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把他給我打爛
那隻伸出去的手，手背在粗糙的地膠上摩擦出一道火辣辣的印子。
陸星野甚至能聞到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
可他顧不上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把又輕又硬的球拍頂端。
「叮。」
一聲輕響。
拍頭，將將夠到了那顆正在下墜的羽毛球。
球，以一個極其緩慢的速度，晃晃悠悠地翻過了網帶。
周天宇早就等在了那裡，眼神裡帶著一絲對這種頑強對手的敬意，但動作卻沒有任何留情。
手腕輕輕一抖。
羽毛球被精準地推向了陸星野身後最大的空當。
十三比十三。
陸星野從地上爬起來，沒有去看比分，只是低頭拍了拍身上的灰，又重新走回了發球線。
疼。
摔倒的地方，火燒一樣疼。
肺里也疼，像塞了一把砂紙。
可他心裡，卻前所未有的痛快。
這種感覺，比在後山跟趙鐵柱他們打一下午的「毽子球」還要痛快！
「這野小子……」錢國棟教練終於忍不住，低聲對身邊的助教說，「體力是個無底洞嗎？」
助教也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但這打法，太傷身體了。您看他，剛才那個魚躍，職業運動員都不敢輕易做。」
錢國棟沒說話，只是目光更深沉了。
比賽，進入了白熱化。
陸星野完全貫徹了蘇寒那句「撕開一條縫」的指令。
他不防守。
或者說，他把每一次接球，都當成了進攻的發起點。
周天宇打出一個刁鑽的劈吊，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用更快的速度衝上去，不放網，而是直接把球抽向對方的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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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宇拉一個教科書般的高遠球，他就用那蠻不講理的彈跳，在後場直接起跳，不是殺直線，就是殺斜線！
暴力！
純粹的暴力！
十四比十三！
十五比十三！
十六比十三！
陸星野連得三分，每一分，都是用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從周天宇最引以為傲的技術體系里硬生生搶出來的！
周天宇的額頭，終於見了汗。
他停下來，要了一塊毛巾擦汗，眼神迅速閃動。
他明白了。
跟這頭野牛比力氣，是自取其辱。
比賽重新開始。
周天宇發球，一個看似高遠球的起手動作。
陸星野本能地後撤半步，重心已經準備後移。
就在這一瞬間，周天宇手腕猛地一收！
一個高質量的放網！
球貼著網帶，急速下墜！
等陸星野反應過來再往前沖，已經晚了。
十六比十四。
「漂亮！」錢國棟身邊的助教忍不住喊了一聲。
下一球，幾乎是上一分的翻版。
周天宇一個假裝要重殺的動作，騙得陸星野重心下沉準備接殺。
結果，他又是一個輕巧的滑板吊球，球落向了對角的網前。
十六比十五。
連續兩個假動作，就把陸星野耍得團團轉。
他那股蠻力，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厲害。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了場邊的蘇寒。
蘇老師會怎麼說？
是讓他穩一點？還是讓他注意對方的假動作？
蘇寒依舊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褲兜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沒有喊叫，沒有做任何戰術手勢。
他只是迎著陸星野的目光，微微地，點了一下頭。
就一下。
陸星野看懂了。
那個點頭的意思是：別管他怎麼騙你，打你自己的。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里那股被壓下去的火，重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對。
打我自己的。
周天宇發球。
陸星野的眼神變了。
他不再去預判周天宇的動作，不再去思考對方是真是假。
他的眼睛裡，只剩下那顆白色的羽毛球。
球一出手，他就動了！
快！
比之前任何一次啟動都要快！
他像一發炮彈，沖向落點！
周天宇想故技重施，可他發現，對方的速度快到讓他根本沒有時間做假動作！
他只能倉促地把球挑起來。
一個半高不高的後場球。
機會！
陸星野高高躍起，身體在空中擰成一張拉滿的弓！
「砰！」
重殺！
羽毛球像一顆出膛的子彈，呼嘯著砸在地上！
十七比十五！
接下來的幾分鐘，整個球館的人都見識到了什麼叫不講道理。
陸星野徹底放棄了思考。
他的戰術只有一個字——掄！
用最快的速度跑到球的下面，然後用最大的力氣，把球狠狠地掄回去！
劈殺！
撲殺！
點殺！
周天宇精妙的技術體系，在這股純粹到極致的速度與力量面前，被衝擊得七零八落。
他想打巧球，可陸星野的速度讓他沒有布控的時間。
他想打控制，可陸星野的力量讓他每一次回球都異常艱難。
他就像一個精密的棋手，卻被對手掀翻了棋盤。
二十比十五。
賽點。
陸星野的最後一記暴力劈殺，擦著邊線，落在界內。
周天宇甚至沒有做出反應。
二十一比十五。
第二局，結束。
陸星野，扳回一城。
球館裡安靜了兩秒。
隨後，那些原本在其他場地訓練的體校學員們，全都停下了動作，望向這邊。
他們的表情，從看熱鬧，變成了驚愕。
周天宇。
縣體校羽毛球男單的第一號種子。
被一個穿著破帆布鞋，打法跟掄王八拳一樣的山裡小子，硬生生扳回了一局？
錢國棟雙手抱著胸，從場地邊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可惜，也不是困惑，而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認真。
角落裡，馬文昌放下了翹著的二郎腿。
他坐直了身子，端著茶杯的手，也放回了桌上，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見。
「贏……贏了……」
趙鐵柱看著場上撐著膝蓋大口喘氣的陸星野，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想放聲大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只能攥緊拳頭，狠狠地在空中揮了一下。
沈念絞了半天袖口的手指，終於鬆開了。
她看著那個身影，嘴角悄悄向上彎起。
決勝局。
短暫的休息後，兩人重新回到場上。
周天宇的表情徹底變了。
不再有絲毫的輕視和隨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激怒後，全力以赴的專注。
那是真正的，屬於競技者的眼神。
比賽開始。
「砰！」
第一球，周天宇就用一記角度極其刁鑽的重殺，宣告了他的認真。
陸星野狼狽救起。
戰況，從一開始就進入了貼身肉搏。
周天宇的步伐更快，節奏變化更多，殺球的角度也開始針對陸星野那些不規範動作留下的空當。
陸星野則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用一次次奮不顧身的撲救和蠻不講理的進攻，死死咬住比分。
四比四。
八比七。
十一比十，交換場地。
十四比十三。
每一分，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次擊球，都耗盡了雙方巨大的體能。
比分，就這麼一路纏鬥到了十八平。
整個球館，只剩下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和羽毛球被暴力擊打的爆鳴。
周天宇撐著球拍，汗水順著拍柄往下流。
球網對面，陸星野雙腿微微顫抖，汗水已經將他的衣服完全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他那雙破舊的帆布鞋，鞋頭側面的一處縫線，早已崩開。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步，只覺得腳底板都不是自己的了。
場邊，蘇寒看著陸星野腳上那個破洞，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喊些什麼。
但他最終還是緊緊閉上了嘴。
「砰！」
陸星野靠著一記幾乎失去重心的劈殺，拿下了關鍵的一分。
十九比十八。
他拿到了發球權。
他彎腰撿起球，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在發球前，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體育館頂棚。
一排排的燈，雪白雪白的。
好亮啊。
比後山晚上能看到的星星，要亮太多了。
陸星野甚至能聞到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
可他顧不上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把又輕又硬的球拍頂端。
「叮。」
一聲輕響。
拍頭，將將夠到了那顆正在下墜的羽毛球。
球，以一個極其緩慢的速度，晃晃悠悠地翻過了網帶。
周天宇早就等在了那裡，眼神裡帶著一絲對這種頑強對手的敬意，但動作卻沒有任何留情。
手腕輕輕一抖。
羽毛球被精準地推向了陸星野身後最大的空當。
十三比十三。
陸星野從地上爬起來，沒有去看比分，只是低頭拍了拍身上的灰，又重新走回了發球線。
疼。
摔倒的地方，火燒一樣疼。
肺里也疼，像塞了一把砂紙。
可他心裡，卻前所未有的痛快。
這種感覺，比在後山跟趙鐵柱他們打一下午的「毽子球」還要痛快！
「這野小子……」錢國棟教練終於忍不住，低聲對身邊的助教說，「體力是個無底洞嗎？」
助教也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但這打法，太傷身體了。您看他，剛才那個魚躍，職業運動員都不敢輕易做。」
錢國棟沒說話，只是目光更深沉了。
比賽，進入了白熱化。
陸星野完全貫徹了蘇寒那句「撕開一條縫」的指令。
他不防守。
或者說，他把每一次接球，都當成了進攻的發起點。
周天宇打出一個刁鑽的劈吊，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用更快的速度衝上去，不放網，而是直接把球抽向對方的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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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宇拉一個教科書般的高遠球，他就用那蠻不講理的彈跳，在後場直接起跳，不是殺直線，就是殺斜線！
暴力！
純粹的暴力！
十四比十三！
十五比十三！
十六比十三！
陸星野連得三分，每一分，都是用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從周天宇最引以為傲的技術體系里硬生生搶出來的！
周天宇的額頭，終於見了汗。
他停下來，要了一塊毛巾擦汗，眼神迅速閃動。
他明白了。
跟這頭野牛比力氣，是自取其辱。
比賽重新開始。
周天宇發球，一個看似高遠球的起手動作。
陸星野本能地後撤半步，重心已經準備後移。
就在這一瞬間，周天宇手腕猛地一收！
一個高質量的放網！
球貼著網帶，急速下墜！
等陸星野反應過來再往前沖，已經晚了。
十六比十四。
「漂亮！」錢國棟身邊的助教忍不住喊了一聲。
下一球，幾乎是上一分的翻版。
周天宇一個假裝要重殺的動作，騙得陸星野重心下沉準備接殺。
結果，他又是一個輕巧的滑板吊球，球落向了對角的網前。
十六比十五。
連續兩個假動作，就把陸星野耍得團團轉。
他那股蠻力，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厲害。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了場邊的蘇寒。
蘇老師會怎麼說？
是讓他穩一點？還是讓他注意對方的假動作？
蘇寒依舊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褲兜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沒有喊叫，沒有做任何戰術手勢。
他只是迎著陸星野的目光，微微地，點了一下頭。
就一下。
陸星野看懂了。
那個點頭的意思是：別管他怎麼騙你，打你自己的。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里那股被壓下去的火，重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對。
打我自己的。
周天宇發球。
陸星野的眼神變了。
他不再去預判周天宇的動作，不再去思考對方是真是假。
他的眼睛裡，只剩下那顆白色的羽毛球。
球一出手，他就動了！
快！
比之前任何一次啟動都要快！
他像一發炮彈，沖向落點！
周天宇想故技重施，可他發現，對方的速度快到讓他根本沒有時間做假動作！
他只能倉促地把球挑起來。
一個半高不高的後場球。
機會！
陸星野高高躍起，身體在空中擰成一張拉滿的弓！
「砰！」
重殺！
羽毛球像一顆出膛的子彈，呼嘯著砸在地上！
十七比十五！
接下來的幾分鐘，整個球館的人都見識到了什麼叫不講道理。
陸星野徹底放棄了思考。
他的戰術只有一個字——掄！
用最快的速度跑到球的下面，然後用最大的力氣，把球狠狠地掄回去！
劈殺！
撲殺！
點殺！
周天宇精妙的技術體系，在這股純粹到極致的速度與力量面前，被衝擊得七零八落。
他想打巧球，可陸星野的速度讓他沒有布控的時間。
他想打控制，可陸星野的力量讓他每一次回球都異常艱難。
他就像一個精密的棋手，卻被對手掀翻了棋盤。
二十比十五。
賽點。
陸星野的最後一記暴力劈殺，擦著邊線，落在界內。
周天宇甚至沒有做出反應。
二十一比十五。
第二局，結束。
陸星野，扳回一城。
球館裡安靜了兩秒。
隨後，那些原本在其他場地訓練的體校學員們，全都停下了動作，望向這邊。
他們的表情，從看熱鬧，變成了驚愕。
周天宇。
縣體校羽毛球男單的第一號種子。
被一個穿著破帆布鞋，打法跟掄王八拳一樣的山裡小子，硬生生扳回了一局？
錢國棟雙手抱著胸，從場地邊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可惜，也不是困惑，而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認真。
角落裡，馬文昌放下了翹著的二郎腿。
他坐直了身子，端著茶杯的手，也放回了桌上，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見。
「贏……贏了……」
趙鐵柱看著場上撐著膝蓋大口喘氣的陸星野，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想放聲大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只能攥緊拳頭，狠狠地在空中揮了一下。
沈念絞了半天袖口的手指，終於鬆開了。
她看著那個身影，嘴角悄悄向上彎起。
決勝局。
短暫的休息後，兩人重新回到場上。
周天宇的表情徹底變了。
不再有絲毫的輕視和隨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激怒後，全力以赴的專注。
那是真正的，屬於競技者的眼神。
比賽開始。
「砰！」
第一球，周天宇就用一記角度極其刁鑽的重殺，宣告了他的認真。
陸星野狼狽救起。
戰況，從一開始就進入了貼身肉搏。
周天宇的步伐更快，節奏變化更多，殺球的角度也開始針對陸星野那些不規範動作留下的空當。
陸星野則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用一次次奮不顧身的撲救和蠻不講理的進攻，死死咬住比分。
四比四。
八比七。
十一比十，交換場地。
十四比十三。
每一分，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次擊球，都耗盡了雙方巨大的體能。
比分，就這麼一路纏鬥到了十八平。
整個球館，只剩下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和羽毛球被暴力擊打的爆鳴。
周天宇撐著球拍，汗水順著拍柄往下流。
球網對面，陸星野雙腿微微顫抖，汗水已經將他的衣服完全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他那雙破舊的帆布鞋，鞋頭側面的一處縫線，早已崩開。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步，只覺得腳底板都不是自己的了。
場邊，蘇寒看著陸星野腳上那個破洞，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喊些什麼。
但他最終還是緊緊閉上了嘴。
「砰！」
陸星野靠著一記幾乎失去重心的劈殺，拿下了關鍵的一分。
十九比十八。
他拿到了發球權。
他彎腰撿起球，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在發球前，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體育館頂棚。
一排排的燈，雪白雪白的。
好亮啊。
比後山晚上能看到的星星，要亮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