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手冊作廢
4:4。
還沒等蔡國棟反應過來，桐嶺隊的第三分來了。
趙鐵柱殺球到對方反手位，回球質量不高，挑了個半場球。
按照舊版打法，姜大山這時候應該退到後場接管控制權。
但姜大山沒退。
他直接從中場起步，兩步衝到網前，拍子幾乎是貼著網帶伸過去的，一個撲殺壓到對方腳底。
5:4。
蔡國棟拿起了那本藍皮筆記，翻開了趙鐵柱那一頁。
趙鐵柱殺球線路：正手直線78%，對角不足20%。
他抬頭看了一眼場上。
趙鐵柱剛才的切殺斜線、正手直線、反手對角，三拍進攻三個方向，沒有一拍重複。
出球角度偏了將近三十度。
「他變了？」
蔡國棟的聲音不大，助理教練湊過來，蔡國棟指了指筆記本上的資料：「三個月前到現在，什麼時候變的？」
助理教練快速翻出平板上存的省賽和測試賽的錄影截圖，跟剛才的回放對比。
趙鐵柱省賽時的殺球，引拍完成後手腕幾乎沒有二次調整，出球方向在引拍瞬間就已經鎖死了。
但現在他的手腕在擊球前多了一個極短的微調動作。
幅度很小，快到肉眼幾乎分辨不了，但出球角度偏了將近三十度。
一個手腕的動作，把蔡國棟的整套接殺站位方案全部打廢了。
「不止趙鐵柱。」助理教練的聲音有點發緊，「你看姜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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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國棟的視線移到場上那個沉默的少年身上。
姜大山。他的手冊里寫得清清楚楚：被動防守型後場，前場參與度低，補位偏慢。
但剛才那三分，姜大山有兩次出現在網前完成致命一擊。
而且他每一次上網的時機都卡在趙鐵柱殺球出手後不到半秒，好像他不需要看球的落點，只看趙鐵柱的拍面角度就知道下一步該去哪兒。
蔡國棟把筆記本合上了。
不是翻回封面那種從容的合法。是直接扣上的，紙頁邊緣都折了一個角。
比分一路走，8:5，11:7，14:9。
趙鐵柱的殺球方向變成了一道選擇題，對手每一拍都在猜，猜對了能續命一個回合，猜錯了直接丟分。
姜大山不聲不響地在前場和中場之間遊走，哪裡有縫他補哪裡，不多一步不少一步。
16:11。
蔡國棟舉手叫了暫停。
他站起來的時候，手裡沒有拿那本藍皮筆記。
蘇寒坐在對面教練區，低著頭在記錄本上寫東西。筆尖刮過紙面的聲音很輕，他從始至終沒有看蔡國棟一眼。
暫停區里，蔡國棟彎下腰，把嘴湊到兩個隊員耳朵邊上，說了將近三十秒。
他的助理教練同時在戰術板上快速畫了一組新的站點陣圖，箭頭的方向跟之前的手冊方案完全不同。
趙鐵柱站在場地另一邊接水，餘光掃到了蔡國棟彎腰耳語的動作。
他擰上水瓶蓋，轉頭看了蘇寒一眼。
蘇寒抬起頭，筆帽還咬在嘴裡，朝他伸了一根手指，往左邊點了一下，又往右邊點了一下。
趙鐵柱的嘴咧開了，把水瓶扔給葉青瑤，走回場上。
裁判哨響了。
蔡國棟坐回教練席，兩隻手交叉擱在膝蓋上。他的助理教練注意到，那本藍皮筆記被塞到了椅子底下，蔡國棟沒有再拿出來。
但蔡國棟的眼睛比之前亮了。
他不看手冊了，開始看人。
暫停結束，粵省體校那兩個男雙選手回到場上，站位變了。
後場那個不再死守趙鐵柱的正手直線方向，而是退到中場偏後的位置，雙腳微微開啟，重心壓低，像一隻隨時準備往任何方向撲出去的貓。
前場那個也往後撤了半步，跟後場選手之間的距離縮短了將近一米。
蘇寒掃了一眼，手裡的筆在記錄本上劃了一道：「輪轉。」
葉青瑤點了下頭，手指在平板上飛快地記了一行。
哨響。
趙鐵柱發球，反手短球到前場。粵省前場選手沒有像之前那樣搓網前，而是直接挑了一拍到趙鐵柱的頭頂位。
趙鐵柱後退半步起跳殺球，斜線。
球速不慢，角度也夠刁，但粵省後場選手這回沒站死，而是在趙鐵柱起跳的瞬間就開始橫移。他賭了一個方向，賭對了，側身一擋，球回到姜大山腳下。
17:12，粵省拿了一分。
下一個球，趙鐵柱拿到後場進攻權，殺直線。粵省後場選手又讀對了方向，接殺質量比之前高了一截，回球過了網還帶著往下壓的弧度。
17:13。
趙鐵柱接完球退了半步，拍面朝下甩了一下，嘴唇抿了起來。
蘇寒看得出來，蔡國棟在暫停那三十秒里把「手冊」扔了。
不靠資料站位了，改成看人打球。讓隊員讀趙鐵柱的起跳姿態、引拍節奏、身體朝向，實時判斷出球方向。
這才是省級教練該有的東西。
17:14。
粵省後場選手又接住了一拍殺球，回了個質量不錯的網前球，趙鐵柱跨步上網挑高，被粵省前場選手截住扣死。
17:15。
看台上嗡了一聲，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桐嶺那個殺球不行了吧，粵省適應過來了。」
「蔡指導臨場調的，你看站位全變了。」
趙鐵柱發球之前，朝對面掃了一眼。
粵省那兩個人確實跟剛才不一樣了。不再死記站位，而是盯著他的手和腳，等他動了再動。
他們在讀他。
18:16，趙鐵柱拿到一分，但打得費勁，連續拉了六拍才找到機會突破。
18:17，粵省又追了一分，後場那個選手的接殺成功率比暫停之前高了一倍不止。
蘇寒把筆帽從嘴裡拿出來，轉頭看了葉青松一眼。
葉青松靠在圍擋旁邊，雙手抱胸，沒有動。
蘇寒說了一句：「該放暗號了。」
葉青松沒回話，直接轉過身面朝場地，右手搭在圍擋的上沿。
他豎起了兩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分開的，在圍擋邊沿上停了大概兩秒。
趙鐵柱在底線準備發球的時候，餘光掃到了那隻手。
他低下頭，拍面上的球轉了一圈。
發球。
反手短球過網，粵省前場選手接住，挑了一拍高球到趙鐵柱後場。
趙鐵柱後退，起跳。
引拍的動作和之前每一次一樣，側身，手臂拉滿，拍頭指向天花板。
粵省後場選手的眼睛盯著趙鐵柱的肩膀和手腕，身體已經微微往斜線方向偏了。他讀到了，這一拍大機率是斜線。
趙鐵柱的手腕翻轉，殺球出手。
斜線。
和粵省選手判斷的一模一樣。
還沒等蔡國棟反應過來，桐嶺隊的第三分來了。
趙鐵柱殺球到對方反手位，回球質量不高，挑了個半場球。
按照舊版打法，姜大山這時候應該退到後場接管控制權。
但姜大山沒退。
他直接從中場起步，兩步衝到網前，拍子幾乎是貼著網帶伸過去的，一個撲殺壓到對方腳底。
5:4。
蔡國棟拿起了那本藍皮筆記，翻開了趙鐵柱那一頁。
趙鐵柱殺球線路：正手直線78%，對角不足20%。
他抬頭看了一眼場上。
趙鐵柱剛才的切殺斜線、正手直線、反手對角，三拍進攻三個方向，沒有一拍重複。
出球角度偏了將近三十度。
「他變了？」
蔡國棟的聲音不大，助理教練湊過來，蔡國棟指了指筆記本上的資料：「三個月前到現在，什麼時候變的？」
助理教練快速翻出平板上存的省賽和測試賽的錄影截圖，跟剛才的回放對比。
趙鐵柱省賽時的殺球，引拍完成後手腕幾乎沒有二次調整，出球方向在引拍瞬間就已經鎖死了。
但現在他的手腕在擊球前多了一個極短的微調動作。
幅度很小，快到肉眼幾乎分辨不了，但出球角度偏了將近三十度。
一個手腕的動作，把蔡國棟的整套接殺站位方案全部打廢了。
「不止趙鐵柱。」助理教練的聲音有點發緊，「你看姜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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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國棟的視線移到場上那個沉默的少年身上。
姜大山。他的手冊里寫得清清楚楚：被動防守型後場，前場參與度低，補位偏慢。
但剛才那三分，姜大山有兩次出現在網前完成致命一擊。
而且他每一次上網的時機都卡在趙鐵柱殺球出手後不到半秒，好像他不需要看球的落點，只看趙鐵柱的拍面角度就知道下一步該去哪兒。
蔡國棟把筆記本合上了。
不是翻回封面那種從容的合法。是直接扣上的，紙頁邊緣都折了一個角。
比分一路走，8:5，11:7，14:9。
趙鐵柱的殺球方向變成了一道選擇題，對手每一拍都在猜，猜對了能續命一個回合，猜錯了直接丟分。
姜大山不聲不響地在前場和中場之間遊走，哪裡有縫他補哪裡，不多一步不少一步。
16:11。
蔡國棟舉手叫了暫停。
他站起來的時候，手裡沒有拿那本藍皮筆記。
蘇寒坐在對面教練區，低著頭在記錄本上寫東西。筆尖刮過紙面的聲音很輕，他從始至終沒有看蔡國棟一眼。
暫停區里，蔡國棟彎下腰，把嘴湊到兩個隊員耳朵邊上，說了將近三十秒。
他的助理教練同時在戰術板上快速畫了一組新的站點陣圖，箭頭的方向跟之前的手冊方案完全不同。
趙鐵柱站在場地另一邊接水，餘光掃到了蔡國棟彎腰耳語的動作。
他擰上水瓶蓋，轉頭看了蘇寒一眼。
蘇寒抬起頭，筆帽還咬在嘴裡，朝他伸了一根手指，往左邊點了一下，又往右邊點了一下。
趙鐵柱的嘴咧開了，把水瓶扔給葉青瑤，走回場上。
裁判哨響了。
蔡國棟坐回教練席，兩隻手交叉擱在膝蓋上。他的助理教練注意到，那本藍皮筆記被塞到了椅子底下，蔡國棟沒有再拿出來。
但蔡國棟的眼睛比之前亮了。
他不看手冊了，開始看人。
暫停結束，粵省體校那兩個男雙選手回到場上，站位變了。
後場那個不再死守趙鐵柱的正手直線方向，而是退到中場偏後的位置，雙腳微微開啟，重心壓低，像一隻隨時準備往任何方向撲出去的貓。
前場那個也往後撤了半步，跟後場選手之間的距離縮短了將近一米。
蘇寒掃了一眼，手裡的筆在記錄本上劃了一道：「輪轉。」
葉青瑤點了下頭，手指在平板上飛快地記了一行。
哨響。
趙鐵柱發球，反手短球到前場。粵省前場選手沒有像之前那樣搓網前，而是直接挑了一拍到趙鐵柱的頭頂位。
趙鐵柱後退半步起跳殺球，斜線。
球速不慢，角度也夠刁，但粵省後場選手這回沒站死，而是在趙鐵柱起跳的瞬間就開始橫移。他賭了一個方向，賭對了，側身一擋，球回到姜大山腳下。
17:12，粵省拿了一分。
下一個球，趙鐵柱拿到後場進攻權，殺直線。粵省後場選手又讀對了方向，接殺質量比之前高了一截，回球過了網還帶著往下壓的弧度。
17:13。
趙鐵柱接完球退了半步，拍面朝下甩了一下，嘴唇抿了起來。
蘇寒看得出來，蔡國棟在暫停那三十秒里把「手冊」扔了。
不靠資料站位了，改成看人打球。讓隊員讀趙鐵柱的起跳姿態、引拍節奏、身體朝向，實時判斷出球方向。
這才是省級教練該有的東西。
17:14。
粵省後場選手又接住了一拍殺球，回了個質量不錯的網前球，趙鐵柱跨步上網挑高，被粵省前場選手截住扣死。
17:15。
看台上嗡了一聲，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桐嶺那個殺球不行了吧，粵省適應過來了。」
「蔡指導臨場調的，你看站位全變了。」
趙鐵柱發球之前，朝對面掃了一眼。
粵省那兩個人確實跟剛才不一樣了。不再死記站位，而是盯著他的手和腳，等他動了再動。
他們在讀他。
18:16，趙鐵柱拿到一分，但打得費勁，連續拉了六拍才找到機會突破。
18:17，粵省又追了一分，後場那個選手的接殺成功率比暫停之前高了一倍不止。
蘇寒把筆帽從嘴裡拿出來，轉頭看了葉青松一眼。
葉青松靠在圍擋旁邊，雙手抱胸，沒有動。
蘇寒說了一句：「該放暗號了。」
葉青松沒回話，直接轉過身面朝場地，右手搭在圍擋的上沿。
他豎起了兩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分開的，在圍擋邊沿上停了大概兩秒。
趙鐵柱在底線準備發球的時候，餘光掃到了那隻手。
他低下頭，拍面上的球轉了一圈。
發球。
反手短球過網，粵省前場選手接住，挑了一拍高球到趙鐵柱後場。
趙鐵柱後退，起跳。
引拍的動作和之前每一次一樣，側身，手臂拉滿，拍頭指向天花板。
粵省後場選手的眼睛盯著趙鐵柱的肩膀和手腕，身體已經微微往斜線方向偏了。他讀到了，這一拍大機率是斜線。
趙鐵柱的手腕翻轉，殺球出手。
斜線。
和粵省選手判斷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