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逢「葬」作戲 (三年之約)
葉青陽沒有繼續留在靈堂，轉身緩步走回土屋。
屋內漆黑，只有月色從窗戶里溜進來。
他點著油燈，在冷硬的木凳上坐下，腦海里一樁樁事不斷翻湧。
西邊那座仙門，十有八九是一個精心布下的圈套。對方引誘他前去，必然另有所圖。
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身上究竟有什麼可圖的?
自己無依無靠，沒有什麼絕學，也沒有什麼財寶，對方不但沒有仗著它的勢力強人所難，反而是大費周章地把自己騙去投奔它。
雖然自己從小就有個修仙夢，但這時機來得未免也太湊巧了。
只是可惜的是，玉佩已經被奪走了。
無論是去查明真相還是活下來，種種選擇都指向了這一條路。
前路未卜，但他別無退路。
葉青陽閉上眼，認真理了理思緒。
明天就是爺爺下葬的日子。
今夜他本當守靈，只是既然已經知曉了空棺的真相，就沒必要了。
今夜暫且歇息，養精蓄銳，靜待明日這場虛假的葬禮。
夜色籠罩著小小的院落，漫天星辰錯落點綴在幽黑的天幕，清淺的月光灑落在土屋上。
數日操勞爺爺的葬禮，葉青陽明明已經身心俱疲，卻仍是難以入眠。
他側躺在床上，透過窗戶望向窗外的星空，蟲鳴迴蕩在耳畔。
忽然間，他感覺胸口隱隱作痛。
老毛病了，他心想。
從自己很小的時候他就開始有這個毛病，隔三差五就會發作那麼一會兒。
後半夜，燈光漸弱，葉青陽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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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微亮，雞鳴刺破山村晨霧。
一縷慘白天光從窗縫擠入屋內，驚醒了沉睡的少年。
葉青陽睜眼，眼底沒有半分哀傷，只有一片冷靜的清明。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身素白孝衣穿戴整齊，步履平靜地走向靈堂。
天徹底亮透時，全村族人盡數聚齊。
嗩吶嗚咽，紙錢紛飛，起棺時辰已到。
大伯領著一眾族親在前，神色假意悲戚，目光卻時不時瞟向葉青陽，帶著挑剔與不滿。
隊伍剛啟程，周遭細碎的議論聲便肆無忌憚飄入葉青陽耳中。
「嘖，你看這葉青陽，爺爺剛走，他倒好，昨夜竟不在靈堂守靈。」
「當真是不懂孝道，承重孫徹夜缺席，傳出去簡直笑話。」
「可憐老爺子操勞一生，最後落得個孫子連靈都不守的下場。」
流言蜚語傷人心，字字句句都在指責他。
可葉青陽心頭毫無波瀾。
隨著宗族老者一聲高喝。
「起棺！」
四名壯漢上前，穩穩扛起黑漆棺木，木棺沉重，壓得扁擔微微彎曲，眾人離了靈堂，向著後山祖墳地而去。
葉青陽面無表情，手捧引魂幡，走在棺槨前方，指尖時不時抓起紙錢，隨手撒向路旁。
身後送葬的族人一片哀哭，嗚咽抽泣此起彼伏，不少人抹著眼淚，一副痛斷肝腸的模樣。
這些人，往日在村中，對他與爺爺從無半分體恤。不欺辱他們爺孫便已是難得。如今爺爺身死，一個個卻擠在送葬隊伍里，裝出一副模樣，拿淚水演給旁人看，博一個重情念舊的好名聲。
行至後山墳塋，墓穴早已挖掘完畢。
眾人合力，將棺木放平，安放在墓穴正中。
潮濕的黃土氣息撲面而來。
葬禮流程行至抓富貴土這一步，按照鄉里舊例，該由葉青陽上前，從墓穴四角抓一把黃土揣入衣襟。
寓意承接祖父的福運庇佑，把先祖積攢的氣運接在自己身上。
老者轉頭，正要喚葉青陽上前。
就在這時，大伯的兒子，他的堂兄猛地搶步竄出，搶先蹲到墓穴邊沿，伸手掬起滿滿一捧墓土。
可就在堂兄手掌探向墓坑的剎那。
那口靜靜躺在坑底的黑漆空棺，棺身輕微地震顫了一下，幅度極小，混在山間風聲里，絕大多數人都未曾察覺。
堂兄猛地打了一個說不清來由的寒顫，眼神有一瞬的恍惚空洞，轉瞬就恢復如常。接著，他將那捧黃土鄭重地塞進自己衣兜。
本該落到葉青陽身上的禮數，就這般被堂兄硬生生奪走。
旁邊有些族人暗自嘆息，覺得葉青陽太過懦弱，連這份屬於自己的禮數都守不住。
葉青陽站在原地，將方才棺木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抖動，連同堂兄那記突兀的寒顫，一併收入眼底。
這陣異樣，絕非普通山風可以解釋。
然而他也想不透內里緣由，便不顯露半分。
抓土儀式過後，流程照常繼續。
輪到敲子孫釘。
老者遞過木槌與鐵釘，交到葉青陽手中。
葉青陽踏上墓沿，俯身靠近棺木。
方才那轉瞬即逝的異樣感還盤旋在他心頭，他借著行禮的由頭，不動聲色地仔細打量眼前這口黑漆棺材。
指尖持釘，目光掃過棺身每一處縫隙，又餘光掃過墓穴四周翻起的滾滾黃土。
棺木漆面完好，不見半點異狀。腳下泥土平平常常，沒有什麼奇異的，也沒有半分古怪氣息。
方才那一下震顫仿佛只是錯覺，四下安安靜靜，找不出半分可以佐證方才異象的痕跡。
葉青陽心中暗忖，難道方才所見，真的只是山風擾動帶來的幻覺？
可堂兄那一下真切的寒顫，又絕非虛妄。
他壓下混亂的思緒，不再多做探查。雙手握緊木槌，砰的一聲，敲下第一枚子孫釘。餘下晚輩依次上前補敲。
待封釘完畢，眾人揮動鐵鍬，一鍬鍬黃土落下，一點點掩埋住棺木。
待到墳頭漸漸堆起，喪事大體禮畢。
葉青陽依照規矩，雙手捧起爺爺的木質神主牌位，走在歸鄉隊伍的最前面，隨同一眾族人下山回村。
嗩吶停歇，紙錢散落滿地，前來送葬的族人神色褪去方才的悲傷，嘆息幾句，三三兩兩閒談著，各自轉身歸家。
方才靈堂之上的悲慟，仿佛隨著喪事結束，便一併消散得乾乾淨淨。
葉青陽捧著神主牌，獨自回到土屋。
爺爺之死本就疑雲重重，先前堂兄抓富貴土時的那一幕幕異象，仍反覆在腦海盤旋。
異樣越解釋不通，他心中便越放不下這份疑慮。
天色尚有餘暉，村中家家戶戶炊煙四起。
葉青陽稍作思考，便悄悄繞到大伯家院外。他不打算推門入屋，就站在院牆角落的陰影之中，透過窗戶，默默觀望屋內的堂兄。
堂兄坐於屋中，言行舉止一如往日，說話行事依舊是那副驕橫淺薄的模樣。
吃喝閒談，看不出半分異常。除了方才墳地那片刻的恍惚，從頭到尾都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葉青陽靜靜看著，反覆打量，終究沒有捕捉到半點破綻。
心底的疑惑沒有解開，卻也找不到絲毫證據，只好就此作罷，返回自己的土屋。
夜幕垂落，山村已然入夜。四下夜色濃重，唯有幾戶人家窗中漏出微弱的火光。
「哐——」
粗暴的踹門巨響驟然炸開，單薄的木門被狠狠踹開，木屑紛飛。
大伯滿臉怒容，跨步闖了進來，身後跟著數名同族鄉鄰，黑壓壓立在門口，將昏暗的土屋堵得嚴嚴實實。
大伯雙目圓睜，一腔怒火好似按捺不住，厲聲呵斥，聲音響徹小院。
「葉青陽！你好大的膽子！今天喪事才剛辦完，你竟然就敢跑去偷家裡的東西。」
葉青陽皺起眉頭，站起身來。
「你不要滿嘴噴糞，胡說八道，我何時偷過東西?」
「還敢狡辯！」
大伯扭頭，朝身後一名婦人抬了抬下巴。
那婦人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看向葉青陽，當著一眾族人的面，開口作證。
「方才我看得清清楚楚。你鬼鬼祟祟摸到大郎的住處牆外，又在那處逗留了好一陣，四處張望，之後才悄無聲息地折返回來。不是惦記院裡財物，又是什麼？」
話音剛落，大伯立刻接上話茬，聲調陡然拔高，一副已然認定事實的模樣。
「恰好我兒子屋中一錠銀子方才不見了。又有人親眼撞見，東西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
葉青陽心底一片冰涼。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大伯上前一步，神色兇狠，步步相逼：
「你還有什麼話可說！我們葉家容不下你這等雞鳴狗盜之輩，今夜，你便捲鋪蓋，離開本村！」
身旁一眾族人紛紛附和。
葉青陽望著眼前這一幕，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冷笑。
他連堂兄的屋子都未曾踏入半步，大伯既不勒令他交出銀錠，也不派人搜屋取證，便急著給他釘上竊賊的罪名。
銀錠究竟有沒有失竊其實根本無關緊要，不過是借這個由頭，名正言順將他趕出村子。
只是沒想到，爺爺剛一入土，大伯便急著除去他這顆眼中釘。
看來，他真的沒法在這多待了。
呵斥聲此起彼伏，一張張面孔在昏黃火光下顯露各色嘴臉。
一場漏洞百出的栽贓，大家都在逢場作戲。
葉青陽抬眼，目光掃過大伯與一眾族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響徹喧鬧的土屋。
「今朝我勢單力薄，你們眾人欺辱至此，我被逼離鄉。」
「他日待我捲土重來，必教你們過往所作所為，償還代價！」
「丈夫未可輕年少！！！」
「三年為期，我葉青陽必重返此地，種種恩怨，一一清算！」
屋內漆黑，只有月色從窗戶里溜進來。
他點著油燈，在冷硬的木凳上坐下，腦海里一樁樁事不斷翻湧。
西邊那座仙門，十有八九是一個精心布下的圈套。對方引誘他前去，必然另有所圖。
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身上究竟有什麼可圖的?
自己無依無靠，沒有什麼絕學，也沒有什麼財寶，對方不但沒有仗著它的勢力強人所難，反而是大費周章地把自己騙去投奔它。
雖然自己從小就有個修仙夢，但這時機來得未免也太湊巧了。
只是可惜的是，玉佩已經被奪走了。
無論是去查明真相還是活下來，種種選擇都指向了這一條路。
前路未卜，但他別無退路。
葉青陽閉上眼，認真理了理思緒。
明天就是爺爺下葬的日子。
今夜他本當守靈，只是既然已經知曉了空棺的真相，就沒必要了。
今夜暫且歇息，養精蓄銳，靜待明日這場虛假的葬禮。
夜色籠罩著小小的院落，漫天星辰錯落點綴在幽黑的天幕，清淺的月光灑落在土屋上。
數日操勞爺爺的葬禮，葉青陽明明已經身心俱疲，卻仍是難以入眠。
他側躺在床上，透過窗戶望向窗外的星空，蟲鳴迴蕩在耳畔。
忽然間，他感覺胸口隱隱作痛。
老毛病了，他心想。
從自己很小的時候他就開始有這個毛病，隔三差五就會發作那麼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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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雞鳴刺破山村晨霧。
一縷慘白天光從窗縫擠入屋內，驚醒了沉睡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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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身素白孝衣穿戴整齊，步履平靜地走向靈堂。
天徹底亮透時，全村族人盡數聚齊。
嗩吶嗚咽，紙錢紛飛，起棺時辰已到。
大伯領著一眾族親在前，神色假意悲戚，目光卻時不時瞟向葉青陽，帶著挑剔與不滿。
隊伍剛啟程，周遭細碎的議論聲便肆無忌憚飄入葉青陽耳中。
「嘖，你看這葉青陽，爺爺剛走，他倒好，昨夜竟不在靈堂守靈。」
「當真是不懂孝道，承重孫徹夜缺席，傳出去簡直笑話。」
「可憐老爺子操勞一生，最後落得個孫子連靈都不守的下場。」
流言蜚語傷人心，字字句句都在指責他。
可葉青陽心頭毫無波瀾。
隨著宗族老者一聲高喝。
「起棺！」
四名壯漢上前，穩穩扛起黑漆棺木，木棺沉重，壓得扁擔微微彎曲，眾人離了靈堂，向著後山祖墳地而去。
葉青陽面無表情，手捧引魂幡，走在棺槨前方，指尖時不時抓起紙錢，隨手撒向路旁。
身後送葬的族人一片哀哭，嗚咽抽泣此起彼伏，不少人抹著眼淚，一副痛斷肝腸的模樣。
這些人，往日在村中，對他與爺爺從無半分體恤。不欺辱他們爺孫便已是難得。如今爺爺身死，一個個卻擠在送葬隊伍里，裝出一副模樣，拿淚水演給旁人看，博一個重情念舊的好名聲。
行至後山墳塋，墓穴早已挖掘完畢。
眾人合力，將棺木放平，安放在墓穴正中。
潮濕的黃土氣息撲面而來。
葬禮流程行至抓富貴土這一步，按照鄉里舊例，該由葉青陽上前，從墓穴四角抓一把黃土揣入衣襟。
寓意承接祖父的福運庇佑，把先祖積攢的氣運接在自己身上。
老者轉頭，正要喚葉青陽上前。
就在這時，大伯的兒子，他的堂兄猛地搶步竄出，搶先蹲到墓穴邊沿，伸手掬起滿滿一捧墓土。
可就在堂兄手掌探向墓坑的剎那。
那口靜靜躺在坑底的黑漆空棺，棺身輕微地震顫了一下，幅度極小，混在山間風聲里，絕大多數人都未曾察覺。
堂兄猛地打了一個說不清來由的寒顫，眼神有一瞬的恍惚空洞，轉瞬就恢復如常。接著，他將那捧黃土鄭重地塞進自己衣兜。
本該落到葉青陽身上的禮數，就這般被堂兄硬生生奪走。
旁邊有些族人暗自嘆息，覺得葉青陽太過懦弱，連這份屬於自己的禮數都守不住。
葉青陽站在原地，將方才棺木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抖動，連同堂兄那記突兀的寒顫，一併收入眼底。
這陣異樣，絕非普通山風可以解釋。
然而他也想不透內里緣由，便不顯露半分。
抓土儀式過後，流程照常繼續。
輪到敲子孫釘。
老者遞過木槌與鐵釘，交到葉青陽手中。
葉青陽踏上墓沿，俯身靠近棺木。
方才那轉瞬即逝的異樣感還盤旋在他心頭，他借著行禮的由頭，不動聲色地仔細打量眼前這口黑漆棺材。
指尖持釘，目光掃過棺身每一處縫隙，又餘光掃過墓穴四周翻起的滾滾黃土。
棺木漆面完好，不見半點異狀。腳下泥土平平常常，沒有什麼奇異的，也沒有半分古怪氣息。
方才那一下震顫仿佛只是錯覺，四下安安靜靜，找不出半分可以佐證方才異象的痕跡。
葉青陽心中暗忖，難道方才所見，真的只是山風擾動帶來的幻覺？
可堂兄那一下真切的寒顫，又絕非虛妄。
他壓下混亂的思緒，不再多做探查。雙手握緊木槌，砰的一聲，敲下第一枚子孫釘。餘下晚輩依次上前補敲。
待封釘完畢，眾人揮動鐵鍬，一鍬鍬黃土落下，一點點掩埋住棺木。
待到墳頭漸漸堆起，喪事大體禮畢。
葉青陽依照規矩，雙手捧起爺爺的木質神主牌位，走在歸鄉隊伍的最前面，隨同一眾族人下山回村。
嗩吶停歇，紙錢散落滿地，前來送葬的族人神色褪去方才的悲傷，嘆息幾句，三三兩兩閒談著，各自轉身歸家。
方才靈堂之上的悲慟，仿佛隨著喪事結束，便一併消散得乾乾淨淨。
葉青陽捧著神主牌，獨自回到土屋。
爺爺之死本就疑雲重重，先前堂兄抓富貴土時的那一幕幕異象，仍反覆在腦海盤旋。
異樣越解釋不通，他心中便越放不下這份疑慮。
天色尚有餘暉，村中家家戶戶炊煙四起。
葉青陽稍作思考，便悄悄繞到大伯家院外。他不打算推門入屋，就站在院牆角落的陰影之中，透過窗戶，默默觀望屋內的堂兄。
堂兄坐於屋中，言行舉止一如往日，說話行事依舊是那副驕橫淺薄的模樣。
吃喝閒談，看不出半分異常。除了方才墳地那片刻的恍惚，從頭到尾都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葉青陽靜靜看著，反覆打量，終究沒有捕捉到半點破綻。
心底的疑惑沒有解開，卻也找不到絲毫證據，只好就此作罷，返回自己的土屋。
夜幕垂落，山村已然入夜。四下夜色濃重，唯有幾戶人家窗中漏出微弱的火光。
「哐——」
粗暴的踹門巨響驟然炸開，單薄的木門被狠狠踹開，木屑紛飛。
大伯滿臉怒容，跨步闖了進來，身後跟著數名同族鄉鄰，黑壓壓立在門口，將昏暗的土屋堵得嚴嚴實實。
大伯雙目圓睜，一腔怒火好似按捺不住，厲聲呵斥，聲音響徹小院。
「葉青陽！你好大的膽子！今天喪事才剛辦完，你竟然就敢跑去偷家裡的東西。」
葉青陽皺起眉頭，站起身來。
「你不要滿嘴噴糞，胡說八道，我何時偷過東西?」
「還敢狡辯！」
大伯扭頭，朝身後一名婦人抬了抬下巴。
那婦人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看向葉青陽，當著一眾族人的面，開口作證。
「方才我看得清清楚楚。你鬼鬼祟祟摸到大郎的住處牆外，又在那處逗留了好一陣，四處張望，之後才悄無聲息地折返回來。不是惦記院裡財物，又是什麼？」
話音剛落，大伯立刻接上話茬，聲調陡然拔高，一副已然認定事實的模樣。
「恰好我兒子屋中一錠銀子方才不見了。又有人親眼撞見，東西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
葉青陽心底一片冰涼。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大伯上前一步，神色兇狠，步步相逼：
「你還有什麼話可說！我們葉家容不下你這等雞鳴狗盜之輩，今夜，你便捲鋪蓋，離開本村！」
身旁一眾族人紛紛附和。
葉青陽望著眼前這一幕，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冷笑。
他連堂兄的屋子都未曾踏入半步，大伯既不勒令他交出銀錠，也不派人搜屋取證，便急著給他釘上竊賊的罪名。
銀錠究竟有沒有失竊其實根本無關緊要，不過是借這個由頭，名正言順將他趕出村子。
只是沒想到，爺爺剛一入土，大伯便急著除去他這顆眼中釘。
看來，他真的沒法在這多待了。
呵斥聲此起彼伏，一張張面孔在昏黃火光下顯露各色嘴臉。
一場漏洞百出的栽贓，大家都在逢場作戲。
葉青陽抬眼，目光掃過大伯與一眾族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響徹喧鬧的土屋。
「今朝我勢單力薄，你們眾人欺辱至此，我被逼離鄉。」
「他日待我捲土重來，必教你們過往所作所為，償還代價！」
「丈夫未可輕年少！！！」
「三年為期，我葉青陽必重返此地，種種恩怨，一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