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山里來的野娃子
蘇寒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知道，眼前這個中年男人話里的意思。
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那種夾雜著輕蔑和一絲憐憫的語氣，他太熟悉了。
「蘇老師，是吧？」
中年男人看蘇寒不說話，又主動開了口，他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一些，只是那笑意完全沒到眼睛裡。
「你的心情我理解，想讓孩子們見見世面，是好事。」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帶著一種過來人「好心」勸告的腔調。
「不過，我們這場地，有嚴格的訓練計劃，不是隨便對外開放的。」
他側了側身，壓低了聲音，仿佛在跟蘇寒分享一個秘密。
「說句實在話，山里那個條件，你也清楚。孩子們的精力，還是多放在讀書上吧。」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陸星野他們破舊的鞋子，嘴角撇了撇。
「打羽毛球，可是個燒錢的玩意兒。拍子、球、鞋、場地……哪樣不要錢？別折騰孩子了。」
這話一出，蘇寒身後的趙鐵柱，拳頭瞬間就攥緊了，黝黑的臉膛漲得通紅，胸口起伏著，眼看就要發作。
蘇寒卻像是沒察覺到一樣，一隻手不經意地搭在了趙鐵柱的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
趙鐵柱渾身一僵，扭頭看了一眼蘇寒平靜的側臉，那股衝上腦門的火氣，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蘇寒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他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語氣平淡。
「趙老師，我不是來跟您討論條件好不好的。我的學生，需要一塊能練球的場地。」
他頓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一周兩次，每次兩個小時。我們可以挑你們不訓練的時間來，絕對不影響你們的正常安排。」
「我說你這人怎麼聽不懂話呢？」
他翻了個白眼，正想直接開口趕人，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個身影向這邊走來。
他立刻收斂了臉上的不耐，換上了一副恭敬的笑容，迎了上去。
「校長。」
來人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挺著個不大不小的肚子。他就是青陽鎮中心小學的校長，王建國。
王建國「嗯」了一聲，目光掃過蘇寒和三個孩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看到什麼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趙老師，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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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作趙老師的中年男人立刻湊到王建國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
蘇寒看不清他的口型，但能猜到他說的大概內容。無非就是「桐嶺村來的」、「想借場地」、「野路子」之類的話。
果然，王建國聽完後，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連正眼都懶得再看蘇寒一眼，只是不耐煩地對著趙老師擺了擺手，嘴裡吐出幾個字。
「你處理好。」
說完，他便背著手，邁著四方步，徑直走開了，仿佛多看一眼都會髒了他的眼睛。
趙老師得了「聖旨」，腰杆瞬間又挺直了。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蘇寒，臉上掛著一種貓抓耗子般的戲謔表情。
「蘇老師，你也看到了，我們校長……對這事兒也很為難。」
他慢悠悠地說著，享受著蘇寒臉上可能會出現的失望和難堪。
然而，蘇寒的表情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趙老師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裡有些不爽。
他眼珠子一轉，一個主意冒了出來。
「這樣吧，蘇老師。」
他拖長了音調，下巴朝著場地上那幾個正在訓練的孩子揚了揚。
「你說你教了你的學生打球，光說不練可不行。」
「這樣，讓他們上來打一場。要是……嗯，要是能看得過去，場地的事，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給機會，但語氣里的輕蔑和挑釁，傻子都聽得出來。
趙鐵柱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陸星野一直沉默著，但此刻，他的眼睛裡卻像是有火苗在跳動。
蘇寒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好。」
趙老師見他答應得這麼爽快，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仿佛已經看到了山里娃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場景。
他轉過身，衝著球場上大喊一聲。
「劉凱！你過來一下！」
隨著他的喊聲，一個正在練習高遠球的男孩停下了動作。
那男孩約莫十二三歲的年紀，比陸星野高了半個頭，身材勻稱。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藍色運動服，腳上是專業的羽毛球鞋，手裡拿著一把看起來就很貴的碳素球拍。
他聽到教練喊他，有些不情願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被打斷訓練的不悅。
「趙老師，什麼事啊？」
趙老師指了指蘇寒身後的陸星野，像是在介紹一件有趣的玩具。
「來，陪這個小同學玩兩球。」
名叫劉凱的男孩順著趙老師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當他的目光落在陸星野那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和腳上那雙沾滿黃泥的破鞋上時，眼中的不悅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他？」劉凱撇了撇嘴，「他會打球嗎？」
趙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所以才叫你陪他『玩玩』嘛。」
蘇寒沒有理會他們的一唱一和。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三個弟子。
趙鐵柱一臉憤憤不平，拳頭捏得死緊。
沈念則有些緊張，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神裡帶著擔憂。
只有陸星野，他的目光，穿過那片綠色的場地，穿過那道嶄新的球網，直直地落在了劉凱的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對手。
像是在看一塊即將被他踏平的石頭。
蘇寒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不想上去試試？」
陸星野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從蘇寒帶來的那個破舊布包里，拿出了那把他已經用了幾天的鐵拍。
拍子的拍框上，還纏著掉漆後補上的黑色膠帶。
他握緊球拍，抬頭看著蘇寒，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了一句。
「老師，打到多少分，算贏？」
他知道，眼前這個中年男人話里的意思。
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那種夾雜著輕蔑和一絲憐憫的語氣，他太熟悉了。
「蘇老師，是吧？」
中年男人看蘇寒不說話，又主動開了口，他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一些，只是那笑意完全沒到眼睛裡。
「你的心情我理解，想讓孩子們見見世面，是好事。」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帶著一種過來人「好心」勸告的腔調。
「不過，我們這場地，有嚴格的訓練計劃，不是隨便對外開放的。」
他側了側身，壓低了聲音，仿佛在跟蘇寒分享一個秘密。
「說句實在話，山里那個條件，你也清楚。孩子們的精力，還是多放在讀書上吧。」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陸星野他們破舊的鞋子，嘴角撇了撇。
「打羽毛球，可是個燒錢的玩意兒。拍子、球、鞋、場地……哪樣不要錢？別折騰孩子了。」
這話一出，蘇寒身後的趙鐵柱，拳頭瞬間就攥緊了，黝黑的臉膛漲得通紅，胸口起伏著，眼看就要發作。
蘇寒卻像是沒察覺到一樣，一隻手不經意地搭在了趙鐵柱的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
趙鐵柱渾身一僵，扭頭看了一眼蘇寒平靜的側臉，那股衝上腦門的火氣，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蘇寒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他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語氣平淡。
「趙老師，我不是來跟您討論條件好不好的。我的學生，需要一塊能練球的場地。」
他頓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一周兩次，每次兩個小時。我們可以挑你們不訓練的時間來，絕對不影響你們的正常安排。」
「我說你這人怎麼聽不懂話呢？」
他翻了個白眼，正想直接開口趕人，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個身影向這邊走來。
他立刻收斂了臉上的不耐，換上了一副恭敬的笑容，迎了上去。
「校長。」
來人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挺著個不大不小的肚子。他就是青陽鎮中心小學的校長，王建國。
王建國「嗯」了一聲，目光掃過蘇寒和三個孩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看到什麼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趙老師，這是怎麼回事？」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被稱作趙老師的中年男人立刻湊到王建國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
蘇寒看不清他的口型，但能猜到他說的大概內容。無非就是「桐嶺村來的」、「想借場地」、「野路子」之類的話。
果然，王建國聽完後，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連正眼都懶得再看蘇寒一眼，只是不耐煩地對著趙老師擺了擺手，嘴裡吐出幾個字。
「你處理好。」
說完，他便背著手，邁著四方步，徑直走開了，仿佛多看一眼都會髒了他的眼睛。
趙老師得了「聖旨」，腰杆瞬間又挺直了。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蘇寒，臉上掛著一種貓抓耗子般的戲謔表情。
「蘇老師，你也看到了，我們校長……對這事兒也很為難。」
他慢悠悠地說著，享受著蘇寒臉上可能會出現的失望和難堪。
然而，蘇寒的表情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趙老師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裡有些不爽。
他眼珠子一轉，一個主意冒了出來。
「這樣吧，蘇老師。」
他拖長了音調，下巴朝著場地上那幾個正在訓練的孩子揚了揚。
「你說你教了你的學生打球，光說不練可不行。」
「這樣，讓他們上來打一場。要是……嗯，要是能看得過去，場地的事，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給機會，但語氣里的輕蔑和挑釁，傻子都聽得出來。
趙鐵柱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陸星野一直沉默著，但此刻，他的眼睛裡卻像是有火苗在跳動。
蘇寒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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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師見他答應得這麼爽快，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仿佛已經看到了山里娃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場景。
他轉過身，衝著球場上大喊一聲。
「劉凱！你過來一下！」
隨著他的喊聲，一個正在練習高遠球的男孩停下了動作。
那男孩約莫十二三歲的年紀，比陸星野高了半個頭，身材勻稱。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藍色運動服，腳上是專業的羽毛球鞋，手裡拿著一把看起來就很貴的碳素球拍。
他聽到教練喊他，有些不情願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被打斷訓練的不悅。
「趙老師，什麼事啊？」
趙老師指了指蘇寒身後的陸星野，像是在介紹一件有趣的玩具。
「來，陪這個小同學玩兩球。」
名叫劉凱的男孩順著趙老師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當他的目光落在陸星野那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和腳上那雙沾滿黃泥的破鞋上時，眼中的不悅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他？」劉凱撇了撇嘴，「他會打球嗎？」
趙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所以才叫你陪他『玩玩』嘛。」
蘇寒沒有理會他們的一唱一和。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三個弟子。
趙鐵柱一臉憤憤不平，拳頭捏得死緊。
沈念則有些緊張，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神裡帶著擔憂。
只有陸星野，他的目光，穿過那片綠色的場地，穿過那道嶄新的球網，直直地落在了劉凱的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對手。
像是在看一塊即將被他踏平的石頭。
蘇寒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不想上去試試？」
陸星野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從蘇寒帶來的那個破舊布包里，拿出了那把他已經用了幾天的鐵拍。
拍子的拍框上，還纏著掉漆後補上的黑色膠帶。
他握緊球拍，抬頭看著蘇寒，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了一句。
「老師，打到多少分，算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