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第一拍，殺斜線
賽館副場的熱身區隔著一道藍色擋板，兩邊各四片場地，桐嶺隊分到了最靠角落的那片。
趙鐵柱站在底線，右手握拍，左手把球往上一拋，一記正手高遠球打到對面姜大山的反手位。
球速不快，弧線老老實實地掛在空中，落點跟三個月前省賽錄影里一模一樣。
姜大山回了一拍直線，退到後場，兩個人開始拉高遠球，動作幅度大，步法節奏慢，像兩個剛練了半年的業餘選手在對拍。
隔壁場地，粵省體校的兩個男雙選手正在做拉伸，他們的助理教練端著水杯站在擋板邊上，眼睛時不時往桐嶺這邊掃。
趙鐵柱注意到了那道目光。
他沒看回去，甚至嘴角還往下撇了一下，像是對自己剛才那拍球不太滿意，抖了抖手腕，又發了一個高遠球，落點比上一個還淺了半米。
助理教練看了大概兩分鐘，轉身走了。
蘇寒坐在熱身區外面的摺疊椅上，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葉青松十分鐘前發來的訊息：「蔡國棟剛進教練通道，手裡拿著那本藍皮筆記。」
蘇寒把手機翻扣在膝蓋上，抬頭看了一眼場地里的趙鐵柱。
這小子演得挺像那麼回事，殺球全走直線，發力故意頂肩，跟四十天前的動作幾乎一模一樣。
熱身結束，趙鐵柱拿毛巾擦汗的時候從蘇寒身邊經過，聲音壓得很低：「那個助理看了兩分多鐘。」
蘇寒沒抬頭。「夠了。」
比賽場地在主館東側第三片場，燈光從六組頂燈打下來，地膠是全新的，踩上去腳底有輕微的黏著感。
趙鐵柱和姜大山走進場的時候，對面粵省體校的兩個選手已經站好了位置。
一個一米七八，後場型，握拍的手背上貼著兩條運動膠帶。
另一個矮半頭，前場選手，眼睛一直在趙鐵柱身上轉。
教練區的座位隔著圍擋，離場地大概五米。
蔡國棟坐在粵省體校教練席的第一個位置，腿上攤著那本藍皮筆記，翻到的那頁用紅筆圈了三個重點，最上面一條寫著：趙鐵柱正手殺球，直線頻率78%，對角線頻率不足20%。
他的助理坐在旁邊，湊過來小聲說了句什麼，蔡國棟點了下頭，手指在筆記本上敲了兩下。
對面教練區，蘇寒坐下來，把記錄本攤在膝蓋上，筆帽咬在嘴裡，沒有看蔡國棟的方向。
葉青瑤坐在他右手邊，平板電腦已經開啟了實時記錄介面。
裁判上了椅子，報完雙方名字，示意可以開始。
趙鐵柱站在右區發球位，手裡攥著球，轉了一下拍面。
第一分。
趙鐵柱發了個反手短球，對方前場選手搓了一拍網前，姜大山上前挑了個後場高球，粵省後場選手起跳殺球，趙鐵柱側身接殺，回了個直線平抽。
一拍來一拍去，節奏不快不慢，跟省賽時候的套路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0:1，粵省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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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分，趙鐵柱在後場拿到進攻機會，起跳，正手殺球。
直線。
球速不算慢，但落點正好在粵省後場選手的接殺區域裡，對方側身一擋，回了一拍網前。
0:2。
蔡國棟的拇指從筆記本上那行「直線頻率78%」上划過去，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半公分。
第三分，趙鐵柱又殺了一個直線。
這回對方甚至沒怎麼動，站位本來就壓在那個方向，接殺回球的動作順暢得像提前排練過。
0:3。
趙鐵柱握著拍子，甩了一下手腕，臉上的表情有點急躁，回頭看了姜大山一眼。
姜大山退在後場半步的位置，沒有回應他的眼神，只是拿拍子在地膠上點了一下。
第四分，桐嶺隊拿了發球權。
趙鐵柱發完球之後強行起跳進攻，殺了個中路偏直線的球，粵省前場選手伸拍一攔，球彈到了網前姜大山夠不到的位置。
2:4，粵省領先。
蔡國棟把筆記本翻回封面，合上了。
他不需要再看了。
趙鐵柱殺球走直線，姜大山退後場補位，前場空檔靠趙鐵柱自己填。跟錄影里的打法分毫不差，這兩個人三個月什麼都沒變。
他的助理教練也放鬆了坐姿，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場邊第二排的觀眾席上，有人小聲說了句：「桐嶺那個男雙就這水平？」
葉青瑤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秒，眼睛看向蘇寒。
蘇寒咬著筆帽，在記錄本的空白處寫了個數字：「4」。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圍擋邊上。
趙鐵柱和姜大山走過來。
趙鐵柱拿毛巾擦臉，露出一對眼睛盯著蘇寒。
呼吸有點重，但不是因為累，是憋的。
姜大山站在他旁邊，安靜地等著。
蘇寒豎起一根食指，說了一個字。
「換。」
趙鐵柱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露出一口白牙：「等這句話等了三個月。」
姜大山沒說話，把護腕緊了一圈，轉身就走。
暫停結束。
趙鐵柱站回發球位，手裡轉了一下球。
對面兩個粵省選手站好了位置，後場那個按照手冊的站位方案，重心已經壓向了趙鐵柱正手直線的方向。
球拋起來了。
趙鐵柱起跳。
所有看過他舊錄影的人都知道，他起跳之後身體會往右側傾，引拍角度固定，殺球八成走直線。
這一次也一樣。起跳，側身，引拍，每一個動作都跟錄影里重合。
但是在球拍擊球前的最後一個瞬間，他的手腕翻了一下。
不是正手直線。
是一記貼網的切殺斜線。
球從網帶上方不到五公分的位置鑽過去，擦著對角線落在粵省前場選手的反手空當。
前場選手的重心完全在另一邊，跨步出去的時候球已經落地了。
3:4。
蔡國棟的手停在水杯上方，沒有拿起來。
下一個球，趙鐵柱後場進攻，引拍動作跟上一拍完全相同，對面後場選手這回猶豫了半秒，重心沒敢提前壓向直線。
趙鐵柱這次殺的是直線。
但速度比前四分的那些直線球快了不止一個檔，球貼著邊線砸進對方底角。
4:4。
還沒等蔡國棟反應過來，桐嶺隊的第三分來了。
趙鐵柱站在底線，右手握拍，左手把球往上一拋，一記正手高遠球打到對面姜大山的反手位。
球速不快，弧線老老實實地掛在空中，落點跟三個月前省賽錄影里一模一樣。
姜大山回了一拍直線，退到後場，兩個人開始拉高遠球，動作幅度大，步法節奏慢，像兩個剛練了半年的業餘選手在對拍。
隔壁場地，粵省體校的兩個男雙選手正在做拉伸，他們的助理教練端著水杯站在擋板邊上，眼睛時不時往桐嶺這邊掃。
趙鐵柱注意到了那道目光。
他沒看回去，甚至嘴角還往下撇了一下，像是對自己剛才那拍球不太滿意，抖了抖手腕，又發了一個高遠球，落點比上一個還淺了半米。
助理教練看了大概兩分鐘，轉身走了。
蘇寒坐在熱身區外面的摺疊椅上，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葉青松十分鐘前發來的訊息：「蔡國棟剛進教練通道，手裡拿著那本藍皮筆記。」
蘇寒把手機翻扣在膝蓋上，抬頭看了一眼場地里的趙鐵柱。
這小子演得挺像那麼回事，殺球全走直線，發力故意頂肩，跟四十天前的動作幾乎一模一樣。
熱身結束，趙鐵柱拿毛巾擦汗的時候從蘇寒身邊經過，聲音壓得很低：「那個助理看了兩分多鐘。」
蘇寒沒抬頭。「夠了。」
比賽場地在主館東側第三片場，燈光從六組頂燈打下來，地膠是全新的，踩上去腳底有輕微的黏著感。
趙鐵柱和姜大山走進場的時候，對面粵省體校的兩個選手已經站好了位置。
一個一米七八，後場型，握拍的手背上貼著兩條運動膠帶。
另一個矮半頭，前場選手，眼睛一直在趙鐵柱身上轉。
教練區的座位隔著圍擋，離場地大概五米。
蔡國棟坐在粵省體校教練席的第一個位置，腿上攤著那本藍皮筆記，翻到的那頁用紅筆圈了三個重點，最上面一條寫著：趙鐵柱正手殺球，直線頻率78%，對角線頻率不足20%。
他的助理坐在旁邊，湊過來小聲說了句什麼，蔡國棟點了下頭，手指在筆記本上敲了兩下。
對面教練區，蘇寒坐下來，把記錄本攤在膝蓋上，筆帽咬在嘴裡，沒有看蔡國棟的方向。
葉青瑤坐在他右手邊，平板電腦已經開啟了實時記錄介面。
裁判上了椅子，報完雙方名字，示意可以開始。
趙鐵柱站在右區發球位，手裡攥著球，轉了一下拍面。
第一分。
趙鐵柱發了個反手短球，對方前場選手搓了一拍網前，姜大山上前挑了個後場高球，粵省後場選手起跳殺球，趙鐵柱側身接殺，回了個直線平抽。
一拍來一拍去，節奏不快不慢，跟省賽時候的套路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0:1，粵省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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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分，趙鐵柱在後場拿到進攻機會，起跳，正手殺球。
直線。
球速不算慢，但落點正好在粵省後場選手的接殺區域裡，對方側身一擋，回了一拍網前。
0:2。
蔡國棟的拇指從筆記本上那行「直線頻率78%」上划過去，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半公分。
第三分，趙鐵柱又殺了一個直線。
這回對方甚至沒怎麼動，站位本來就壓在那個方向，接殺回球的動作順暢得像提前排練過。
0:3。
趙鐵柱握著拍子，甩了一下手腕，臉上的表情有點急躁，回頭看了姜大山一眼。
姜大山退在後場半步的位置，沒有回應他的眼神，只是拿拍子在地膠上點了一下。
第四分，桐嶺隊拿了發球權。
趙鐵柱發完球之後強行起跳進攻，殺了個中路偏直線的球，粵省前場選手伸拍一攔，球彈到了網前姜大山夠不到的位置。
2:4，粵省領先。
蔡國棟把筆記本翻回封面，合上了。
他不需要再看了。
趙鐵柱殺球走直線，姜大山退後場補位，前場空檔靠趙鐵柱自己填。跟錄影里的打法分毫不差，這兩個人三個月什麼都沒變。
他的助理教練也放鬆了坐姿，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場邊第二排的觀眾席上，有人小聲說了句：「桐嶺那個男雙就這水平？」
葉青瑤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秒，眼睛看向蘇寒。
蘇寒咬著筆帽，在記錄本的空白處寫了個數字：「4」。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圍擋邊上。
趙鐵柱和姜大山走過來。
趙鐵柱拿毛巾擦臉，露出一對眼睛盯著蘇寒。
呼吸有點重，但不是因為累，是憋的。
姜大山站在他旁邊，安靜地等著。
蘇寒豎起一根食指，說了一個字。
「換。」
趙鐵柱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露出一口白牙：「等這句話等了三個月。」
姜大山沒說話，把護腕緊了一圈，轉身就走。
暫停結束。
趙鐵柱站回發球位，手裡轉了一下球。
對面兩個粵省選手站好了位置，後場那個按照手冊的站位方案，重心已經壓向了趙鐵柱正手直線的方向。
球拋起來了。
趙鐵柱起跳。
所有看過他舊錄影的人都知道，他起跳之後身體會往右側傾，引拍角度固定，殺球八成走直線。
這一次也一樣。起跳，側身，引拍，每一個動作都跟錄影里重合。
但是在球拍擊球前的最後一個瞬間，他的手腕翻了一下。
不是正手直線。
是一記貼網的切殺斜線。
球從網帶上方不到五公分的位置鑽過去，擦著對角線落在粵省前場選手的反手空當。
前場選手的重心完全在另一邊，跨步出去的時候球已經落地了。
3:4。
蔡國棟的手停在水杯上方，沒有拿起來。
下一個球，趙鐵柱後場進攻，引拍動作跟上一拍完全相同，對面後場選手這回猶豫了半秒，重心沒敢提前壓向直線。
趙鐵柱這次殺的是直線。
但速度比前四分的那些直線球快了不止一個檔，球貼著邊線砸進對方底角。
4:4。
還沒等蔡國棟反應過來，桐嶺隊的第三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