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鐵柱的鐵錘
三天後，蘇寒把僅有的三百二十塊錢工資取了出來。
鎮上唯一的體育用品店——說是體育用品店，其實就是雜貨鋪角落擺了幾副球拍——最便宜的羽毛球拍，一副兩支，四十五塊。
蘇寒買了三副。
又花二十塊錢買了一桶訓練用塑料羽毛球，十二個裝，每個都輕飄飄的，風一吹就跑偏。
剩下的錢買了三雙襪子。
從鎮上走回桐嶺村要翻兩道山樑。蘇寒拎著袋子走了三個小時，進村時天快黑了。
三個弟子蹲在操場邊上等他。
陸星野第一個躥上來，眼睛盯著袋子，像餓了三天的崽盯著肉包子。
蘇寒把三副球拍拆開，一人一支。
陸星野接過球拍，手指捏住拍柄，掂了掂。
「比鍋蓋輕多了。「
趙鐵柱雙手握著球拍掄了一圈：「這玩意兒能打死人不？「
「你拿它去打人試試看我抽不抽你。「蘇寒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沈念接過球拍，沒出聲，右手握住拍柄，換了兩次握法，最後定在一個位置。
蘇寒看了一眼——她自己摸出了近似正手握拍的姿勢。
他走過去，伸手調整了一下她虎口的位置和食指的間距。
沈念的手指僵了一下，但沒躲。
「就這樣握，別動。「
【檢測到宿主以教師身份向弟子·沈念進行握拍技術指導（Lv.1）】
【觸發返還：300倍】
【返還項目：高級握拍手感（Lv.4）+手指靈敏度強化×1（宿主專屬）】
蘇寒的指尖像被電流掃過，五根手指的觸覺陡然變得敏銳——他甚至能感覺到風從指縫穿過時的溫度差異。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沒表現出來。
「接下來教三個東西。「蘇寒拿起自己那支球拍——對，他也只有這種四十五塊的貨——做示範。
「第一，正手握拍。第二，發球。第三，正手高遠球。「
「看好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拋起一顆塑料羽毛球，正手發了一個高遠球。
球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因為塑料球太輕，被風吹偏了方向，但發力的框架是對的——引拍、蹬地、轉體、鞭打、擊球，一氣呵成。
教學能力包加上中級步伐體系和手指靈敏度強化，讓他的動作示範效果遠超四十五塊錢球拍的檔次。
陸星野看呆了。
「這跟鍋蓋完全不一樣。「
「廢話。「蘇寒把球撿回來，「你來。「
陸星野學著他的姿勢，拋球、引拍、揮——
球沒打著。拍子掄了個空。
趙鐵柱在旁邊笑到蹲地上。
「你笑啥？換你。「蘇寒把球扔給趙鐵柱。
趙鐵柱拋球，掄拍——
「砰！「球倒是打著了，力氣大到球直接撞在拍框上碎了。
塑料球裂成兩半飛出去。
操場安靜了三秒。
趙鐵柱舉著球拍，臉上寫滿了惶恐：「老師，我不是故意的……「
蘇寒面無表情地從桶里掏出第二顆球。
「沈念，你來。「
沈念走到發球位置，左手捏著球尾，右手握拍。
她沒有急著打，而是閉了一下眼睛，好像在回憶蘇寒剛才的動作。
然後——
拋球，引拍，擊球。
「啪。「
球飛出去了。弧線歪歪的，高度也不夠，但完成了一次有效的擊球。
第一次上手，就打出去了。
蘇寒盯著她看了兩秒。
沈念面無表情地把拍子放下來，問：「這樣對嗎？「
「你怎麼做到的？「趙鐵柱傻了，「她怎麼一次就打出去了？「
「因為她在動腦子，你在掄錘子。「蘇寒走過去，拍了拍趙鐵柱的肩膀，「你力氣大是好事，但打球不是打鐵。「
「力氣要會用，不會用，就是浪費。「
趙鐵柱抿了抿嘴，沒說話。
蘇寒看著他的模樣，忽然想起這小胖墩每天放學後都要去鐵匠鋪幫爺爺打下手——八磅錘掄得動的十一歲小孩，臂力恐怕比很多成年人都強。
這種力量不能廢。
「鐵柱，你過來。「
蘇寒把他拉到一邊，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兩條線。
「你站這兒，看著我。「
他拿起球拍，做了一個殺球的揮拍動作——引拍到最高點，手腕加速翻壓，拍面切球下劈。
沒打球，干揮。
「這個動作，跟你掄錘子有什麼區別？「
趙鐵柱眯著眼看了半天：「手腕？掄錘子手腕不動，這個手腕甩了一下。「
「聰明。「蘇寒第一次在弟子面前說了句誇獎的話，「你掄錘子全靠肩膀和大臂，力氣散了一大半。「
「打球的殺球，最後一下力量全集中在手腕的翻壓上——「他做了一個慢動作，「像鞭子的末梢抽出去。「
「你的力氣，只要學會用手腕抽，打出來的殺球能砸穿地板。「
趙鐵柱的眼睛亮了。
「真的？「
「不信你試試——但是慢點，別又把球拍給我掄斷了。「
趙鐵柱站到位置上，深吸一口氣，拋球——
這一次，他刻意收住了肩膀和大臂的力量，把注意力集中在手腕上。
引拍，翻腕，下壓——
「啪！「
球飛出去了。
不是碎裂，是真的飛出去了——速度快得帶出一聲脆響，砸在對面圍牆上彈了回來。
趙鐵柱愣在原地。
陸星野和沈念都看過來了。
「我靠。「陸星野咽了口唾沫。
那個球速——在座的三個人里，陸星野是唯一跟蘇寒練過步伐的，他清楚地感覺到，趙鐵柱那一拍如果打到對面場地，他不一定接得住。
蘇寒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在罵了。
這力量……
系統面板彈出來——
【檢測到宿主以教師身份向弟子·趙鐵柱傳授殺球核心發力技巧（Lv.2）】
【觸發返還：800倍暴擊！】
【返還項目：S級殺球專精感悟（Lv.5·重殺流）+核心力量強化×1（宿主專屬）+專業羽毛球拍·碳素款×1（已存入系統倉庫）】
蘇寒的腰腹和肩背肌群同時抽緊又鬆開。
一股力量灌了進去。
他下意識握了握拳——不止是手臂，整個核心區域，就像多了一層鋼纜。
八百倍。
返還了一把真正的碳素球拍和S級殺球專精。
他教出去的是Lv.2的基礎殺球發力，返還給他的是Lv.5的重殺流感悟。
這個差距——三個等級的碾壓。
蘇寒深吸一口氣，壓住情緒，走回三個弟子中間。
「今天的訓練內容說完了。「
「握拍、發球、高遠球，外加鐵柱的殺球發力。「
「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五點半出操，跑步二十分鐘，步伐練習三十分鐘，擊球練習一小時。下午上完課繼續，直到天黑。「
「有意見嗎？「
三個孩子互相看了一眼。
陸星野第一個開口：「沒有。「
沈念搖頭。
趙鐵柱舉手：「老師，中午管飯不？「
「管。「蘇寒說，「去周村長那領米麵，我給你們做。「
他話音剛落，操場外傳來一陣自行車鏈條的響聲。
一個中年男人騎著二八大槓，從山路上搖搖晃晃拐進村口。
穿灰色夾克衫，公文包夾在車后座上，頭髮抹了髮膠但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周德貴從村委會出來迎。
「馬科長？你咋來了？「
來人是馬文昌。縣教育局基教科科長。
馬文昌從自行車上下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環顧四周——黃土操場、半塌的圍牆、三間平房——臉上的表情像吃了顆酸棗。
「老周啊，這事兒我不來不行。「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遞給周德貴。
「局裡的意思，今年年底要並一批村小。桐嶺小學在名單上。「
周德貴接過文件，手抖了一下。
「並校？併到哪兒去？「
「鎮上，統一安排。「馬文昌不看他的眼睛，「學生不足十五人的村小，按政策可以建議撤併——「
「你說撤就撤？！「周德貴的聲音陡然拔高，煙杆差點掉地上，「這些娃走路到鎮上要四個小時！住宿誰管？吃飯誰管？「
馬文昌往後退了半步：「老周你別激動，這是局裡的決定，我也只是——「
「只是傳話？你當了二十年科長就學會傳話了？「
蘇寒站在操場裡面，把這一切收進耳中。
三個弟子站在他身後，陸星野握緊了手裡的球拍，趙鐵柱張著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沈念低著頭，手指攥住了袖口。
撤校。
桐嶺小學要被撤了。
學校一撤，他的支教身份就沒了。
支教身份沒了，系統的「教師綁定「就斷了。
系統斷了——
一切歸零。
蘇寒盯著馬文昌手裡那份公文，太陽穴上的血管跳了一下。
操場外面，周德貴跟馬文昌已經吵起來了，聲音越來越大。
蘇寒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馬科長。「
馬文昌轉頭看他，皺眉：「你是？「
「蘇寒，桐嶺小學支教老師。「
他走到馬文昌面前，把手裡的四十五塊錢球拍豎在地上。
「撤校的事，能往後推多久？「
馬文昌被他的語氣噎了一下：「這個……局裡的審批流程一般是三到六個月——「
「三個月夠了。「
蘇寒打斷他。
馬文昌愣住：「什麼夠了？「
蘇寒沒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回頭看了一眼操場上的三個孩子——拿著四十五塊錢球拍、穿著破鞋、站在黃土地上的三個留守兒童。
系統面板在他視野角落閃了一下。
新的任務提示浮了上來：
【緊急任務觸發！】
【桐嶺小學面臨撤校危機——】
【任務目標：在90天內，帶領弟子在縣級以上正式羽毛球比賽中獲得名次（前三），以「體育特色校「身份申請撤校豁免。】
【任務獎勵：訓練場地改造全額資源包+弟子全員體能突破藥劑×1 +系統功能解鎖「弟子天賦覺醒「】
【任務失敗：系統降級，返還倍率上限永久降低至10倍。】
九十天。
縣級比賽。
前三名。
蘇寒攥緊了球拍的拍柄，指節發白。
三個拿鍋蓋出身的山裡娃，連規則都還沒搞明白，要在九十天內打進縣級比賽前三？
馬文昌還在說什麼，周德貴還在罵什麼，全變成了嗡嗡的背景音。
蘇寒的目光穿過他們，落在遠處的山脊線上。
夕陽把天邊燒成一條紅線。
他轉身往回走。
「老師？「陸星野追上來。
蘇寒沒停步。
「從明天開始，訓練時間翻倍。「
「早上四點半起。「
陸星野的腳步頓了一下。
「為什麼？「
蘇寒停下來，轉頭看他。
陸星野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沒再問第二句，攥著球拍往操場跑回去，對著趙鐵柱和沈念喊了一嗓子。
「明天四點半集合，聽到沒有！「
趙鐵柱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四點半？！老師你是人嗎——「
蘇寒沒理他。
他推開宿舍的門，在黑暗中站了幾秒。
系統面板的光映在他臉上。
鎮上唯一的體育用品店——說是體育用品店，其實就是雜貨鋪角落擺了幾副球拍——最便宜的羽毛球拍，一副兩支，四十五塊。
蘇寒買了三副。
又花二十塊錢買了一桶訓練用塑料羽毛球，十二個裝，每個都輕飄飄的，風一吹就跑偏。
剩下的錢買了三雙襪子。
從鎮上走回桐嶺村要翻兩道山樑。蘇寒拎著袋子走了三個小時，進村時天快黑了。
三個弟子蹲在操場邊上等他。
陸星野第一個躥上來，眼睛盯著袋子，像餓了三天的崽盯著肉包子。
蘇寒把三副球拍拆開，一人一支。
陸星野接過球拍，手指捏住拍柄，掂了掂。
「比鍋蓋輕多了。「
趙鐵柱雙手握著球拍掄了一圈：「這玩意兒能打死人不？「
「你拿它去打人試試看我抽不抽你。「蘇寒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沈念接過球拍，沒出聲，右手握住拍柄，換了兩次握法，最後定在一個位置。
蘇寒看了一眼——她自己摸出了近似正手握拍的姿勢。
他走過去，伸手調整了一下她虎口的位置和食指的間距。
沈念的手指僵了一下，但沒躲。
「就這樣握，別動。「
【檢測到宿主以教師身份向弟子·沈念進行握拍技術指導（Lv.1）】
【觸發返還：300倍】
【返還項目：高級握拍手感（Lv.4）+手指靈敏度強化×1（宿主專屬）】
蘇寒的指尖像被電流掃過，五根手指的觸覺陡然變得敏銳——他甚至能感覺到風從指縫穿過時的溫度差異。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沒表現出來。
「接下來教三個東西。「蘇寒拿起自己那支球拍——對，他也只有這種四十五塊的貨——做示範。
「第一，正手握拍。第二，發球。第三，正手高遠球。「
「看好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拋起一顆塑料羽毛球，正手發了一個高遠球。
球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因為塑料球太輕，被風吹偏了方向，但發力的框架是對的——引拍、蹬地、轉體、鞭打、擊球，一氣呵成。
教學能力包加上中級步伐體系和手指靈敏度強化，讓他的動作示範效果遠超四十五塊錢球拍的檔次。
陸星野看呆了。
「這跟鍋蓋完全不一樣。「
「廢話。「蘇寒把球撿回來，「你來。「
陸星野學著他的姿勢，拋球、引拍、揮——
球沒打著。拍子掄了個空。
趙鐵柱在旁邊笑到蹲地上。
「你笑啥？換你。「蘇寒把球扔給趙鐵柱。
趙鐵柱拋球，掄拍——
「砰！「球倒是打著了，力氣大到球直接撞在拍框上碎了。
塑料球裂成兩半飛出去。
操場安靜了三秒。
趙鐵柱舉著球拍，臉上寫滿了惶恐：「老師，我不是故意的……「
蘇寒面無表情地從桶里掏出第二顆球。
「沈念，你來。「
沈念走到發球位置，左手捏著球尾，右手握拍。
她沒有急著打，而是閉了一下眼睛，好像在回憶蘇寒剛才的動作。
然後——
拋球，引拍，擊球。
「啪。「
球飛出去了。弧線歪歪的，高度也不夠，但完成了一次有效的擊球。
第一次上手，就打出去了。
蘇寒盯著她看了兩秒。
沈念面無表情地把拍子放下來，問：「這樣對嗎？「
「你怎麼做到的？「趙鐵柱傻了，「她怎麼一次就打出去了？「
「因為她在動腦子，你在掄錘子。「蘇寒走過去，拍了拍趙鐵柱的肩膀，「你力氣大是好事，但打球不是打鐵。「
「力氣要會用，不會用，就是浪費。「
趙鐵柱抿了抿嘴，沒說話。
蘇寒看著他的模樣，忽然想起這小胖墩每天放學後都要去鐵匠鋪幫爺爺打下手——八磅錘掄得動的十一歲小孩，臂力恐怕比很多成年人都強。
這種力量不能廢。
「鐵柱，你過來。「
蘇寒把他拉到一邊，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兩條線。
「你站這兒，看著我。「
他拿起球拍，做了一個殺球的揮拍動作——引拍到最高點，手腕加速翻壓，拍面切球下劈。
沒打球，干揮。
「這個動作，跟你掄錘子有什麼區別？「
趙鐵柱眯著眼看了半天：「手腕？掄錘子手腕不動，這個手腕甩了一下。「
「聰明。「蘇寒第一次在弟子面前說了句誇獎的話，「你掄錘子全靠肩膀和大臂，力氣散了一大半。「
「打球的殺球，最後一下力量全集中在手腕的翻壓上——「他做了一個慢動作，「像鞭子的末梢抽出去。「
「你的力氣，只要學會用手腕抽，打出來的殺球能砸穿地板。「
趙鐵柱的眼睛亮了。
「真的？「
「不信你試試——但是慢點，別又把球拍給我掄斷了。「
趙鐵柱站到位置上，深吸一口氣，拋球——
這一次，他刻意收住了肩膀和大臂的力量，把注意力集中在手腕上。
引拍，翻腕，下壓——
「啪！「
球飛出去了。
不是碎裂，是真的飛出去了——速度快得帶出一聲脆響，砸在對面圍牆上彈了回來。
趙鐵柱愣在原地。
陸星野和沈念都看過來了。
「我靠。「陸星野咽了口唾沫。
那個球速——在座的三個人里，陸星野是唯一跟蘇寒練過步伐的，他清楚地感覺到，趙鐵柱那一拍如果打到對面場地，他不一定接得住。
蘇寒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在罵了。
這力量……
系統面板彈出來——
【檢測到宿主以教師身份向弟子·趙鐵柱傳授殺球核心發力技巧（Lv.2）】
【觸發返還：800倍暴擊！】
【返還項目：S級殺球專精感悟（Lv.5·重殺流）+核心力量強化×1（宿主專屬）+專業羽毛球拍·碳素款×1（已存入系統倉庫）】
蘇寒的腰腹和肩背肌群同時抽緊又鬆開。
一股力量灌了進去。
他下意識握了握拳——不止是手臂，整個核心區域，就像多了一層鋼纜。
八百倍。
返還了一把真正的碳素球拍和S級殺球專精。
他教出去的是Lv.2的基礎殺球發力，返還給他的是Lv.5的重殺流感悟。
這個差距——三個等級的碾壓。
蘇寒深吸一口氣，壓住情緒，走回三個弟子中間。
「今天的訓練內容說完了。「
「握拍、發球、高遠球，外加鐵柱的殺球發力。「
「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五點半出操，跑步二十分鐘，步伐練習三十分鐘，擊球練習一小時。下午上完課繼續，直到天黑。「
「有意見嗎？「
三個孩子互相看了一眼。
陸星野第一個開口：「沒有。「
沈念搖頭。
趙鐵柱舉手：「老師，中午管飯不？「
「管。「蘇寒說，「去周村長那領米麵，我給你們做。「
他話音剛落，操場外傳來一陣自行車鏈條的響聲。
一個中年男人騎著二八大槓，從山路上搖搖晃晃拐進村口。
穿灰色夾克衫，公文包夾在車后座上，頭髮抹了髮膠但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周德貴從村委會出來迎。
「馬科長？你咋來了？「
來人是馬文昌。縣教育局基教科科長。
馬文昌從自行車上下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環顧四周——黃土操場、半塌的圍牆、三間平房——臉上的表情像吃了顆酸棗。
「老周啊，這事兒我不來不行。「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遞給周德貴。
「局裡的意思，今年年底要並一批村小。桐嶺小學在名單上。「
周德貴接過文件，手抖了一下。
「並校？併到哪兒去？「
「鎮上，統一安排。「馬文昌不看他的眼睛，「學生不足十五人的村小，按政策可以建議撤併——「
「你說撤就撤？！「周德貴的聲音陡然拔高，煙杆差點掉地上，「這些娃走路到鎮上要四個小時！住宿誰管？吃飯誰管？「
馬文昌往後退了半步：「老周你別激動，這是局裡的決定，我也只是——「
「只是傳話？你當了二十年科長就學會傳話了？「
蘇寒站在操場裡面，把這一切收進耳中。
三個弟子站在他身後，陸星野握緊了手裡的球拍，趙鐵柱張著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沈念低著頭，手指攥住了袖口。
撤校。
桐嶺小學要被撤了。
學校一撤，他的支教身份就沒了。
支教身份沒了，系統的「教師綁定「就斷了。
系統斷了——
一切歸零。
蘇寒盯著馬文昌手裡那份公文，太陽穴上的血管跳了一下。
操場外面，周德貴跟馬文昌已經吵起來了，聲音越來越大。
蘇寒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馬科長。「
馬文昌轉頭看他，皺眉：「你是？「
「蘇寒，桐嶺小學支教老師。「
他走到馬文昌面前，把手裡的四十五塊錢球拍豎在地上。
「撤校的事，能往後推多久？「
馬文昌被他的語氣噎了一下：「這個……局裡的審批流程一般是三到六個月——「
「三個月夠了。「
蘇寒打斷他。
馬文昌愣住：「什麼夠了？「
蘇寒沒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回頭看了一眼操場上的三個孩子——拿著四十五塊錢球拍、穿著破鞋、站在黃土地上的三個留守兒童。
系統面板在他視野角落閃了一下。
新的任務提示浮了上來：
【緊急任務觸發！】
【桐嶺小學面臨撤校危機——】
【任務目標：在90天內，帶領弟子在縣級以上正式羽毛球比賽中獲得名次（前三），以「體育特色校「身份申請撤校豁免。】
【任務獎勵：訓練場地改造全額資源包+弟子全員體能突破藥劑×1 +系統功能解鎖「弟子天賦覺醒「】
【任務失敗：系統降級，返還倍率上限永久降低至10倍。】
九十天。
縣級比賽。
前三名。
蘇寒攥緊了球拍的拍柄，指節發白。
三個拿鍋蓋出身的山裡娃，連規則都還沒搞明白，要在九十天內打進縣級比賽前三？
馬文昌還在說什麼，周德貴還在罵什麼，全變成了嗡嗡的背景音。
蘇寒的目光穿過他們，落在遠處的山脊線上。
夕陽把天邊燒成一條紅線。
他轉身往回走。
「老師？「陸星野追上來。
蘇寒沒停步。
「從明天開始，訓練時間翻倍。「
「早上四點半起。「
陸星野的腳步頓了一下。
「為什麼？「
蘇寒停下來，轉頭看他。
陸星野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沒再問第二句，攥著球拍往操場跑回去，對著趙鐵柱和沈念喊了一嗓子。
「明天四點半集合，聽到沒有！「
趙鐵柱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四點半？！老師你是人嗎——「
蘇寒沒理他。
他推開宿舍的門，在黑暗中站了幾秒。
系統面板的光映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