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會有那麼一天
「怎麼樣老闆？看上了吧？」老馬笑嘻嘻的湊了過來。
「二十塊，交個朋友！」
林殊收回思緒，把泥塑在手裡顛了顛。
「…你這強賣的動作太熟練了，坑了不少人吧？」
掏出手機掃了二十塊錢。
老馬笑得見牙不見眼，連聲道謝。
「老闆你有眼光！這可是我捏得最好的一批！回去擺家裡鎮宅…」
後面的話林殊已經沒在聽了。
大概是附近的遊客或者工作人員，看到又有人被老馬套路了。
林殊搖了搖頭，把泥塑塞進挎包的側兜里，慢慢走回崖壁前面。
在一塊石頭上坐下來。
看著面前這面沉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崖壁。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太陽慢慢移到正中位置，崖壁上的陰影跟著變化。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林殊回過神，掏出手機...
「王老？」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王清和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殊，到莫高窟了吧？」
「嗯，剛到沒多久，王老怎麼知道的？」
"你到瓜州的時候，文物局那邊就猜到了。"王清和笑了一聲。
「專家組十一個人，有七個提前結束了年假，連夜趕回了北京待命。」
林殊愣了一下。
「…待什麼命？」
「等你！」
林殊沒接話。
手裡捏著手機，看著面前那面千瘡百孔的崖壁。
王清和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林殊，如果...我是說如果，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莫高窟這邊能不能也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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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停頓了好幾次。
林殊聽得出來，王清和在斟酌用詞，生怕給他壓力。
"跟你在克孜爾千佛洞、還有樓蘭做的那樣..."
「復原！」
林殊抬起頭。
半空中，無人機正以隱形狀態貼著崖壁緩緩移動。
從進入景區開始，林殊就讓小呆啟動了測繪程序。
崖壁表面的每一條裂縫、每一處凹陷、每一塊殘留的顏料痕跡，都在被一寸一寸記錄。
進度條顯示——7%。
"盡力試試吧！"
自己記憶中的莫高窟，也是上輩子看到的，被掠奪後勉強復原的樣子...
雖然也足夠震撼，但依然有遺憾！
林殊也很期待，真實復原出來的莫高窟，到底會是什麼樣子。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大概是沒想到林殊答應得這麼痛快。
按照王清和的想法，林殊能給出如此完整的復原視頻，肯定是花費了他不知道的巨大代價...
"好好好！不著急...不著急，你慢慢來，按你的節奏來。」
「需要什麼配合隨時開口，我們等得起！"
停頓了片刻，王清和努力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開口問道："現場的情況你看到了吧？"
"不太好..."林殊嘆了口氣。
"比克孜爾要嚴重得多！」
「南區這邊一千多米的崖面，洞窟基本都塌了，壁畫看不到原貌，只剩岩石里滲進去的顏料印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意料之中。"王清和的語氣也低沉了下來。
"建國之後組織過好幾次大規模的考古發掘，南區幾乎已經清理遍了。」
「壁畫沒了，彩塑沒了，連泥皮底胎都被颳得差不多...」
「最後只在北區的生活區里清理出一些日用器物，錢幣、織布殘片、還有少量文書，價值一般。"
林殊看著小呆顯示的進度條，隨口問道：「國外那些被搶走的，有交涉過嗎？」
王清和苦笑一聲：「都是建國前的事，現在那些個強盜，要麼壓根不承認，要麼就說是正規花錢買的，還有說是當時的地方政府捐贈的...」
「他們世世代代信奉的就是強盜邏輯！」
「除非...」
說到這裡，王清和停了下來。
「會有那麼一天的！」林殊補上了他沒說完的話。
「希望老頭子我能看到那天...」王清和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莫高窟的壁畫彩繪，國外有些博物館展出過一部分，我們也弄到了拓印文件。」
「但終究太零碎了，不成體系無法對應！」
"所以…文物局的那些老頭子，才把希望放到了你這裡。"
王清和的聲音很輕。
有期望，也有託付！
"我知道了王老，有消息第一時間給您！"
「好，好...你忙吧！」
「對了，注意防曬，那邊紫外線挺厲害的..."
"……"
"怎麼了？"
"沒事，就是覺得您這個囑咐畫風突變。"
王清和在電話那頭哈哈笑了兩聲，"你小子...掛了！"
嘟嘟嘟。
掛掉電話，林殊把手機揣回兜里。
坐在石頭上又發了一會兒呆。
悟空從他肩膀上跳下來，蹲到腳邊，仰著頭看他。
林殊低頭看著它：「走吧，回去做飯！」
……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掃描完成。
林殊帶著悟空重新回到景區...
這會兒人比上午的時候還要少，偌大的空間只有三五個人在逛著。
一個戴草帽的年輕女孩站在圍欄前舉著手機自拍，老馬站在她身邊正熱情的推銷著手裡的泥塑...
林殊搖搖頭，掏出手機打開了直播。
無人機的鏡頭對準前面的崖壁。
觀眾湧進來的時候，看到一面灰黃色的、滿是窟窿的斷崖。
直接懵了一下。
"這啥？"
"看著好荒涼…是哪裡？"
"認出來了，這是莫高窟吧？"
"對，就是莫高窟，之前去玩過，感覺被坑了，沒啥好玩的，也不出片，雖然票很便宜..."
「師傅怎麼跑這來了？莫非有什麼說法？」
林殊的聲音從畫外傳過來。
「朋友們下午好...」
"我們現在看到的，就是莫高窟。"
"或者說…曾經的莫高窟。"
林殊找了塊太陽照不到的大石頭前坐下，悟空從他手上溜了下來，晃悠了一圈，在石頭上趴下...
「給大家講講莫高窟的故事吧！」
"一千六百多年前，一個叫樂僔的和尚，雲遊到了這個地方。"
"當時這裡什麼都沒有...就是一面崖壁，一片戈壁，一條河。"
"傍晚的時候，樂僔停下來休息，一抬頭，看見對面三危山的山頂有金光閃現。」
「漫天金光籠罩著整座三危山，仿佛千佛顯像。"
"樂僔心生敬畏，於是就在這面崖壁上，鑿下了第一個洞窟。"
「那是莫高窟的起點..."
「也開啟了跨越十個朝代、綿延千年的文明序章。」
鏡頭轉向遠處的三危山...
「此後千年，絲路繁盛，商旅往來，煙火不絕。」
「往來的僧侶、戍邊的將士、經商的旅人、世間的百姓，心懷虔誠與期許，一鑿一繪，接續造窟。」
「從十六國的古樸稚拙，到隋唐的雍容盛大，再至五代、宋、西夏的婉轉綿長...」
「一代代的畫師、工匠執燈落筆，以崖壁為紙，以礦物為墨，將佛經故事、人間煙火、山河萬象、絲路風情，盡數繪於幽暗的洞窟之中。」
「他們把盛世的繁華、心底的慈悲、對世間美好的期許，都封存在這層層疊疊的洞窟里。」
"最鼎盛的時候，七百三十五個洞窟..."
"四萬五千平方米壁畫..."
"兩千四百多尊彩塑雕像..."
"莫高窟不是單獨的一座寺廟或一件文物。」
「是千年前古人的審美、信仰與生活，是絲綢之路最鮮活的文明答卷。」
彈幕安安靜靜的，只有零星幾條在飄。
"我的天，竟然跨越了一千六百多年…"
"四萬五千平方米壁畫是什麼概念？"
"差不多六個半足球場那麼大…光是想想都覺得牛逼！"
「這比之前的克孜爾千佛洞還要宏偉，怎麼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了？不敢繼續往下聽了...」
「二十塊，交個朋友！」
林殊收回思緒，把泥塑在手裡顛了顛。
「…你這強賣的動作太熟練了，坑了不少人吧？」
掏出手機掃了二十塊錢。
老馬笑得見牙不見眼，連聲道謝。
「老闆你有眼光！這可是我捏得最好的一批！回去擺家裡鎮宅…」
後面的話林殊已經沒在聽了。
大概是附近的遊客或者工作人員，看到又有人被老馬套路了。
林殊搖了搖頭，把泥塑塞進挎包的側兜里，慢慢走回崖壁前面。
在一塊石頭上坐下來。
看著面前這面沉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崖壁。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太陽慢慢移到正中位置，崖壁上的陰影跟著變化。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林殊回過神，掏出手機...
「王老？」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王清和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殊，到莫高窟了吧？」
「嗯，剛到沒多久，王老怎麼知道的？」
"你到瓜州的時候，文物局那邊就猜到了。"王清和笑了一聲。
「專家組十一個人，有七個提前結束了年假，連夜趕回了北京待命。」
林殊愣了一下。
「…待什麼命？」
「等你！」
林殊沒接話。
手裡捏著手機，看著面前那面千瘡百孔的崖壁。
王清和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林殊，如果...我是說如果，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莫高窟這邊能不能也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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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停頓了好幾次。
林殊聽得出來，王清和在斟酌用詞，生怕給他壓力。
"跟你在克孜爾千佛洞、還有樓蘭做的那樣..."
「復原！」
林殊抬起頭。
半空中，無人機正以隱形狀態貼著崖壁緩緩移動。
從進入景區開始，林殊就讓小呆啟動了測繪程序。
崖壁表面的每一條裂縫、每一處凹陷、每一塊殘留的顏料痕跡，都在被一寸一寸記錄。
進度條顯示——7%。
"盡力試試吧！"
自己記憶中的莫高窟，也是上輩子看到的，被掠奪後勉強復原的樣子...
雖然也足夠震撼，但依然有遺憾！
林殊也很期待，真實復原出來的莫高窟，到底會是什麼樣子。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大概是沒想到林殊答應得這麼痛快。
按照王清和的想法，林殊能給出如此完整的復原視頻，肯定是花費了他不知道的巨大代價...
"好好好！不著急...不著急，你慢慢來，按你的節奏來。」
「需要什麼配合隨時開口，我們等得起！"
停頓了片刻，王清和努力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開口問道："現場的情況你看到了吧？"
"不太好..."林殊嘆了口氣。
"比克孜爾要嚴重得多！」
「南區這邊一千多米的崖面，洞窟基本都塌了，壁畫看不到原貌，只剩岩石里滲進去的顏料印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意料之中。"王清和的語氣也低沉了下來。
"建國之後組織過好幾次大規模的考古發掘，南區幾乎已經清理遍了。」
「壁畫沒了，彩塑沒了，連泥皮底胎都被颳得差不多...」
「最後只在北區的生活區里清理出一些日用器物，錢幣、織布殘片、還有少量文書，價值一般。"
林殊看著小呆顯示的進度條，隨口問道：「國外那些被搶走的，有交涉過嗎？」
王清和苦笑一聲：「都是建國前的事，現在那些個強盜，要麼壓根不承認，要麼就說是正規花錢買的，還有說是當時的地方政府捐贈的...」
「他們世世代代信奉的就是強盜邏輯！」
「除非...」
說到這裡，王清和停了下來。
「會有那麼一天的！」林殊補上了他沒說完的話。
「希望老頭子我能看到那天...」王清和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莫高窟的壁畫彩繪，國外有些博物館展出過一部分，我們也弄到了拓印文件。」
「但終究太零碎了，不成體系無法對應！」
"所以…文物局的那些老頭子，才把希望放到了你這裡。"
王清和的聲音很輕。
有期望，也有託付！
"我知道了王老，有消息第一時間給您！"
「好，好...你忙吧！」
「對了，注意防曬，那邊紫外線挺厲害的..."
"……"
"怎麼了？"
"沒事，就是覺得您這個囑咐畫風突變。"
王清和在電話那頭哈哈笑了兩聲，"你小子...掛了！"
嘟嘟嘟。
掛掉電話，林殊把手機揣回兜里。
坐在石頭上又發了一會兒呆。
悟空從他肩膀上跳下來，蹲到腳邊，仰著頭看他。
林殊低頭看著它：「走吧，回去做飯！」
……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掃描完成。
林殊帶著悟空重新回到景區...
這會兒人比上午的時候還要少，偌大的空間只有三五個人在逛著。
一個戴草帽的年輕女孩站在圍欄前舉著手機自拍，老馬站在她身邊正熱情的推銷著手裡的泥塑...
林殊搖搖頭，掏出手機打開了直播。
無人機的鏡頭對準前面的崖壁。
觀眾湧進來的時候，看到一面灰黃色的、滿是窟窿的斷崖。
直接懵了一下。
"這啥？"
"看著好荒涼…是哪裡？"
"認出來了，這是莫高窟吧？"
"對，就是莫高窟，之前去玩過，感覺被坑了，沒啥好玩的，也不出片，雖然票很便宜..."
「師傅怎麼跑這來了？莫非有什麼說法？」
林殊的聲音從畫外傳過來。
「朋友們下午好...」
"我們現在看到的，就是莫高窟。"
"或者說…曾經的莫高窟。"
林殊找了塊太陽照不到的大石頭前坐下，悟空從他手上溜了下來，晃悠了一圈，在石頭上趴下...
「給大家講講莫高窟的故事吧！」
"一千六百多年前，一個叫樂僔的和尚，雲遊到了這個地方。"
"當時這裡什麼都沒有...就是一面崖壁，一片戈壁，一條河。"
"傍晚的時候，樂僔停下來休息，一抬頭，看見對面三危山的山頂有金光閃現。」
「漫天金光籠罩著整座三危山，仿佛千佛顯像。"
"樂僔心生敬畏，於是就在這面崖壁上，鑿下了第一個洞窟。"
「那是莫高窟的起點..."
「也開啟了跨越十個朝代、綿延千年的文明序章。」
鏡頭轉向遠處的三危山...
「此後千年，絲路繁盛，商旅往來，煙火不絕。」
「往來的僧侶、戍邊的將士、經商的旅人、世間的百姓，心懷虔誠與期許，一鑿一繪，接續造窟。」
「從十六國的古樸稚拙，到隋唐的雍容盛大，再至五代、宋、西夏的婉轉綿長...」
「一代代的畫師、工匠執燈落筆，以崖壁為紙，以礦物為墨，將佛經故事、人間煙火、山河萬象、絲路風情，盡數繪於幽暗的洞窟之中。」
「他們把盛世的繁華、心底的慈悲、對世間美好的期許，都封存在這層層疊疊的洞窟里。」
"最鼎盛的時候，七百三十五個洞窟..."
"四萬五千平方米壁畫..."
"兩千四百多尊彩塑雕像..."
"莫高窟不是單獨的一座寺廟或一件文物。」
「是千年前古人的審美、信仰與生活，是絲綢之路最鮮活的文明答卷。」
彈幕安安靜靜的，只有零星幾條在飄。
"我的天，竟然跨越了一千六百多年…"
"四萬五千平方米壁畫是什麼概念？"
"差不多六個半足球場那麼大…光是想想都覺得牛逼！"
「這比之前的克孜爾千佛洞還要宏偉，怎麼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了？不敢繼續往下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