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五天跳繩
蘇寒點開了那條提示。
螢幕上彈出一個摺疊視窗，D-7方案的推演資料鋪了滿滿一頁，最底下多出一行紅字。
【附加變數：訓練者天賦『全域性預判』在高壓重複刺激下存在突破性躍遷的機率（機率值：11.4%），但同時存在因神經疲勞導致覺醒進度回退的風險（機率值：7.2%）】
蘇寒盯著這兩個數字看了十幾秒，把手機鎖屏扣在桌上。
11.4%的突破，7.2%的倒退。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訓練方案：D-7」後面加了一個括號，寫了四個字。
「控量，分段。」
寫完這四個字，他把筆記本合上，關了檯燈。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蘇寒躺在辦公室的行軍床上，睜著眼睛，一直到窗簾縫裡透進來第一道灰白色的光。
五點二十分，他已經站在訓練館門口了。
葉青松比他早到了三分鐘，正蹲在館門口抽菸，看見蘇寒走過來，把菸頭在鞋底碾滅，站起來。
「說吧，到底什麼事？」
蘇寒沒直接回答，先抬頭往館外的土路上掃了一眼。
路口的位置空著，那棵歪脖子槐樹底下沒有車。
「麵包車今天沒來？」蘇寒問。
葉青松搖頭：「葉青瑤五點出去看過了，路口沒車，山坡上也沒人。」
蘇寒點了一下頭，推開館門走進去，邊走邊說：「連續五天了，如果今天還不來，基本可以確認撤了。」
葉青松跟在後面：「你覺得他們拍到東西了？」
「拍到了。」蘇寒拉開燈，日光燈管閃了兩下才亮，「拍到了我們想讓他們拍到的東西。」
葉青松沒接話，從包里掏出鄧世傑給的隨身碟放在蘇寒桌上，然後靠著牆抱起胳膊。
「周承翊的資料漲了，你昨晚發訊息說要變陣，具體怎麼變？」
蘇寒坐下來，把隨身碟插進電腦，一邊等讀取一邊說：「先不急這個，等確認麵包車徹底撤了再說。今天上午照舊，公開訓練演完整套，一個細節都不能走樣。」
「萬一他們已經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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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演給空氣看。」蘇寒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寧可多演一天，不能少演一天。」
葉青松沉默了幾秒，點了下頭。
上午九點，訓練照常開始。
蘇寒帶著全隊在館外水泥地上做折返跑和基礎步伐練習，唐糖跑在最前面，林小魚咬著牙跟在第三個，趙鐵柱的腳步聲最重，每一步都把地上的小石子踩得亂蹦。
沈念跑在隊伍中間，速度不快不慢，呼吸節奏穩得像上了發條。
陸星野跑在隊尾，蘇寒注意到他跑步的時候眼神一直往路口方向飄。
「看什麼？」蘇寒喊了一聲。
陸星野收回視線：「看那棵樹底下，今天確實沒車。」
「跑你的。」
十一點半，上午訓練結束。
葉青瑤從村口回來，手裡拿著手機，走到蘇寒面前把螢幕亮給他看。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拍的是村外通往縣道的岔路口，空空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沿著他們之前停車的那條路走了兩公里，」葉青瑤說，「車轍印還在，但是是往外開的方向，至少走了一天以上。」
蘇寒接過手機看了兩眼，把手機還給她。
「確認了？」葉青松從旁邊走過來。
「確認了。」蘇寒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聲音不大，「五天，他們拍了五天，帶回去的全是折返跑和跳繩。」
葉青松嘴角扯了一下，想笑又沒笑出來：「蔡國棟看到這些東西，得多鬧心。」
蘇寒沒接這句話，轉頭看向訓練館的方向。
「下午閉館，把昨天D-7的方案先過一遍。葉青松，你幫我把混雙錄影也準備好，陸星野的專案可能都得動。」
葉青松「嗯」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收了回去。
同一天，省城。
距離桐嶺村四百公里外的省體校訓練中心三樓，蔡國棟的辦公室門關著，百葉窗也拉上了。
桌上攤著一疊A4紙大小的照片，旁邊放著一台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暫停著一段影片畫面。
畫面里是桐嶺隊在水泥地上跳繩的場景，畫質不算清晰，但能看清每個人的臉。
蔡國棟拿起最上面一張照片，是趙鐵柱做折返跑的側面，表情齜牙咧嘴，看起來跟省賽時候沒什麼兩樣。
他把照片翻過去看背面，偵察員用原子筆寫了一行字：「第三天上午，基礎體能訓練，無戰術內容。」
蔡國棟把照片放下，又拿起第二張，第三張，第四張。
每一張背面都差不多：基礎體能，無戰術內容。常規揮拍，無戰術內容。折返跑加跳繩，無戰術內容。
他把最後一張照片往桌上一拍，抬頭看向站在對面的助理教練小周。
小周縮了一下脖子：「蔡教練，人在那邊蹲了五天，每天早上六點到下午四點，能拍的全拍了。他們的訓練館下午四點以後就關門，窗戶全用報紙糊上了，裡面什麼都看不到。」
「那就是說，你們只看到了他們想讓你們看到的半天。」
小周張了張嘴，沒敢接。
蔡國棟把椅子往後推了半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起來。
辦公室里安靜了將近十秒。
「會不會，」小周試探著開口，「他們真就沒練什麼新東西？全靠那幾個孩子天賦硬打？畢竟那個蘇寒連正經教練證都是後來補的，戰術儲備能有多深？」
蔡國棟的手指停了。
他沒看小周，眼睛盯著電腦螢幕上暫停的畫面，畫面里鄧世傑正站在場邊抱著胳膊看孩子們跳繩。
「鄧世傑在那兒蹲了快一個月。」蔡國棟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告訴我，一個拿過大滿貫的退役球王，跑到一個山溝里看一幫孩子跳繩，看了一個月？」
小周的嘴閉上了。
蔡國棟又沉默了一會兒，手指重新開始敲桌面，節奏比剛才快。
「算了。」他突然說，「不管他們藏沒藏，我只打有把握的仗。」
他把電腦往自己面前拉了拉，關掉偵察影片，開啟另一個資料夾。
資料夾的名字叫「桐嶺隊技術檔案」，裡面整齊排列著省賽時期的全部比賽錄影，每一場都做了標註。
蔡國棟點開趙鐵柱和姜大山的男雙半決賽錄影，把進度條拖到第一局中段。
畫面里趙鐵柱正從後場起跳殺球，動作舒展，落點刁鑽。
蔡國棟按了暫停，在旁邊的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正手殺球，80%落點集中在對角線中後區域1/3處。
然後他繼續播放，每隔幾秒暫停一次，把趙鐵柱每一拍殺球的落點都標註在自己畫的半場示意圖上。
標完一局，他又開始標姜大山的防守移動軌跡。
這個工作他做了整整一下午。
到傍晚六點，他面前已經摞了二十三頁手寫分析稿，用訂書機釘成一沓，封面上寫著幾個大字。
《桐嶺隊男雙克制手冊》。
螢幕上彈出一個摺疊視窗，D-7方案的推演資料鋪了滿滿一頁，最底下多出一行紅字。
【附加變數：訓練者天賦『全域性預判』在高壓重複刺激下存在突破性躍遷的機率（機率值：11.4%），但同時存在因神經疲勞導致覺醒進度回退的風險（機率值：7.2%）】
蘇寒盯著這兩個數字看了十幾秒，把手機鎖屏扣在桌上。
11.4%的突破，7.2%的倒退。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訓練方案：D-7」後面加了一個括號，寫了四個字。
「控量，分段。」
寫完這四個字，他把筆記本合上，關了檯燈。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蘇寒躺在辦公室的行軍床上，睜著眼睛，一直到窗簾縫裡透進來第一道灰白色的光。
五點二十分，他已經站在訓練館門口了。
葉青松比他早到了三分鐘，正蹲在館門口抽菸，看見蘇寒走過來，把菸頭在鞋底碾滅，站起來。
「說吧，到底什麼事？」
蘇寒沒直接回答，先抬頭往館外的土路上掃了一眼。
路口的位置空著，那棵歪脖子槐樹底下沒有車。
「麵包車今天沒來？」蘇寒問。
葉青松搖頭：「葉青瑤五點出去看過了，路口沒車，山坡上也沒人。」
蘇寒點了一下頭，推開館門走進去，邊走邊說：「連續五天了，如果今天還不來，基本可以確認撤了。」
葉青松跟在後面：「你覺得他們拍到東西了？」
「拍到了。」蘇寒拉開燈，日光燈管閃了兩下才亮，「拍到了我們想讓他們拍到的東西。」
葉青松沒接話，從包里掏出鄧世傑給的隨身碟放在蘇寒桌上，然後靠著牆抱起胳膊。
「周承翊的資料漲了，你昨晚發訊息說要變陣，具體怎麼變？」
蘇寒坐下來，把隨身碟插進電腦，一邊等讀取一邊說：「先不急這個，等確認麵包車徹底撤了再說。今天上午照舊，公開訓練演完整套，一個細節都不能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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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松沉默了幾秒，點了下頭。
上午九點，訓練照常開始。
蘇寒帶著全隊在館外水泥地上做折返跑和基礎步伐練習，唐糖跑在最前面，林小魚咬著牙跟在第三個，趙鐵柱的腳步聲最重，每一步都把地上的小石子踩得亂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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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野跑在隊尾，蘇寒注意到他跑步的時候眼神一直往路口方向飄。
「看什麼？」蘇寒喊了一聲。
陸星野收回視線：「看那棵樹底下，今天確實沒車。」
「跑你的。」
十一點半，上午訓練結束。
葉青瑤從村口回來，手裡拿著手機，走到蘇寒面前把螢幕亮給他看。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拍的是村外通往縣道的岔路口，空空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沿著他們之前停車的那條路走了兩公里，」葉青瑤說，「車轍印還在，但是是往外開的方向，至少走了一天以上。」
蘇寒接過手機看了兩眼，把手機還給她。
「確認了？」葉青松從旁邊走過來。
「確認了。」蘇寒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聲音不大，「五天，他們拍了五天，帶回去的全是折返跑和跳繩。」
葉青松嘴角扯了一下，想笑又沒笑出來：「蔡國棟看到這些東西，得多鬧心。」
蘇寒沒接這句話，轉頭看向訓練館的方向。
「下午閉館，把昨天D-7的方案先過一遍。葉青松，你幫我把混雙錄影也準備好，陸星野的專案可能都得動。」
葉青松「嗯」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收了回去。
同一天，省城。
距離桐嶺村四百公里外的省體校訓練中心三樓，蔡國棟的辦公室門關著，百葉窗也拉上了。
桌上攤著一疊A4紙大小的照片，旁邊放著一台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暫停著一段影片畫面。
畫面里是桐嶺隊在水泥地上跳繩的場景，畫質不算清晰，但能看清每個人的臉。
蔡國棟拿起最上面一張照片，是趙鐵柱做折返跑的側面，表情齜牙咧嘴，看起來跟省賽時候沒什麼兩樣。
他把照片翻過去看背面，偵察員用原子筆寫了一行字：「第三天上午，基礎體能訓練，無戰術內容。」
蔡國棟把照片放下，又拿起第二張，第三張，第四張。
每一張背面都差不多：基礎體能，無戰術內容。常規揮拍，無戰術內容。折返跑加跳繩，無戰術內容。
他把最後一張照片往桌上一拍，抬頭看向站在對面的助理教練小周。
小周縮了一下脖子：「蔡教練，人在那邊蹲了五天，每天早上六點到下午四點，能拍的全拍了。他們的訓練館下午四點以後就關門，窗戶全用報紙糊上了，裡面什麼都看不到。」
「那就是說，你們只看到了他們想讓你們看到的半天。」
小周張了張嘴，沒敢接。
蔡國棟把椅子往後推了半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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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小周試探著開口，「他們真就沒練什麼新東西？全靠那幾個孩子天賦硬打？畢竟那個蘇寒連正經教練證都是後來補的，戰術儲備能有多深？」
蔡國棟的手指停了。
他沒看小周，眼睛盯著電腦螢幕上暫停的畫面，畫面里鄧世傑正站在場邊抱著胳膊看孩子們跳繩。
「鄧世傑在那兒蹲了快一個月。」蔡國棟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告訴我，一個拿過大滿貫的退役球王，跑到一個山溝里看一幫孩子跳繩，看了一個月？」
小周的嘴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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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國棟點開趙鐵柱和姜大山的男雙半決賽錄影，把進度條拖到第一局中段。
畫面里趙鐵柱正從後場起跳殺球，動作舒展，落點刁鑽。
蔡國棟按了暫停，在旁邊的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正手殺球，80%落點集中在對角線中後區域1/3處。
然後他繼續播放，每隔幾秒暫停一次，把趙鐵柱每一拍殺球的落點都標註在自己畫的半場示意圖上。
標完一局，他又開始標姜大山的防守移動軌跡。
這個工作他做了整整一下午。
到傍晚六點，他面前已經摞了二十三頁手寫分析稿，用訂書機釘成一沓，封面上寫著幾個大字。
《桐嶺隊男雙克制手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