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諜影
鄧世傑拉上窗簾的動作很隨意，像是嫌陽光刺眼。
蘇寒盯著那扇被遮住的窗戶看了兩秒，轉身往訓練館裡走。
六個孩子正在場邊拉伸，唐糖叼著水壺蓋子跟林小魚比誰劈叉更低，趙鐵柱在旁邊起鬨。
「都過來，器材室。」
蘇寒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跟平時不一樣。
趙鐵柱第一個站起來，嘴裡的笑還沒收乾淨。
陸星野放下手裡的球拍，看了蘇寒一眼，沒問，直接往器材室走。
器材室不大，堆著幾箱舊球和兩張摺疊桌。六個人擠進來之後，蘇寒把門帶上了。
「下午開始，所有訓練關門進行。窗簾拉上，外面的人看不見裡面。」
唐糖嘴裡的水壺蓋掉在地上，她彎腰撿起來：「為什麼啊？」
陸星野的目光從蘇寒臉上掃過，又掃了一眼緊閉的門。
他沒出聲，但側了一下頭，眼神落在唐糖身上。
唐糖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理由很簡單，太陽曬。」蘇寒拍了拍窗戶邊的牆壁，「這幾天溫度上來了，館裡悶，拉上帘子涼快點。」
沈念抱著球拍站在角落裡，沒抬頭，但她的手指在拍柄上移了一下位置。
姜大山低聲問了一句：「教練，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蘇寒笑了一下，「就是怕你們中暑。行了，散了，吃完飯休息半小時，下午兩點集合。」
六個人從器材室出來，唐糖拉了一下陸星野的袖子，嘴唇動了動。陸星野搖了搖頭，腳步沒停。
蘇寒等孩子們都走了，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了葉青瑤的號。
「瑤姐，下午幫我去鎮上跑一趟，買點綠豆和冰糖，順便繞訓練館外圍走一圈。」
電話那頭葉青瑤的聲音帶著點疑惑：「綠豆？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伙食了？」
「天熱了，給孩子們煮綠豆湯。」蘇寒頓了一下，「繞一圈的時候留意館西邊停的那輛白色麵包車，看看車牌，看看車裡有沒有人，別湊太近。」
葉青瑤那邊沉默了三秒。
「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
蘇寒把手機揣回兜里，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鄧世傑還坐在那把摺疊椅上，兩條腿交疊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老鄧，你剛才說蔡國棟有我們所有比賽的錄影。」
「嗯。」
「他會不會派人來看我們訓練？」
鄧世傑的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落在蘇寒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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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呢？」
蘇寒沒回答。他已經有答案了。
四十分鐘後，葉青瑤從鎮上回來，手裡拎著兩袋綠豆，臉上帶著蘇寒沒見過的表情。
她進了辦公室，把綠豆往桌上一擱，聲音壓得很低。
「省城牌照，贛A開頭，後四位我拍下來了。駕駛位坐著個男的，三十來歲，戴著棒球帽。副駕駛座上放著個黑色長條包，拉煉沒拉嚴，我路過的時候瞄了一眼。」
「什麼東西？」
「長焦鏡頭。」
葉青松端著搪瓷杯站在旁邊，杯子擱到桌面上的時候手勁比平時重了一截，茶水晃出來幾滴。
「蔡國棟的人。」葉青松的聲音很平，但他搪瓷杯上的指節發白了。
蘇寒靠在桌邊，手指在褲縫上點了幾下。
鄧世傑把摺疊椅的靠背往後壓了壓，發出一聲金屬的吱呀響。
「光關門不夠。」
蘇寒轉過頭。
鄧世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蘇寒面前，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關了門他拍不到，他回去就會告訴蔡國棟——桐嶺隊有東西在藏。蔡國棟不是傻子，你越藏他越警覺，到了全國賽他會做最壞的打算來備戰。」
蘇寒的手指停了。
「你的意思是……」
「讓他看。」鄧世傑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窗簾，「讓他看到你想讓他看到的東西。」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葉青松反應過來了，搪瓷杯被他重新端起來，喝了一大口茶：「假的？」
「下午分兩段。」蘇寒的眼珠轉了一圈，開口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前半段開門訓練，在館外空地上做體能。跑圈、跳繩、折返跑，跟過去三個月沒任何區別。讓他拍個夠。」
他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畫了一條橫線，橫線上方寫「表演」，下方寫「實戰」。
「後半段關門。窗簾拉死，所有戰術演練、新配合、針對性訓練全部壓到這個階段。」
鄧世傑的嘴角往上牽了一下，幅度很小。
葉青松放下杯子：「前半段多長時間？」
「一個半小時。」蘇寒在筆記本上劃出五個方塊，每個方塊代表一個單項，「夠他們拍了。後半段兩個小時，每個專案的核心訓練壓縮到二十五分鐘，輪轉進行，中間不休息。」
他把時間精確到分鐘寫在每個方塊旁邊。男單：第一輪。女單：第二輪。男雙：第三輪。混雙：第四輪。機動輪：查漏補缺。
葉青瑤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時間表：「這麼擠，孩子們吃得消嗎？」
「吃不消也得吃。」蘇寒把筆記本合上，「十四天，不能浪費一個小時。」
下午兩點，訓練館的大門敞開著。
六個孩子在館外的水泥地上排成一排做折返跑。
太陽照在地面上，熱氣蒸騰，趙鐵柱跑了不到三個來回就開始甩汗。
蘇寒搬了把塑膠椅坐在館門口，翹著二郎腿看他們跑，手裡拿著個秒表，時不時喊一嗓子「趙鐵柱，膝蓋抬高！」
他的餘光掃過西邊的空地。
那輛白色麵包車還停在老位置，車窗搖下來一條縫，縫隙里有東西在反光。
蘇寒把視線收回來，按了一下秒表。
「換專案，跳繩。唐糖你數數，誰少跳一個多加十個。」
唐糖嘴裡嘟囔了一聲「憑什麼每次都是我數」，但繩子已經甩起來了。
趙鐵柱跳到第三十個的時候，腳底絆了一下。
他彎腰撐著膝蓋喘氣，目光無意間掃過西邊。
麵包車。
趙鐵柱的眼睛眯了一下，身體往那邊轉了半步。
姜大山的手從後面伸過來，五根指頭扣在趙鐵柱後衣領上，往回拽了一把。
趙鐵柱回頭瞪他。姜大山的表情沒變，下巴朝蘇寒的方向抬了一下。
蘇寒坐在椅子上，連頭都沒轉。
「鐵柱，你少跳了八個。加十個，繼續。」
趙鐵柱的嘴張開又閉上，咬了一下後槽牙，轉過身開始跳。
跳繩在水泥地上抽出清脆的響聲，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一個半小時後，蘇寒站起來收了秒表。
蘇寒盯著那扇被遮住的窗戶看了兩秒，轉身往訓練館裡走。
六個孩子正在場邊拉伸，唐糖叼著水壺蓋子跟林小魚比誰劈叉更低，趙鐵柱在旁邊起鬨。
「都過來，器材室。」
蘇寒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跟平時不一樣。
趙鐵柱第一個站起來，嘴裡的笑還沒收乾淨。
陸星野放下手裡的球拍，看了蘇寒一眼，沒問，直接往器材室走。
器材室不大，堆著幾箱舊球和兩張摺疊桌。六個人擠進來之後，蘇寒把門帶上了。
「下午開始，所有訓練關門進行。窗簾拉上，外面的人看不見裡面。」
唐糖嘴裡的水壺蓋掉在地上，她彎腰撿起來：「為什麼啊？」
陸星野的目光從蘇寒臉上掃過，又掃了一眼緊閉的門。
他沒出聲，但側了一下頭，眼神落在唐糖身上。
唐糖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理由很簡單，太陽曬。」蘇寒拍了拍窗戶邊的牆壁，「這幾天溫度上來了，館裡悶，拉上帘子涼快點。」
沈念抱著球拍站在角落裡，沒抬頭，但她的手指在拍柄上移了一下位置。
姜大山低聲問了一句：「教練，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蘇寒笑了一下，「就是怕你們中暑。行了，散了，吃完飯休息半小時，下午兩點集合。」
六個人從器材室出來，唐糖拉了一下陸星野的袖子，嘴唇動了動。陸星野搖了搖頭，腳步沒停。
蘇寒等孩子們都走了，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了葉青瑤的號。
「瑤姐，下午幫我去鎮上跑一趟，買點綠豆和冰糖，順便繞訓練館外圍走一圈。」
電話那頭葉青瑤的聲音帶著點疑惑：「綠豆？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伙食了？」
「天熱了，給孩子們煮綠豆湯。」蘇寒頓了一下，「繞一圈的時候留意館西邊停的那輛白色麵包車，看看車牌，看看車裡有沒有人，別湊太近。」
葉青瑤那邊沉默了三秒。
「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
蘇寒把手機揣回兜里，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鄧世傑還坐在那把摺疊椅上，兩條腿交疊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老鄧，你剛才說蔡國棟有我們所有比賽的錄影。」
「嗯。」
「他會不會派人來看我們訓練？」
鄧世傑的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落在蘇寒臉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覺得呢？」
蘇寒沒回答。他已經有答案了。
四十分鐘後，葉青瑤從鎮上回來，手裡拎著兩袋綠豆，臉上帶著蘇寒沒見過的表情。
她進了辦公室，把綠豆往桌上一擱，聲音壓得很低。
「省城牌照，贛A開頭，後四位我拍下來了。駕駛位坐著個男的，三十來歲，戴著棒球帽。副駕駛座上放著個黑色長條包，拉煉沒拉嚴，我路過的時候瞄了一眼。」
「什麼東西？」
「長焦鏡頭。」
葉青松端著搪瓷杯站在旁邊，杯子擱到桌面上的時候手勁比平時重了一截，茶水晃出來幾滴。
「蔡國棟的人。」葉青松的聲音很平，但他搪瓷杯上的指節發白了。
蘇寒靠在桌邊，手指在褲縫上點了幾下。
鄧世傑把摺疊椅的靠背往後壓了壓，發出一聲金屬的吱呀響。
「光關門不夠。」
蘇寒轉過頭。
鄧世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蘇寒面前，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關了門他拍不到，他回去就會告訴蔡國棟——桐嶺隊有東西在藏。蔡國棟不是傻子，你越藏他越警覺，到了全國賽他會做最壞的打算來備戰。」
蘇寒的手指停了。
「你的意思是……」
「讓他看。」鄧世傑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窗簾，「讓他看到你想讓他看到的東西。」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葉青松反應過來了，搪瓷杯被他重新端起來，喝了一大口茶：「假的？」
「下午分兩段。」蘇寒的眼珠轉了一圈，開口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前半段開門訓練，在館外空地上做體能。跑圈、跳繩、折返跑，跟過去三個月沒任何區別。讓他拍個夠。」
他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畫了一條橫線，橫線上方寫「表演」，下方寫「實戰」。
「後半段關門。窗簾拉死，所有戰術演練、新配合、針對性訓練全部壓到這個階段。」
鄧世傑的嘴角往上牽了一下，幅度很小。
葉青松放下杯子：「前半段多長時間？」
「一個半小時。」蘇寒在筆記本上劃出五個方塊，每個方塊代表一個單項，「夠他們拍了。後半段兩個小時，每個專案的核心訓練壓縮到二十五分鐘，輪轉進行，中間不休息。」
他把時間精確到分鐘寫在每個方塊旁邊。男單：第一輪。女單：第二輪。男雙：第三輪。混雙：第四輪。機動輪：查漏補缺。
葉青瑤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時間表：「這麼擠，孩子們吃得消嗎？」
「吃不消也得吃。」蘇寒把筆記本合上，「十四天，不能浪費一個小時。」
下午兩點，訓練館的大門敞開著。
六個孩子在館外的水泥地上排成一排做折返跑。
太陽照在地面上，熱氣蒸騰，趙鐵柱跑了不到三個來回就開始甩汗。
蘇寒搬了把塑膠椅坐在館門口，翹著二郎腿看他們跑，手裡拿著個秒表，時不時喊一嗓子「趙鐵柱，膝蓋抬高！」
他的餘光掃過西邊的空地。
那輛白色麵包車還停在老位置，車窗搖下來一條縫，縫隙里有東西在反光。
蘇寒把視線收回來，按了一下秒表。
「換專案，跳繩。唐糖你數數，誰少跳一個多加十個。」
唐糖嘴裡嘟囔了一聲「憑什麼每次都是我數」，但繩子已經甩起來了。
趙鐵柱跳到第三十個的時候，腳底絆了一下。
他彎腰撐著膝蓋喘氣，目光無意間掃過西邊。
麵包車。
趙鐵柱的眼睛眯了一下，身體往那邊轉了半步。
姜大山的手從後面伸過來，五根指頭扣在趙鐵柱後衣領上，往回拽了一把。
趙鐵柱回頭瞪他。姜大山的表情沒變，下巴朝蘇寒的方向抬了一下。
蘇寒坐在椅子上，連頭都沒轉。
「鐵柱，你少跳了八個。加十個，繼續。」
趙鐵柱的嘴張開又閉上，咬了一下後槽牙，轉過身開始跳。
跳繩在水泥地上抽出清脆的響聲，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一個半小時後，蘇寒站起來收了秒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