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說碰巧你信嗎？
馬哥的笑容收了一瞬，然後笑得更大了，「周小子，咱們都是實在人。
「你這貨是野生的，品相好，我承認，但你也要想清楚，全國都禁獵，你這個東西只能私下賣，懂嗎？
「我收了是要承擔風險的，萬一被查了，我得找人撈，老人的錢也是成本，對不對？」
周世面無表情，「六百。」
胡老三在旁邊打圓場，「周小子，馬哥大老遠來不容易，你也是家裡等著用錢，這樣吧，四百五，大家都讓一步。」
馬哥站起來，把皮夾克拉鏈拉開，「五百，最後一口價。」
周世沒說話，他看著地上的麻袋，又抬頭看了看胡老三。
胡老三用眼神示意他答應，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白，「你沒別的地方賣，不賣給他就只能爛在手裡。」
周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攥緊了拳頭，又鬆開。
他蹲下，摸過自己的貨，一樣一樣裝好，做完這些，看著馬哥伸出手。
手在半空懸了一會兒，馬哥笑著握住，「成交。」
楚寒心裡生出三分心疼七分算計。
周世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卻只能以這麼低的價格成交，著實讓人心疼。
但，這不妨礙他算計怎麼吃肉。
馬哥掏出錢，把鈔票一張一張的數到胡老三手裡，胡老三又數了一遍，抽了幾張裝進自己口袋，然後把剩下的遞給周世。
胡老三抽的那幾張合下來估計得有100，他這個中間人抽成比例高得離譜。
周世接過錢沒數，直接揣進懷裡。
楚寒心臟揪了一下，周世算是被胡老三拿捏了。
他是大隊長的兒子，也需要錢，不能跟胡老三撕破臉，不然他爹大隊長的位置不保不說，說不定他還要去坐牢，到時家裡怎麼辦？
胡老三和馬哥背後肯定都有人，周世根本就是走在鋼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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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完成，馬哥把麻袋拎起來掂了掂，滿意地拍了拍周世的肩。
胡老三關掉手電，破廟院子瞬間漆黑，腳步聲漸漸遠去。
楚寒待在破廟裡一動不動，等周世離開。
周世沒走，他把枯井井蓋挪回原位，在井沿上坐了片刻，從懷裡掏出那捲鈔票，一張一張的數。
月光照在鈔票上，皺皺巴巴，被他手指上的繭子捻得沙沙響。
數完後，他把鈔票折好放進懷裡，手肘撐在膝上，低著頭，半晌沒動。
楚寒直勾勾盯著周世的背影。
這個人白天在採石場扛兩百斤的石頭，腰不彎腿不顫，此刻坐在枯井上，肩胛骨從汗衫底下高高的凸起，被責任壓彎了腰。
周世把臉埋進手心，只有一兩個呼吸的工夫，又抬起來，手指在兩隻眼角抹了一下，恢復了撲克臉。
楚寒屏住呼吸，將自己緊緊貼在牆上，等周世站起身，等他抹掉地上的痕跡，等他走出院子。
他保持一個姿勢太久了，久到兩條腿都是麻的，起來瞬間『酸爽』極了，「屮了。」
緩了半天，腿終於緩過來，他從原路退回去，貼著牆根返回。
跳過周家圍牆，輕手輕腳地回了屋，脫掉鞋襪躺在炕上，眼睛睜得老大。
他等到了這個好時機，剩下的就是什麼時候出手了。
周世明顯已經對胡老三不滿，而胡老三也覺得周世要得太多，滿足不了自己的胃口了，兩人之間的交易岌岌可危。
馬哥走後，周世去山上更頻繁了，每天都是他假裝睡著之後離開，後半夜回來，準備下一次大量出貨。
五天後，又一次出貨日。
楚寒提前潛伏進了破廟。
這次還是一樣，有胡老三和馬哥，但這次馬哥還帶了好幾個人。
周世將裝貨的麻袋打開，這幾天他攢了不少好東西，外加之前藏在別處的，打算一起都出了。
馬哥翻動了一會兒，四根鹿茸、曬乾的野蘑菇、兩張完整的狐狸皮、還有不少野雞野兔的風乾肉，眼裡貪念浮現。
他使了一個眼色，帶來的那伙人迅速將周世圍住。
周世握緊拳頭，皺眉盯著他們，「馬哥這是什麼意思？」
馬哥冷笑，「周家小子，你這貨都來路不正，要不咱們去公社說道說道，我馬三刀公社可有人。」
周世面無表情，「道上規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馬三刀手摸向後腰，那裡別著一把匕首，「規矩？我今天就改改規矩。」
周世抓起井邊的棍子，心沉了下去，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
馬三刀舉起手，正要讓手下動手，楚寒從廟外走了進來，聲音清朗，「喲，這麼多人，挺熱鬧啊。」
剛剛發現馬三刀不對勁，他趕緊從斷牆那邊出去，繞了一圈，回到正門口。
所有人都回頭看向他。
馬三刀將匕首對準楚寒走來的方向，「你他老子的誰啊？」
楚寒舉起紅袖章，這是原主老爸的遺物，之前一直在他衣服里放著，正好派上用場，「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革委會有人，你說他們現在在不在來的路上？」
這種時候，說話得有底氣，要篤定，才能嚇到人。
馬三刀臉色變了變，「屮，我們走。」他帶人往外走，「周小子，你給我等著。」
胡老三最後走，他看了一眼周世，「周小子這事跟我沒關係啊，我不知道他會這樣，這批貨我要，咱們改時間再交易。」說完他匆匆離開。
廟裡只剩下楚寒和周世。
周世審視的看著楚寒，「你怎麼在這？」
楚寒嬉皮笑臉，「我說碰巧你信嗎？」
周世沒說話，只是懷疑的看著他。
楚寒低頭整理貨物，「快收拾收拾離開，我沒真的去革委會報信，馬三刀反應過來說不定會回來。」
周世趕緊一起整理，之後兩人扛著貨物出去，剛出去就聽到有人聲，林子裡還有火把的亮光。
馬三刀果然殺了個回馬槍，還帶來了更多的人。
周世二話不說，拉著楚寒往深山裡跑。
楚寒畢竟不太習慣跑山路，沒跑多遠就被地上凸起的木根絆倒摔了一跤，膝蓋磕在石頭上，血流如注，『屮了，前進大隊好像克我。』
周世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一把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沒有多餘的話，直接扔掉貨物，將他往背上一甩，撒腿繼續跑。
「你這貨是野生的，品相好，我承認，但你也要想清楚，全國都禁獵，你這個東西只能私下賣，懂嗎？
「我收了是要承擔風險的，萬一被查了，我得找人撈，老人的錢也是成本，對不對？」
周世面無表情，「六百。」
胡老三在旁邊打圓場，「周小子，馬哥大老遠來不容易，你也是家裡等著用錢，這樣吧，四百五，大家都讓一步。」
馬哥站起來，把皮夾克拉鏈拉開，「五百，最後一口價。」
周世沒說話，他看著地上的麻袋，又抬頭看了看胡老三。
胡老三用眼神示意他答應，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白，「你沒別的地方賣，不賣給他就只能爛在手裡。」
周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攥緊了拳頭，又鬆開。
他蹲下，摸過自己的貨，一樣一樣裝好，做完這些，看著馬哥伸出手。
手在半空懸了一會兒，馬哥笑著握住，「成交。」
楚寒心裡生出三分心疼七分算計。
周世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卻只能以這麼低的價格成交，著實讓人心疼。
但，這不妨礙他算計怎麼吃肉。
馬哥掏出錢，把鈔票一張一張的數到胡老三手裡，胡老三又數了一遍，抽了幾張裝進自己口袋，然後把剩下的遞給周世。
胡老三抽的那幾張合下來估計得有100，他這個中間人抽成比例高得離譜。
周世接過錢沒數，直接揣進懷裡。
楚寒心臟揪了一下，周世算是被胡老三拿捏了。
他是大隊長的兒子，也需要錢，不能跟胡老三撕破臉，不然他爹大隊長的位置不保不說，說不定他還要去坐牢，到時家裡怎麼辦？
胡老三和馬哥背後肯定都有人，周世根本就是走在鋼絲上。
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交易完成，馬哥把麻袋拎起來掂了掂，滿意地拍了拍周世的肩。
胡老三關掉手電，破廟院子瞬間漆黑，腳步聲漸漸遠去。
楚寒待在破廟裡一動不動，等周世離開。
周世沒走，他把枯井井蓋挪回原位，在井沿上坐了片刻，從懷裡掏出那捲鈔票，一張一張的數。
月光照在鈔票上，皺皺巴巴，被他手指上的繭子捻得沙沙響。
數完後，他把鈔票折好放進懷裡，手肘撐在膝上，低著頭，半晌沒動。
楚寒直勾勾盯著周世的背影。
這個人白天在採石場扛兩百斤的石頭，腰不彎腿不顫，此刻坐在枯井上，肩胛骨從汗衫底下高高的凸起，被責任壓彎了腰。
周世把臉埋進手心，只有一兩個呼吸的工夫，又抬起來，手指在兩隻眼角抹了一下，恢復了撲克臉。
楚寒屏住呼吸，將自己緊緊貼在牆上，等周世站起身，等他抹掉地上的痕跡，等他走出院子。
他保持一個姿勢太久了，久到兩條腿都是麻的，起來瞬間『酸爽』極了，「屮了。」
緩了半天，腿終於緩過來，他從原路退回去，貼著牆根返回。
跳過周家圍牆，輕手輕腳地回了屋，脫掉鞋襪躺在炕上，眼睛睜得老大。
他等到了這個好時機，剩下的就是什麼時候出手了。
周世明顯已經對胡老三不滿，而胡老三也覺得周世要得太多，滿足不了自己的胃口了，兩人之間的交易岌岌可危。
馬哥走後，周世去山上更頻繁了，每天都是他假裝睡著之後離開，後半夜回來，準備下一次大量出貨。
五天後，又一次出貨日。
楚寒提前潛伏進了破廟。
這次還是一樣，有胡老三和馬哥，但這次馬哥還帶了好幾個人。
周世將裝貨的麻袋打開，這幾天他攢了不少好東西，外加之前藏在別處的，打算一起都出了。
馬哥翻動了一會兒，四根鹿茸、曬乾的野蘑菇、兩張完整的狐狸皮、還有不少野雞野兔的風乾肉，眼裡貪念浮現。
他使了一個眼色，帶來的那伙人迅速將周世圍住。
周世握緊拳頭，皺眉盯著他們，「馬哥這是什麼意思？」
馬哥冷笑，「周家小子，你這貨都來路不正，要不咱們去公社說道說道，我馬三刀公社可有人。」
周世面無表情，「道上規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馬三刀手摸向後腰，那裡別著一把匕首，「規矩？我今天就改改規矩。」
周世抓起井邊的棍子，心沉了下去，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
馬三刀舉起手，正要讓手下動手，楚寒從廟外走了進來，聲音清朗，「喲，這麼多人，挺熱鬧啊。」
剛剛發現馬三刀不對勁，他趕緊從斷牆那邊出去，繞了一圈，回到正門口。
所有人都回頭看向他。
馬三刀將匕首對準楚寒走來的方向，「你他老子的誰啊？」
楚寒舉起紅袖章，這是原主老爸的遺物，之前一直在他衣服里放著，正好派上用場，「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革委會有人，你說他們現在在不在來的路上？」
這種時候，說話得有底氣，要篤定，才能嚇到人。
馬三刀臉色變了變，「屮，我們走。」他帶人往外走，「周小子，你給我等著。」
胡老三最後走，他看了一眼周世，「周小子這事跟我沒關係啊，我不知道他會這樣，這批貨我要，咱們改時間再交易。」說完他匆匆離開。
廟裡只剩下楚寒和周世。
周世審視的看著楚寒，「你怎麼在這？」
楚寒嬉皮笑臉，「我說碰巧你信嗎？」
周世沒說話，只是懷疑的看著他。
楚寒低頭整理貨物，「快收拾收拾離開，我沒真的去革委會報信，馬三刀反應過來說不定會回來。」
周世趕緊一起整理，之後兩人扛著貨物出去，剛出去就聽到有人聲，林子裡還有火把的亮光。
馬三刀果然殺了個回馬槍，還帶來了更多的人。
周世二話不說，拉著楚寒往深山裡跑。
楚寒畢竟不太習慣跑山路，沒跑多遠就被地上凸起的木根絆倒摔了一跤，膝蓋磕在石頭上，血流如注，『屮了，前進大隊好像克我。』
周世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一把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沒有多餘的話，直接扔掉貨物，將他往背上一甩，撒腿繼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