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死馬當活馬醫
周成在心底暗暗下了個定論，「利用強光折射把劃痕暫時遮蓋住，過兩天水一衝、蠟層掉了，原形畢露。」
「市井攤販慣用的江湖障眼法罷了。」
周成搖了搖頭，原本想轉身回車裡繼續等通車。
可就在這時，前頭洗車棚里傳來了高壓水槍關停的清脆「咔噠」聲。
一輛剛才進去清洗的紅色老馬自達正緩緩駛出工位。
陽光正巧斜斜打在那輛馬自達的側後門上。
周成不經意間順著光線瞥了一眼，整個人剛邁出去的步子，卻猛地頓住了！
那輛紅馬自達少說開了七八年，車身鈑金肉眼可見有些松垮，但此時此刻，整面紅色的車漆在烈日照耀下，竟然沒有尋常老車那層發烏、泛黃的氧化白霧。
車漆紅得極其純正，水珠在車身上滾落得乾乾淨淨，最詭異的是，整面車門在日光反射下，倒映出的街邊景物輪廓，竟然平整得沒有一絲波浪狀的扭曲！
「咦？」
普通汽車美容店哪怕打再高級的蠟，由於手工打磨受力不均，漆面表面往往會留有一道道細碎的同心圓太陽紋。
可那輛從洗車棚里開出來的紅馬自達，車身上竟然乾淨得近乎反常，就像是把整輛車放進工業無塵倉里、用特種溶劑徹底脫脂清洗了一樣，通透得甚至有些失真。
「怎麼樣兄弟？我沒騙你吧！」
天籟大哥見他直勾勾盯著馬自達看，得意地吐了個煙圈：
「我這後保險槓上個月倒車蹭了塊黑塑料出來，今天要是能給我擦平整了，我情願給他多加五十塊錢工錢！」
周成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表，下午兩點四十六分。
高新區的評審會是四點開始，這會兒西環路前後全堵死了，想調頭也調不過去。
再看看自己那輛落滿楊樹膠、前擋風一片模糊的破朗逸，周成摸了摸下巴。
「反正也是乾等著堵車，死馬當活馬醫吧。」
周成心裡琢磨著：樹膠油膜這玩意兒最是難洗，所里平時配的工業洗滌劑都得拿小鏟刀一點點刮。
要是這家破店真有什麼特殊的強效脫脂配方，能把自己前風擋上的爛樹膠洗乾淨，這四十塊錢倒也不算白花。
打定主意，周成穿過馬路小跑回自己的朗逸車裡，打火起步，打著右轉向燈，慢慢把車順著車流蹭進了排隊隊伍的最末尾。
……
隊伍排得比周成想像中還要快得多。
原本以為十來輛車少說得耗上兩三個小時，可前頭那間簡陋的洗車棚里，車輛進出的頻率高得有些不可思議。
一輛灰撲撲的越野車倒進去，水槍聲呼呼響上一陣，跟著是毛巾拉扯的輕響，滿打滿算不過六七分鐘，一輛乾爽鋥亮的車就轟著油門開了出來。
每台車開出來的時候，車主降下車窗遞錢的姿勢幾乎一模一樣——不是找零，而是滿臉興奮地把鈔票硬往收銀台里塞，嘴裡嚷著「神了」、「下周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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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裡的周成，眼神里的疑惑越來越濃。
作為天天跟實驗數據打交道的科研人員，任何違背常理的高效背後，往往都意味著某種未知變量的存在。
六分鐘一台精洗？
哪怕是三個熟練工合力流水線作業，光是把車身的水跡完全收干、擦淨門邊縫隙，也得十分鐘往上。
這小破作坊到底是敷衍了事隨便沖沖，還是真有什麼特殊的作業工法？
前頭的車一輛輛開走。
三點零五分，排在前面的那輛深灰老天籟終於歡天喜地地衝出了工位，車尾原本凹陷蹭掉漆的保險槓處，在陽光下光滑得連一絲雜質都找不著。
「下一台！灰朗逸！往後倒！！」
洗車房門口，繫著黑色防水圍裙的老曹甩著手裡的塑料水管，扯著嗓門大喊了一聲。
周成深吸了一口氣，掛上倒擋，握著方向盤，踩著油門，將那輛灰頭土臉、玻璃糊滿樹膠的老朗逸，緩緩倒進了濕漉漉的紅色格柵工位正中央。
「咔噠。」
熄火，拉起手剎。
周成推開車門踩上塑料格柵，鞋底傳來一陣水漬聲。
空氣里滿是洗車水蠟的淡香味。
工位旁邊，正站著一個穿著深色耐磨工裝褲、腳踩高筒黑水鞋的年輕小伙子，手裡拎著一根黑色的高壓水槍噴杆，神情從容散漫。
周成打量了一眼林白，又轉頭看向走過來的老曹，從兜里掏出一張五十塊的紙幣遞過去：
「老闆，普洗一次。不用找了。」
周成特意走到車頭前，伸出手指敲了敲自己那塊泛著渾濁油光的擋風玻璃，神色極其認真地交代道：
「車身隨便沖沖就行。主要是這前風擋上，全是上周掉的楊樹樹膠，干透了死死粘在上面，油膜厚得很，雨刮器刮上去直跳。」
周成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麻煩小師傅幫我重點擦擦這塊玻璃。要是真能弄乾淨，不留油膜眩光，我另外再補五十塊錢手工費。」
老曹收下那張五十塊錢，樂呵呵地從抽屜里扯出一張機打小票塞進收銀盒，轉頭拍著胸脯保證：
「大兄弟，你算來對地方了！小林師傅手上的準頭在這條街上數頭一份，你踏實旁邊歇會兒，保證給你把這塊玻璃擦得明明白白！」
周成點了點頭，把裝有學術材料的布袋子往咯吱窩底下一夾，退到兩米開外的排水格柵邊上。
他沒去休息區的塑料椅上坐著，兩隻手插在淺灰色夾克的兜里，鼻樑上的半框眼鏡微微往上推了推，目光像兩把高倍卡尺一樣，死死釘在了林白手裡的每一個動作上。
作為省光電所常年帶博士生做表面物理實驗的研究員，周成骨子裡就帶著一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拗。
他倒要親眼看看，這家破鋪子到底使的是什麼障眼法。
工位中央，林白神色從容。
他甚至連手套都沒換，順手從旁邊的水管架上拉起高壓水槍手柄。
「噗——」
高壓氣泵在牆角沉悶地低吼了一聲，扇形的水霧自噴嘴狂涌而出。
周成在旁邊仔細嗅了嗅水汽。
「市井攤販慣用的江湖障眼法罷了。」
周成搖了搖頭，原本想轉身回車裡繼續等通車。
可就在這時，前頭洗車棚里傳來了高壓水槍關停的清脆「咔噠」聲。
一輛剛才進去清洗的紅色老馬自達正緩緩駛出工位。
陽光正巧斜斜打在那輛馬自達的側後門上。
周成不經意間順著光線瞥了一眼，整個人剛邁出去的步子，卻猛地頓住了！
那輛紅馬自達少說開了七八年，車身鈑金肉眼可見有些松垮，但此時此刻，整面紅色的車漆在烈日照耀下，竟然沒有尋常老車那層發烏、泛黃的氧化白霧。
車漆紅得極其純正，水珠在車身上滾落得乾乾淨淨，最詭異的是，整面車門在日光反射下，倒映出的街邊景物輪廓，竟然平整得沒有一絲波浪狀的扭曲！
「咦？」
普通汽車美容店哪怕打再高級的蠟，由於手工打磨受力不均，漆面表面往往會留有一道道細碎的同心圓太陽紋。
可那輛從洗車棚里開出來的紅馬自達，車身上竟然乾淨得近乎反常，就像是把整輛車放進工業無塵倉里、用特種溶劑徹底脫脂清洗了一樣，通透得甚至有些失真。
「怎麼樣兄弟？我沒騙你吧！」
天籟大哥見他直勾勾盯著馬自達看，得意地吐了個煙圈：
「我這後保險槓上個月倒車蹭了塊黑塑料出來，今天要是能給我擦平整了，我情願給他多加五十塊錢工錢！」
周成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表，下午兩點四十六分。
高新區的評審會是四點開始，這會兒西環路前後全堵死了，想調頭也調不過去。
再看看自己那輛落滿楊樹膠、前擋風一片模糊的破朗逸，周成摸了摸下巴。
「反正也是乾等著堵車，死馬當活馬醫吧。」
周成心裡琢磨著：樹膠油膜這玩意兒最是難洗，所里平時配的工業洗滌劑都得拿小鏟刀一點點刮。
要是這家破店真有什麼特殊的強效脫脂配方，能把自己前風擋上的爛樹膠洗乾淨，這四十塊錢倒也不算白花。
打定主意，周成穿過馬路小跑回自己的朗逸車裡，打火起步，打著右轉向燈，慢慢把車順著車流蹭進了排隊隊伍的最末尾。
……
隊伍排得比周成想像中還要快得多。
原本以為十來輛車少說得耗上兩三個小時，可前頭那間簡陋的洗車棚里，車輛進出的頻率高得有些不可思議。
一輛灰撲撲的越野車倒進去，水槍聲呼呼響上一陣，跟著是毛巾拉扯的輕響，滿打滿算不過六七分鐘，一輛乾爽鋥亮的車就轟著油門開了出來。
每台車開出來的時候，車主降下車窗遞錢的姿勢幾乎一模一樣——不是找零，而是滿臉興奮地把鈔票硬往收銀台里塞，嘴裡嚷著「神了」、「下周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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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裡的周成，眼神里的疑惑越來越濃。
作為天天跟實驗數據打交道的科研人員，任何違背常理的高效背後，往往都意味著某種未知變量的存在。
六分鐘一台精洗？
哪怕是三個熟練工合力流水線作業，光是把車身的水跡完全收干、擦淨門邊縫隙，也得十分鐘往上。
這小破作坊到底是敷衍了事隨便沖沖，還是真有什麼特殊的作業工法？
前頭的車一輛輛開走。
三點零五分，排在前面的那輛深灰老天籟終於歡天喜地地衝出了工位，車尾原本凹陷蹭掉漆的保險槓處，在陽光下光滑得連一絲雜質都找不著。
「下一台！灰朗逸！往後倒！！」
洗車房門口，繫著黑色防水圍裙的老曹甩著手裡的塑料水管，扯著嗓門大喊了一聲。
周成深吸了一口氣，掛上倒擋，握著方向盤，踩著油門，將那輛灰頭土臉、玻璃糊滿樹膠的老朗逸，緩緩倒進了濕漉漉的紅色格柵工位正中央。
「咔噠。」
熄火，拉起手剎。
周成推開車門踩上塑料格柵，鞋底傳來一陣水漬聲。
空氣里滿是洗車水蠟的淡香味。
工位旁邊，正站著一個穿著深色耐磨工裝褲、腳踩高筒黑水鞋的年輕小伙子，手裡拎著一根黑色的高壓水槍噴杆，神情從容散漫。
周成打量了一眼林白，又轉頭看向走過來的老曹，從兜里掏出一張五十塊的紙幣遞過去：
「老闆，普洗一次。不用找了。」
周成特意走到車頭前，伸出手指敲了敲自己那塊泛著渾濁油光的擋風玻璃，神色極其認真地交代道：
「車身隨便沖沖就行。主要是這前風擋上，全是上周掉的楊樹樹膠，干透了死死粘在上面，油膜厚得很，雨刮器刮上去直跳。」
周成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麻煩小師傅幫我重點擦擦這塊玻璃。要是真能弄乾淨，不留油膜眩光，我另外再補五十塊錢手工費。」
老曹收下那張五十塊錢，樂呵呵地從抽屜里扯出一張機打小票塞進收銀盒，轉頭拍著胸脯保證：
「大兄弟，你算來對地方了！小林師傅手上的準頭在這條街上數頭一份，你踏實旁邊歇會兒，保證給你把這塊玻璃擦得明明白白！」
周成點了點頭，把裝有學術材料的布袋子往咯吱窩底下一夾，退到兩米開外的排水格柵邊上。
他沒去休息區的塑料椅上坐著，兩隻手插在淺灰色夾克的兜里，鼻樑上的半框眼鏡微微往上推了推，目光像兩把高倍卡尺一樣，死死釘在了林白手裡的每一個動作上。
作為省光電所常年帶博士生做表面物理實驗的研究員，周成骨子裡就帶著一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拗。
他倒要親眼看看，這家破鋪子到底使的是什麼障眼法。
工位中央，林白神色從容。
他甚至連手套都沒換，順手從旁邊的水管架上拉起高壓水槍手柄。
「噗——」
高壓氣泵在牆角沉悶地低吼了一聲，扇形的水霧自噴嘴狂涌而出。
周成在旁邊仔細嗅了嗅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