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黃土地上的球場
九十天。
他抬手翻開系統倉庫，盯著裡面存放的那雙S級碳纖維戰靴、那雙SSS級量子緩震競技鞋、那把碳素球拍。
這些東西現在不能拿出來，太扎眼。
時機未到。
他需要更多弟子、更多裝備、更多返還——需要把這三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在九十天裡打磨成能上場打比賽的選手。
宿舍外面傳來腳步聲。
有人敲門。
蘇寒打開門——周德貴站在外面，旱菸杆夾在手指間，沒點火。
老頭的臉在月光下看不清表情。
「蘇老師。「
「嗯。「
「你剛才跟馬文昌說'三個月夠了'，你到底想幹啥？「
蘇寒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周叔，你信不信，三個月後，這幾個用鍋蓋打球的崽子，能在縣裡拿獎？「
周德貴盯著他看了十秒鐘。
「我不信。「
「那你別管了。「蘇寒說。
「回去睡覺。「
他關上門。
周德貴站在門外，煙杆在指間轉了兩圈。
老頭扭頭看了看操場方向——月光下，黃土地上被樹枝畫出的歪歪扭扭的球場線還在。
他把煙杆塞回嘴裡，沒點火，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望了一眼蘇寒宿舍那扇透出微光的窗戶。
「第四個了。「他嘟囔著。
「這回……「
後半句話含在喉嚨里，被夜風吹散了。
凌晨四點半，鬧鐘還沒響，蘇寒就醒了。
宿舍里冷得像冰窖，他套上外套，推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
天還沒亮，遠處山巒的輪廓像一抹淡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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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三道瘦小的影子蹲在圍牆豁口邊，在晨光前的黑暗裡，像三尊小小的石像。
陸星野一看到蘇寒出來，眼睛就亮了，整個人都繃緊了，像是隨時要撲出去的獵豹。
趙鐵柱抱著膝蓋，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盹，哈欠打得眼淚都出來了，但人沒走。
沈念站得筆直，雙手插在袖子裡，一動不動，仿佛跟身後的夜色融為一體。
蘇寒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
他沒多話，只是朝他們點了點頭，然後在腦海里調出了系統昨天獎勵的那張圖紙。
【訓練場地改造圖紙（基礎版）】。
圖紙在他視野里展開，線條清晰，數據詳盡。
標準羽毛球場：長13.4米，寬6.1米。
場地要求：地面平整、硬化。
蘇寒的視線從虛幻的圖紙上移開，落到眼前這片真實的操場上。
黃土地坑坑窪窪，野草從石縫裡鑽出來，半埋在土裡的石塊隨處可見，最大的一個足有磨盤那麼大。
這跟圖紙上的「平整硬化」四個字，差了十萬八千里。
蘇寒走到操場中央，用腳後跟在地上用力劃了一道線。
「從這兒開始。」
他轉身走向角落裡那間廢棄的雜物間，從裡面拖出一把豁了口的鐵鍬和兩隻破竹筐。
「陸星野，趙鐵柱，搬石頭，小的裝筐，大的先放一邊。」
「沈念，你用這個。」
他把鐵鍬遞給沈念。
「老師，我們這是要幹啥？」趙鐵柱揉著眼睛問。
「建球場。」蘇寒說。
他自己彎腰抱起一塊人頭大的石頭，扔進竹筐，發出一聲悶響。
陸星野二話不說，躥出去就開始撿拾地上的碎石，他的動作最快，一趟趟地往返於場地和竹筐之間，像只不知疲倦的螞蟻。
趙鐵柱看了看蘇寒，又看了看陸星野，嘟囔了一句「建球場又不是搬磚」，但還是走過去，盯上了那塊半埋在土裡的大石墩。
他先用手刨開旁邊的土，然後雙臂抱住石墩的邊緣，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來。
「起！」
一聲低吼，那塊幾十斤重的石墩子竟被他硬生生從土裡拔了出來。
他抱著石墩搖搖晃晃走了幾步，扔在操場邊上，「咚」的一聲，砸得地面都震了一下。
蘇寒眼皮跳了跳。
這股蠻力。
另一邊，沈念拿著那把比她還高的鐵鍬，沒有去挖，而是用鐵鍬的背面，一下一下地刮著地面。
她的動作幅度很小，力道卻很勻。別人鏟一鍬下去，地面就是一個坑，她刮過去，地面就平了一片。
每一鍬的角度、力度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精準得讓蘇寒想起了她劈柴的樣子。
這三個人，簡直是天生的分工合作。
一個負責速度，一個負責力量，一個負責精度。
天色漸漸亮了。
村子裡開始有炊煙升起，一些早起的村民扛著鋤頭路過操場。
「李嬸，你看，那新來的老師帶著娃在操場上刨地呢。」
一個村民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就是，好好的娃，不上課，跟著他玩泥巴。」
「前幾個支教的也沒這麼能折騰啊。」
議論聲不大不小，正好能飄進操場。
陸星野搬石頭的動作頓了一下，臉漲得有點紅。
趙鐵柱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氣：「老師，他們笑話我們。」
蘇寒沒回頭，只是把筐里搬滿的石頭倒掉，然後走回場地中央。
「他們笑，是因為他們沒見過大山裡的孩子也能打球。」
他看著三個滿身塵土的孩子。
「等你們拿著獎牌回來，你看他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陸星野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他狠狠瞪了一眼外面，轉身搬起一塊更大的石頭。
村委會的二樓窗戶後面，周德貴叼著沒點火的煙杆，默默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蘇寒帶著三個孩子，用最笨的辦法，一寸一寸地平整著那片黃土地。
看了大概十分鐘，他拉上了窗簾。
太陽升起來了。
整整一個上午，四個人沒幹別的。
搬石頭、填土坑、刮平地面。
到中午的時候，一片大約十幾米長、七八米寬的區域被大致清理了出來。
雖然還是黃土地，但至少沒有了坑窪和石塊。
蘇-寒用樹枝沾著水，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畫出了球場的邊線和發球線。
一個全世界最簡陋的羽毛球場，出現在桐嶺村的黃土地上。
三個孩子站在「球場」邊上，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髒兮兮的臉上都透著一股興奮。
「老師，有球場了，那球網呢？」趙鐵柱問。
蘇寒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操場邊兩棵距離差不多的歪脖子樹上。
不對，距離太寬了。
他又走到雜物間，從一堆廢料里拖出兩根朽壞了一半的木樑，扛到場地中央。
他把兩根木樑用力插進土裡，相隔六米多遠。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卷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粗麻繩，一頭綁在一根木樑上，另一頭拉過去，綁在另一根上。
麻繩因為自身重量垂下來，中間最低，兩邊高。
蘇寒走過去，用手撥了撥麻繩。
「這，就是球網。」
趙鐵柱張大了嘴。
陸星野也愣住了。
沈念看著那根耷拉著的麻繩，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困惑。
蘇寒沒理會他們的表情，拍了拍手上的土。
「今天上午，是第一堂課，叫『動手』。」
「下午，第二堂課，『揮拍』。」
他指著那根麻繩。
「每個人，對著這根『球網』，空揮五百次正手高遠球。」
「五百次？」
趙鐵柱第一個叫出來，胖臉上的五官擠成一團。
「老師，對著這根破繩子揮五百下？有啥用啊？」
陸星野也皺著眉，他倒是沒出聲，但眼神里的困惑藏不住。
這根麻繩晃晃悠悠，連條直線都不是，對著它練，能練出什麼？
只有沈念，她走到蘇寒畫的底線位置，握著拍子，試著揮了一下，然後看向蘇寒，等他的確認。
「沒用？」蘇寒笑了笑，他走到趙鐵柱面前，拿起那支屬於他的四十五塊錢的球拍。
「你，用你昨天那個『鐵錘』的姿勢，朝我揮一下，別打著我。」
趙鐵柱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他學著昨天殺球的樣子，大開大合地掄了一圈，風聲呼呼的。
他抬手翻開系統倉庫，盯著裡面存放的那雙S級碳纖維戰靴、那雙SSS級量子緩震競技鞋、那把碳素球拍。
這些東西現在不能拿出來，太扎眼。
時機未到。
他需要更多弟子、更多裝備、更多返還——需要把這三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在九十天裡打磨成能上場打比賽的選手。
宿舍外面傳來腳步聲。
有人敲門。
蘇寒打開門——周德貴站在外面，旱菸杆夾在手指間，沒點火。
老頭的臉在月光下看不清表情。
「蘇老師。「
「嗯。「
「你剛才跟馬文昌說'三個月夠了'，你到底想幹啥？「
蘇寒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周叔，你信不信，三個月後，這幾個用鍋蓋打球的崽子，能在縣裡拿獎？「
周德貴盯著他看了十秒鐘。
「我不信。「
「那你別管了。「蘇寒說。
「回去睡覺。「
他關上門。
周德貴站在門外，煙杆在指間轉了兩圈。
老頭扭頭看了看操場方向——月光下，黃土地上被樹枝畫出的歪歪扭扭的球場線還在。
他把煙杆塞回嘴裡，沒點火，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望了一眼蘇寒宿舍那扇透出微光的窗戶。
「第四個了。「他嘟囔著。
「這回……「
後半句話含在喉嚨里，被夜風吹散了。
凌晨四點半，鬧鐘還沒響，蘇寒就醒了。
宿舍里冷得像冰窖，他套上外套，推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
天還沒亮，遠處山巒的輪廓像一抹淡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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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三道瘦小的影子蹲在圍牆豁口邊，在晨光前的黑暗裡，像三尊小小的石像。
陸星野一看到蘇寒出來，眼睛就亮了，整個人都繃緊了，像是隨時要撲出去的獵豹。
趙鐵柱抱著膝蓋，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盹，哈欠打得眼淚都出來了，但人沒走。
沈念站得筆直，雙手插在袖子裡，一動不動，仿佛跟身後的夜色融為一體。
蘇寒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
他沒多話，只是朝他們點了點頭，然後在腦海里調出了系統昨天獎勵的那張圖紙。
【訓練場地改造圖紙（基礎版）】。
圖紙在他視野里展開，線條清晰，數據詳盡。
標準羽毛球場：長13.4米，寬6.1米。
場地要求：地面平整、硬化。
蘇寒的視線從虛幻的圖紙上移開，落到眼前這片真實的操場上。
黃土地坑坑窪窪，野草從石縫裡鑽出來，半埋在土裡的石塊隨處可見，最大的一個足有磨盤那麼大。
這跟圖紙上的「平整硬化」四個字，差了十萬八千里。
蘇寒走到操場中央，用腳後跟在地上用力劃了一道線。
「從這兒開始。」
他轉身走向角落裡那間廢棄的雜物間，從裡面拖出一把豁了口的鐵鍬和兩隻破竹筐。
「陸星野，趙鐵柱，搬石頭，小的裝筐，大的先放一邊。」
「沈念，你用這個。」
他把鐵鍬遞給沈念。
「老師，我們這是要幹啥？」趙鐵柱揉著眼睛問。
「建球場。」蘇寒說。
他自己彎腰抱起一塊人頭大的石頭，扔進竹筐，發出一聲悶響。
陸星野二話不說，躥出去就開始撿拾地上的碎石，他的動作最快，一趟趟地往返於場地和竹筐之間，像只不知疲倦的螞蟻。
趙鐵柱看了看蘇寒，又看了看陸星野，嘟囔了一句「建球場又不是搬磚」，但還是走過去，盯上了那塊半埋在土裡的大石墩。
他先用手刨開旁邊的土，然後雙臂抱住石墩的邊緣，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來。
「起！」
一聲低吼，那塊幾十斤重的石墩子竟被他硬生生從土裡拔了出來。
他抱著石墩搖搖晃晃走了幾步，扔在操場邊上，「咚」的一聲，砸得地面都震了一下。
蘇寒眼皮跳了跳。
這股蠻力。
另一邊，沈念拿著那把比她還高的鐵鍬，沒有去挖，而是用鐵鍬的背面，一下一下地刮著地面。
她的動作幅度很小，力道卻很勻。別人鏟一鍬下去，地面就是一個坑，她刮過去，地面就平了一片。
每一鍬的角度、力度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精準得讓蘇寒想起了她劈柴的樣子。
這三個人，簡直是天生的分工合作。
一個負責速度，一個負責力量，一個負責精度。
天色漸漸亮了。
村子裡開始有炊煙升起，一些早起的村民扛著鋤頭路過操場。
「李嬸，你看，那新來的老師帶著娃在操場上刨地呢。」
一個村民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就是，好好的娃，不上課，跟著他玩泥巴。」
「前幾個支教的也沒這麼能折騰啊。」
議論聲不大不小，正好能飄進操場。
陸星野搬石頭的動作頓了一下，臉漲得有點紅。
趙鐵柱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氣：「老師，他們笑話我們。」
蘇寒沒回頭，只是把筐里搬滿的石頭倒掉，然後走回場地中央。
「他們笑，是因為他們沒見過大山裡的孩子也能打球。」
他看著三個滿身塵土的孩子。
「等你們拿著獎牌回來，你看他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陸星野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他狠狠瞪了一眼外面，轉身搬起一塊更大的石頭。
村委會的二樓窗戶後面，周德貴叼著沒點火的煙杆，默默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蘇寒帶著三個孩子，用最笨的辦法，一寸一寸地平整著那片黃土地。
看了大概十分鐘，他拉上了窗簾。
太陽升起來了。
整整一個上午，四個人沒幹別的。
搬石頭、填土坑、刮平地面。
到中午的時候，一片大約十幾米長、七八米寬的區域被大致清理了出來。
雖然還是黃土地，但至少沒有了坑窪和石塊。
蘇-寒用樹枝沾著水，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畫出了球場的邊線和發球線。
一個全世界最簡陋的羽毛球場，出現在桐嶺村的黃土地上。
三個孩子站在「球場」邊上，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髒兮兮的臉上都透著一股興奮。
「老師，有球場了，那球網呢？」趙鐵柱問。
蘇寒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操場邊兩棵距離差不多的歪脖子樹上。
不對，距離太寬了。
他又走到雜物間，從一堆廢料里拖出兩根朽壞了一半的木樑，扛到場地中央。
他把兩根木樑用力插進土裡，相隔六米多遠。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卷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粗麻繩，一頭綁在一根木樑上，另一頭拉過去，綁在另一根上。
麻繩因為自身重量垂下來，中間最低，兩邊高。
蘇寒走過去，用手撥了撥麻繩。
「這，就是球網。」
趙鐵柱張大了嘴。
陸星野也愣住了。
沈念看著那根耷拉著的麻繩，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困惑。
蘇寒沒理會他們的表情，拍了拍手上的土。
「今天上午，是第一堂課，叫『動手』。」
「下午，第二堂課，『揮拍』。」
他指著那根麻繩。
「每個人，對著這根『球網』，空揮五百次正手高遠球。」
「五百次？」
趙鐵柱第一個叫出來，胖臉上的五官擠成一團。
「老師，對著這根破繩子揮五百下？有啥用啊？」
陸星野也皺著眉，他倒是沒出聲，但眼神里的困惑藏不住。
這根麻繩晃晃悠悠，連條直線都不是，對著它練，能練出什麼？
只有沈念，她走到蘇寒畫的底線位置，握著拍子，試著揮了一下，然後看向蘇寒，等他的確認。
「沒用？」蘇寒笑了笑，他走到趙鐵柱面前，拿起那支屬於他的四十五塊錢的球拍。
「你，用你昨天那個『鐵錘』的姿勢，朝我揮一下，別打著我。」
趙鐵柱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他學著昨天殺球的樣子，大開大合地掄了一圈，風聲呼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