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暗棋
「進館。」
六個人魚貫而入。
蘇寒最後一個進去，一隻手拉下捲簾門，另一隻手把兩側窗簾全部合攏。
門關上的那一刻，館裡的光線暗下來。
蘇寒開啟頂燈，回頭看了一眼六張被汗糊住的臉。
「現在開始，才是今天的正式訓練。」
傍晚六點半，麵包車發動機響了一聲，在土路盡頭拐了個彎，消失了。
葉青瑤站在二樓視窗目送那輛車離開，回頭沖樓下的蘇寒比了個手勢。
蘇寒點了下頭，拿出手機撥了個號。
「周叔。」
電話那頭傳來旱菸嗆嗓子的咳嗽聲。
村長周德貴的聲音響起來，帶著濃重的方言味。
「小蘇啊，啥事？」
「今天下午村口是不是進來一輛白色麵包車？」
「麵包車？」周德貴想了一下，「好像是有一輛，停在你們訓練館西邊。我還尋思誰家親戚來了。」
「不是親戚。省城來的，搞偵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旱菸杆磕在桌面上的聲音隔著聽筒都聽得清。
「你說啥？有人來探你們的底？」
「對。可能明天還來。周叔，村口那條路能不能想想辦法？」
周德貴的旱菸杆又磕了兩下：「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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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村口土路上多了兩輛拖拉機。
一輛歪在路左邊，發動機蓋子掀開著，零件攤了一地。
另一輛橫在路右邊，後斗里裝著半車苞谷杆子，把路堵得只剩一個腳踏車能過的縫。
周德貴蹲在拖拉機旁邊，旱菸叼在嘴角，跟隔壁老李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這車壞了三天了，零件還沒到。」
「不急，慢慢修。」
深夜十一點，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蘇寒坐在電腦前，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十四天的訓練計劃被他重新拆解，每一個核心戰術環節旁邊都用紅筆標註了四個字：閉館執行。
他把最後一個時間節點填完，伸手關電腦。
螢幕暗下去的瞬間，系統面板自動彈了出來。
一行綠色的小字浮在半透明的面板中央，蘇寒還沒來得及點開，文字已經自動展開了。
「檢測到外部情報威脅等級：中。建議啟用『資訊差碾壓』策略——隱藏真實戰力，於正式比賽中集中釋放。預估效果：對手首輪戰術準備失效率提升至79%。」
蘇寒的手搭在鍵盤邊緣，拇指摩挲著空格鍵的稜角。
79%。
蔡國棟手裡攥著桐嶺隊過去半年所有比賽的資料，他會根據那些資料制定戰術，布置針對性的打法。
但那些資料里沒有陸星野的「三拍壓制」，沒有唐糖的「網前兩米」封鎖，沒有姜大山的「鐵壁領域」，沒有沈念聽腳步聲判斷對手動作的能力。
蔡國棟以為自己看透了桐嶺隊。
蘇寒把系統面板關掉，合上筆記本。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桌面上並排擺著的三個隨身碟。
黑色的那個裡面裝著男雙一號種子的比賽錄影。蔡國棟親自帶的隊。
蘇寒伸手拿起黑色隨身碟，在指尖轉了一圈。
他還沒看這個。
黑色隨身碟在蘇寒指尖轉了三圈，他把它插進電腦，點開資料夾。
四段錄影，總時長一百一十二分鐘。
蔡國棟帶的男雙一號種子，程浩和呂子軒。
蘇寒拖動進度條，先看了第一局的前五分。
程浩的殺球角度極刁，幾乎貼著網帶往下壓，落點全部在對手反手位的前半區。呂子軒的輪轉速度很快，每次程浩殺完球，他已經站在了網前封網的位置。
「蔡國棟教的。」蘇寒盯著螢幕自言自語。
這種前後場的輪轉節奏，跟蔡國棟當年打球時的習慣一模一樣。快、准、不給對手喘氣的機會，每一拍都在壓縮對手的反應時間。
蘇寒把錄影暫停，翻開筆記本寫下兩行字。
「程浩：攻擊型前場，殺球角度刁但力量不算頂尖。呂子軒：輪轉型後場，速度快但主動進攻少。」
他又回放了三遍，在筆記本上加了第三行：「兩人輪轉間距固定在1.2米左右，程浩往右移的時候呂子軒永遠往左補。」
太規矩了。
蘇寒把筆扔在桌上，揉了一下眼睛。蔡國棟帶出來的隊員都有這個特點，技術紮實，戰術紀律嚴明，但條條框框太多，像用尺子量著打球。
趙鐵柱和姜大山不一樣。他們野，沒規矩，但也正因為沒規矩，打出來的東西沒人能預判。
蘇寒合上電腦，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凌晨一點十七分。
他把三個隨身碟鎖進抽屜，關燈睡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四十，蘇寒被手機鬧鐘吵醒。他翻身坐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村口土路盡頭，那兩輛拖拉機還橫在路中間。零件攤了一地，周德貴蹲在旁邊抽旱菸，跟老李頭扯閒篇。
但拖拉機後面三十米的岔路口，一輛白色麵包車正緩慢地從田埂小路繞過來。
蘇寒收回視線，拿起手機給葉青松發了條訊息：「到了。按昨天的來。」
七點鐘，六個孩子在訓練館外的水泥空地上排成一排，做第一套拉伸操。
陽光斜斜地打在地面上，唐糖把頭髮紮成馬尾，一邊壓腿一邊扭頭沖趙鐵柱喊：「趙鐵柱你別擠我，你那腳丫子都快伸到我臉上了。」
「你臉才多大。」趙鐵柱翻了個白眼，換了條腿繼續壓。
姜大山蹲在旁邊繫鞋帶，頭都沒抬。
陸星野站在佇列最前面，動作標準但不快，跟平時訓練沒什麼兩樣。沈念在他旁邊，抱著胳膊做肩部環繞，眼睛盯著地面。
林小魚站在隊尾，壓腿的時候咧了一下嘴，右腳踝還有點酸。唐糖餘光掃了她一眼，嘴上沒說話，身體往她那邊挪了半步，擋住了西邊的視線。
蘇寒坐在館門口的塑膠椅上，秒表掛在脖子上，手裡捏著個礦泉水瓶。
「三十秒，換腿。」
他的語氣懶洋洋的，聲音剛好能傳到空地邊緣。
「趙鐵柱你弓步太淺了，腰塌下去。唐糖別說話，專心拉。」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晨練。
蘇寒的餘光從礦泉水瓶瓶身的反光里捕捉到一個輪廓。
麵包車停在訓練館西北方向大約八十米的位置，駕駛位的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棒球帽的帽簷在陽光下晃了一下。
蘇寒擰開礦泉水灌了一口，拍了拍褲腿站起來。
「跑圈，八百米，中等速度。鐵柱你領跑，姜大山殿後，誰掉隊回來加兩百。」
六個人魚貫而入。
蘇寒最後一個進去，一隻手拉下捲簾門，另一隻手把兩側窗簾全部合攏。
門關上的那一刻，館裡的光線暗下來。
蘇寒開啟頂燈，回頭看了一眼六張被汗糊住的臉。
「現在開始，才是今天的正式訓練。」
傍晚六點半，麵包車發動機響了一聲，在土路盡頭拐了個彎，消失了。
葉青瑤站在二樓視窗目送那輛車離開，回頭沖樓下的蘇寒比了個手勢。
蘇寒點了下頭，拿出手機撥了個號。
「周叔。」
電話那頭傳來旱菸嗆嗓子的咳嗽聲。
村長周德貴的聲音響起來，帶著濃重的方言味。
「小蘇啊，啥事？」
「今天下午村口是不是進來一輛白色麵包車？」
「麵包車？」周德貴想了一下，「好像是有一輛，停在你們訓練館西邊。我還尋思誰家親戚來了。」
「不是親戚。省城來的，搞偵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旱菸杆磕在桌面上的聲音隔著聽筒都聽得清。
「你說啥？有人來探你們的底？」
「對。可能明天還來。周叔，村口那條路能不能想想辦法？」
周德貴的旱菸杆又磕了兩下：「你等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天晚上，村口土路上多了兩輛拖拉機。
一輛歪在路左邊，發動機蓋子掀開著，零件攤了一地。
另一輛橫在路右邊，後斗里裝著半車苞谷杆子，把路堵得只剩一個腳踏車能過的縫。
周德貴蹲在拖拉機旁邊，旱菸叼在嘴角，跟隔壁老李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這車壞了三天了，零件還沒到。」
「不急，慢慢修。」
深夜十一點，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蘇寒坐在電腦前，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十四天的訓練計劃被他重新拆解，每一個核心戰術環節旁邊都用紅筆標註了四個字：閉館執行。
他把最後一個時間節點填完，伸手關電腦。
螢幕暗下去的瞬間，系統面板自動彈了出來。
一行綠色的小字浮在半透明的面板中央，蘇寒還沒來得及點開，文字已經自動展開了。
「檢測到外部情報威脅等級：中。建議啟用『資訊差碾壓』策略——隱藏真實戰力，於正式比賽中集中釋放。預估效果：對手首輪戰術準備失效率提升至79%。」
蘇寒的手搭在鍵盤邊緣，拇指摩挲著空格鍵的稜角。
79%。
蔡國棟手裡攥著桐嶺隊過去半年所有比賽的資料，他會根據那些資料制定戰術，布置針對性的打法。
但那些資料里沒有陸星野的「三拍壓制」，沒有唐糖的「網前兩米」封鎖，沒有姜大山的「鐵壁領域」，沒有沈念聽腳步聲判斷對手動作的能力。
蔡國棟以為自己看透了桐嶺隊。
蘇寒把系統面板關掉，合上筆記本。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桌面上並排擺著的三個隨身碟。
黑色的那個裡面裝著男雙一號種子的比賽錄影。蔡國棟親自帶的隊。
蘇寒伸手拿起黑色隨身碟，在指尖轉了一圈。
他還沒看這個。
黑色隨身碟在蘇寒指尖轉了三圈，他把它插進電腦，點開資料夾。
四段錄影，總時長一百一十二分鐘。
蔡國棟帶的男雙一號種子，程浩和呂子軒。
蘇寒拖動進度條，先看了第一局的前五分。
程浩的殺球角度極刁，幾乎貼著網帶往下壓，落點全部在對手反手位的前半區。呂子軒的輪轉速度很快，每次程浩殺完球，他已經站在了網前封網的位置。
「蔡國棟教的。」蘇寒盯著螢幕自言自語。
這種前後場的輪轉節奏，跟蔡國棟當年打球時的習慣一模一樣。快、准、不給對手喘氣的機會，每一拍都在壓縮對手的反應時間。
蘇寒把錄影暫停，翻開筆記本寫下兩行字。
「程浩：攻擊型前場，殺球角度刁但力量不算頂尖。呂子軒：輪轉型後場，速度快但主動進攻少。」
他又回放了三遍，在筆記本上加了第三行：「兩人輪轉間距固定在1.2米左右，程浩往右移的時候呂子軒永遠往左補。」
太規矩了。
蘇寒把筆扔在桌上，揉了一下眼睛。蔡國棟帶出來的隊員都有這個特點，技術紮實，戰術紀律嚴明，但條條框框太多，像用尺子量著打球。
趙鐵柱和姜大山不一樣。他們野，沒規矩，但也正因為沒規矩，打出來的東西沒人能預判。
蘇寒合上電腦，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凌晨一點十七分。
他把三個隨身碟鎖進抽屜，關燈睡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四十，蘇寒被手機鬧鐘吵醒。他翻身坐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村口土路盡頭，那兩輛拖拉機還橫在路中間。零件攤了一地，周德貴蹲在旁邊抽旱菸，跟老李頭扯閒篇。
但拖拉機後面三十米的岔路口，一輛白色麵包車正緩慢地從田埂小路繞過來。
蘇寒收回視線，拿起手機給葉青松發了條訊息：「到了。按昨天的來。」
七點鐘，六個孩子在訓練館外的水泥空地上排成一排，做第一套拉伸操。
陽光斜斜地打在地面上，唐糖把頭髮紮成馬尾，一邊壓腿一邊扭頭沖趙鐵柱喊：「趙鐵柱你別擠我，你那腳丫子都快伸到我臉上了。」
「你臉才多大。」趙鐵柱翻了個白眼，換了條腿繼續壓。
姜大山蹲在旁邊繫鞋帶，頭都沒抬。
陸星野站在佇列最前面，動作標準但不快，跟平時訓練沒什麼兩樣。沈念在他旁邊，抱著胳膊做肩部環繞，眼睛盯著地面。
林小魚站在隊尾，壓腿的時候咧了一下嘴，右腳踝還有點酸。唐糖餘光掃了她一眼，嘴上沒說話，身體往她那邊挪了半步，擋住了西邊的視線。
蘇寒坐在館門口的塑膠椅上，秒表掛在脖子上，手裡捏著個礦泉水瓶。
「三十秒，換腿。」
他的語氣懶洋洋的，聲音剛好能傳到空地邊緣。
「趙鐵柱你弓步太淺了，腰塌下去。唐糖別說話，專心拉。」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晨練。
蘇寒的餘光從礦泉水瓶瓶身的反光里捕捉到一個輪廓。
麵包車停在訓練館西北方向大約八十米的位置，駕駛位的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棒球帽的帽簷在陽光下晃了一下。
蘇寒擰開礦泉水灌了一口，拍了拍褲腿站起來。
「跑圈，八百米，中等速度。鐵柱你領跑，姜大山殿後，誰掉隊回來加兩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