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完全不可能
空氣里只有自來水裡極淡的余氯味，混著前幾輛車留下來的柑橘味洗車水蠟香氣，沒有任何濃鹽酸、草酸或者工業強溶劑的刺鼻化學氣味。
「沒有加酸……」周成心裡暗暗核算，「只要沒加氟化氫或者強酸，普通的表面活性劑絕對不可能溶解交硬化的樹膠。」
水槍自車頂往下壓，沖刷掉車漆表層的浮灰泥沙。
緊接著，林白抄起旁邊水桶里的黃色羊毛手套。
手套在兌了中性洗車液的水桶里浸透，撈起來帶出一大捧細膩的白色泡沫。
林白跨前半步，踩著高筒水鞋，身體微微前傾，戴著濕潤羊毛手套的右手，直接按在了那輛老朗逸的前擋風玻璃正中央。
那塊玻璃上，正頑固地糊著大大小小几十處黃褐色的楊樹樹膠。
膠被太陽反覆暴曬後，膠質早已失水硬化，像一顆顆微小的琥珀死死咬在玻璃微孔里，邊緣還掛著一層被油煙污染的青灰色油膜。
周成的眼珠子一眨不眨，死死盯著林白的手指。
按照常理，對付這種頑固樹膠，哪怕用專業的去膠黏土，也必須用手掌反覆加壓、畫圈研磨至少五分鐘以上，甚至還得拿塑料小刮刀一點點挑開邊緣。
可林白根本沒有半點要用力的意思。
他只是握著羊毛手套，順著擋風玻璃從上往下的傾斜角度，極隨意、極平滑地抹了一道橫弧。
下一刻。
「唰——」
羊毛手套帶出一層薄薄的泡沫白霧。
而在手套滑過的那道軌跡後方——
那些連指甲都摳不動的堅硬黃褐色膠斑、那層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暈光的頑固油膜，竟然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毫無阻礙地被泡沫捲走，順著玻璃下沿滑進了排水槽！
不僅如此，整塊擋風玻璃在水膜退去的剎那，通透得宛如空氣！
甚至連雨刮器常年刮擦留下的那兩道弧形毛細劃痕，都在水汽蒸發的一瞬間無縫平復！
「這……」
周成倒吸了一口涼氣，胸口猛地一緊，右手下意識從夾克兜里拔了出來，腳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一大步，差點踩進滿是肥皂水的格柵里！
他手腕翻飛，羊毛手套順勢在引擎蓋和前保險槓上抹了一圈，接著反手拉下旁邊的藍色加厚鹿皮毛巾，借著巧勁順著車身一抖一拖。
「嘩啦——」
毛巾拉過車身，細小的水珠被瞬間吸得滴水不剩。
四個輪胎連帶輪轂被水槍迅速掃淨，整輛原本灰頭土臉、像從泥坑裡爬出來的破朗逸，在洗車棚的白熾燈與日光交織下，竟然爆發出了一股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澤！
林白把毛巾在清水桶里漂乾淨擰乾，掛回工具架上。
他從架子底層拿起自己的不鏽鋼保溫杯，擰開蓋子抿了一小口溫熱的正山小種，轉頭看向站在車頭旁邊發愣的周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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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車洗完了，樹膠全下了，你自個兒驗驗看。」
周成像是從夢魘里猛然驚醒一樣，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到車門前。
他甚至連車漆都顧不上看，兩隻手伸出來，直接按在了那面剛剛擦乾的前擋風玻璃上。
手指輕輕滑過。
冰涼，順滑。
沒有膠質的凸起，沒有油脂的黏膩，甚至連尋常玻璃表面那種微弱的滯澀阻尼感都沒有，指尖滑過去，輕盈得像是撫摸在一汪凝固的寒潭冰面上！
周成深吸了一口氣，拉開車門，坐進了主駕駛位。
關上車門的那一刻，他抬起頭，透過前風擋望向外面的街道。
那一瞬間，周成整個人僵在了座椅上。
視界裡沒有一絲眩光，沒有一絲變形，甚至感覺不到眼前有一層隔絕外界的玻璃介質存在！
外頭陽光下的老槐樹、街道上跑過的三輪車、甚至遠處樓頂上飄著的電線，清晰銳利得連最頂級的單眼相機取景器都無法比擬！
就好像整塊擋風玻璃在剛才那幾分鐘裡，被工匠憑空拆走了一樣！
周成顫抖著手按下雨刮器噴水鍵。
「滋——」
兩道玻璃水噴在玻璃上。
原廠老化、平時刮起來「吱嘎」亂響的舊橡膠雨刮片，平滑地自左向右掃過。
無聲！
沒有半點跳刷，沒有一條拖尾的白霧油痕，水跡被颳得乾乾淨淨，玻璃表面光潔得連一顆掛壁的水珠都找不到！
「這根本不是去膠……這是把玻璃微觀表面重構了……」
周成喃喃自語，後背瞬間被一層虛汗浸濕。
他一把推開車門跳下車，從隨身攜帶的布袋裡，掏出了一支通體由黑色航空鋁打造、帶有精密刻度的特種便攜強光檢測筆。
這是他平時去各大半導體無塵車間驗收高精度晶圓基底時隨身帶的裝備。
這筆能發射九百流明的超高顯色中波光束，哪怕材料表面有一微米的油污或者細微裂紋，在強光衍射下都會現出原形。
「啪。」
強光筆點亮。
周成彎下腰，將光束以四十五度夾角，死死貼在前擋風玻璃的邊緣，一點點往前推移。
光束筆直穿透。
沒有散射雜斑！
沒有微米級微劃痕！
整塊夾膠安全玻璃的透光度，在強光檢測筆下呈現出一種近乎理論極限的絕對透射！
老曹在旁邊看樂了，樂顛顛地湊過來遞煙：
「大兄弟，你這驗車驗得比4S店交車還仔細呢！怎麼樣？我說小林手藝硬吧？四十塊錢普洗，連個膠印子都沒給你留！」
周成沒有接煙，他猛地直起身子，從夾克內兜里掏出一張百元大鈔塞進老曹手裡，甚至連找零都沒要。
他大步走到林白面前，目光如炬，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與克制而微微發啞：
「小師傅，你老實告訴我……你剛才洗車的水裡，到底加了什麼添加劑？！」
周成死死盯著林白清秀的臉龐，語速極快：
「楊樹樹膠含有大量的植物內酯和高黏度樹脂酸，在常溫下具有極強的熱交聯聚合反應。」
「別說是普通洗車液，就是工業級的三氯乙烯，不加溫浸泡十分鐘以上，也不可能無損溶解！」
「你剛才只是拿海綿順水抹了一下，樹膠在零點幾秒內完全脫落，連玻璃表面老化的二氧化矽矽醇基都被撫平了！」
周成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嚴肅到了極致：
「這不是經驗手法的問題，這完全不可能！」
「沒有加酸……」周成心裡暗暗核算，「只要沒加氟化氫或者強酸，普通的表面活性劑絕對不可能溶解交硬化的樹膠。」
水槍自車頂往下壓，沖刷掉車漆表層的浮灰泥沙。
緊接著，林白抄起旁邊水桶里的黃色羊毛手套。
手套在兌了中性洗車液的水桶里浸透，撈起來帶出一大捧細膩的白色泡沫。
林白跨前半步，踩著高筒水鞋，身體微微前傾，戴著濕潤羊毛手套的右手，直接按在了那輛老朗逸的前擋風玻璃正中央。
那塊玻璃上，正頑固地糊著大大小小几十處黃褐色的楊樹樹膠。
膠被太陽反覆暴曬後，膠質早已失水硬化，像一顆顆微小的琥珀死死咬在玻璃微孔里，邊緣還掛著一層被油煙污染的青灰色油膜。
周成的眼珠子一眨不眨，死死盯著林白的手指。
按照常理，對付這種頑固樹膠，哪怕用專業的去膠黏土，也必須用手掌反覆加壓、畫圈研磨至少五分鐘以上，甚至還得拿塑料小刮刀一點點挑開邊緣。
可林白根本沒有半點要用力的意思。
他只是握著羊毛手套，順著擋風玻璃從上往下的傾斜角度，極隨意、極平滑地抹了一道橫弧。
下一刻。
「唰——」
羊毛手套帶出一層薄薄的泡沫白霧。
而在手套滑過的那道軌跡後方——
那些連指甲都摳不動的堅硬黃褐色膠斑、那層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暈光的頑固油膜，竟然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毫無阻礙地被泡沫捲走，順著玻璃下沿滑進了排水槽！
不僅如此，整塊擋風玻璃在水膜退去的剎那，通透得宛如空氣！
甚至連雨刮器常年刮擦留下的那兩道弧形毛細劃痕，都在水汽蒸發的一瞬間無縫平復！
「這……」
周成倒吸了一口涼氣，胸口猛地一緊，右手下意識從夾克兜里拔了出來，腳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一大步，差點踩進滿是肥皂水的格柵里！
他手腕翻飛，羊毛手套順勢在引擎蓋和前保險槓上抹了一圈，接著反手拉下旁邊的藍色加厚鹿皮毛巾，借著巧勁順著車身一抖一拖。
「嘩啦——」
毛巾拉過車身，細小的水珠被瞬間吸得滴水不剩。
四個輪胎連帶輪轂被水槍迅速掃淨，整輛原本灰頭土臉、像從泥坑裡爬出來的破朗逸，在洗車棚的白熾燈與日光交織下，竟然爆發出了一股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澤！
林白把毛巾在清水桶里漂乾淨擰乾，掛回工具架上。
他從架子底層拿起自己的不鏽鋼保溫杯，擰開蓋子抿了一小口溫熱的正山小種，轉頭看向站在車頭旁邊發愣的周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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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車洗完了，樹膠全下了，你自個兒驗驗看。」
周成像是從夢魘里猛然驚醒一樣，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到車門前。
他甚至連車漆都顧不上看，兩隻手伸出來，直接按在了那面剛剛擦乾的前擋風玻璃上。
手指輕輕滑過。
冰涼，順滑。
沒有膠質的凸起，沒有油脂的黏膩，甚至連尋常玻璃表面那種微弱的滯澀阻尼感都沒有，指尖滑過去，輕盈得像是撫摸在一汪凝固的寒潭冰面上！
周成深吸了一口氣，拉開車門，坐進了主駕駛位。
關上車門的那一刻，他抬起頭，透過前風擋望向外面的街道。
那一瞬間，周成整個人僵在了座椅上。
視界裡沒有一絲眩光，沒有一絲變形，甚至感覺不到眼前有一層隔絕外界的玻璃介質存在！
外頭陽光下的老槐樹、街道上跑過的三輪車、甚至遠處樓頂上飄著的電線，清晰銳利得連最頂級的單眼相機取景器都無法比擬！
就好像整塊擋風玻璃在剛才那幾分鐘裡，被工匠憑空拆走了一樣！
周成顫抖著手按下雨刮器噴水鍵。
「滋——」
兩道玻璃水噴在玻璃上。
原廠老化、平時刮起來「吱嘎」亂響的舊橡膠雨刮片，平滑地自左向右掃過。
無聲！
沒有半點跳刷，沒有一條拖尾的白霧油痕，水跡被颳得乾乾淨淨，玻璃表面光潔得連一顆掛壁的水珠都找不到！
「這根本不是去膠……這是把玻璃微觀表面重構了……」
周成喃喃自語，後背瞬間被一層虛汗浸濕。
他一把推開車門跳下車，從隨身攜帶的布袋裡，掏出了一支通體由黑色航空鋁打造、帶有精密刻度的特種便攜強光檢測筆。
這是他平時去各大半導體無塵車間驗收高精度晶圓基底時隨身帶的裝備。
這筆能發射九百流明的超高顯色中波光束，哪怕材料表面有一微米的油污或者細微裂紋，在強光衍射下都會現出原形。
「啪。」
強光筆點亮。
周成彎下腰，將光束以四十五度夾角，死死貼在前擋風玻璃的邊緣，一點點往前推移。
光束筆直穿透。
沒有散射雜斑！
沒有微米級微劃痕！
整塊夾膠安全玻璃的透光度，在強光檢測筆下呈現出一種近乎理論極限的絕對透射！
老曹在旁邊看樂了，樂顛顛地湊過來遞煙：
「大兄弟，你這驗車驗得比4S店交車還仔細呢！怎麼樣？我說小林手藝硬吧？四十塊錢普洗，連個膠印子都沒給你留！」
周成沒有接煙，他猛地直起身子，從夾克內兜里掏出一張百元大鈔塞進老曹手裡，甚至連找零都沒要。
他大步走到林白面前，目光如炬，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與克制而微微發啞：
「小師傅，你老實告訴我……你剛才洗車的水裡，到底加了什麼添加劑？！」
周成死死盯著林白清秀的臉龐，語速極快：
「楊樹樹膠含有大量的植物內酯和高黏度樹脂酸，在常溫下具有極強的熱交聯聚合反應。」
「別說是普通洗車液，就是工業級的三氯乙烯，不加溫浸泡十分鐘以上，也不可能無損溶解！」
「你剛才只是拿海綿順水抹了一下，樹膠在零點幾秒內完全脫落，連玻璃表面老化的二氧化矽矽醇基都被撫平了！」
周成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嚴肅到了極致：
「這不是經驗手法的問題，這完全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