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您沒事吧？
酒液入喉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僵在了座位上。
這味，沒有尋常威士忌那種優雅的泥煤味，也沒有香草或者橡木桶的餘韻。
二鍋頭的酒精味很沖，瞬間頂到了嗓子眼。
緊接著，可樂的甜味和那些碎冰的涼氣壓了上來。
三種味道混在一起，產生了一種極其粗糙卻又異常平衡的口感。
這種味道……
趙總腦子裡「嗡」地響了一聲，眼前不禁開始迷離了起來。
三十多年前，他還沒發跡，還是個在北郊印刷廠穿著滿是油墨味的工裝、每天為了兩塊錢加班費熬到深夜的學徒。
那時候，廠門口有個姓王的大叔擺攤，賣的就是這種廉價的二鍋頭，那時候沒錢買好酒，大伙兒就湊錢買一瓶，再兌上一聽當時還是奢侈品的可樂。
幾個人蹲在馬路牙子上，聞著廠里排出的廢氣味，就著一口鹹菜，喝的就是這個味兒。
那種辛辣中帶著絕望，卻又在甜膩里藏著野心的味道。
趙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東西順著食道滑入胃部，像是一團被壓抑了三十年的火，終於被這一口廉價的調配酒給點著了。
他閉著眼，一動不動。
三秒鐘過去了。
坐在趙總身邊的名媛愣住了。
她看著趙總鐵青，或者說是複雜到了極點的臉色，心裡沒來由地打了個突。
「趙總，您……您沒事吧？」名媛伸手想去拍趙總的後背，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趙總猛地一甩胳膊，力氣大得直接把那名媛甩得身形一晃，差點撞在酒架上。
名媛尖叫一聲，臉色蒼白地縮在旁邊，半個字也不敢再說。
面前的阿K徹底震驚了。
他死死盯著這一幕，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趙總可是他們店裡的頂級VIP，是江城地產界的巨頭，平時哪怕是這裡的店長見了都要彎腰遞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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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趙總真在這裡被這杯廉價的勾兌酒羞辱了，或者是喝出了什麼好歹，那別說林白，整個吧檯的人都得跟著陪葬。
「趙總，實在抱歉！這小子是新來的，腦子不靈光！」
「我讓你動了嗎？」
趙總突然開口。但他依舊閉著眼睛。
阿K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進退兩難。
「嗒。」
一顆渾濁的淚珠，毫無徵兆地從趙總的眼角滑落，砸在實木吧檯上，碎成幾瓣。
阿K瞪大了眼睛，手裡準備用來謝罪的毛巾直接掉進了水槽。
趙總竟然流淚了。
那個在江城商界以狠辣著稱、拆遷時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趙天勝，喝了一口幾塊錢的勾兌酒，竟然當眾落了淚。
「就是這個味兒。」
他抬起頭，看向林白。
林白拿起抹布，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水漬：「老闆，這酒，值一百八十八嗎？」。
趙總深吸了一口氣，原本陰鬱壓抑的肩膀在這一刻徹底垮了下來。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掏出一張漆黑的、邊緣鑲著金邊的私人名片，放在吧檯上，緩緩推向林白。
「值。太值了。」
趙總的聲音短促而有力。
「我叫趙天勝。這張卡你拿著，在江城，只要是帶房頂的買賣，你拿著它去，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周圍的客人們全都看呆了。幾個原本想看笑話的名媛，此刻正拼命地往林白身上瞟，試圖看清這個年輕人的長相。
阿K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在這一行幹了三年，費盡心思討好趙總這種人，但從始至終也沒拿到過這種級別的私人名片。
「刷卡。」
趙總轉頭看向阿K，語氣重新變得冰冷。
「拿兩萬塊小費給這位林老師。另外，把我存在這兒的那瓶三十年的山崎取出來，送給林老師帶走。」
趙總的聲音並不大，但在這種距離下，震阿K握著POS機的手指劇烈抖了一下。
兩萬塊的小費。
在這個酒吧里，這種事不是沒發生過。
那些一擲千金的富二代為了討好名媛，偶爾也會給調酒師一筆不菲的小費。
但那是阿K他們這種「藝術工作者」靠著拋瓶、炫技、甚至出賣色相換來的。
而現在，這個林白，只是倒了一杯二鍋頭兌可樂，就拿到了他阿K三個月都賺不回來的額外收入。
更不用說那瓶三十年的山崎了。
那已經不是簡單的酒，那是放在拍賣行里能拍出六位數高價的收藏品，是趙總去年特意存放在這裡的鎮櫃之寶。
聞言，林白停下擦杯子的手。
他看了看台子上的名片，又看了看阿K手裡那個還在發愣的POS機。
林白皺了皺眉。他轉過身看著趙總。
「老闆，你給多了。」
「不多！」
趙總大聲喊道，眼神里泛著一層由於情緒激動而產生的紅血絲。他死死盯著林白，語氣急促而真誠。
「林老師，你可能覺得這就是一杯三塊五的白酒和兩塊五的可樂，你在算成本。但在我這兒，你這杯酒，它無價！」
趙總指著自己的胸口，那裡起伏得很劇烈。
「我這輩子，買過幾十萬一瓶的波爾多紅酒，喝過上百萬的陳年普洱，那些東西喝進嘴裡，除了金錢的味道，什麼都沒有。」
「我越喝越覺得心裡空，越喝越覺得這江城冷。我那幾百個億的資產堆在那兒，連口順心的氣兒都買不回來。我除了錢！什麼都沒有啊！」
他喘了一口粗氣，繼續說道：「但你剛才這一口，讓我回到了三十年前。」
「這一口酒，這難道不值兩萬塊錢？這難道不值一瓶三十年的破威士忌？」
周圍坐著的幾個穿著名牌禮服的名媛和高管，此刻已經完全沒心思聊天了。他們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吧檯這一幕。
「這趙總是受了什麼刺激了？兩萬塊買個情懷？」
「那瓶山崎……我上次我求了好久，他都沒捨得開，就這麼送人了？」
低聲的議論在酒廊里蔓延，但林白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他看著趙總，發現對方是認真的。
這味，沒有尋常威士忌那種優雅的泥煤味，也沒有香草或者橡木桶的餘韻。
二鍋頭的酒精味很沖，瞬間頂到了嗓子眼。
緊接著，可樂的甜味和那些碎冰的涼氣壓了上來。
三種味道混在一起，產生了一種極其粗糙卻又異常平衡的口感。
這種味道……
趙總腦子裡「嗡」地響了一聲，眼前不禁開始迷離了起來。
三十多年前，他還沒發跡，還是個在北郊印刷廠穿著滿是油墨味的工裝、每天為了兩塊錢加班費熬到深夜的學徒。
那時候，廠門口有個姓王的大叔擺攤，賣的就是這種廉價的二鍋頭，那時候沒錢買好酒，大伙兒就湊錢買一瓶，再兌上一聽當時還是奢侈品的可樂。
幾個人蹲在馬路牙子上，聞著廠里排出的廢氣味，就著一口鹹菜，喝的就是這個味兒。
那種辛辣中帶著絕望，卻又在甜膩里藏著野心的味道。
趙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東西順著食道滑入胃部，像是一團被壓抑了三十年的火，終於被這一口廉價的調配酒給點著了。
他閉著眼，一動不動。
三秒鐘過去了。
坐在趙總身邊的名媛愣住了。
她看著趙總鐵青，或者說是複雜到了極點的臉色，心裡沒來由地打了個突。
「趙總，您……您沒事吧？」名媛伸手想去拍趙總的後背，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趙總猛地一甩胳膊，力氣大得直接把那名媛甩得身形一晃，差點撞在酒架上。
名媛尖叫一聲，臉色蒼白地縮在旁邊，半個字也不敢再說。
面前的阿K徹底震驚了。
他死死盯著這一幕，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趙總可是他們店裡的頂級VIP，是江城地產界的巨頭，平時哪怕是這裡的店長見了都要彎腰遞煙。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要是趙總真在這裡被這杯廉價的勾兌酒羞辱了，或者是喝出了什麼好歹，那別說林白，整個吧檯的人都得跟著陪葬。
「趙總，實在抱歉！這小子是新來的，腦子不靈光！」
「我讓你動了嗎？」
趙總突然開口。但他依舊閉著眼睛。
阿K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進退兩難。
「嗒。」
一顆渾濁的淚珠，毫無徵兆地從趙總的眼角滑落，砸在實木吧檯上，碎成幾瓣。
阿K瞪大了眼睛，手裡準備用來謝罪的毛巾直接掉進了水槽。
趙總竟然流淚了。
那個在江城商界以狠辣著稱、拆遷時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趙天勝，喝了一口幾塊錢的勾兌酒，竟然當眾落了淚。
「就是這個味兒。」
他抬起頭，看向林白。
林白拿起抹布，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水漬：「老闆，這酒，值一百八十八嗎？」。
趙總深吸了一口氣，原本陰鬱壓抑的肩膀在這一刻徹底垮了下來。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掏出一張漆黑的、邊緣鑲著金邊的私人名片，放在吧檯上，緩緩推向林白。
「值。太值了。」
趙總的聲音短促而有力。
「我叫趙天勝。這張卡你拿著，在江城，只要是帶房頂的買賣，你拿著它去，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周圍的客人們全都看呆了。幾個原本想看笑話的名媛，此刻正拼命地往林白身上瞟，試圖看清這個年輕人的長相。
阿K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在這一行幹了三年，費盡心思討好趙總這種人，但從始至終也沒拿到過這種級別的私人名片。
「刷卡。」
趙總轉頭看向阿K，語氣重新變得冰冷。
「拿兩萬塊小費給這位林老師。另外，把我存在這兒的那瓶三十年的山崎取出來，送給林老師帶走。」
趙總的聲音並不大，但在這種距離下，震阿K握著POS機的手指劇烈抖了一下。
兩萬塊的小費。
在這個酒吧里，這種事不是沒發生過。
那些一擲千金的富二代為了討好名媛，偶爾也會給調酒師一筆不菲的小費。
但那是阿K他們這種「藝術工作者」靠著拋瓶、炫技、甚至出賣色相換來的。
而現在，這個林白，只是倒了一杯二鍋頭兌可樂，就拿到了他阿K三個月都賺不回來的額外收入。
更不用說那瓶三十年的山崎了。
那已經不是簡單的酒，那是放在拍賣行里能拍出六位數高價的收藏品，是趙總去年特意存放在這裡的鎮櫃之寶。
聞言，林白停下擦杯子的手。
他看了看台子上的名片，又看了看阿K手裡那個還在發愣的POS機。
林白皺了皺眉。他轉過身看著趙總。
「老闆，你給多了。」
「不多！」
趙總大聲喊道，眼神里泛著一層由於情緒激動而產生的紅血絲。他死死盯著林白，語氣急促而真誠。
「林老師，你可能覺得這就是一杯三塊五的白酒和兩塊五的可樂，你在算成本。但在我這兒，你這杯酒，它無價！」
趙總指著自己的胸口，那裡起伏得很劇烈。
「我這輩子，買過幾十萬一瓶的波爾多紅酒，喝過上百萬的陳年普洱，那些東西喝進嘴裡，除了金錢的味道，什麼都沒有。」
「我越喝越覺得心裡空，越喝越覺得這江城冷。我那幾百個億的資產堆在那兒，連口順心的氣兒都買不回來。我除了錢！什麼都沒有啊！」
他喘了一口粗氣，繼續說道：「但你剛才這一口，讓我回到了三十年前。」
「這一口酒，這難道不值兩萬塊錢？這難道不值一瓶三十年的破威士忌？」
周圍坐著的幾個穿著名牌禮服的名媛和高管，此刻已經完全沒心思聊天了。他們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吧檯這一幕。
「這趙總是受了什麼刺激了？兩萬塊買個情懷？」
「那瓶山崎……我上次我求了好久，他都沒捨得開，就這麼送人了？」
低聲的議論在酒廊里蔓延，但林白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他看著趙總，發現對方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