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今天怎麼了？
三十出頭穿著皮夾克的男人，留著兩撇細鬍子，腳上穿著一雙鋥亮的皮鞋。
這人跳下后座，先掃了周圍一圈，目光落在胡老三身上，下巴點了點楚寒的方向，然後跟胡老三耳語了一句什麼，胡老三點了點頭。
楚寒邊搓毛巾邊用餘光鎖著他們。
這兩個人肯定不是來搞供銷社正規業務的。
皮夾克男的氣質不像幹部，不像農民，也不像工人，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楚寒在現代無比熟悉的氣息，典型混社會的。
那種不需要大聲說話，就能讓人乖乖掏錢的氣場，是從骨子裡滲透出來的。
兩人推著車從門口慢慢走過，胡老三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皮夾克男連看都沒有看他，眼神掃過周家院門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跟胡老三交換了一個眼色。
楚寒把毛巾搭在肩上回了屋，站在門後，透過門縫兒看外面。
胡老三和皮夾克在周家外面的老柳樹下站了一會兒，沒多久周世從廚房走了出去。
周世看到皮夾克男腳步微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楚寒他垂在手身側的手明顯攥了一下。
三個人站在柳樹下說話，主要是胡老三在說，皮夾克在聽，周世站在他們對面，站得筆直。
他們說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周世點了兩次頭，最後一次點頭之前沉默了很久，有村民路過忍不住回頭看他們。
然後胡老三和皮夾克騎著車走了，皮夾克臨上車前還轉身拍了一下周世的胳膊，做了一個手勢。
楚寒看清了那個手勢，三根手指，然後大拇指往下壓了一下，那不是示意數字的手勢，是指日期，具體什麼日期他不懂。
晚上的飯桌上一切如常，周世依然沉默的吃飯，依然不抬頭。
好像沒啥變化，但楚寒眼睛毒，明顯發現他今天握筷子的時候比平時多用了幾分力，吃東西也有些心不在焉，菜掉在了桌上，被他撿起來吃了，之前周世從來沒有掉過東西在飯桌上。
周母大概也感覺到了什麼，吃完飯之後拉了拉周世的袖子，「你今天怎麼了？魂不守舍的。」
「沒事，採石累的。」周世把袖子從母親手裡抽出來，動作很輕，但抽的很快，隨後去院子裡劈柴。
楚寒吃完飯，跟周林一起收了碗，周林洗碗，他回了屋，靠在牆邊坐了很久。
今天胡老三和皮夾克男過來，看來破廟的交易又要開始了。
上一次胡老三說要囤貨做大買賣，皮夾克男的出現意味著胡老三不滿足於本地散貨了，他要拉上周世做一票更大的。
三天後他們的交易，便是第一步，如果周世的貨能讓皮夾克男滿意，才會有後續，要是周世不能讓皮夾克男滿意，就沒有然後了。
三根手指，楚寒在腦海里反覆推演，最後覺得大概是三天之後，地點多半還是那座破廟。
這次不光胡老三來，那個皮夾克男也回來，帶錢的多半是他，帶貨的是周世。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這幾天他沒注意到周世進山，所以，周世要出的貨應該就是採石場那些皮子、風乾肉和鹿茸。
三天啊，他等的最完美的時機就在那天了。
三天過得很快。
楚寒這三天表現得一切如常，白天出工，晚上給周林周薇上課，給周母熬藥。
比平時更安靜，閒話說的少了，看周世的次數也少了。
周世沒注意到他的安靜，因為他自己比平時更沉默。
劈柴的時間比之前多了半個小時，每一根柴都碼放的整整齊齊，像是為了緩解焦慮。
到了第三天晚上，也就是18號，楚寒假裝入睡。
外面風吹得柳樹沙沙作響，月光從門縫和窗戶漏進來，把屋裡照得半明半暗。
大約12點半，他聽到旁邊傳來極輕的門軸轉動聲，然後是很輕的腳步聲。
他沒跟著周世，周世要交換東西肯定會先去採石場取，他只要提前埋伏在破廟即可。
楚寒坐起來，把鞋穿好，沒點燈，摸黑出來，貓著腰沿著牆根出了院子。
出來的晚，還是能看到周世的背影，有些模糊。
周世回頭看了三次，楚寒差點被發現。
等周世拐去了西山，他才加快了速度。
到了石縫入口位置，他沒像上次那樣趴進灌木叢里，而是繞了一個小彎，從破廟西側坍塌的矮牆缺口翻了進去。
他特意穿了一身黑，只要不抬頭，完全跟黑夜融為一體。
缺口外面爬滿了藤蔓，從外面根本看不出有條縫，前面還有松樹擋著，這個位置偷窺剛剛好。
過了好一會兒，破廟裡傳來了聲音和手電筒的燈光，沒人注意到他。
他這個角度比上次更近，視野更好，連胡老三牙縫裡塞了菜葉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院子裡一共三個人，周世、胡老三和那個皮夾克男。
手電筒放在井沿邊。
周世將帶來的兩個麻袋打開，露出裡面的皮毛和風乾肉，還有幾捆干蘑菇。
最上面竟然又是一張完整的狐狸皮，火紅色的，比上次那張更大，品相更好。
看來周世在採石礦那邊不止在一個礦洞藏了東西，最邊上放著楚寒之前看過的放著鹿茸的油紙包。
皮夾克男蹲在地上把鹿茸拿起來，湊到手電筒下仔細端詳，用手摩挲著鹿茸的表面，又用指甲颳了刮絨毛里的軟骨。
他邊看邊咂吧嘴，翻了翻鹿茸根部的截面，隨手扔回油紙上，拍了拍手指上的碎屑。
「不錯，周世，貨不錯。」皮夾克男的語氣雖是讚許，但帶著居高臨下，帶著優越感，意思他見過比這個更好的。
周世雙手插兜，動作看起來隨意，但視線一刻都沒離開皮夾克男，非常警惕。
「周小子的貨我都驗過，沒問題。」胡老三作為中間人開口，「馬哥是省城來的，價格公道。」
他的臉上堆滿了笑，笑面虎，笑裡藏刀。
皮夾克男拍拍手，從夾克內兜掏出一沓錢，在掌心拍了兩下，「這些東西打包一起，四百。」
四百？楚寒計算了一下，鹿茸按國家的收購價也不止這個數了，更不要說還有那麼多張皮子。
尤其是那張火狐皮，拿到縣城賣給吳哥至少能拿到一百。
鹿茸就更貴了，國家收得三百多，黑市溢價二到三倍，估計能給到600到900塊，再加上其他東西，賣給吳哥至少能得1000，這個馬哥夠黑的。
周世抽出兜里的手，「少了。」
這人跳下后座，先掃了周圍一圈，目光落在胡老三身上，下巴點了點楚寒的方向，然後跟胡老三耳語了一句什麼，胡老三點了點頭。
楚寒邊搓毛巾邊用餘光鎖著他們。
這兩個人肯定不是來搞供銷社正規業務的。
皮夾克男的氣質不像幹部，不像農民，也不像工人，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楚寒在現代無比熟悉的氣息，典型混社會的。
那種不需要大聲說話，就能讓人乖乖掏錢的氣場，是從骨子裡滲透出來的。
兩人推著車從門口慢慢走過，胡老三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皮夾克男連看都沒有看他，眼神掃過周家院門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跟胡老三交換了一個眼色。
楚寒把毛巾搭在肩上回了屋，站在門後，透過門縫兒看外面。
胡老三和皮夾克在周家外面的老柳樹下站了一會兒，沒多久周世從廚房走了出去。
周世看到皮夾克男腳步微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楚寒他垂在手身側的手明顯攥了一下。
三個人站在柳樹下說話，主要是胡老三在說，皮夾克在聽，周世站在他們對面，站得筆直。
他們說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周世點了兩次頭，最後一次點頭之前沉默了很久，有村民路過忍不住回頭看他們。
然後胡老三和皮夾克騎著車走了，皮夾克臨上車前還轉身拍了一下周世的胳膊，做了一個手勢。
楚寒看清了那個手勢，三根手指，然後大拇指往下壓了一下，那不是示意數字的手勢，是指日期，具體什麼日期他不懂。
晚上的飯桌上一切如常，周世依然沉默的吃飯，依然不抬頭。
好像沒啥變化，但楚寒眼睛毒，明顯發現他今天握筷子的時候比平時多用了幾分力，吃東西也有些心不在焉，菜掉在了桌上，被他撿起來吃了，之前周世從來沒有掉過東西在飯桌上。
周母大概也感覺到了什麼，吃完飯之後拉了拉周世的袖子，「你今天怎麼了？魂不守舍的。」
「沒事，採石累的。」周世把袖子從母親手裡抽出來，動作很輕，但抽的很快，隨後去院子裡劈柴。
楚寒吃完飯，跟周林一起收了碗，周林洗碗，他回了屋，靠在牆邊坐了很久。
今天胡老三和皮夾克男過來，看來破廟的交易又要開始了。
上一次胡老三說要囤貨做大買賣，皮夾克男的出現意味著胡老三不滿足於本地散貨了，他要拉上周世做一票更大的。
三天後他們的交易，便是第一步，如果周世的貨能讓皮夾克男滿意，才會有後續，要是周世不能讓皮夾克男滿意，就沒有然後了。
三根手指，楚寒在腦海里反覆推演，最後覺得大概是三天之後，地點多半還是那座破廟。
這次不光胡老三來，那個皮夾克男也回來，帶錢的多半是他，帶貨的是周世。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這幾天他沒注意到周世進山，所以，周世要出的貨應該就是採石場那些皮子、風乾肉和鹿茸。
三天啊，他等的最完美的時機就在那天了。
三天過得很快。
楚寒這三天表現得一切如常，白天出工，晚上給周林周薇上課，給周母熬藥。
比平時更安靜，閒話說的少了，看周世的次數也少了。
周世沒注意到他的安靜，因為他自己比平時更沉默。
劈柴的時間比之前多了半個小時，每一根柴都碼放的整整齊齊，像是為了緩解焦慮。
到了第三天晚上，也就是18號，楚寒假裝入睡。
外面風吹得柳樹沙沙作響，月光從門縫和窗戶漏進來，把屋裡照得半明半暗。
大約12點半，他聽到旁邊傳來極輕的門軸轉動聲，然後是很輕的腳步聲。
他沒跟著周世，周世要交換東西肯定會先去採石場取，他只要提前埋伏在破廟即可。
楚寒坐起來，把鞋穿好，沒點燈，摸黑出來，貓著腰沿著牆根出了院子。
出來的晚，還是能看到周世的背影，有些模糊。
周世回頭看了三次，楚寒差點被發現。
等周世拐去了西山，他才加快了速度。
到了石縫入口位置，他沒像上次那樣趴進灌木叢里，而是繞了一個小彎，從破廟西側坍塌的矮牆缺口翻了進去。
他特意穿了一身黑，只要不抬頭，完全跟黑夜融為一體。
缺口外面爬滿了藤蔓，從外面根本看不出有條縫，前面還有松樹擋著，這個位置偷窺剛剛好。
過了好一會兒，破廟裡傳來了聲音和手電筒的燈光，沒人注意到他。
他這個角度比上次更近，視野更好，連胡老三牙縫裡塞了菜葉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院子裡一共三個人，周世、胡老三和那個皮夾克男。
手電筒放在井沿邊。
周世將帶來的兩個麻袋打開，露出裡面的皮毛和風乾肉，還有幾捆干蘑菇。
最上面竟然又是一張完整的狐狸皮，火紅色的，比上次那張更大，品相更好。
看來周世在採石礦那邊不止在一個礦洞藏了東西，最邊上放著楚寒之前看過的放著鹿茸的油紙包。
皮夾克男蹲在地上把鹿茸拿起來，湊到手電筒下仔細端詳，用手摩挲著鹿茸的表面，又用指甲颳了刮絨毛里的軟骨。
他邊看邊咂吧嘴，翻了翻鹿茸根部的截面，隨手扔回油紙上，拍了拍手指上的碎屑。
「不錯，周世，貨不錯。」皮夾克男的語氣雖是讚許，但帶著居高臨下，帶著優越感，意思他見過比這個更好的。
周世雙手插兜，動作看起來隨意，但視線一刻都沒離開皮夾克男，非常警惕。
「周小子的貨我都驗過，沒問題。」胡老三作為中間人開口，「馬哥是省城來的，價格公道。」
他的臉上堆滿了笑，笑面虎，笑裡藏刀。
皮夾克男拍拍手，從夾克內兜掏出一沓錢，在掌心拍了兩下，「這些東西打包一起，四百。」
四百？楚寒計算了一下，鹿茸按國家的收購價也不止這個數了，更不要說還有那麼多張皮子。
尤其是那張火狐皮，拿到縣城賣給吳哥至少能拿到一百。
鹿茸就更貴了，國家收得三百多，黑市溢價二到三倍，估計能給到600到900塊，再加上其他東西，賣給吳哥至少能得1000，這個馬哥夠黑的。
周世抽出兜里的手，「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