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嚴重超標
十二點整。
林白把飯盒裡最後一片豆腐吃光，伸了個懶腰。
中午無事。至於假藥的事情，也輪不到他管。
林白走到後堂角落的值班小耳房，拉開一張摺疊帆布行軍床，把深灰色的工作圍裙往身上一蓋，雙手搭在小腹上，閉上雙眼，舒舒服服地開啟了四十分鐘的飽睡午休。
任憑前堂暗流涌動，自雷打不動。
……
下午一點三十分。
老自鳴鐘那沉悶悠長的銅音準點敲響。
林白準時睜開雙眼，翻身下床，活動了一下略微發酸的肩膀，去水龍頭前用涼水抹了一把臉。
將保溫杯里泡淡的紅茶換上滾水，繫緊棉麻圍裙走回抓藥長案。
午後的陽光從高高的雕花木窗斜照進來，空氣中的草木香氣漸漸濃重。
然而，林白剛在百子櫃前站定，前堂那兩扇原本緊閉的紅漆大門突然被人粗暴地一把推開！
「救命！陸國手！陸老先生救救我兒子！！」
一道帶著悽厲哭腔的尖叫聲撕裂了醫館的寧靜。
門外街邊，一輛掛著連號車牌的黑色勞斯萊斯尚且沒有熄火，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護著一位衣著考究、但此刻髮髻凌亂、滿臉淚痕的中年貴婦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在貴婦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六七歲大的小男孩。
那孩子穿著一身名牌童裝，但整個身子軟得像一攤爛泥，面色蠟黃泛青，雙眼緊閉，小小的嘴唇竟然呈現出一種極度詭異的暗紫色。
更駭人的是孩子身上的熱度，哪怕隔著兩米遠，都能隱約感到一陣撲面而來的焦灼熱浪，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如同風箱拉扯般的短促喘鳴。
「徐夫人？怎麼弄成了這樣？！」
正在診案前翻閱醫案的陸懸濟神色一變，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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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徐夫人是江城頂級地產巨擘徐家的掌上明珠，平日裡養尊處優，此刻卻撲通一聲跪倒在陸老的診桌旁，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陸老！浩浩已經連續高燒三十九度八整整七天了！市兒童醫院、省第一人民醫院全住遍了，抽了三管血，連骨穿和全身CT都做了，大夫只說是未明原因感染！」
徐夫人死死抓著陸老的手臂，語無倫次：
「西醫給打了大劑量的退燒針和抗生素，打下去燒退兩個鐘頭，藥勁一過立刻反彈到四十度！」
「今天早晨孩子連人都認不清了，剛才在車上突然開始四肢抽搐、翻白眼講胡話！」
「省院的主任說再燒下去腦水腫要危及生命了，讓我趕緊帶孩子找您看看！！」
「快，先把孩子抱上診床！不要慌！」
陸懸濟面色凝重到了極點，三步並作兩步將孩子平放在內堂的竹蓆診床上。
老國手翻開孩子的眼皮，只見眼底充血嚴重，瞳孔對光反射極其遲鈍。
再撬開孩子的嘴唇，那原本嬌嫩的小舌頭上，赫然覆著一層干焦發硬、黑得宛如塗了一層焦炭的惡厚舌苔！
「指甲青紫，舌起芒刺，黑苔如墨，神昏譫語……」
陸老枯瘦的手指搭在孩子微細發燙的手腕脈門上，整整號了三分鐘，臉色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高熱郁遏，舌如焦炭，脈象細疾如絲線亂顫。這是溫熱邪毒內陷心包、深伏營血之重症！」
「西醫單靠物理降溫和抗生素，根本引不出內伏的深層熱毒，反被寒涼藥氣冰伏鬱閉，再燒上兩個時辰，只怕真要傷了神明、引起腦厥！」
陸老沒有半秒鐘耽擱，轉身抓起狼毫毛筆，在黃宣紙處方箋上運筆如飛：
「急開『清營涼血湯』加減！犀角地黃湯之意，重用水牛角粉五錢沖服，玄參四錢、生地六錢、黃連二錢、竹葉心三錢！」
「再加德壽堂特製安宮牛黃丸一顆化水灌服！」
陸老抓起方子，直接跨過屏風衝進抓藥後堂，一把拍在齊德發的案板上：
「老齊！用最高規格的特級純正飲片，親自用急火煎煮，二十分鐘內必須出頭道藥汁灌下去救命！慢了一刻，孩子腦子就燒壞了！」
「明白！我親自來抓！」
齊德發聞言渾身一震，深知人命關天，抓過黃銅小戥子便要撲向百子櫃。
後堂里的大銅水壺已經架上了猛火爐，藍色的火苗呼呼作響，空氣里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保姆正抱著不住抽搐喘鳴的孩子靠在後堂門邊，焦急地用溫毛巾給孩子擦拭發燙的脖頸。
然而。
一直站在百子櫃邊緣、繫著深灰圍裙的林白，目光卻越過了慌亂的人群，落在了那個小男孩的胸口前。
孩子因為高熱出汗，胸前的名牌絲綢短衫被汗水浸濕大半，領口微敞。
在被汗水洇濕的鎖骨正中，掛著一條暗紅色的編織絲繩，繩子下端墜著一枚約莫雞蛋大小、通體看似泛著古樸烏光的沉重物事。
那是一枚雕刻著繁複道家符文的暗銀色「八卦百歲長命鎖」。
在常人眼裡，這不過是一件尋常富貴人家求來辟邪保平安的老銀飾，表面甚至還散發著一股類似陳年沉香的幽暗草藥味。
但此刻，在林白眼中——
概念級神技【明察秋毫】自然而然地運轉，目光如手術刀般層層穿透了長命鎖那層油潤的假包漿！
無數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微觀物質分子數據，在林白腦海中轟然炸開：
「仿古長命鎖，整體毛重一百二十四克。」
「外層電鍍白銀層極度薄弱，表層浸塗未知油膏：含有高濃度三氧化二砷與硫化汞混合物！」
「核心基底材質：並非白銀，實為工業回收廢舊鉛酸蓄電池再生鉛銻合金，鉛含量高達62%，鎘汞雜質嚴重超標！」
「接觸反應：患兒連日體溫接近四十度，大量酸性汗液與表層化學油膏發生絡合反應，鉛砷化合物順著頸部擴張的毛細血管持續滲透吸收；且鎖角邊緣有明顯的乳牙啃咬磨損痕跡！」
「生理病理定性：急性伴慢性重度砷鉛重金屬中毒引發的外周神經紊亂及中樞持續性異常放電，非感染性熱源中毒性高熱！」
林白眼底深處微光一凝。
他又掃了一眼陸老開出的那張方子。
清營湯重用黃連、黃芩等大苦大寒之品，安宮牛黃丸更是極寒鎮驚。
孩子本身根本不是外感溫病，而是體內的重金屬劇毒順著血液在瘋狂侵蝕臟腑！
若是這碗大苦大寒的沉重涼藥強行灌下去，寒涼藥性冰伏氣機，立刻會與孩子胃內的重金屬離子發生不可逆的化學絡合沉澱，導致重金屬在急性腎小管中徹底抱死結晶！
不出半個小時，退燒退不下來不說，孩子的雙腎當場就得急性壞死衰竭！
眼看著齊德發已經拉開水牛角粉的抽屜，滾水鍋已經咕嘟咕嘟冒出大團白汽，陸懸濟正親自拿竹管準備灌藥。
林白放下了手裡剛剛擦拭乾淨的抹布。
他雙手插在圍裙的大兜里，跨前一步，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汪古井無波的深潭：
「齊主管，水牛角先別下鍋。」
「這副藥要是灌下去，不出半個鐘頭，孩子的兩顆腰子就得徹底罷工。」
平淡的聲音落在原本焦灼沸騰的後堂里。
「噹啷！」
齊德發手裡的銅戥子失手砸在案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整間後堂，連同門外焦急痛哭的貴婦與保鏢，在這一剎那，詭異地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林白把飯盒裡最後一片豆腐吃光，伸了個懶腰。
中午無事。至於假藥的事情，也輪不到他管。
林白走到後堂角落的值班小耳房，拉開一張摺疊帆布行軍床，把深灰色的工作圍裙往身上一蓋，雙手搭在小腹上，閉上雙眼，舒舒服服地開啟了四十分鐘的飽睡午休。
任憑前堂暗流涌動，自雷打不動。
……
下午一點三十分。
老自鳴鐘那沉悶悠長的銅音準點敲響。
林白準時睜開雙眼，翻身下床，活動了一下略微發酸的肩膀，去水龍頭前用涼水抹了一把臉。
將保溫杯里泡淡的紅茶換上滾水，繫緊棉麻圍裙走回抓藥長案。
午後的陽光從高高的雕花木窗斜照進來，空氣中的草木香氣漸漸濃重。
然而，林白剛在百子櫃前站定，前堂那兩扇原本緊閉的紅漆大門突然被人粗暴地一把推開！
「救命！陸國手！陸老先生救救我兒子！！」
一道帶著悽厲哭腔的尖叫聲撕裂了醫館的寧靜。
門外街邊，一輛掛著連號車牌的黑色勞斯萊斯尚且沒有熄火，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護著一位衣著考究、但此刻髮髻凌亂、滿臉淚痕的中年貴婦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在貴婦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六七歲大的小男孩。
那孩子穿著一身名牌童裝，但整個身子軟得像一攤爛泥，面色蠟黃泛青，雙眼緊閉，小小的嘴唇竟然呈現出一種極度詭異的暗紫色。
更駭人的是孩子身上的熱度，哪怕隔著兩米遠，都能隱約感到一陣撲面而來的焦灼熱浪，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如同風箱拉扯般的短促喘鳴。
「徐夫人？怎麼弄成了這樣？！」
正在診案前翻閱醫案的陸懸濟神色一變，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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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徐夫人是江城頂級地產巨擘徐家的掌上明珠，平日裡養尊處優，此刻卻撲通一聲跪倒在陸老的診桌旁，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陸老！浩浩已經連續高燒三十九度八整整七天了！市兒童醫院、省第一人民醫院全住遍了，抽了三管血，連骨穿和全身CT都做了，大夫只說是未明原因感染！」
徐夫人死死抓著陸老的手臂，語無倫次：
「西醫給打了大劑量的退燒針和抗生素，打下去燒退兩個鐘頭，藥勁一過立刻反彈到四十度！」
「今天早晨孩子連人都認不清了，剛才在車上突然開始四肢抽搐、翻白眼講胡話！」
「省院的主任說再燒下去腦水腫要危及生命了，讓我趕緊帶孩子找您看看！！」
「快，先把孩子抱上診床！不要慌！」
陸懸濟面色凝重到了極點，三步並作兩步將孩子平放在內堂的竹蓆診床上。
老國手翻開孩子的眼皮，只見眼底充血嚴重，瞳孔對光反射極其遲鈍。
再撬開孩子的嘴唇，那原本嬌嫩的小舌頭上，赫然覆著一層干焦發硬、黑得宛如塗了一層焦炭的惡厚舌苔！
「指甲青紫，舌起芒刺，黑苔如墨，神昏譫語……」
陸老枯瘦的手指搭在孩子微細發燙的手腕脈門上，整整號了三分鐘，臉色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高熱郁遏，舌如焦炭，脈象細疾如絲線亂顫。這是溫熱邪毒內陷心包、深伏營血之重症！」
「西醫單靠物理降溫和抗生素，根本引不出內伏的深層熱毒，反被寒涼藥氣冰伏鬱閉，再燒上兩個時辰，只怕真要傷了神明、引起腦厥！」
陸老沒有半秒鐘耽擱，轉身抓起狼毫毛筆，在黃宣紙處方箋上運筆如飛：
「急開『清營涼血湯』加減！犀角地黃湯之意，重用水牛角粉五錢沖服，玄參四錢、生地六錢、黃連二錢、竹葉心三錢！」
「再加德壽堂特製安宮牛黃丸一顆化水灌服！」
陸老抓起方子，直接跨過屏風衝進抓藥後堂，一把拍在齊德發的案板上：
「老齊！用最高規格的特級純正飲片，親自用急火煎煮，二十分鐘內必須出頭道藥汁灌下去救命！慢了一刻，孩子腦子就燒壞了！」
「明白！我親自來抓！」
齊德發聞言渾身一震，深知人命關天，抓過黃銅小戥子便要撲向百子櫃。
後堂里的大銅水壺已經架上了猛火爐，藍色的火苗呼呼作響，空氣里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保姆正抱著不住抽搐喘鳴的孩子靠在後堂門邊，焦急地用溫毛巾給孩子擦拭發燙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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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百子櫃邊緣、繫著深灰圍裙的林白，目光卻越過了慌亂的人群，落在了那個小男孩的胸口前。
孩子因為高熱出汗，胸前的名牌絲綢短衫被汗水浸濕大半，領口微敞。
在被汗水洇濕的鎖骨正中，掛著一條暗紅色的編織絲繩，繩子下端墜著一枚約莫雞蛋大小、通體看似泛著古樸烏光的沉重物事。
那是一枚雕刻著繁複道家符文的暗銀色「八卦百歲長命鎖」。
在常人眼裡，這不過是一件尋常富貴人家求來辟邪保平安的老銀飾，表面甚至還散發著一股類似陳年沉香的幽暗草藥味。
但此刻，在林白眼中——
概念級神技【明察秋毫】自然而然地運轉，目光如手術刀般層層穿透了長命鎖那層油潤的假包漿！
無數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微觀物質分子數據，在林白腦海中轟然炸開：
「仿古長命鎖，整體毛重一百二十四克。」
「外層電鍍白銀層極度薄弱，表層浸塗未知油膏：含有高濃度三氧化二砷與硫化汞混合物！」
「核心基底材質：並非白銀，實為工業回收廢舊鉛酸蓄電池再生鉛銻合金，鉛含量高達62%，鎘汞雜質嚴重超標！」
「接觸反應：患兒連日體溫接近四十度，大量酸性汗液與表層化學油膏發生絡合反應，鉛砷化合物順著頸部擴張的毛細血管持續滲透吸收；且鎖角邊緣有明顯的乳牙啃咬磨損痕跡！」
「生理病理定性：急性伴慢性重度砷鉛重金屬中毒引發的外周神經紊亂及中樞持續性異常放電，非感染性熱源中毒性高熱！」
林白眼底深處微光一凝。
他又掃了一眼陸老開出的那張方子。
清營湯重用黃連、黃芩等大苦大寒之品，安宮牛黃丸更是極寒鎮驚。
孩子本身根本不是外感溫病，而是體內的重金屬劇毒順著血液在瘋狂侵蝕臟腑！
若是這碗大苦大寒的沉重涼藥強行灌下去，寒涼藥性冰伏氣機，立刻會與孩子胃內的重金屬離子發生不可逆的化學絡合沉澱，導致重金屬在急性腎小管中徹底抱死結晶！
不出半個小時，退燒退不下來不說，孩子的雙腎當場就得急性壞死衰竭！
眼看著齊德發已經拉開水牛角粉的抽屜，滾水鍋已經咕嘟咕嘟冒出大團白汽，陸懸濟正親自拿竹管準備灌藥。
林白放下了手裡剛剛擦拭乾淨的抹布。
他雙手插在圍裙的大兜里，跨前一步，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汪古井無波的深潭：
「齊主管，水牛角先別下鍋。」
「這副藥要是灌下去，不出半個鐘頭，孩子的兩顆腰子就得徹底罷工。」
平淡的聲音落在原本焦灼沸騰的後堂里。
「噹啷！」
齊德發手裡的銅戥子失手砸在案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整間後堂，連同門外焦急痛哭的貴婦與保鏢，在這一剎那，詭異地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