹楓留下的一縷意識殘影，竟然就有如此威能！若是本尊在此，恐怕剛才那一槍就能讓她精神重創。
「等、等等！」黑天鵝試圖解釋，「我只是偶然進入此地，並無惡意——」
「闖入者，死。」
丹楓根本不聽解釋，他再次欺身而上，擊雲在他手中化作漫天槍影，每一槍都直指黑天鵝的要害。
「不能再這樣下去……」黑天鵝心中急轉，她一邊閃躲，一邊試圖尋找退路。然而這片精神海洋仿佛無邊無際，根本找不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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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分神的剎那，丹楓眼中寒光一閃，槍勢陡然一變！
「龍躍！」
擊雲化作一條真正的青龍，咆哮著撲向黑天鵝。
「糟了！」黑天鵝咬緊牙關，將所有力量凝聚於身前，試圖硬抗這一擊。
然而，預想中的衝擊並未到來。
就在青龍即將吞噬黑天鵝的瞬間，她的後背撞上了一層堅韌的屏障，那是一層溫潤的青色光罩，散發著與丹楓同源但更加柔和的力量。
黑天鵝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透過半透明的屏障，她看到了令人驚訝的一幕：
屏障之內，丹恆與刃正靜靜相擁。兩人都閉著眼睛，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丹恆的頭靠在刃肩上，刃的手臂環抱著丹恆的腰身，姿態親密而自然，他們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色光暈。
而屏障之外，丹楓已經停下了攻擊。他持槍立於海面之上，冷冷地看著黑天鵝，眼中殺意未減，但終究沒有再次出手。
「憶者，」丹楓的聲音比之前更加冰冷，「看夠了吧？」
黑天鵝心中警兆再生，她立刻解釋道：「我並非有意闖入！是外界的異常空間亂流將他們的意識捲入此地，我為了探查情況才——」
「這裡的記憶不歡迎你。」丹楓打斷了她的話。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黑天鵝腳下的精神海洋突然劇烈翻湧！數條水龍的虛影從深海之中悄然浮現，它們沒有立刻發動攻擊，而是如同狩獵前的毒蛇，在黑天鵝周圍緩緩游弋，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
黑天鵝臉色發白，她能感覺到這些水龍虛影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丹楓以自身精神本源凝聚出的殺招，一旦發動，足以將她這縷探查的意識徹底碾碎。
「等等！我們可以談談！」黑天鵝急忙說道，「我對他們二人並無惡意！事實上，正是我搭建的橋樑，才讓他們的意識能夠在此地共鳴交織。若我此刻隕滅，這座橋樑也會崩塌，他們的意識將永遠困在記憶的迷宮中，再也無法醒來！」
丹楓的槍尖微微一頓。
黑天鵝見狀，立刻抓住機會繼續道：「我沒有說謊。你應當能感受到，此刻他們的意識正通過我構築的通道緊密相連。若通道突然斷裂，意識的反噬足以讓他們變成活死人。」她頓了頓，補充道，「更何況……那位持明，你的轉世……」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丹楓，他沉默地看向屏障內的丹恆，目光……停留了片刻。那雙青色的眼瞳中，冰冷殺意逐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有關切，有擔憂，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羨慕？
良久，丹楓緩緩收回了擊雲。
槍身化作點點青光消散在他手中，他依舊站在海面上，衣袍無風自動，語氣依舊冷漠，但終究鬆了口：「不准再看那些記憶。」
黑天鵝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背後早已被冷汗浸透，剛才自己真的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他們醒來之後，立刻滾。」丹楓最後說道。
「……明白。」黑天鵝躬身行了一禮，身影開始逐漸淡去，化作縷縷紫色煙霧。作為憶者，她自然懂得審時度勢，此刻全身而退才是上策。
然而，就在她的意識即將完全脫離這片精神空間的瞬間，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閃過腦海。
「如此珍貴的記憶……錯過了就再也遇不到了。」
黑天鵝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動。一枚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空白光錐悄然出現在她掌心——這是她珍藏多年的頂級記憶載體，能夠記錄最細膩的精神波動而不被察覺，即便是令使級別的存在，若不刻意探查也難以發現。
在紫色煙霧徹底消散前的最後一剎那，黑天鵝指尖輕彈。
光錐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悄無聲息地穿過青色屏障，沒入了丹恆與刃相擁的身影之中。它沒有激起任何波瀾，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完美地隱匿在了兩人交織的精神波動里。
做完這一切，黑天鵝的意識終於完全脫離了這片危險的精神海洋。
隨著黑天鵝的離去，保護著丹恆與刃的青色屏障緩緩消散，化作點點星光融入周圍的精神海洋。
丹楓踏著海面走來，在兩人身旁停下。他先是低頭凝視著丹恆的睡顏——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此刻少了龍尊的威嚴與清冷，多了幾分疲憊與柔和。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丹恆身上……
種……
子……
……丹楓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極淡、極複雜的笑意。那笑容里有欣慰，有祝福，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難以化解的失落與羨慕。
「真好，（還能陪著他）……」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收回手，丹楓繞到刃的身後。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冷若冰霜，而是緩緩跪坐下來，從背後輕輕摟住了他。
這個擁抱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丹楓將臉貼在刃寬闊的後背上，閉上眼睛，一滴溫熱的淚水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滑落，順著刃的衣襟緩緩滲入。
「星星……」丹楓的聲音帶著壓抑了數百年的哽咽，「對不起……」
他的手臂微微收緊，仿佛要將這個男人融入自己的身體。
「可我也好孤獨……沒有你陪伴的日子，每一天都是那麼難熬。」淚水越來越多，丹楓的聲音開始顫抖，「但我從不後悔……不後悔我們當時做的那件事。為你，我願意做任何事，背負任何罪孽。只是……對不起，我比你先走了一步……」
他睜開眼，看向前方相擁的丹恆與刃——那是他的轉世，與他的愛人。雖然物是人非，雖然傷痕累累，但終究……又走到了一起。
「對不起，星星……」丹楓將臉深深埋進刃的後背，泣不成聲，「即使轉世後的我那麼討厭你……也不要放棄。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身體開始逐漸變得透明，化作無數青色的光點。那些光點如同夏夜的螢火，緩緩飄起，在空中盤旋片刻後，紛紛融入了丹恆的身體。
在完全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丹楓抬起頭，在刃的耳邊留下了最後的話語，輕得如同嘆息：
「好好愛他……也好好愛……他們……」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徹底化作漫天星光，消散在這片精神海洋之中。所有的光點都匯入了丹恆體內，仿佛從未存在過。
而就在丹楓消失的剎那，一直閉目沉睡的刃，眼角無聲地滑下了一行淚水。
那滴淚順著臉頰緩緩落下，滴在丹恆的肩頭，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精神海洋恢復了平靜，只有兩人相擁的身影靜靜漂浮在中央，等待著意識回歸的那一刻。
在外界，而黑天鵝的本體則站在船艙內，看著地上昏迷的三人，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差點就把自己搭進去了。」她撫著胸口，那裡還殘留著被丹楓攻擊時的心悸，「不過……收穫倒也值得，這下得小心點了，我得繼續觀看了……」
隨著黑天鵝的視線再度聚焦於那段被打斷的記憶——
狹小的房間內，床鋪上，原本是丹楓側身攬著應星，姿態帶著幾分刻意的安排與隱秘的滿足。然而，沉睡之中，人的身體總會追尋最舒適溫暖的所在。不知何時，在無意識的翻身與調整中，局勢悄然逆轉。
應星的手臂，慢慢環過了丹楓纖細卻柔韌的腰身，將他摟進了自己懷裡。他的下巴也無意識地輕輕擱在了丹楓柔軟的發頂，那對如玉的龍角近在咫尺，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兩人相擁而眠。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濃黑轉為深藍，再由深藍透出些許灰白，應星體內精準的生物鐘在固定的時刻將他從沉睡中喚醒。
意識尚未完全清明，首先感受到柔軟。那觸感極好，帶著蓮花香，他臉頰在那片溫暖上依賴地蹭了蹭。
然而，下一瞬，蹭過的皮膚傳來的是一種微涼、堅硬又光滑的獨特觸感。
角？！
這個認知如同冰水澆頭，讓應星殘留的睡意瞬間蒸發殆盡！他猛地睜開雙眼，紫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初醒的迷茫和驟然湧上的巨大驚駭。
映入眼帘的，是墨色如瀑的長髮，以及發間那對近在咫尺、在晨光微熹中流轉著溫潤光澤的龍角。視線下移，是一張陷入枕中、安然沉睡的側臉，容顏清冷絕塵，此刻因放鬆而少了幾分凜然，多了些許柔，正是丹楓！！！
而他自己，正將這位尊貴的龍尊大人緊緊摟在懷中，手臂還橫在對方腰際！
「！！！」
應星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死機。血液似乎全部衝上了頭頂，臉頰和耳朵燙得嚇人。他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只能瞪大眼睛，驚恐萬狀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仿佛懷裡抱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隨時會炸開的烙鐵。
時間仿佛凝固了，過了好幾秒，應星才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自己環在丹楓腰間的手臂，動作倉促得差點打到床板。他觸電般向後挪動，直到脊背抵上冰涼的牆壁，才喘著粗氣停下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目光迅速掃過兩人身上。還好，還好……除了外袍被脫下、整齊疊放在床尾的凳子上，無論是他自己的衣服，還是丹楓的，都完好無損地穿在身上，衣帶系得規整，沒有任何凌亂或扯開的跡象。
這個發現讓應星狂跳的心臟稍微平復了一點點，至少……沒有發生什麼不可挽回的、大不敬的事情。但隨即，更大的惶恐淹沒了他——他竟然讓龍尊大人在自己這破地方睡了一夜！還、還抱著人家睡！
必須立刻起來，不能繼續這樣同床共枕！
應星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試圖以最小的動靜，在不驚擾丹楓的情況下，悄悄挪下床鋪。他先小心翼翼地抬起壓在丹楓身上的那條腿，動作小心翼翼。然後，他用手臂支撐著身體，一點點向床沿挪動。
就在他的上半身剛剛離開床鋪，一條腿正要跨過丹楓地的瞬間——
原本似乎睡得很沉的丹楓，忽然無意識地翻了個身，一條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了過來，恰好環住了應星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的腰。
「！」
應星渾身一僵，瞬間石化。丹楓的手臂並不重，甚至有些輕飄飄的，但落在他腰際，卻仿佛有千鈞之力，將他牢牢釘在了原地。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隔著衣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其微涼的觸感。
應星的臉再次爆紅，他維持著這個半起不起的姿勢，雙手懸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徹底不知所措了。他不敢用力掙脫，怕弄醒丹楓，場面會更難看；可這樣僵持著，他又覺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能感覺到丹楓平穩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腰側，帶來一陣細微的麻癢。時間在極度緊張中被無限拉長，應星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的聲音。
而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將臉埋在他腰側附近的丹楓，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那弧度轉瞬即逝，快得如同錯覺。一絲得逞般的、愉悅的笑意在他心底漾開：『反應果然可愛……真的好單純啊，懷炎，你這份『報酬』，我就笑納了。』
與此同時，遙遠的朱明仙舟，將軍府內。
剛剛正準備歇息的懷炎，突然毫無徵兆地打了一個極其響亮噴嚏——
「阿——嚏——！」
懷炎揉了揉發癢的鼻子，濃眉微蹙：「奇怪……誰在念叨老夫？」 一種沒來由的、仿佛被什麼『盯上』的惡寒感悄然掠過脊背，讓他不自覺地緊了緊外袍。「奇怪？」
他甩甩頭，將這莫名的感覺歸咎於勞累。
這邊，應星在經歷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的僵持後，終於狠下心來。他咬緊牙關，屏住呼吸，用上畢生最大的謹慎和輕柔，一點一點，將丹楓環在他腰上的手臂挪開。
他的動作慢得如同龜爬，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觸碰到丹楓手腕時，那微涼的皮膚讓他如同觸電般縮了一下，又不得不再次嘗試。終於，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丹楓的手臂似乎因為睡姿調整而自然鬆脫，滑落回了床鋪上。
應星如蒙大赦，立刻像只受驚的兔子般彈開，腳尖輕點地面，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他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仿佛剛剛進行了一場生死搏鬥。
回頭看了一眼，丹楓似乎只是無意識地動了動，依舊側躺著，呼吸綿長，並沒有醒來的跡象。應星這才稍稍安心，連忙回身，極其輕柔地將滑落的被子重新給丹楓蓋好，一直仔細地掖到下巴處，確保不會透風。
做完這些，他躡手躡腳地退到房間中央，彎腰撿起自己的外袍和鞋襪。穿戴時，他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然後，他找到外套口袋裡的玉兆，想看看時間。
指尖輕觸激活屏幕，當看清上面顯示的時刻時，應星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離工造司今日上工的時間，只剩不到半個系統時了！
「糟了！」 應星低呼一聲，冷汗瞬間就下來了。第一天上工就遲到，給管事的印象分絕對會跌到谷底！他再也顧不得其他，也顧不上換下身上這身過於『正式』的衣服了。
他最後飛快地瞥了一眼床上依舊安睡的丹楓，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他只是朝著床的方向，極其倉促、幾乎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無聲的告別和致歉。
隨即，他沖向房門，拉開門的動作都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粗魯。在踏出房門的最後一刻，他還不忘將門扉輕輕帶上，儘量不發出碰撞聲。
「嗒」的一聲輕響，門扉合攏，隔絕了內外。
小小的房間內重新恢復了寧靜，只有窗外逐漸亮起的晨光和床上安然『熟睡』的身影。
當丹楓人已經離開後，才緩緩睜開眼睛，那雙青色的眼瞳里一片清明，沒有絲毫初醒的迷濛。他坐起身，墨發如瀑流瀉肩頭。他先是低頭看了看身上蓋得嚴嚴實實的被子，又抬眼掃過空蕩蕩的房間，最後目光落在緊閉的房門上。
嘴角那抹笑意終於不再掩飾，清晰地浮現出來，他慢條斯理地掀被下床，走到窗邊那張木桌前。桌上放著他的外袍，疊得整整齊齊。
丹楓拿起外袍，動作優雅地披上，系好衣帶，撫平每一絲褶皺。
「跑得倒快。」 丹楓輕聲自語，語氣聽不出喜怒，但眼底深處卻漾開一絲極淡的漣漪。他想起方才應星那驚慌失措、面紅耳赤卻又強作鎮定的模樣，想起他小心翼翼給自己蓋被子、最後倉促點頭的模樣，還有……他奪門而出時，那因為奔跑而微微揚起的白色發梢和略顯凌亂卻充滿活力的背影。
嘴角那抹笑意始終未曾散去，心中那個念頭愈發清晰堅定：
『不能把人逗的太狠了，免得跑了可划不來……』
然而，就在她準備繼續深入探查時，異變突生！
一股凌厲至極的殺氣毫無徵兆地襲來，黑天鵝瞳孔驟然收縮，她甚至來不及做出完整的防禦姿態——
「轟！」
眼前的記憶畫面被擊碎，瞬間炸裂成無數閃爍的碎片！所有景象都在剎那間分崩離析，化為漫天飛舞的光點。
黑天鵝只覺得腳下踏空，整個人墜入一片無邊無際的精神海洋。
「不好……」黑天鵝心中警鈴大作，立刻調動力量試圖穩定身形。但就在她勉強在精神海洋中站定的瞬間。
「吼——！」
一條由純粹精神力量構成的青色水龍破浪而出，龍首高昂，龍目如電，帶著滔天怒意直撲黑天鵝！
水龍未至，恐怖的威壓已經讓黑天鵝周身的防護髮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她不敢怠慢，雙手快速結印，淡紫色的屏障在身前層層疊疊展開。
「砰！砰！砰！」
水龍撞上屏障，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黑天鵝悶哼一聲，透過瀕臨破碎的屏障，黑天鵝終於看清了襲擊者的真容。
正是記憶中的丹楓！不，準確地說，這是留存於這片精神空間中的、屬于丹楓的意識殘影，或者說是守護這片記憶的『守衛』。
但與記憶中的丹楓不同，此刻的他面若寒霜，青色的眼瞳中沒有任何溫度，只有冰冷刺骨的殺意。那張與丹恆一模一樣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被侵犯領地後的震怒。
「憶者，」丹楓開口，聲音如同萬年寒冰，「誰允許你窺探此地？」
話音未落，他手中擊雲一抖，槍尖綻放出刺目的青芒。黑天鵝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那柄長槍已經穿透了最後兩層屏障，直刺她眉心！
「鐺——！」
千鈞一髮之際，黑天鵝手中凝聚出一張卡羅牌，險之又險地架住了槍尖。兩股精神力量的碰撞在海洋中激起滔天巨浪，無數記憶的片段被掀飛至空中，又如同雨點般落下。
黑天鵝被這一槍震得連連後退，每退一步都在精神海面上踏出漣漪。她心下駭然，這不過是丹楓留下的一縷意識殘影，竟然就有如此威能！若是本尊在此，恐怕剛才那一槍就能讓她精神重創。
「等、等等！」黑天鵝試圖解釋，「我只是偶然進入此地，並無惡意——」
「闖入者，死。」
丹楓根本不聽解釋，他再次欺身而上，擊雲在他手中化作漫天槍影，每一槍都直指黑天鵝的要害。
「不能再這樣下去……」黑天鵝心中急轉，她一邊閃躲，一邊試圖尋找退路。然而這片精神海洋仿佛無邊無際，根本找不到出口。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
就在她分神的剎那，丹楓眼中寒光一閃，槍勢陡然一變！
「龍躍！」
擊雲化作一條真正的青龍，咆哮著撲向黑天鵝。
「糟了！」黑天鵝咬緊牙關，將所有力量凝聚於身前，試圖硬抗這一擊。
然而，預想中的衝擊並未到來。
就在青龍即將吞噬黑天鵝的瞬間，她的後背撞上了一層堅韌的屏障，那是一層溫潤的青色光罩，散發著與丹楓同源但更加柔和的力量。
黑天鵝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透過半透明的屏障，她看到了令人驚訝的一幕：
屏障之內，丹恆與刃正靜靜相擁。兩人都閉著眼睛，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丹恆的頭靠在刃肩上，刃的手臂環抱著丹恆的腰身，姿態親密而自然，他們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色光暈。
而屏障之外，丹楓已經停下了攻擊。他持槍立於海面之上，冷冷地看著黑天鵝，眼中殺意未減，但終究沒有再次出手。
「憶者，」丹楓的聲音比之前更加冰冷，「看夠了吧？」
黑天鵝心中警兆再生，她立刻解釋道：「我並非有意闖入！是外界的異常空間亂流將他們的意識捲入此地，我為了探查情況才——」
「這裡的記憶不歡迎你。」丹楓打斷了她的話。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黑天鵝腳下的精神海洋突然劇烈翻湧！數條水龍的虛影從深海之中悄然浮現，它們沒有立刻發動攻擊，而是如同狩獵前的毒蛇，在黑天鵝周圍緩緩游弋，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
黑天鵝臉色發白，她能感覺到這些水龍虛影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丹楓以自身精神本源凝聚出的殺招，一旦發動，足以將她這縷探查的意識徹底碾碎。
「等等！我們可以談談！」黑天鵝急忙說道，「我對他們二人並無惡意！事實上，正是我搭建的橋樑，才讓他們的意識能夠在此地共鳴交織。若我此刻隕滅，這座橋樑也會崩塌，他們的意識將永遠困在記憶的迷宮中，再也無法醒來！」
丹楓的槍尖微微一頓。
黑天鵝見狀，立刻抓住機會繼續道：「我沒有說謊。你應當能感受到，此刻他們的意識正通過我構築的通道緊密相連。若通道突然斷裂，意識的反噬足以讓他們變成活死人。」她頓了頓，補充道，「更何況……那位持明，你的轉世……」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丹楓，他沉默地看向屏障內的丹恆，目光……停留了片刻。那雙青色的眼瞳中，冰冷殺意逐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有關切，有擔憂，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羨慕？
良久，丹楓緩緩收回了擊雲。
槍身化作點點青光消散在他手中，他依舊站在海面上，衣袍無風自動，語氣依舊冷漠，但終究鬆了口：「不准再看那些記憶。」
黑天鵝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背後早已被冷汗浸透，剛才自己真的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他們醒來之後，立刻滾。」丹楓最後說道。
「……明白。」黑天鵝躬身行了一禮，身影開始逐漸淡去，化作縷縷紫色煙霧。作為憶者，她自然懂得審時度勢，此刻全身而退才是上策。
然而，就在她的意識即將完全脫離這片精神空間的瞬間，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閃過腦海。
「如此珍貴的記憶……錯過了就再也遇不到了。」
黑天鵝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動。一枚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空白光錐悄然出現在她掌心——這是她珍藏多年的頂級記憶載體，能夠記錄最細膩的精神波動而不被察覺，即便是令使級別的存在，若不刻意探查也難以發現。
在紫色煙霧徹底消散前的最後一剎那，黑天鵝指尖輕彈。
光錐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悄無聲息地穿過青色屏障，沒入了丹恆與刃相擁的身影之中。它沒有激起任何波瀾，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完美地隱匿在了兩人交織的精神波動里。
做完這一切，黑天鵝的意識終於完全脫離了這片危險的精神海洋。
隨著黑天鵝的離去，保護著丹恆與刃的青色屏障緩緩消散，化作點點星光融入周圍的精神海洋。
丹楓踏著海面走來，在兩人身旁停下。他先是低頭凝視著丹恆的睡顏——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此刻少了龍尊的威嚴與清冷，多了幾分疲憊與柔和。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丹恆身上……
種……
子……
……丹楓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極淡、極複雜的笑意。那笑容里有欣慰，有祝福，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難以化解的失落與羨慕。
「真好，（還能陪著他）……」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收回手，丹楓繞到刃的身後。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冷若冰霜，而是緩緩跪坐下來，從背後輕輕摟住了他。
這個擁抱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丹楓將臉貼在刃寬闊的後背上，閉上眼睛，一滴溫熱的淚水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滑落，順著刃的衣襟緩緩滲入。
「星星……」丹楓的聲音帶著壓抑了數百年的哽咽，「對不起……」
他的手臂微微收緊，仿佛要將這個男人融入自己的身體。
「可我也好孤獨……沒有你陪伴的日子，每一天都是那麼難熬。」淚水越來越多，丹楓的聲音開始顫抖，「但我從不後悔……不後悔我們當時做的那件事。為你，我願意做任何事，背負任何罪孽。只是……對不起，我比你先走了一步……」
他睜開眼，看向前方相擁的丹恆與刃——那是他的轉世，與他的愛人。雖然物是人非，雖然傷痕累累，但終究……又走到了一起。
「對不起，星星……」丹楓將臉深深埋進刃的後背，泣不成聲，「即使轉世後的我那麼討厭你……也不要放棄。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身體開始逐漸變得透明，化作無數青色的光點。那些光點如同夏夜的螢火，緩緩飄起，在空中盤旋片刻後，紛紛融入了丹恆的身體。
在完全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丹楓抬起頭，在刃的耳邊留下了最後的話語，輕得如同嘆息：
「好好愛他……也好好愛……他們……」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徹底化作漫天星光，消散在這片精神海洋之中。所有的光點都匯入了丹恆體內，仿佛從未存在過。
而就在丹楓消失的剎那，一直閉目沉睡的刃，眼角無聲地滑下了一行淚水。
那滴淚順著臉頰緩緩落下，滴在丹恆的肩頭，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精神海洋恢復了平靜，只有兩人相擁的身影靜靜漂浮在中央，等待著意識回歸的那一刻。
在外界，而黑天鵝的本體則站在船艙內，看著地上昏迷的三人，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差點就把自己搭進去了。」她撫著胸口，那裡還殘留著被丹楓攻擊時的心悸，「不過……收穫倒也值得，這下得小心點了，我得繼續觀看了……」
隨著黑天鵝的視線再度聚焦於那段被打斷的記憶——
狹小的房間內，床鋪上，原本是丹楓側身攬著應星，姿態帶著幾分刻意的安排與隱秘的滿足。然而，沉睡之中，人的身體總會追尋最舒適溫暖的所在。不知何時，在無意識的翻身與調整中，局勢悄然逆轉。
應星的手臂，慢慢環過了丹楓纖細卻柔韌的腰身，將他摟進了自己懷裡。他的下巴也無意識地輕輕擱在了丹楓柔軟的發頂，那對如玉的龍角近在咫尺，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兩人相擁而眠。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濃黑轉為深藍，再由深藍透出些許灰白，應星體內精準的生物鐘在固定的時刻將他從沉睡中喚醒。
意識尚未完全清明，首先感受到柔軟。那觸感極好，帶著蓮花香，他臉頰在那片溫暖上依賴地蹭了蹭。
然而，下一瞬，蹭過的皮膚傳來的是一種微涼、堅硬又光滑的獨特觸感。
角？！
這個認知如同冰水澆頭，讓應星殘留的睡意瞬間蒸發殆盡！他猛地睜開雙眼，紫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初醒的迷茫和驟然湧上的巨大驚駭。
映入眼帘的，是墨色如瀑的長髮，以及發間那對近在咫尺、在晨光微熹中流轉著溫潤光澤的龍角。視線下移，是一張陷入枕中、安然沉睡的側臉，容顏清冷絕塵，此刻因放鬆而少了幾分凜然，多了些許柔，正是丹楓！！！
而他自己，正將這位尊貴的龍尊大人緊緊摟在懷中，手臂還橫在對方腰際！
「！！！」
應星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死機。血液似乎全部衝上了頭頂，臉頰和耳朵燙得嚇人。他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只能瞪大眼睛，驚恐萬狀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仿佛懷裡抱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隨時會炸開的烙鐵。
時間仿佛凝固了，過了好幾秒，應星才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自己環在丹楓腰間的手臂，動作倉促得差點打到床板。他觸電般向後挪動，直到脊背抵上冰涼的牆壁，才喘著粗氣停下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目光迅速掃過兩人身上。還好，還好……除了外袍被脫下、整齊疊放在床尾的凳子上，無論是他自己的衣服，還是丹楓的，都完好無損地穿在身上，衣帶系得規整，沒有任何凌亂或扯開的跡象。
這個發現讓應星狂跳的心臟稍微平復了一點點，至少……沒有發生什麼不可挽回的、大不敬的事情。但隨即，更大的惶恐淹沒了他——他竟然讓龍尊大人在自己這破地方睡了一夜！還、還抱著人家睡！
必須立刻起來，不能繼續這樣同床共枕！
應星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試圖以最小的動靜，在不驚擾丹楓的情況下，悄悄挪下床鋪。他先小心翼翼地抬起壓在丹楓身上的那條腿，動作小心翼翼。然後，他用手臂支撐著身體，一點點向床沿挪動。
就在他的上半身剛剛離開床鋪，一條腿正要跨過丹楓地的瞬間——
原本似乎睡得很沉的丹楓，忽然無意識地翻了個身，一條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了過來，恰好環住了應星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的腰。
「！」
應星渾身一僵，瞬間石化。丹楓的手臂並不重，甚至有些輕飄飄的，但落在他腰際，卻仿佛有千鈞之力，將他牢牢釘在了原地。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隔著衣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其微涼的觸感。
應星的臉再次爆紅，他維持著這個半起不起的姿勢，雙手懸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徹底不知所措了。他不敢用力掙脫，怕弄醒丹楓，場面會更難看；可這樣僵持著，他又覺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能感覺到丹楓平穩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腰側，帶來一陣細微的麻癢。時間在極度緊張中被無限拉長，應星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的聲音。
而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將臉埋在他腰側附近的丹楓，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那弧度轉瞬即逝，快得如同錯覺。一絲得逞般的、愉悅的笑意在他心底漾開：『反應果然可愛……真的好單純啊，懷炎，你這份『報酬』，我就笑納了。』
與此同時，遙遠的朱明仙舟，將軍府內。
剛剛正準備歇息的懷炎，突然毫無徵兆地打了一個極其響亮噴嚏——
「阿——嚏——！」
懷炎揉了揉發癢的鼻子，濃眉微蹙：「奇怪……誰在念叨老夫？」 一種沒來由的、仿佛被什麼『盯上』的惡寒感悄然掠過脊背，讓他不自覺地緊了緊外袍。「奇怪？」
他甩甩頭，將這莫名的感覺歸咎於勞累。
這邊，應星在經歷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的僵持後，終於狠下心來。他咬緊牙關，屏住呼吸，用上畢生最大的謹慎和輕柔，一點一點，將丹楓環在他腰上的手臂挪開。
他的動作慢得如同龜爬，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觸碰到丹楓手腕時，那微涼的皮膚讓他如同觸電般縮了一下，又不得不再次嘗試。終於，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丹楓的手臂似乎因為睡姿調整而自然鬆脫，滑落回了床鋪上。
應星如蒙大赦，立刻像只受驚的兔子般彈開，腳尖輕點地面，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他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仿佛剛剛進行了一場生死搏鬥。
回頭看了一眼，丹楓似乎只是無意識地動了動，依舊側躺著，呼吸綿長，並沒有醒來的跡象。應星這才稍稍安心，連忙回身，極其輕柔地將滑落的被子重新給丹楓蓋好，一直仔細地掖到下巴處，確保不會透風。
做完這些，他躡手躡腳地退到房間中央，彎腰撿起自己的外袍和鞋襪。穿戴時，他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然後，他找到外套口袋裡的玉兆，想看看時間。
指尖輕觸激活屏幕，當看清上面顯示的時刻時，應星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離工造司今日上工的時間，只剩不到半個系統時了！
「糟了！」 應星低呼一聲，冷汗瞬間就下來了。第一天上工就遲到，給管事的印象分絕對會跌到谷底！他再也顧不得其他，也顧不上換下身上這身過於『正式』的衣服了。
他最後飛快地瞥了一眼床上依舊安睡的丹楓，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他只是朝著床的方向，極其倉促、幾乎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無聲的告別和致歉。
隨即，他沖向房門，拉開門的動作都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粗魯。在踏出房門的最後一刻，他還不忘將門扉輕輕帶上，儘量不發出碰撞聲。
「嗒」的一聲輕響，門扉合攏，隔絕了內外。
小小的房間內重新恢復了寧靜，只有窗外逐漸亮起的晨光和床上安然『熟睡』的身影。
當丹楓人已經離開後，才緩緩睜開眼睛，那雙青色的眼瞳里一片清明，沒有絲毫初醒的迷濛。他坐起身，墨發如瀑流瀉肩頭。他先是低頭看了看身上蓋得嚴嚴實實的被子，又抬眼掃過空蕩蕩的房間，最後目光落在緊閉的房門上。
嘴角那抹笑意終於不再掩飾，清晰地浮現出來，他慢條斯理地掀被下床，走到窗邊那張木桌前。桌上放著他的外袍，疊得整整齊齊。
丹楓拿起外袍，動作優雅地披上，系好衣帶，撫平每一絲褶皺。
「跑得倒快。」 丹楓輕聲自語，語氣聽不出喜怒，但眼底深處卻漾開一絲極淡的漣漪。他想起方才應星那驚慌失措、面紅耳赤卻又強作鎮定的模樣，想起他小心翼翼給自己蓋被子、最後倉促點頭的模樣，還有……他奪門而出時，那因為奔跑而微微揚起的白色發梢和略顯凌亂卻充滿活力的背影。
嘴角那抹笑意始終未曾散去，心中那個念頭愈發清晰堅定：
『不能把人逗的太狠了，免得跑了可划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