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還沒下班
楚寧沒有絲毫猶豫，手伸進牛仔褲的後兜，掏出手機掃了掃林白支架上的二維碼。
「微信收款：100元。」
「他在哪？」楚寧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只要你能畫出他現在的樣子和具體位置，這錢就是你的。」
林白看了一眼手機。
確認收到後，他把手機塞進褲兜。
「客戶提供一下基本信息。」林白把畫板重新擱穩，手裡轉著那支2B鉛筆，「長相我已經知道了，給我一個他目前的大概狀態或者你已知的信息。」
楚寧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他叫王虎。下午三點半左右在東郊第三化工廠，剛剛逃走。這是所有的已知條件。」
「行。」林白點點頭。
他在聽到「剛從化工廠逃走」和「王虎」這兩個關聯詞的瞬間，隱藏在他腦海深處的技能被動觸發。
林白握緊了鉛筆。筆尖落紙。
沙。
筆觸在紙面上划過，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
廣場舞的重低音音響在十幾米外轟鳴，但楚寧卻覺得這聲輕微的鉛筆摩擦聲異常刺耳。
林白畫圖的順序和下午不一樣了。
他沒有先畫人臉，而是先從畫紙的邊緣開始勾勒。長長的直線，透視的斜角。
楚寧站在旁邊，視線緊緊盯著畫紙。她看到林白在畫一個方形的輪廓，接著是平行的橫線。那是階梯。
接著，林白在階梯上方畫了一個長方形的牌子。
鉛筆在牌子中間快速塗抹了幾下，留出幾個空白的字體輪廓。雖然沒有完全填滿，但楚寧已經能認出那幾個字的形狀。
「人民廣場地鐵站B出口」。
楚寧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人民廣場地鐵站B出口，距離他們現在站的位置，不到兩百米。步行只需要三分鐘。
她沒有出聲打斷林白，只是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林白開始畫人。
位置在台階的正中央。鉛筆快速勾勒出身體的輪廓。這次不是修身的衣服，而是一件顯得有些臃腫的馬甲。
林白在馬甲的胸口位置，畫了一個小小的方形標誌。江城人都認識這個外賣平台的標誌。
最後是臉。
筆觸變重。臉頰消瘦，顴骨突出。下午畫在下巴上的那顆紅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下半張臉大面積的陰影。不是鬍子，是口罩被拉到下巴處的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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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周圍多了一副黑框眼鏡的輪廓。
陰冷的死魚眼被鏡片反光遮擋了一半，但那眼神依然被紙上的碳粉還原了出來。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林白停下筆。他沒有拿橡皮去修改瑕疵，直接把這頁紙從畫板上撕下來，遞給楚寧。
「一百塊的加急服務。畫好了。」林白說。
楚寧一把抓過素描紙。借著不遠處閃爍的霓虹燈光，她快速掃過畫上的每一個細節。
黃色外賣員馬甲，黑框眼鏡，口罩拉在下巴上。背景是地鐵站B出口的自動扶梯。嫌疑人正順著扶梯往上走。
方向，正是人民廣場。
一股寒意順著楚寧的脊背竄上頭皮。
警方大批人馬還在東郊的化工廠附近進行地毯式搜查，所有人都以為王虎已經連夜逃出了江城。
誰能想到，這個背著人命的A級通緝犯不僅沒跑，反而換了偽裝，直接殺了個回馬槍，跑到了江城人流量最大的市中心商圈。
燈下黑。這是風險最高的賭博，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楚寧立刻鬆開手裡的畫紙，手伸向後腰，抽出對講機。
「呼叫指揮中心，我是重案組楚寧。有緊急情況匯報。」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短暫的電流麥聲，接線員的聲音響起：「指揮中心收到，楚隊請講。」
「嫌疑人王虎沒有出城。他現在在人民廣場。重複，嫌疑人王虎在人民廣場！」
楚寧盯著不遠處密集的人群，語速飛快:
「嫌疑人偽裝成了外賣員。特徵：身穿黃色外賣平台馬甲，戴黑框眼鏡，下巴有藍色醫用口罩。他剛從地鐵站B出口出來。」
對講機那頭明顯安靜了一秒，隨後是接線員略帶急促的回應：「指揮中心明白。楚隊，你的情報來源是否可靠？」
楚寧看了一眼坐在馬紮上面無表情的林白，咬著牙說：
「百分之百可靠。馬上調集周邊警力向人民廣場靠攏。」
「不要鳴笛，不要開警燈，避免打草驚蛇。廣場上現在至少有兩千名群眾，嫌疑人身上很可能攜帶武器，絕對不能發生挾持人質事件。」
「收到。正在調度附近的交警和巡警大隊。特警中隊預計十分鐘後抵達。楚隊，注意自身安全。」
「明白。」
楚寧切斷通訊，把對講機塞回後腰，同時抽出了配槍，拉開保險，重新插回槍套里，但手沒有離開握把。
她轉頭看向林白。
「馬上離開這裡。收拾你的東西，隨便進一家商場，或者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在警方解除封鎖之前，不要出來。」
林白坐在馬紮上，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
屏幕上顯示的數字是：20:45。
距離晚上11點的下班時間，還有兩個多小時。
「我不走。」林白拿起那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我還沒下班。提早收攤算早退。」
楚寧急了，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你瘋了嗎？王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他現在就在這附近，一旦發生交火，你坐在這裡就是一個活靶子。」
林白把水瓶放下，身體往後靠了靠，貼在榕樹的樹幹上。這裡是燈光的死角，如果不是走到近前，很難發現這裡坐著個人。
「警察同志。」林白看著楚寧，語氣依舊平淡得像白開水，
「這是我的工作。只要沒到時間，我哪也不去。你要抓人去抓你的，我不礙事。」
楚寧死死盯著林白。
她從這個年輕人的眼睛裡看不到一絲對通緝犯的恐懼，也沒有任何想要逞英雄的興奮。
他似乎對除了「下班」以外的所有事情都漠不關心。
「隨便你。待在陰影里，別亂動。」楚寧扔下一句話，轉身隱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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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收到後，他把手機塞進褲兜。
「客戶提供一下基本信息。」林白把畫板重新擱穩，手裡轉著那支2B鉛筆，「長相我已經知道了，給我一個他目前的大概狀態或者你已知的信息。」
楚寧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他叫王虎。下午三點半左右在東郊第三化工廠，剛剛逃走。這是所有的已知條件。」
「行。」林白點點頭。
他在聽到「剛從化工廠逃走」和「王虎」這兩個關聯詞的瞬間，隱藏在他腦海深處的技能被動觸發。
林白握緊了鉛筆。筆尖落紙。
沙。
筆觸在紙面上划過，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
廣場舞的重低音音響在十幾米外轟鳴，但楚寧卻覺得這聲輕微的鉛筆摩擦聲異常刺耳。
林白畫圖的順序和下午不一樣了。
他沒有先畫人臉，而是先從畫紙的邊緣開始勾勒。長長的直線，透視的斜角。
楚寧站在旁邊，視線緊緊盯著畫紙。她看到林白在畫一個方形的輪廓，接著是平行的橫線。那是階梯。
接著，林白在階梯上方畫了一個長方形的牌子。
鉛筆在牌子中間快速塗抹了幾下，留出幾個空白的字體輪廓。雖然沒有完全填滿，但楚寧已經能認出那幾個字的形狀。
「人民廣場地鐵站B出口」。
楚寧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人民廣場地鐵站B出口，距離他們現在站的位置，不到兩百米。步行只需要三分鐘。
她沒有出聲打斷林白，只是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林白開始畫人。
位置在台階的正中央。鉛筆快速勾勒出身體的輪廓。這次不是修身的衣服，而是一件顯得有些臃腫的馬甲。
林白在馬甲的胸口位置，畫了一個小小的方形標誌。江城人都認識這個外賣平台的標誌。
最後是臉。
筆觸變重。臉頰消瘦，顴骨突出。下午畫在下巴上的那顆紅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下半張臉大面積的陰影。不是鬍子，是口罩被拉到下巴處的褶皺。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眼睛周圍多了一副黑框眼鏡的輪廓。
陰冷的死魚眼被鏡片反光遮擋了一半，但那眼神依然被紙上的碳粉還原了出來。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林白停下筆。他沒有拿橡皮去修改瑕疵，直接把這頁紙從畫板上撕下來，遞給楚寧。
「一百塊的加急服務。畫好了。」林白說。
楚寧一把抓過素描紙。借著不遠處閃爍的霓虹燈光，她快速掃過畫上的每一個細節。
黃色外賣員馬甲，黑框眼鏡，口罩拉在下巴上。背景是地鐵站B出口的自動扶梯。嫌疑人正順著扶梯往上走。
方向，正是人民廣場。
一股寒意順著楚寧的脊背竄上頭皮。
警方大批人馬還在東郊的化工廠附近進行地毯式搜查，所有人都以為王虎已經連夜逃出了江城。
誰能想到，這個背著人命的A級通緝犯不僅沒跑，反而換了偽裝，直接殺了個回馬槍，跑到了江城人流量最大的市中心商圈。
燈下黑。這是風險最高的賭博，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楚寧立刻鬆開手裡的畫紙，手伸向後腰，抽出對講機。
「呼叫指揮中心，我是重案組楚寧。有緊急情況匯報。」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短暫的電流麥聲，接線員的聲音響起：「指揮中心收到，楚隊請講。」
「嫌疑人王虎沒有出城。他現在在人民廣場。重複，嫌疑人王虎在人民廣場！」
楚寧盯著不遠處密集的人群，語速飛快:
「嫌疑人偽裝成了外賣員。特徵：身穿黃色外賣平台馬甲，戴黑框眼鏡，下巴有藍色醫用口罩。他剛從地鐵站B出口出來。」
對講機那頭明顯安靜了一秒，隨後是接線員略帶急促的回應：「指揮中心明白。楚隊，你的情報來源是否可靠？」
楚寧看了一眼坐在馬紮上面無表情的林白，咬著牙說：
「百分之百可靠。馬上調集周邊警力向人民廣場靠攏。」
「不要鳴笛，不要開警燈，避免打草驚蛇。廣場上現在至少有兩千名群眾，嫌疑人身上很可能攜帶武器，絕對不能發生挾持人質事件。」
「收到。正在調度附近的交警和巡警大隊。特警中隊預計十分鐘後抵達。楚隊，注意自身安全。」
「明白。」
楚寧切斷通訊，把對講機塞回後腰，同時抽出了配槍，拉開保險，重新插回槍套里，但手沒有離開握把。
她轉頭看向林白。
「馬上離開這裡。收拾你的東西，隨便進一家商場，或者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在警方解除封鎖之前，不要出來。」
林白坐在馬紮上，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
屏幕上顯示的數字是：20:45。
距離晚上11點的下班時間，還有兩個多小時。
「我不走。」林白拿起那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我還沒下班。提早收攤算早退。」
楚寧急了，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你瘋了嗎？王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他現在就在這附近，一旦發生交火，你坐在這裡就是一個活靶子。」
林白把水瓶放下，身體往後靠了靠，貼在榕樹的樹幹上。這裡是燈光的死角，如果不是走到近前，很難發現這裡坐著個人。
「警察同志。」林白看著楚寧，語氣依舊平淡得像白開水，
「這是我的工作。只要沒到時間，我哪也不去。你要抓人去抓你的，我不礙事。」
楚寧死死盯著林白。
她從這個年輕人的眼睛裡看不到一絲對通緝犯的恐懼，也沒有任何想要逞英雄的興奮。
他似乎對除了「下班」以外的所有事情都漠不關心。
「隨便你。待在陰影里，別亂動。」楚寧扔下一句話，轉身隱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