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他在打上一場仗
蔡國棟把手冊拿起來翻了翻，對旁邊的小周說：「影印兩份，給陳浩和劉暢各一份，三天之內給我背熟。告訴他們，趙鐵柱就是個愣頭青，殺球凶但路線死，只要卡住他那幾個習慣落點，後場姜大山根本補不過來。」
小周接過手冊，遲疑了一下：「蔡教練，萬一他們省賽之後改了打法呢？」
蔡國棟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改打法需要多長時間你算過嗎？一個野路子教練加一幫沒經過專業體系訓練的山裡孩子，一兩個月能改出什麼來？」
小周不說話了，抱著手冊出了門。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蔡國棟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愣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響了三聲，接通了。
電話那頭是個女聲，語氣客氣但疏遠：「蔡教練，什麼事？」
「幫我轉告錢局，」蔡國棟的語氣跟剛才對小周完全不一樣，每個字都小心地挑過了才往外放，「全國賽的分組名單出來了嗎？我想確認一下桐嶺隊和我們不在同一個小組。」
「錢局在開會，我幫您轉達。」
「好，麻煩了。還有，」蔡國棟頓了一下，「跟錢局說，桐嶺隊那邊我已經摸清了底，沒什麼新花樣，都在控制範圍內。」
電話結束通話。
蔡國棟把手機放在桌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腹前，表情說不上輕鬆。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二十三頁的手冊上，停了幾秒。
然後他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信封，信封上沒有署名，是昨天透過內部渠道收到的。
裡面只有一張紙，上面印著全國賽U14組的初步分組框架。
他把紙抽出來看了一遍，手指划過其中某一行，停住了。
桐嶺村青少年羽毛球隊，小組待定。
「待定」兩個字被人用紅筆圈了一下，旁邊有一個手寫的問號。
不是蔡國棟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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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號不知道是誰加上去的。
蔡國棟盯著那個紅色的問號，把紙塞回信封，鎖進了抽屜里。
與此同時，桐嶺村。
蘇寒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葉青松十分鐘前發來的訊息截圖。
訊息是葉青松透過省城的老關係打聽到的，內容很簡短：蔡國棟近三天調看了桐嶺隊省賽全部錄影，正在做男雙專項分析，針對趙鐵柱殺球落點的克制方案已經成型。
蘇寒看完，把手機放下，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六個字。
「資訊差優勢確認。」
他頓了一下，在這行字後面又加了一句。
「他在打上一場仗。」
然後他翻到下一頁，上面列著全國賽可能遭遇的對手名單。
周承翊，男單，一號種子，教練組新增技術顧問徐正坤。
顧言秋、方語晴，混雙，一號種子。
後面還有三行，名字旁邊打著問號，情報欄是空的。
蘇寒拿起手機，給鄧世傑發了條訊息。
「剩下三支隊伍的資料什麼時候能到？」
回復來得很快。
「兩天內，隨身碟寄到。」
緊接著又來了一條。
「分組名單快出了，我去打聽一下有沒有人動手腳。」
蘇寒正要回復，第三條訊息跳了出來。
「另外，方正陽那邊有動靜。徐正坤不只是去調教周承翊的，他今天還去看了另一個人的訓練。」
蘇寒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他等了五秒，鄧世傑的第四條訊息彈了出來。
「齊默凡。」
蘇寒把手機扣在桌上，「齊默凡」三個字在腦子裡轉了兩圈，他沒有繼續追問鄧世傑。
有些事情想太多沒用，十三天，現在是十天。
早上七點，全隊集合。
訓練館裡的日光燈全開著，六個孩子站成一排，葉青松和秦若站在側面，鄧世傑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沒說話。
蘇寒站在白板前面，手裡的馬克筆帽還沒拔。
「從今天開始，訓練進入鎖定期。」
他掃了一眼所有人的臉，把筆帽擰開，在白板上畫了一條粗線。
「這條線的意思是，線以下的東西，練到死。線以上的東西，一個字都不許碰。」
趙鐵柱舉了一下手：「蘇教練，什麼算線以上？」
「所有你們還沒練熟的新戰術、新套路、新想法，全部凍結。」蘇寒把筆帽扣回去，「不學新東西，只把舊東西練到閉著眼都不會出錯的程度。」
陸星野站在最右邊，眼睛盯著白板上那條線，沒出聲。
唐糖抱著胳膊點了一下頭。
林小魚站在唐糖旁邊，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
「散了，各組進場地。」
九點整，男雙場地。
葉青松換了一身短袖，站在球網對面，手裡攥著球拍，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
蘇寒在場邊沖趙鐵柱和姜大山招了一下手：「葉教練今天模擬蔡國棟男雙主力的發球和前三拍銜接，你們按實戰版打法應對，我在旁邊記資料。」
趙鐵柱接過球拍在手心轉了一圈，嘿嘿笑了一聲：「來吧葉教練，我今天狀態好。」
葉青松沒搭理他，拋球，發球。
球從網帶上方擦過去，落點壓在趙鐵柱的反手短球區。
趙鐵柱向前跨了一步，手腕一翻把球挑到後場右側角落。葉青松退了半步，正手高遠球回壓中路。
姜大山從後場啟動，正手過渡了一拍推向網前。
葉青松往前跟了兩步，搓了一個貼網球。
趙鐵柱的位置剛好卡在中前場，他身體一矮，手腕加速，一拍正手殺球直接砸向對角底線。
球速很快，角度刁鑽，葉青松側身去夠沒夠到，球砸線上內彈飛了。
「漂亮！」趙鐵柱回頭沖姜大山咧嘴。
蘇寒沒說話，眼睛盯著姜大山的腳。
趙鐵柱那拍殺球落地的瞬間，姜大山的左腳往前邁了半步，又收了回來，整個人的重心晃了一下。
如果葉青松剛才那個球接到了，下一拍回球大機率走趙鐵柱身後的空檔，而姜大山那半步猶豫，意味著他上不去也退不回來。
蘇寒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叉。
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
葉青鬆開始加壓，發球變線更刁，前三拍的節奏忽快忽慢。
不是腳慢，是腳先動了又停，停了再動。
那個猶豫只有零點幾秒，但在高速攻防里，零點幾秒夠丟一個球了。
第五輪結束，蘇寒吹哨。
「停。過來。」
小周接過手冊，遲疑了一下：「蔡教練，萬一他們省賽之後改了打法呢？」
蔡國棟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改打法需要多長時間你算過嗎？一個野路子教練加一幫沒經過專業體系訓練的山裡孩子，一兩個月能改出什麼來？」
小周不說話了，抱著手冊出了門。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蔡國棟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愣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響了三聲，接通了。
電話那頭是個女聲，語氣客氣但疏遠：「蔡教練，什麼事？」
「幫我轉告錢局，」蔡國棟的語氣跟剛才對小周完全不一樣，每個字都小心地挑過了才往外放，「全國賽的分組名單出來了嗎？我想確認一下桐嶺隊和我們不在同一個小組。」
「錢局在開會，我幫您轉達。」
「好，麻煩了。還有，」蔡國棟頓了一下，「跟錢局說，桐嶺隊那邊我已經摸清了底，沒什麼新花樣，都在控制範圍內。」
電話結束通話。
蔡國棟把手機放在桌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腹前，表情說不上輕鬆。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二十三頁的手冊上，停了幾秒。
然後他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信封，信封上沒有署名，是昨天透過內部渠道收到的。
裡面只有一張紙，上面印著全國賽U14組的初步分組框架。
他把紙抽出來看了一遍，手指划過其中某一行，停住了。
桐嶺村青少年羽毛球隊，小組待定。
「待定」兩個字被人用紅筆圈了一下，旁邊有一個手寫的問號。
不是蔡國棟畫的。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這個問號不知道是誰加上去的。
蔡國棟盯著那個紅色的問號，把紙塞回信封，鎖進了抽屜里。
與此同時，桐嶺村。
蘇寒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葉青松十分鐘前發來的訊息截圖。
訊息是葉青松透過省城的老關係打聽到的，內容很簡短：蔡國棟近三天調看了桐嶺隊省賽全部錄影，正在做男雙專項分析，針對趙鐵柱殺球落點的克制方案已經成型。
蘇寒看完，把手機放下，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六個字。
「資訊差優勢確認。」
他頓了一下，在這行字後面又加了一句。
「他在打上一場仗。」
然後他翻到下一頁，上面列著全國賽可能遭遇的對手名單。
周承翊，男單，一號種子，教練組新增技術顧問徐正坤。
顧言秋、方語晴，混雙，一號種子。
後面還有三行，名字旁邊打著問號，情報欄是空的。
蘇寒拿起手機，給鄧世傑發了條訊息。
「剩下三支隊伍的資料什麼時候能到？」
回復來得很快。
「兩天內，隨身碟寄到。」
緊接著又來了一條。
「分組名單快出了，我去打聽一下有沒有人動手腳。」
蘇寒正要回復，第三條訊息跳了出來。
「另外，方正陽那邊有動靜。徐正坤不只是去調教周承翊的，他今天還去看了另一個人的訓練。」
蘇寒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他等了五秒，鄧世傑的第四條訊息彈了出來。
「齊默凡。」
蘇寒把手機扣在桌上，「齊默凡」三個字在腦子裡轉了兩圈，他沒有繼續追問鄧世傑。
有些事情想太多沒用，十三天，現在是十天。
早上七點，全隊集合。
訓練館裡的日光燈全開著，六個孩子站成一排，葉青松和秦若站在側面，鄧世傑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沒說話。
蘇寒站在白板前面，手裡的馬克筆帽還沒拔。
「從今天開始，訓練進入鎖定期。」
他掃了一眼所有人的臉，把筆帽擰開，在白板上畫了一條粗線。
「這條線的意思是，線以下的東西，練到死。線以上的東西，一個字都不許碰。」
趙鐵柱舉了一下手：「蘇教練，什麼算線以上？」
「所有你們還沒練熟的新戰術、新套路、新想法，全部凍結。」蘇寒把筆帽扣回去，「不學新東西，只把舊東西練到閉著眼都不會出錯的程度。」
陸星野站在最右邊，眼睛盯著白板上那條線，沒出聲。
唐糖抱著胳膊點了一下頭。
林小魚站在唐糖旁邊，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
「散了，各組進場地。」
九點整，男雙場地。
葉青松換了一身短袖，站在球網對面，手裡攥著球拍，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
蘇寒在場邊沖趙鐵柱和姜大山招了一下手：「葉教練今天模擬蔡國棟男雙主力的發球和前三拍銜接，你們按實戰版打法應對，我在旁邊記資料。」
趙鐵柱接過球拍在手心轉了一圈，嘿嘿笑了一聲：「來吧葉教練，我今天狀態好。」
葉青松沒搭理他，拋球，發球。
球從網帶上方擦過去，落點壓在趙鐵柱的反手短球區。
趙鐵柱向前跨了一步，手腕一翻把球挑到後場右側角落。葉青松退了半步，正手高遠球回壓中路。
姜大山從後場啟動，正手過渡了一拍推向網前。
葉青松往前跟了兩步，搓了一個貼網球。
趙鐵柱的位置剛好卡在中前場，他身體一矮，手腕加速，一拍正手殺球直接砸向對角底線。
球速很快，角度刁鑽，葉青松側身去夠沒夠到，球砸線上內彈飛了。
「漂亮！」趙鐵柱回頭沖姜大山咧嘴。
蘇寒沒說話，眼睛盯著姜大山的腳。
趙鐵柱那拍殺球落地的瞬間，姜大山的左腳往前邁了半步，又收了回來，整個人的重心晃了一下。
如果葉青松剛才那個球接到了，下一拍回球大機率走趙鐵柱身後的空檔，而姜大山那半步猶豫，意味著他上不去也退不回來。
蘇寒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叉。
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
葉青鬆開始加壓，發球變線更刁，前三拍的節奏忽快忽慢。
不是腳慢，是腳先動了又停，停了再動。
那個猶豫只有零點幾秒，但在高速攻防里，零點幾秒夠丟一個球了。
第五輪結束，蘇寒吹哨。
「停。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