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兩拍半
六個人開始繞著空地外圍跑。
趙鐵柱跑在最前面，步子邁得大，跑了不到一圈就開始甩胳膊。
唐糖跟在陸星野後面，跑著跑著嘴又開始閒不住。
「陸星野你今天頭髮沒洗吧，翹了一根。」
「關你什麼事。」陸星野頭都沒回。
「我就提醒你一下，萬一全國賽上鏡呢。」
蘇寒在旁邊聽著，沒吭聲。
這些都是昨天晚上他交代過的。
日常感，鬆弛感，讓外面那個拿著長焦鏡頭的人覺得這支隊伍跟半年前的比賽錄影里沒區別。
體能訓練、基礎拉伸、隊員之間的拌嘴打鬧，全是蔡國棟已經看過一百遍的東西。
八百米跑完，跳繩三百個，折返跑六組。
一個半小時。
蘇寒按下秒表，沖空地上的六個人吹了一聲哨。
「行了，進館喝水休息。」
六個人魚貫走進訓練館。
蘇寒最後一個邁進門檻，一隻手拉下捲簾門，鐵皮門落地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
葉青松已經在裡面等著了。兩側的窗簾拉得嚴絲合縫，窗戶邊緣用舊床單從裡面堵住，連指甲蓋大的光縫都沒留。
趙鐵柱灌了半瓶水，抹了一把嘴：「跟打游擊似的。」
姜大山接過他手裡的水瓶擰上蓋子，悶聲回了一句：「那咱就是游擊隊。」
趙鐵柱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蘇寒拍了兩下手，笑容收起來。
「熱身結束，正式訓練，二十五分鐘一輪，中間不停。第一輪，陸星野，你跟我來。」
六目標極限加練，第二階段。
葉青松昨晚已經在場地的六個位置擺好了標靶。
紅色膠帶貼在地板上標出落點區域，每個區域比昨天縮小了整整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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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野走到發球線後面，球拍握在手裡轉了一下。
「規則跟昨天一樣？」
「容錯從三個縮到兩個。六個目標必須連續命中至少四個，否則這一組不算。」蘇寒站在網前側面，手裡拿著餵球器，「準備好了喊。」
陸星野的腳跟往後蹭了一下，重心壓低。
「開始。」
第一顆球從餵球器彈出來，飛向左後場。陸星野轉身跨步，球拍揮出，羽毛球划過一道弧線落在第一個標靶的紅色區域內。
第二顆緊跟著來了，右前場。他收拍、蹬地、跨步上網，拍面切了一下，球剛好擦著標靶邊緣滾入區域。
第三顆，中後場。陸星野退了兩步，跳起來扣殺。
球落在標靶外面三公分。
「不算。」蘇寒的聲音沒有起伏。
陸星野咬了一下嘴唇，回到起始位。
第二組，第四個標靶偏了。第三組，第三個和第六個都偏了。第四組，前五個全命中，第六個擦邊飛出。
連續十組，成功率四成。
汗水從陸星野額頭上淌下來，滴在地板上。T恤後背的顏色深了一大片，貼在脊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輪廓。
蘇寒沒說話，繼續餵球。
第十一組。第十二組。第十三組。
陸星野的腳步開始變沉，每一次蹬地都比上一次慢半拍。但他的落點精度在穩定上升，第十三組命中了五個。
第十四組，第六拍偏了一公分。
陸星野蹲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很厲害，手指攥著球拍的包皮，指節泛白。他喘了半分鐘，膝蓋撐著地面站起來。
「再。」
一個字，嗓子啞了。
蘇寒看了他三秒。
然後他走到場地里，把第三個和第五個標靶的位置往左移了五公分。
陸星野眯了一下眼：「這不是降低難度。」
「不是。」蘇寒退回場邊，「這是周承翊在被壓迫後實際回球的落點。昨天給你的是理論值，今天換成實戰值。」
陸星野低頭看著那兩個被移動的標靶，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他回到起始位，腳尖在地板上碾了一下。
第十五組開始。
第一拍，命中。第二拍，命中。第三拍，命中。第四拍，命中。第五拍，球拍揮出去的時候陸星野的手腕抖了一下。
球落在標靶正中。
第六拍，右前場。陸星野的左腳蹬地往前沖，身體前傾到失去平衡前的最後一個角度，拍面在空中翻了小半圈。
球貼著網帶過去，落在第六個標靶的紅色區域裡。
安靜了兩秒。
陸星野自己先愣住了。他站在網前，拍子垂在身側，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手指還在微微顫動，但拍框是穩的。
蘇寒沒出聲。他把手機從褲兜里掏出來，開啟了系統面板。
全域性預判覺醒進度：76%。落點控制精度評級從C+跳到了B-。
一整檔。
蘇寒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腿上，看著場地里還在發愣的陸星野。
「繼續。第十六組。」
陸星野抬起頭，擦了一下臉上的汗，走回起始位。
這一次他沒有再喊「開始」，只是把球拍舉到了肩膀的高度。
蘇寒按下了餵球器。
二十分鐘後，另一半場地傳來一聲脆響。
趙鐵柱一拍暴扣，球砸在對面地板上彈起半米高。葉青松站在對面，側身架了一下，沒架住。
「好球。」葉青松放下拍子說了兩個字。
趙鐵柱嘿嘿笑了一聲，回頭找姜大山擊掌。
姜大山已經站在右側補位的位置上了，手掌抬著等他。
趙鐵柱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是因為姜大山冷著臉，而是因為昨天的趙鐵柱暴扣之後，站在補位位置上的人是他自己。
他會衝到網前去搶下一拍，把姜大山擠到後場。
但今天，他殺完球退了一步，姜大山已經在那裡了。
趙鐵柱走過去，拍了一下姜大山的手掌。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你起跳的時候。」姜大山的表情沒變，但嘴角動了一下。
葉青松在對面轉了一下手腕，看著這兩個人，點了下頭。
「像樣了。」
晚上九點半，訓練館的燈全滅了。
蘇寒回到辦公室，把門關上，開啟電腦。
他調出陸星野今天最後五組訓練的資料，一個一個輸進系統的「三拍戰術」模擬視窗。
引數跑了四十秒，結果彈出來。
蘇寒的手指停在滑鼠上。
原始方案：三拍精準變線，迫使周承翊第一次切換安全區。以陸星野今日落點精度水平代入後，完成第一次切換的拍數降至2.5拍。
趙鐵柱跑在最前面，步子邁得大，跑了不到一圈就開始甩胳膊。
唐糖跟在陸星野後面，跑著跑著嘴又開始閒不住。
「陸星野你今天頭髮沒洗吧，翹了一根。」
「關你什麼事。」陸星野頭都沒回。
「我就提醒你一下，萬一全國賽上鏡呢。」
蘇寒在旁邊聽著，沒吭聲。
這些都是昨天晚上他交代過的。
日常感，鬆弛感，讓外面那個拿著長焦鏡頭的人覺得這支隊伍跟半年前的比賽錄影里沒區別。
體能訓練、基礎拉伸、隊員之間的拌嘴打鬧，全是蔡國棟已經看過一百遍的東西。
八百米跑完，跳繩三百個，折返跑六組。
一個半小時。
蘇寒按下秒表，沖空地上的六個人吹了一聲哨。
「行了，進館喝水休息。」
六個人魚貫走進訓練館。
蘇寒最後一個邁進門檻，一隻手拉下捲簾門，鐵皮門落地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
葉青松已經在裡面等著了。兩側的窗簾拉得嚴絲合縫，窗戶邊緣用舊床單從裡面堵住，連指甲蓋大的光縫都沒留。
趙鐵柱灌了半瓶水，抹了一把嘴：「跟打游擊似的。」
姜大山接過他手裡的水瓶擰上蓋子，悶聲回了一句：「那咱就是游擊隊。」
趙鐵柱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蘇寒拍了兩下手，笑容收起來。
「熱身結束，正式訓練，二十五分鐘一輪，中間不停。第一輪，陸星野，你跟我來。」
六目標極限加練，第二階段。
葉青松昨晚已經在場地的六個位置擺好了標靶。
紅色膠帶貼在地板上標出落點區域，每個區域比昨天縮小了整整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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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野走到發球線後面，球拍握在手裡轉了一下。
「規則跟昨天一樣？」
「容錯從三個縮到兩個。六個目標必須連續命中至少四個，否則這一組不算。」蘇寒站在網前側面，手裡拿著餵球器，「準備好了喊。」
陸星野的腳跟往後蹭了一下，重心壓低。
「開始。」
第一顆球從餵球器彈出來，飛向左後場。陸星野轉身跨步，球拍揮出，羽毛球划過一道弧線落在第一個標靶的紅色區域內。
第二顆緊跟著來了，右前場。他收拍、蹬地、跨步上網，拍面切了一下，球剛好擦著標靶邊緣滾入區域。
第三顆，中後場。陸星野退了兩步，跳起來扣殺。
球落在標靶外面三公分。
「不算。」蘇寒的聲音沒有起伏。
陸星野咬了一下嘴唇，回到起始位。
第二組，第四個標靶偏了。第三組，第三個和第六個都偏了。第四組，前五個全命中，第六個擦邊飛出。
連續十組，成功率四成。
汗水從陸星野額頭上淌下來，滴在地板上。T恤後背的顏色深了一大片，貼在脊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輪廓。
蘇寒沒說話，繼續餵球。
第十一組。第十二組。第十三組。
陸星野的腳步開始變沉，每一次蹬地都比上一次慢半拍。但他的落點精度在穩定上升，第十三組命中了五個。
第十四組，第六拍偏了一公分。
陸星野蹲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很厲害，手指攥著球拍的包皮，指節泛白。他喘了半分鐘，膝蓋撐著地面站起來。
「再。」
一個字，嗓子啞了。
蘇寒看了他三秒。
然後他走到場地里，把第三個和第五個標靶的位置往左移了五公分。
陸星野眯了一下眼：「這不是降低難度。」
「不是。」蘇寒退回場邊，「這是周承翊在被壓迫後實際回球的落點。昨天給你的是理論值，今天換成實戰值。」
陸星野低頭看著那兩個被移動的標靶，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他回到起始位，腳尖在地板上碾了一下。
第十五組開始。
第一拍，命中。第二拍，命中。第三拍，命中。第四拍，命中。第五拍，球拍揮出去的時候陸星野的手腕抖了一下。
球落在標靶正中。
第六拍，右前場。陸星野的左腳蹬地往前沖，身體前傾到失去平衡前的最後一個角度，拍面在空中翻了小半圈。
球貼著網帶過去，落在第六個標靶的紅色區域裡。
安靜了兩秒。
陸星野自己先愣住了。他站在網前，拍子垂在身側，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手指還在微微顫動，但拍框是穩的。
蘇寒沒出聲。他把手機從褲兜里掏出來，開啟了系統面板。
全域性預判覺醒進度：76%。落點控制精度評級從C+跳到了B-。
一整檔。
蘇寒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腿上，看著場地里還在發愣的陸星野。
「繼續。第十六組。」
陸星野抬起頭，擦了一下臉上的汗，走回起始位。
這一次他沒有再喊「開始」，只是把球拍舉到了肩膀的高度。
蘇寒按下了餵球器。
二十分鐘後，另一半場地傳來一聲脆響。
趙鐵柱一拍暴扣，球砸在對面地板上彈起半米高。葉青松站在對面，側身架了一下，沒架住。
「好球。」葉青松放下拍子說了兩個字。
趙鐵柱嘿嘿笑了一聲，回頭找姜大山擊掌。
姜大山已經站在右側補位的位置上了，手掌抬著等他。
趙鐵柱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是因為姜大山冷著臉，而是因為昨天的趙鐵柱暴扣之後，站在補位位置上的人是他自己。
他會衝到網前去搶下一拍，把姜大山擠到後場。
但今天，他殺完球退了一步，姜大山已經在那裡了。
趙鐵柱走過去，拍了一下姜大山的手掌。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你起跳的時候。」姜大山的表情沒變，但嘴角動了一下。
葉青松在對面轉了一下手腕，看著這兩個人，點了下頭。
「像樣了。」
晚上九點半，訓練館的燈全滅了。
蘇寒回到辦公室，把門關上，開啟電腦。
他調出陸星野今天最後五組訓練的資料，一個一個輸進系統的「三拍戰術」模擬視窗。
引數跑了四十秒，結果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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