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紅線
「蘇寒。」
鄧世傑的聲音。
蘇寒抬起頭。鄧世傑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個信封，牛皮紙的，不厚。
「給你的。」
蘇寒接過來，拆開。
裡面是一張A4紙，抬頭印著大夏國羽毛球協會的標誌。
內容是一份技術顧問臨時聘書，聘請人寫的是蘇寒的名字，聘期覆蓋全國U14賽事周期。
落款處蓋著協會的紅章，簽名是鄧世傑本人的字跡。
「以個人名義聘的。」鄧世傑靠在門框上，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差不多，「你的教練證還在走流程，這個不能讓你坐教練席，但能讓你拿著它進賽區，不會被工作人員攔在門外。」
蘇寒拿著那張紙看了幾秒，把它重新裝回信封，放進行李包最裡層的夾層口袋。
「謝了。」
鄧世傑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回過頭來。
「別謝我。你帶的那幫孩子值這張紙。」
腳步聲順著走廊遠了。
蘇寒把行李包的拉煉拉上，在桌前坐了一會兒。
辦公室外面已經沒什麼聲音了，宿舍那邊的燈滅了大半，只剩走廊盡頭的應急燈還亮著一點。
他掏出手機，開啟系統面板，劃到協作值那一欄。
數字跳了。
唐糖與林小魚，女雙協作值：65。
比晚飯前又掉了一個點。
正好踩在紅線上。
蘇寒盯著那個數字，拇指懸在螢幕上方，沒動。
明天早上六點的車，全隊出發去省城轉高鐵。車程加轉車，九個小時。
他劃到日程欄，翻了一下明天的安排。
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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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轉車、到賽區報到、領證件、熟悉場館、分配訓練時段。
能塞進去跟唐糖和林小魚單獨談話的空檔，一個都沒有。
蘇寒把手機鎖了屏，又開啟，又鎖了。
他翻開筆記本，在明天的行程表最下面寫了一行字，寫到一半停住了，把那行字劃掉，重新寫了一行。
筆記本合上之前，他多看了一眼那個數字。
65。
剛好是紅線，不是紅線以下。
他還沒踩過去，但腳已經線上上了。
蘇寒把筆記本塞進口袋，起身關燈。
手剛碰到開關，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系統訊息欄多了一條新提示，字是橙色的，閃了兩下才穩住。
【檢測到弟子·唐糖與弟子·林小魚在過去72小時內協作訓練有效溝通頻次下降47%。】
【若協作值在首場比賽前跌破60，女雙三號方案（F-3）執行成功率將降至11%以下。】
【建議：在抵達賽區後24小時內完成干預。】
蘇寒看著那個「11%」，手指從燈的開關上挪開，重新坐了回去。
他翻開筆記本，劃掉剛才寫的那行字，在空白處畫了一條豎線，左邊寫「唐糖」，右邊寫「林小魚」。
筆尖在兩個名字中間停了很久。
走廊盡頭傳來一聲門響，很輕，像是有人出了宿舍又把門帶上了。
蘇寒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操場邊的應急燈還沒關，燈光下面站著兩個人。
一高一矮，一個抱著胳膊，一個垂著手。背對著辦公室方向，誰也沒說話。
是唐糖和林小魚。
清晨六點，天還沒亮透。
桐嶺村口那輛租來的大巴發動機響了三次才打著火，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把蹲在路邊抽旱菸的周德貴嗆得直咳嗽。
趙鐵柱第一個躥上車，書包往最後一排一甩，整個人橫著躺下去，兩條腿搭在扶手上：「後排是爺的，誰都別搶。」
姜大山拎著他的書包丟過去，砸在趙鐵柱肚子上：「你一個人占四個座，其他人站著？」
「你坐我旁邊不就行了，擠一擠。」
「我不想聞你的腳。」
「我昨晚洗了！」
「洗了也臭。」
兩個人在後排推來搡去，大巴的減震彈簧跟著吱呀吱呀響。葉青松從前排回頭喊了一嗓子：「再鬧把你倆綁行李架上。」
陸星野上車的時候沒看這邊的熱鬧，戴著耳機坐到中間靠窗的位置，手機螢幕上是周承翊半決賽的錄影，手指時不時回撥幾秒。
沈念跟在他後面上了車，在他斜後方的位置坐下，靠著窗戶閉上眼，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呼吸平穩得像已經睡著了。
蘇寒最後一個上車，在副駕駛坐下，回頭清點人數。
目光掃過中排的時候停了一下。
唐糖坐在左邊靠走道的位置，林小魚坐在右邊靠窗。
兩人中間隔著一個空座，葉青瑤的包放在上面，但葉青瑤本人坐在前排跟司機確認路線。
那個空座就那麼空著。
蘇寒收回視線，拍了一下副駕駛的遮陽板：「走吧。」
大巴搖搖晃晃地駛出村口，車輪碾過那條坑坑窪窪的水泥路，車廂里的人跟著一塊兒顛。
趙鐵柱在後排顛得直叫喚，被姜大山一巴掌拍後腦勺上老實了。
陸星野把耳機音量調大了兩格。葉青松翻開資料夾核對報到材料。
一切看起來跟平時出門比賽沒什麼兩樣。
蘇寒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中排。
唐糖在翻一本訓練日誌，翻得很快，像是沒在看內容。
林小魚的頭靠在車窗玻璃上，目光落在外面的山，手指無意識地搓著校服袖口的線頭。
兩個人的身體朝向完全相反。
後視鏡的角度有限，蘇寒看不到她們的表情，但看得到那個空座。
空得刺眼。
兩個小時後，大巴在高速服務區停了。
司機去加油，葉青松帶著趙鐵柱和姜大山去上廁所，陸星野摘下耳機活動脖子，沈念睜開眼跟著葉青瑤去買水。
蘇寒下車站在大巴旁邊，點開手機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女雙協作值：65。
跟昨晚一樣，沒漲沒跌，釘在紅線上。
他鎖了屏，抬頭掃了一圈服務區。
休息區的長椅旁邊，林小魚坐在角落裡，膝蓋上攤著那本戰術筆記本，手機立在旁邊播放著一段比賽錄影。
她左手按著手機暫停，右手在本子上畫落點圖，筆尖在紙面上劃得很快。
蘇寒認出那段錄影。是昨天唐糖在四號場撲殺得分的那個球。
林小魚在本子上畫了兩條線，一條標註「糖姐殺球線路」，另一條標註「後場調動方向」，兩條線之間用箭頭連起來，箭頭旁邊寫了幾個小字，距離太遠蘇寒看不清。
她寫得很專注，嘴唇抿著，眉頭微微擰在一起，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有人走過來。
唐糖拎著一袋麵包從便利店出來，路過長椅的時候腳步慢了半拍。
她的視線落在林小魚膝蓋上的本子上，停了不到一秒，臉上的表情從平淡變成了冷。
「鎖定期還沒過呢。」
鄧世傑的聲音。
蘇寒抬起頭。鄧世傑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個信封，牛皮紙的，不厚。
「給你的。」
蘇寒接過來，拆開。
裡面是一張A4紙，抬頭印著大夏國羽毛球協會的標誌。
內容是一份技術顧問臨時聘書，聘請人寫的是蘇寒的名字，聘期覆蓋全國U14賽事周期。
落款處蓋著協會的紅章，簽名是鄧世傑本人的字跡。
「以個人名義聘的。」鄧世傑靠在門框上，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差不多，「你的教練證還在走流程，這個不能讓你坐教練席，但能讓你拿著它進賽區，不會被工作人員攔在門外。」
蘇寒拿著那張紙看了幾秒，把它重新裝回信封，放進行李包最裡層的夾層口袋。
「謝了。」
鄧世傑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回過頭來。
「別謝我。你帶的那幫孩子值這張紙。」
腳步聲順著走廊遠了。
蘇寒把行李包的拉煉拉上，在桌前坐了一會兒。
辦公室外面已經沒什麼聲音了，宿舍那邊的燈滅了大半，只剩走廊盡頭的應急燈還亮著一點。
他掏出手機，開啟系統面板，劃到協作值那一欄。
數字跳了。
唐糖與林小魚，女雙協作值：65。
比晚飯前又掉了一個點。
正好踩在紅線上。
蘇寒盯著那個數字，拇指懸在螢幕上方，沒動。
明天早上六點的車，全隊出發去省城轉高鐵。車程加轉車，九個小時。
他劃到日程欄，翻了一下明天的安排。
滿的。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出發、轉車、到賽區報到、領證件、熟悉場館、分配訓練時段。
能塞進去跟唐糖和林小魚單獨談話的空檔，一個都沒有。
蘇寒把手機鎖了屏，又開啟，又鎖了。
他翻開筆記本，在明天的行程表最下面寫了一行字，寫到一半停住了，把那行字劃掉，重新寫了一行。
筆記本合上之前，他多看了一眼那個數字。
65。
剛好是紅線，不是紅線以下。
他還沒踩過去，但腳已經線上上了。
蘇寒把筆記本塞進口袋，起身關燈。
手剛碰到開關，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系統訊息欄多了一條新提示，字是橙色的，閃了兩下才穩住。
【檢測到弟子·唐糖與弟子·林小魚在過去72小時內協作訓練有效溝通頻次下降47%。】
【若協作值在首場比賽前跌破60，女雙三號方案（F-3）執行成功率將降至11%以下。】
【建議：在抵達賽區後24小時內完成干預。】
蘇寒看著那個「11%」，手指從燈的開關上挪開，重新坐了回去。
他翻開筆記本，劃掉剛才寫的那行字，在空白處畫了一條豎線，左邊寫「唐糖」，右邊寫「林小魚」。
筆尖在兩個名字中間停了很久。
走廊盡頭傳來一聲門響，很輕，像是有人出了宿舍又把門帶上了。
蘇寒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操場邊的應急燈還沒關，燈光下面站著兩個人。
一高一矮，一個抱著胳膊，一個垂著手。背對著辦公室方向，誰也沒說話。
是唐糖和林小魚。
清晨六點，天還沒亮透。
桐嶺村口那輛租來的大巴發動機響了三次才打著火，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把蹲在路邊抽旱菸的周德貴嗆得直咳嗽。
趙鐵柱第一個躥上車，書包往最後一排一甩，整個人橫著躺下去，兩條腿搭在扶手上：「後排是爺的，誰都別搶。」
姜大山拎著他的書包丟過去，砸在趙鐵柱肚子上：「你一個人占四個座，其他人站著？」
「你坐我旁邊不就行了，擠一擠。」
「我不想聞你的腳。」
「我昨晚洗了！」
「洗了也臭。」
兩個人在後排推來搡去，大巴的減震彈簧跟著吱呀吱呀響。葉青松從前排回頭喊了一嗓子：「再鬧把你倆綁行李架上。」
陸星野上車的時候沒看這邊的熱鬧，戴著耳機坐到中間靠窗的位置，手機螢幕上是周承翊半決賽的錄影，手指時不時回撥幾秒。
沈念跟在他後面上了車，在他斜後方的位置坐下，靠著窗戶閉上眼，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呼吸平穩得像已經睡著了。
蘇寒最後一個上車，在副駕駛坐下，回頭清點人數。
目光掃過中排的時候停了一下。
唐糖坐在左邊靠走道的位置，林小魚坐在右邊靠窗。
兩人中間隔著一個空座，葉青瑤的包放在上面，但葉青瑤本人坐在前排跟司機確認路線。
那個空座就那麼空著。
蘇寒收回視線，拍了一下副駕駛的遮陽板：「走吧。」
大巴搖搖晃晃地駛出村口，車輪碾過那條坑坑窪窪的水泥路，車廂里的人跟著一塊兒顛。
趙鐵柱在後排顛得直叫喚，被姜大山一巴掌拍後腦勺上老實了。
陸星野把耳機音量調大了兩格。葉青松翻開資料夾核對報到材料。
一切看起來跟平時出門比賽沒什麼兩樣。
蘇寒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中排。
唐糖在翻一本訓練日誌，翻得很快，像是沒在看內容。
林小魚的頭靠在車窗玻璃上，目光落在外面的山，手指無意識地搓著校服袖口的線頭。
兩個人的身體朝向完全相反。
後視鏡的角度有限，蘇寒看不到她們的表情，但看得到那個空座。
空得刺眼。
兩個小時後，大巴在高速服務區停了。
司機去加油，葉青松帶著趙鐵柱和姜大山去上廁所，陸星野摘下耳機活動脖子，沈念睜開眼跟著葉青瑤去買水。
蘇寒下車站在大巴旁邊，點開手機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女雙協作值：65。
跟昨晚一樣，沒漲沒跌，釘在紅線上。
他鎖了屏，抬頭掃了一圈服務區。
休息區的長椅旁邊，林小魚坐在角落裡，膝蓋上攤著那本戰術筆記本，手機立在旁邊播放著一段比賽錄影。
她左手按著手機暫停，右手在本子上畫落點圖，筆尖在紙面上劃得很快。
蘇寒認出那段錄影。是昨天唐糖在四號場撲殺得分的那個球。
林小魚在本子上畫了兩條線，一條標註「糖姐殺球線路」，另一條標註「後場調動方向」，兩條線之間用箭頭連起來，箭頭旁邊寫了幾個小字，距離太遠蘇寒看不清。
她寫得很專注，嘴唇抿著，眉頭微微擰在一起，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有人走過來。
唐糖拎著一袋麵包從便利店出來，路過長椅的時候腳步慢了半拍。
她的視線落在林小魚膝蓋上的本子上，停了不到一秒，臉上的表情從平淡變成了冷。
「鎖定期還沒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