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你說什麼？！
「小林！你……你說什麼？！」
齊德發的手懸在水牛角粉的抽屜前，老臉上的皺紋一陣抽搐，額角甚至滲出了幾粒豆大的虛汗。
站在一旁的陸懸濟更是眼底閃過一絲驚疑，但行醫近五十年的嚴謹讓他沒有當場發作，只是沉聲質問道：
「小友，人命關天，這可容不得信口開河！」
「患兒高熱不退、舌如焦炭、神昏譫語，分明是熱陷心包、深伏營血之兆。」
「老夫用的清營湯配安宮牛黃丸，乃是前人傳下來的回天重劑，何來『損傷雙腎』一說？！」
門帘外頭，那位原本癱坐在椅子上的徐夫人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保姆手裡搶過孩子，瘋了一樣衝進後堂：
「哪來的黃口小兒？！你懂不懂醫術？！」
徐夫人髮絲散亂，滿臉淚痕，指著林白尖叫起來：
「陸國手是全省頂尖的大名醫！我兒子已經燒得翻白眼講胡話了，你一個穿圍裙抓藥的小夥計，在這兒胡說八道耽誤救命，要是浩浩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們全家償命！！」
面對歇斯底里的貴婦和驚疑不定的老國手，林白神色平靜如常。
他雙手插在圍裙的大兜里，連眼皮都沒多跳一下，只是側過身，目光越過憤怒的徐夫人，落在那個面色蠟黃、嘴唇發烏、正在發出小貓般微弱喘息的小男孩身上。
「陸老先生開的方子本身沒有錯。溫邪入營，清營涼血配安宮開竅，這是對症之藥。」
林白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四平八穩的篤定：
「錯的不是方子，是孩子的病，壓根就不是外感溫病。」
他抬起下巴，朝著孩子頸間微微揚了揚：
林白雙手插在圍裙大兜里，目光落在孩子鎖骨處發黑的絲繩上，語氣平淡：
「夫人，孩子脖子上掛的那塊『八卦百歲鎖』，戴了多久？中間……有摘下來過嗎？」
徐夫人一愣，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緊貼在兒子滾燙鎖骨上的暗銀鎖片：
「從浩浩滿月起就戴著，從來沒離過身，甚至連洗澡都戴著！摘……摘下來幹什麼？！」
徐夫人紅著眼睛，死死護住那枚鎖，語氣激動：
「這是我婆婆特意托人去深山老廟裡求來的開光純銀老鎖！」
「上面塗了大師特製的沉香神油，說是能替浩浩擋災辟邪！」
「從浩浩滿月起就戴著，從來沒離過身，甚至連洗澡都戴著！這跟我兒子高燒有什麼關係？！」
林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開光純銀？那可不一定。」
靠得近了，那一股夾雜在濃烈高熱汗味里的微弱怪異氣味愈發清晰。
「徐夫人，孩子這枚鎖，借我過過手。」
林白伸出手，語氣平靜。
徐夫人正被孩子的高熱折磨得六神無主，愣愣地看著林白，下意識地鬆了手，讓林白托起了那枚沉甸甸的八卦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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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片入手的那一瞬間，林白的手腕微微一沉。
站在一旁的齊德發和陸懸濟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這分量不對。」
林白指尖在鎖身背面輕輕摩挲，隨手掂了掂：
「雞蛋大的一塊空心如意老銀鎖，最多也就一兩齣頭。這塊鎖壓手壓得像塊秤砣，死沉死沉的，少說有二兩半以上。」
林白指了指鎖角邊緣那一圈微小的牙印凹痕：
「依我看，表面塗的那層所謂的『沉香神油』，聞著有一股土腥味，其實是用雄黃提取的粗製三氧化二砷，混著硃砂里的硫化汞熬出來的。」
「小孩子長乳牙，愛把掛件往嘴裡塞，天天含著這玩意兒吸吮。」
「連日來高熱流汗，酸性汗液把表層的鉛砷化合物全溶了出來，順著脖子上張開的毛孔往血管里鑽。」
林白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陸懸濟，語氣依舊平緩：
「舌苔焦黑如炭，不是內熱毒火，是硫化物與重金屬在舌苔表面起了一層黑色的化學沉積；」
「西醫退燒藥壓不下去，是因為這根本就不是細菌病毒感染，而是重度鉛砷中毒引起的外周自主神經紊亂和中樞持續放電；」
「清營湯里大劑量的黃連、黃芩全是苦寒燥濕之品，藥汁灌下去，寒涼之氣凝滯血脈，胃裡的黃連鹼遇上未排出的砷鹽重金屬，兩相絡合，瞬間沉澱結晶，直接把急性腎小管堵死。」
林白指了指孩子的腰側：
「真要那么喝，半個時辰之內，急性無尿伴雙腎衰竭。大羅神仙下凡也拉不回來。」
「轟！」
這番有條不紊、絲絲入扣的分析，如同一記九天驚雷，在後堂所有人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齊德發手裡的水牛角粉「嘩啦」一聲全灑在了案板上。
而行醫近五十載的陸懸濟，那雙老眼中猛然爆射出一道前所未有的驚駭精光！
舌如焦炭……
外周自主神經紊亂……
苦寒藥引動重金屬結晶絡合……
老中醫猛地跨上前兩步，甚至顧不得徐夫人的抗拒，一把抓過孩子胸前的那枚長命鎖，翻開鎖角！
果然！
在暗銀色的表層之下，被孩子乳牙啃咬過的地方，赫然露出了內里發黑、質地極軟、泛著沉悶鉛灰色金屬光澤的底層雜質！
湊在鼻尖猛吸一口，那股原本微弱的草藥香氣散去後，底下果然隱隱透出一股極其古怪、宛如大蒜腐爛般的微弱砷臭味！
「真……真是鉛砷之毒？！」
陸懸濟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連嘴唇都微微泛起慘白！
老國手行醫一生，見慣了各類溫病大症，卻萬萬沒想到，一個被省各大醫院反覆誤診為「不明原因感染」的兇險高熱，罪魁禍首竟然會是這枚掛在孩子胸口所謂「保平安」的長命鎖！
若不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當頭棒喝，自己方才那碗大寒的清營湯灌下去……
不僅治不好病，反而會成為親手送走這孩子的致命毒藥！
「不……不可能的！這是我婆婆千辛萬苦求來的！」
徐夫人臉色蠟黃，像是被抽走了渾身力氣，身子搖搖欲墜，嘴裡還在徒勞地抗拒：
「她……她可是浩浩的親奶奶啊！怎麼可能害自己的親孫子？！」
「是不是純銀，驗一下不就知道了。」
林白轉過身，從後廚的調料架上隨手拿下一瓶未開封的陳醋，又從鹽罐里抓了一小撮粗鹽。
將陳醋倒進一隻乾淨的白瓷小碗裡，撒入食鹽攪拌融化。
林白兩根手指捏住長命鎖那截被磨損的角端，往酸鹽水裡輕輕一浸。
「滋滋滋——！！」
不過短短三秒鐘，原本清澈透亮的醋水裡，竟然毫無徵兆地開始劇烈翻滾起細密的灰綠色氣泡！
一股極為刺鼻、令人喉頭髮癢的惡臭蒜味，猛地從水面升騰而起！
浸入酸液的長命鎖表面，那層薄如蟬翼的電鍍假銀層迅速剝落脫落，露出了底下黑黢黢、發烏髮暗、布滿蜂窩狀氣孔的粗糙鉛銻合金！
而在碗底，赫然沉澱出一層惡臭刺鼻的綠黑爛泥！
「撲通！」
徐夫人兩腿一軟，整個人重重癱跪在冰涼的青石板地上。
那股惡臭的蒜味鑽進鼻腔，殘存的僥倖在這一刻被鐵證砸得粉碎！
「天殺的……天殺的惡毒婆娘啊！！」
齊德發的手懸在水牛角粉的抽屜前，老臉上的皺紋一陣抽搐，額角甚至滲出了幾粒豆大的虛汗。
站在一旁的陸懸濟更是眼底閃過一絲驚疑，但行醫近五十年的嚴謹讓他沒有當場發作，只是沉聲質問道：
「小友，人命關天，這可容不得信口開河！」
「患兒高熱不退、舌如焦炭、神昏譫語，分明是熱陷心包、深伏營血之兆。」
「老夫用的清營湯配安宮牛黃丸，乃是前人傳下來的回天重劑，何來『損傷雙腎』一說？！」
門帘外頭，那位原本癱坐在椅子上的徐夫人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保姆手裡搶過孩子，瘋了一樣衝進後堂：
「哪來的黃口小兒？！你懂不懂醫術？！」
徐夫人髮絲散亂，滿臉淚痕，指著林白尖叫起來：
「陸國手是全省頂尖的大名醫！我兒子已經燒得翻白眼講胡話了，你一個穿圍裙抓藥的小夥計，在這兒胡說八道耽誤救命，要是浩浩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們全家償命！！」
面對歇斯底里的貴婦和驚疑不定的老國手，林白神色平靜如常。
他雙手插在圍裙的大兜里，連眼皮都沒多跳一下，只是側過身，目光越過憤怒的徐夫人，落在那個面色蠟黃、嘴唇發烏、正在發出小貓般微弱喘息的小男孩身上。
「陸老先生開的方子本身沒有錯。溫邪入營，清營涼血配安宮開竅，這是對症之藥。」
林白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四平八穩的篤定：
「錯的不是方子，是孩子的病，壓根就不是外感溫病。」
他抬起下巴，朝著孩子頸間微微揚了揚：
林白雙手插在圍裙大兜里，目光落在孩子鎖骨處發黑的絲繩上，語氣平淡：
「夫人，孩子脖子上掛的那塊『八卦百歲鎖』，戴了多久？中間……有摘下來過嗎？」
徐夫人一愣，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緊貼在兒子滾燙鎖骨上的暗銀鎖片：
「從浩浩滿月起就戴著，從來沒離過身，甚至連洗澡都戴著！摘……摘下來幹什麼？！」
徐夫人紅著眼睛，死死護住那枚鎖，語氣激動：
「這是我婆婆特意托人去深山老廟裡求來的開光純銀老鎖！」
「上面塗了大師特製的沉香神油，說是能替浩浩擋災辟邪！」
「從浩浩滿月起就戴著，從來沒離過身，甚至連洗澡都戴著！這跟我兒子高燒有什麼關係？！」
林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開光純銀？那可不一定。」
靠得近了，那一股夾雜在濃烈高熱汗味里的微弱怪異氣味愈發清晰。
「徐夫人，孩子這枚鎖，借我過過手。」
林白伸出手，語氣平靜。
徐夫人正被孩子的高熱折磨得六神無主，愣愣地看著林白，下意識地鬆了手，讓林白托起了那枚沉甸甸的八卦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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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片入手的那一瞬間，林白的手腕微微一沉。
站在一旁的齊德發和陸懸濟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這分量不對。」
林白指尖在鎖身背面輕輕摩挲，隨手掂了掂：
「雞蛋大的一塊空心如意老銀鎖，最多也就一兩齣頭。這塊鎖壓手壓得像塊秤砣，死沉死沉的，少說有二兩半以上。」
林白指了指鎖角邊緣那一圈微小的牙印凹痕：
「依我看，表面塗的那層所謂的『沉香神油』，聞著有一股土腥味，其實是用雄黃提取的粗製三氧化二砷，混著硃砂里的硫化汞熬出來的。」
「小孩子長乳牙，愛把掛件往嘴裡塞，天天含著這玩意兒吸吮。」
「連日來高熱流汗，酸性汗液把表層的鉛砷化合物全溶了出來，順著脖子上張開的毛孔往血管里鑽。」
林白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陸懸濟，語氣依舊平緩：
「舌苔焦黑如炭，不是內熱毒火，是硫化物與重金屬在舌苔表面起了一層黑色的化學沉積；」
「西醫退燒藥壓不下去，是因為這根本就不是細菌病毒感染，而是重度鉛砷中毒引起的外周自主神經紊亂和中樞持續放電；」
「清營湯里大劑量的黃連、黃芩全是苦寒燥濕之品，藥汁灌下去，寒涼之氣凝滯血脈，胃裡的黃連鹼遇上未排出的砷鹽重金屬，兩相絡合，瞬間沉澱結晶，直接把急性腎小管堵死。」
林白指了指孩子的腰側：
「真要那么喝，半個時辰之內，急性無尿伴雙腎衰竭。大羅神仙下凡也拉不回來。」
「轟！」
這番有條不紊、絲絲入扣的分析，如同一記九天驚雷，在後堂所有人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齊德發手裡的水牛角粉「嘩啦」一聲全灑在了案板上。
而行醫近五十載的陸懸濟，那雙老眼中猛然爆射出一道前所未有的驚駭精光！
舌如焦炭……
外周自主神經紊亂……
苦寒藥引動重金屬結晶絡合……
老中醫猛地跨上前兩步，甚至顧不得徐夫人的抗拒，一把抓過孩子胸前的那枚長命鎖，翻開鎖角！
果然！
在暗銀色的表層之下，被孩子乳牙啃咬過的地方，赫然露出了內里發黑、質地極軟、泛著沉悶鉛灰色金屬光澤的底層雜質！
湊在鼻尖猛吸一口，那股原本微弱的草藥香氣散去後，底下果然隱隱透出一股極其古怪、宛如大蒜腐爛般的微弱砷臭味！
「真……真是鉛砷之毒？！」
陸懸濟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連嘴唇都微微泛起慘白！
老國手行醫一生，見慣了各類溫病大症，卻萬萬沒想到，一個被省各大醫院反覆誤診為「不明原因感染」的兇險高熱，罪魁禍首竟然會是這枚掛在孩子胸口所謂「保平安」的長命鎖！
若不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當頭棒喝，自己方才那碗大寒的清營湯灌下去……
不僅治不好病，反而會成為親手送走這孩子的致命毒藥！
「不……不可能的！這是我婆婆千辛萬苦求來的！」
徐夫人臉色蠟黃，像是被抽走了渾身力氣，身子搖搖欲墜，嘴裡還在徒勞地抗拒：
「她……她可是浩浩的親奶奶啊！怎麼可能害自己的親孫子？！」
「是不是純銀，驗一下不就知道了。」
林白轉過身，從後廚的調料架上隨手拿下一瓶未開封的陳醋，又從鹽罐里抓了一小撮粗鹽。
將陳醋倒進一隻乾淨的白瓷小碗裡，撒入食鹽攪拌融化。
林白兩根手指捏住長命鎖那截被磨損的角端，往酸鹽水裡輕輕一浸。
「滋滋滋——！！」
不過短短三秒鐘，原本清澈透亮的醋水裡，竟然毫無徵兆地開始劇烈翻滾起細密的灰綠色氣泡！
一股極為刺鼻、令人喉頭髮癢的惡臭蒜味，猛地從水面升騰而起！
浸入酸液的長命鎖表面，那層薄如蟬翼的電鍍假銀層迅速剝落脫落，露出了底下黑黢黢、發烏髮暗、布滿蜂窩狀氣孔的粗糙鉛銻合金！
而在碗底，赫然沉澱出一層惡臭刺鼻的綠黑爛泥！
「撲通！」
徐夫人兩腿一軟，整個人重重癱跪在冰涼的青石板地上。
那股惡臭的蒜味鑽進鼻腔，殘存的僥倖在這一刻被鐵證砸得粉碎！
「天殺的……天殺的惡毒婆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