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吵出來的默契
蘇寒的眼睛眯了一下。
對面的調整來了。
她們開始集中攻林小魚的反手。
接下來三個球，陳雨彤和周婉像商量好了一樣，所有的球路都往林小魚的反手區域砸。
林小魚的步伐被拉得越來越散，回球質量一拍不如一拍。
11比11，追平了。
唐糖站在中後場，攥著球拍的手指關節發白。
林小魚又一次被壓到反手底角，身體重心已經歪了，球堪堪挑過網。
唐糖在前場看著那個飛過來的高球，嘴巴張開了。
「往我這打！」
她的聲音在場館裡彈了一下，連二樓都聽得見。
林小魚正在回位的腳步頓了一拍，頭也沒回地喊了一句：「我能處理！」
唐糖的臉拉下來了。
對面周婉已經在網前舉拍了，球落下來，她搓了一個貼網球，落點刁鑽地貼著邊線滾過去。
林小魚衝過去，拍子幾乎貼著地面鏟過去，球擦網而過，飛向了前場。
不是後場。
是前場。
唐糖的眼睛亮了。
她的身體比腦子先動了，右腳一蹬，整個人撲向網前，球拍平舉，「啪」的一聲封網拍死。
球砸在對面場地上彈起來，周婉和陳雨彤都沒碰到。
12比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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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邊，葉青鬆手里的水瓶差點掉地上。
「她們這是在吵架配合？」
蘇寒沒回答，眼睛盯著場上。
林小魚回到位置上，呼吸有點急。
唐糖從網前退回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嘟囔了一句：「看吧，打前場不就完了。」
「是我自己打過去的。」林小魚瞪了她一眼。
「那你下次快點打過來。」
「你下次站準點。」
裁判吹哨催發球。
林小魚深吸一口氣，發球。
短球過網，周婉搓回來，林小魚再搓。
陳雨彤從後場壓上來準備撲殺，林小魚突然把球往右前方一挑。
「你往右！」林小魚沖唐糖喊了一聲。
唐糖正往左移，腳步一頓。
「我往左你才往右！」唐糖回了一嗓子，身體卻已經轉向了右邊，拍子伸出去，一個反手抽擋把陳雨彤的回球攔了下來，打向對面空檔。
13比11。
對面的湖南體校教練皺起了眉頭。
接下來的比賽，蘇寒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從凝重慢慢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因為場上那兩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正在用一種他從沒見過的方式打球。
「封網！」
「你封你的我退了！」
「退什麼退，中場歸你！」
「行行行你說了算！」
「那你聽我的！」
「我這不就在聽嗎！」
唐糖邊罵邊撲向前場，球拍一揮，封網得分。
林小魚邊懟邊退向後場，接住對方的高遠球，一拍劈殺直線。
每一句嗆聲都帶著火藥味，每一拍球都砸在得分線上。
周婉和陳雨彤的表情從專注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茫然。
她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一個問題：對面那倆到底是隊友還是仇人？
17比14。
陳雨彤一個後場球打向唐糖的頭頂，唐糖沒有後退，而是扭頭沖林小魚吼了一個字。
「殺！」
林小魚已經在她身後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來的，起跳，轉體，拍面壓下去，一記重殺砸在對面中路。
18比14。
場邊其他隊伍的教練和球員開始停下手裡的動作往這邊看。
不是因為比分，是因為聲音。
這兩個小姑娘吵架的動靜比裁判的哨子還響。
但球，就是不斷地得分。
21比16。首局拿下。
唐糖走到場邊喝水，灌了半瓶，沖林小魚把瓶子一遞。
林小魚接過來喝了兩口，抹了一下嘴，把瓶子放下。
「下一局我殺球多一點。」
「你殺你的，告訴我往哪補位就行。」
「你補位慢。」
「那你殺快點，別給她們反應時間。」
「你這叫信任嗎？」
「我這叫實事求是。」
兩個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拿起球拍走回場上。
第二局，從第一個球開始，場館裡所有在看這場比賽的人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兩個小姑娘找到感覺了。
「我殺！」林小魚的聲音穿過整個場地。
唐糖在前場已經蹲下了身子，拍面橫在網口上方。
林小魚的殺球逼出了對手的擋網回球，唐糖的封網直接把球摁了回去。
「封網！」唐糖剛喊出口，人已經跳起來了。
林小魚的腳步在唐糖起跳的瞬間就往後撤了三步，後場中央站定，等著。
4比1。
9比4。
15比8。
兩個人在場上的聲音就沒停過，但腳步的銜接越來越快，補位的時機越來越精準。
林小魚喊殺球的時候，唐糖已經在補位了。
唐糖喊封網的時候，林小魚已經退守了。
像兩個吵了十年架的搭檔，每一句頂嘴都是暗號，每一聲嗆聲都是戰術。
21比13。
第二局結束，裁判還沒報完比分，唐糖已經把球拍往肩上一扛，朝林小魚伸出了拳頭。
林小魚看著那個拳頭，猶豫了一秒，抬手碰了上去。
兩個拳頭輕輕撞在一起。
二樓觀眾席，蘇寒掏出平板，低頭掃了一眼。
【唐糖/林小魚女雙組合】
【協作值：74（+4）】
【信任裂縫修復進度：28%（+17%）】
【當前狀態：初步磨合期（上升趨勢）】
葉青松湊過來看了一眼資料，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顆酸棗。
「這倆人是把吵架當戰術溝通了？」
蘇寒把平板關了，塞回褲兜。
「能贏就行，管她們怎麼溝通。」
賽後通道里，唐糖和林小魚並排走著。
球拍袋挎在各自肩上，中間隔了半臂的距離。
走了十幾步，誰都沒開口。
林小魚先停下了腳步。
唐糖多走了兩步才發現，回頭看她。
「其實你的F-1方案。」林小魚的聲音不大，眼睛看著通道牆壁上貼的賽程表。「我覺得可以試試。」
唐糖愣了一下。
「真的？」
林小魚轉過頭來，點了一下。
「但你得聽我排程。」
唐糖盯著她看了三秒。
然後她把球拍袋從肩上卸下來換了個肩，伸出右手。
「成交。」
兩隻手在通道的白熾燈下擊在一起，聲音清脆。
蘇寒走在她們身後十步遠的地方，褲兜里的平板震了一下。
他沒掏出來，腳步沒停。
通道盡頭拐角處，一個穿黑色運動外套的中年男人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目光越過蘇寒的肩膀，落在前面那兩個小姑娘的背影上。
蘇寒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餘光掃到了筆記本封面上壓著的那枚徽章。
國家隊的標誌。
他的腳步頓了半拍，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對面的調整來了。
她們開始集中攻林小魚的反手。
接下來三個球，陳雨彤和周婉像商量好了一樣，所有的球路都往林小魚的反手區域砸。
林小魚的步伐被拉得越來越散，回球質量一拍不如一拍。
11比11，追平了。
唐糖站在中後場，攥著球拍的手指關節發白。
林小魚又一次被壓到反手底角，身體重心已經歪了，球堪堪挑過網。
唐糖在前場看著那個飛過來的高球，嘴巴張開了。
「往我這打！」
她的聲音在場館裡彈了一下，連二樓都聽得見。
林小魚正在回位的腳步頓了一拍，頭也沒回地喊了一句：「我能處理！」
唐糖的臉拉下來了。
對面周婉已經在網前舉拍了，球落下來，她搓了一個貼網球，落點刁鑽地貼著邊線滾過去。
林小魚衝過去，拍子幾乎貼著地面鏟過去，球擦網而過，飛向了前場。
不是後場。
是前場。
唐糖的眼睛亮了。
她的身體比腦子先動了，右腳一蹬，整個人撲向網前，球拍平舉，「啪」的一聲封網拍死。
球砸在對面場地上彈起來，周婉和陳雨彤都沒碰到。
12比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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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邊，葉青鬆手里的水瓶差點掉地上。
「她們這是在吵架配合？」
蘇寒沒回答，眼睛盯著場上。
林小魚回到位置上，呼吸有點急。
唐糖從網前退回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嘟囔了一句：「看吧，打前場不就完了。」
「是我自己打過去的。」林小魚瞪了她一眼。
「那你下次快點打過來。」
「你下次站準點。」
裁判吹哨催發球。
林小魚深吸一口氣，發球。
短球過網，周婉搓回來，林小魚再搓。
陳雨彤從後場壓上來準備撲殺，林小魚突然把球往右前方一挑。
「你往右！」林小魚沖唐糖喊了一聲。
唐糖正往左移，腳步一頓。
「我往左你才往右！」唐糖回了一嗓子，身體卻已經轉向了右邊，拍子伸出去，一個反手抽擋把陳雨彤的回球攔了下來，打向對面空檔。
13比11。
對面的湖南體校教練皺起了眉頭。
接下來的比賽，蘇寒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從凝重慢慢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因為場上那兩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正在用一種他從沒見過的方式打球。
「封網！」
「你封你的我退了！」
「退什麼退，中場歸你！」
「行行行你說了算！」
「那你聽我的！」
「我這不就在聽嗎！」
唐糖邊罵邊撲向前場，球拍一揮，封網得分。
林小魚邊懟邊退向後場，接住對方的高遠球，一拍劈殺直線。
每一句嗆聲都帶著火藥味，每一拍球都砸在得分線上。
周婉和陳雨彤的表情從專注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茫然。
她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一個問題：對面那倆到底是隊友還是仇人？
17比14。
陳雨彤一個後場球打向唐糖的頭頂，唐糖沒有後退，而是扭頭沖林小魚吼了一個字。
「殺！」
林小魚已經在她身後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來的，起跳，轉體，拍面壓下去，一記重殺砸在對面中路。
18比14。
場邊其他隊伍的教練和球員開始停下手裡的動作往這邊看。
不是因為比分，是因為聲音。
這兩個小姑娘吵架的動靜比裁判的哨子還響。
但球，就是不斷地得分。
21比16。首局拿下。
唐糖走到場邊喝水，灌了半瓶，沖林小魚把瓶子一遞。
林小魚接過來喝了兩口，抹了一下嘴，把瓶子放下。
「下一局我殺球多一點。」
「你殺你的，告訴我往哪補位就行。」
「你補位慢。」
「那你殺快點，別給她們反應時間。」
「你這叫信任嗎？」
「我這叫實事求是。」
兩個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拿起球拍走回場上。
第二局，從第一個球開始，場館裡所有在看這場比賽的人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兩個小姑娘找到感覺了。
「我殺！」林小魚的聲音穿過整個場地。
唐糖在前場已經蹲下了身子，拍面橫在網口上方。
林小魚的殺球逼出了對手的擋網回球，唐糖的封網直接把球摁了回去。
「封網！」唐糖剛喊出口，人已經跳起來了。
林小魚的腳步在唐糖起跳的瞬間就往後撤了三步，後場中央站定，等著。
4比1。
9比4。
15比8。
兩個人在場上的聲音就沒停過，但腳步的銜接越來越快，補位的時機越來越精準。
林小魚喊殺球的時候，唐糖已經在補位了。
唐糖喊封網的時候，林小魚已經退守了。
像兩個吵了十年架的搭檔，每一句頂嘴都是暗號，每一聲嗆聲都是戰術。
21比13。
第二局結束，裁判還沒報完比分，唐糖已經把球拍往肩上一扛，朝林小魚伸出了拳頭。
林小魚看著那個拳頭，猶豫了一秒，抬手碰了上去。
兩個拳頭輕輕撞在一起。
二樓觀眾席，蘇寒掏出平板，低頭掃了一眼。
【唐糖/林小魚女雙組合】
【協作值：74（+4）】
【信任裂縫修復進度：28%（+17%）】
【當前狀態：初步磨合期（上升趨勢）】
葉青松湊過來看了一眼資料，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顆酸棗。
「這倆人是把吵架當戰術溝通了？」
蘇寒把平板關了，塞回褲兜。
「能贏就行，管她們怎麼溝通。」
賽後通道里，唐糖和林小魚並排走著。
球拍袋挎在各自肩上，中間隔了半臂的距離。
走了十幾步，誰都沒開口。
林小魚先停下了腳步。
唐糖多走了兩步才發現，回頭看她。
「其實你的F-1方案。」林小魚的聲音不大，眼睛看著通道牆壁上貼的賽程表。「我覺得可以試試。」
唐糖愣了一下。
「真的？」
林小魚轉過頭來，點了一下。
「但你得聽我排程。」
唐糖盯著她看了三秒。
然後她把球拍袋從肩上卸下來換了個肩，伸出右手。
「成交。」
兩隻手在通道的白熾燈下擊在一起，聲音清脆。
蘇寒走在她們身後十步遠的地方，褲兜里的平板震了一下。
他沒掏出來，腳步沒停。
通道盡頭拐角處，一個穿黑色運動外套的中年男人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目光越過蘇寒的肩膀，落在前面那兩個小姑娘的背影上。
蘇寒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餘光掃到了筆記本封面上壓著的那枚徽章。
國家隊的標誌。
他的腳步頓了半拍，沒回頭，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