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說你呢
林白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半點興奮，「一百八十八，那是我的工錢。」
「剛才說好的一萬小費，就一萬。我這人幹活講規矩，多一分我拿著燙手。」
趙總愣了一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有些詫異地看著這個年輕人：
「怎麼，嫌兩萬塊錢燙手？在江城，還沒人嫌我的錢多。」
林白搖了搖頭，林白指了指大廳那幾個樂手。
「既然趙總您今天高興，那多出來的一萬小費你給大廳那幾個拉小提琴的加個班費吧，他們也站了一晚上了。」
林白重新拿起那塊鹿皮布，低頭開始對付最後一隻水晶杯。
「他們今晚拉的曲子挺好聽的。」
這番話。
讓一直站在陰影里的那幾個樂手，身體齊刷刷地僵了一下。
他們這種在高級會所里助興的人，看起來高雅，其實就是個活著的背景音樂。
從來沒有人會在意他們站得累不累，更沒有人會把原本屬於自己的巨額小費，輕飄飄地推到他們身上。
拉小提琴的一個年輕女孩，手裡的琴弓顫動了一下，險些拉錯一個音符。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吧檯那個穿著廉價白襯衫、背影有些憊懶的年輕人。
「給……給他們？」
趙總愣住了，順著林白的手指看過去。
他看了看那幾個樂手，又看了看林白。
趙總突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活了五十多年，竟然還不如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活得明白。
他追求了一輩子的虛名和排場，卻忘了這世上最難得的，其實就是一份對平凡人的那點微末體諒。
「好。」
趙總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發覺的尊敬。
「聽你的。」
他轉過頭，看向已經石化在旁邊的阿K。
「刷一萬塊，發給今天值班的所有樂手和保潔員，就說是這位林師傅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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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總說完，把黑金卡拍在桌上，深深地看了林白一眼。
「這酒，我喝了。」
他端起那個裝滿了二鍋頭兌可樂的杯子，一口氣灌了下去。
「痛快！」
趙總心滿意足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包廂。
見狀，阿K顫抖著手開始刷卡。
大廳里的琴聲，在那一刻突然變得激昂而清亮起來。
原本那股子死氣沉沉的應酬感消失了，每一個音符都透著一種名為「生活有望」的喜悅。
……
吧檯後。
林白看著趙總走遠，心裡鬆了口氣。
剛才調配那個味道，他死了不少腦細胞，導致他現在有點困。
他放下杯子，拿過那個掉漆的保溫杯，擰開蓋子。
溫熱的參水喝下去，胃裡舒服了不少。
「林白！」
這時，阿K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壓得很低，帶著怒氣。
林白側過頭。
阿K正死死盯著他，眼角因為生氣有些發紅。
「你剛才……是存心讓我難看吧？」
阿K咬著牙說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拿二鍋頭兌可樂這種爛招你也敢使？你知不知道，如果剛才趙總有一點不滿意，我們這兒所有人都得捲鋪蓋走人！」
林白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他不是挺滿意嗎？」
林白指了指那個空掉的杯子，「而且，酒單上並沒有規定不能用二鍋頭。我只是完成了客人的特殊要求。這叫職業素養。」
「職業素養？」
阿K氣極反笑，他指著林白的鼻子，「你就是一個打雜的臨時工，你懂什麼叫職業素養？在這裡，規矩就是一切！你破壞了這裡的格調，你等著張主管找你談話吧！」
正說著，吧檯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阿K接起電話，臉色瞬間從憤怒變成了諂媚，腰都不自覺地彎了下去。
「是，是……張主管。好的，我明白。蘇總已經在包廂等候了是嗎？好的，我馬上準備。」
掛斷電話，阿K冷冷地掃了林白一眼，眼神里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狠辣。
「幹活！別在那兒裝高冷。蘇總今天要接待幾位重要的外賓，你要是敢在送酒的時候出半點差錯……」
阿K壓低聲音，語氣里滿絲毫不掩飾威脅，「我就讓你在這江城，連掃大街的活兒都找不著。」
聞言，林白把頭扭到一邊，並沒理會阿k的威脅。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距離下班。還有三個多小時。
他只希望能安穩地擦完剩下的這些杯子，千萬別再出什麼讓他不得不動腦子的「特殊訂單」了。
「發什麼愣！趕緊把托盤端好！」
阿K見林白沒說話，以為他被給嚇住了，語氣愈發嚴厲。
他小心翼翼地從酒架最深處取出一瓶通體漆黑、瓶身鑲嵌著碎鑽的定製烈酒，那是會所專門為頂級貴賓準備的「夜之讚歌」。
阿K一邊叮囑，一邊飛速地檢查著托盤上的杯具。
就在這時，吧檯外側突然傳來一陣不和諧的喧鬧聲。
「酒呢？老子點的怎麼還沒上來？你們這兒的人都死絕了嗎？」
一個穿著花襯衫、大金鍊子晃來晃去的年輕人重重地拍著吧檯。
他滿臉通紅，渾身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酒精味，顯然已經喝了不少，這會兒正摟著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眼神迷離地叫囂著。
這是個典型的暴發戶二代，名叫趙顯，家裡是搞土方工程的。
這種人平時在別處橫慣了，到了「雲端」這種地方，雖然知道這裡水深，但借著酒勁，那股子蠻橫勁兒根本收不住。
阿K眉頭一皺。
他現在滿心都是如何伺候好二樓的蘇總，根本不想理會這種自降身段的醉鬼。
「趙少，您的酒正在調配中，請稍等片刻。」阿K擠出一抹笑容，語氣討好。
「等？老子在你這花了幾十萬，你讓我等？」
趙顯眼神一橫，目光落在了吧檯角落正準備拎起托盤的林白身上。
「哎，那個打雜的！說你呢！」
周圍幾個新來的客人都往這邊看了過來，眼神里多是看戲的戲謔。
在他們眼裡，林白確實像個誤入狼群的綿羊，顯得極其突兀。
阿K站在一旁，非但沒上去解圍，反而往後退了一步，嘴角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冷笑。
他巴不得趙顯把林白弄走，省得這小子在吧檯里礙眼。
「剛才說好的一萬小費，就一萬。我這人幹活講規矩，多一分我拿著燙手。」
趙總愣了一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有些詫異地看著這個年輕人：
「怎麼，嫌兩萬塊錢燙手？在江城，還沒人嫌我的錢多。」
林白搖了搖頭，林白指了指大廳那幾個樂手。
「既然趙總您今天高興，那多出來的一萬小費你給大廳那幾個拉小提琴的加個班費吧，他們也站了一晚上了。」
林白重新拿起那塊鹿皮布，低頭開始對付最後一隻水晶杯。
「他們今晚拉的曲子挺好聽的。」
這番話。
讓一直站在陰影里的那幾個樂手，身體齊刷刷地僵了一下。
他們這種在高級會所里助興的人，看起來高雅，其實就是個活著的背景音樂。
從來沒有人會在意他們站得累不累，更沒有人會把原本屬於自己的巨額小費，輕飄飄地推到他們身上。
拉小提琴的一個年輕女孩，手裡的琴弓顫動了一下，險些拉錯一個音符。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吧檯那個穿著廉價白襯衫、背影有些憊懶的年輕人。
「給……給他們？」
趙總愣住了，順著林白的手指看過去。
他看了看那幾個樂手，又看了看林白。
趙總突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活了五十多年，竟然還不如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活得明白。
他追求了一輩子的虛名和排場，卻忘了這世上最難得的，其實就是一份對平凡人的那點微末體諒。
「好。」
趙總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發覺的尊敬。
「聽你的。」
他轉過頭，看向已經石化在旁邊的阿K。
「刷一萬塊，發給今天值班的所有樂手和保潔員，就說是這位林師傅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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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總說完，把黑金卡拍在桌上，深深地看了林白一眼。
「這酒，我喝了。」
他端起那個裝滿了二鍋頭兌可樂的杯子，一口氣灌了下去。
「痛快！」
趙總心滿意足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包廂。
見狀，阿K顫抖著手開始刷卡。
大廳里的琴聲，在那一刻突然變得激昂而清亮起來。
原本那股子死氣沉沉的應酬感消失了，每一個音符都透著一種名為「生活有望」的喜悅。
……
吧檯後。
林白看著趙總走遠，心裡鬆了口氣。
剛才調配那個味道，他死了不少腦細胞，導致他現在有點困。
他放下杯子，拿過那個掉漆的保溫杯，擰開蓋子。
溫熱的參水喝下去，胃裡舒服了不少。
「林白！」
這時，阿K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壓得很低，帶著怒氣。
林白側過頭。
阿K正死死盯著他，眼角因為生氣有些發紅。
「你剛才……是存心讓我難看吧？」
阿K咬著牙說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拿二鍋頭兌可樂這種爛招你也敢使？你知不知道，如果剛才趙總有一點不滿意，我們這兒所有人都得捲鋪蓋走人！」
林白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他不是挺滿意嗎？」
林白指了指那個空掉的杯子，「而且，酒單上並沒有規定不能用二鍋頭。我只是完成了客人的特殊要求。這叫職業素養。」
「職業素養？」
阿K氣極反笑，他指著林白的鼻子，「你就是一個打雜的臨時工，你懂什麼叫職業素養？在這裡，規矩就是一切！你破壞了這裡的格調，你等著張主管找你談話吧！」
正說著，吧檯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阿K接起電話，臉色瞬間從憤怒變成了諂媚，腰都不自覺地彎了下去。
「是，是……張主管。好的，我明白。蘇總已經在包廂等候了是嗎？好的，我馬上準備。」
掛斷電話，阿K冷冷地掃了林白一眼，眼神里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狠辣。
「幹活！別在那兒裝高冷。蘇總今天要接待幾位重要的外賓，你要是敢在送酒的時候出半點差錯……」
阿K壓低聲音，語氣里滿絲毫不掩飾威脅，「我就讓你在這江城，連掃大街的活兒都找不著。」
聞言，林白把頭扭到一邊，並沒理會阿k的威脅。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距離下班。還有三個多小時。
他只希望能安穩地擦完剩下的這些杯子，千萬別再出什麼讓他不得不動腦子的「特殊訂單」了。
「發什麼愣！趕緊把托盤端好！」
阿K見林白沒說話，以為他被給嚇住了，語氣愈發嚴厲。
他小心翼翼地從酒架最深處取出一瓶通體漆黑、瓶身鑲嵌著碎鑽的定製烈酒，那是會所專門為頂級貴賓準備的「夜之讚歌」。
阿K一邊叮囑，一邊飛速地檢查著托盤上的杯具。
就在這時，吧檯外側突然傳來一陣不和諧的喧鬧聲。
「酒呢？老子點的怎麼還沒上來？你們這兒的人都死絕了嗎？」
一個穿著花襯衫、大金鍊子晃來晃去的年輕人重重地拍著吧檯。
他滿臉通紅，渾身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酒精味，顯然已經喝了不少，這會兒正摟著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眼神迷離地叫囂著。
這是個典型的暴發戶二代，名叫趙顯，家裡是搞土方工程的。
這種人平時在別處橫慣了，到了「雲端」這種地方，雖然知道這裡水深，但借著酒勁，那股子蠻橫勁兒根本收不住。
阿K眉頭一皺。
他現在滿心都是如何伺候好二樓的蘇總，根本不想理會這種自降身段的醉鬼。
「趙少，您的酒正在調配中，請稍等片刻。」阿K擠出一抹笑容，語氣討好。
「等？老子在你這花了幾十萬，你讓我等？」
趙顯眼神一橫，目光落在了吧檯角落正準備拎起托盤的林白身上。
「哎，那個打雜的！說你呢！」
周圍幾個新來的客人都往這邊看了過來，眼神里多是看戲的戲謔。
在他們眼裡，林白確實像個誤入狼群的綿羊，顯得極其突兀。
阿K站在一旁，非但沒上去解圍，反而往後退了一步，嘴角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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