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絕對調配
林白鑿冰的動作不快，甚至顯得有些笨拙，但他每一刀下去，冰塊都會極其順從地裂開。
幾分鐘後，一顆完美的冰球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林白把它放在杯子裡，用手指撥動了一下。
冰球轉動時，沒有發出任何滯澀的摩擦聲。在燈光下，甚至消失了輪廓，如果不伸手去摸，甚至會以為那裡只是一團凝固的空氣。
「這活兒倒也消磨時間。」
林白擦乾手上的水，把處理好的冰球和檸檬皮端回了吧檯。
此時，時間剛好指向下午四點。
「雲端」會所正式開門迎客。
很快，第一批客人進場了，這裡面大多是些穿著昂貴西裝、眼神裡帶著審視意味的中年男人，或者妝容精緻的交際名媛。
阿K站在吧檯最顯眼的位置。
他頻繁地拋動搖酒壺，冰塊撞擊金屬的聲音清脆悅耳，引起了幾個坐在吧檯前名媛的側目。
隨著客人越來越多，爵士樂的鼓點變得有些粘稠，光影在深褐色的實木桌面上反覆橫跳。
阿K此時正站在三號位客人的面前。
這位客人是會所的老常客，江城地產界的巨頭趙總。
趙總這人嘴刁，對威士忌的要求極高，只要有一點點雜質影響了口感，他當場就會翻臉。
阿K深吸一口氣，他剛才的拋瓶表演已經贏得了周圍幾位名媛的掌聲，現在正是最後收尾的「高光時刻」。
他把左手往後一伸，語氣帶著幾分催促：
林白原本在角落的洗杯區慢慢擦拭著一隻威士忌杯。
聽到聲音，他隨手從旁邊的深層冷凍箱裡取出一枚剛鑿好的冰球，放在了阿K攤開的掌心裡。
就在冰球接觸到阿K皮膚的一瞬間。
阿K原本正在跟趙總調笑的臉，猛地僵住了。
手感不對。
太不對了。
作為一名首席調酒師，阿K每天經手的冰球不下兩百顆。
普通手鑿的冰球入手會有細微的顆粒感，那是水分冷凍時排出的微小氣泡在表面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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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冰塊與皮膚之間會因為溫度差產生一層薄薄的水膜，摸起來會有些濕滑。
但現在，他掌心裡這顆冰球……
重。
這是他腦子裡跳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那不是普通冰塊那種輕飄飄、帶著虛浮感的重量。
那是一種極其紮實的、甚至讓他手掌不由自主往下沉了一公分的壓迫感。
這種感覺很詭異。
要知道，普通的冰球哪怕是用頂尖機器壓出來的，內部也難免會包裹進極其微量的空氣分子。
這是常識。
有空氣，就意味著密度會打折扣，拿在手裡總歸是透著一股「脆」勁兒。
但林白給他的這一顆，給阿K的感覺不像是一塊冰。
而像是一顆實心的、沒有任何縫隙的重金屬鉛球，或者是某種被高度壓縮後的結晶體。
更詭異的是，那種觸感太過於平滑，平滑到讓他的指紋幾乎感知不到任何摩擦力。
阿K下意識地縮回手，低頭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他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豎了起來。
在吧檯昏暗且混雜著紫藍色的射燈下，他的手掌心裡竟然像是空的一樣。
如果不是虎口處能感受到沉甸甸的壓迫感，他幾乎要以為林白只是往他手裡放了一團空氣。
他眯起眼睛，側過頭，藉助後方酒架反射過來的一抹微光，才看清了那顆球的輪廓。
只見這顆球沒有任何白色的霧心，沒有任何細碎的裂紋，連一絲絲由於冷凍不均產生的紋路都找不到。
阿K握著冰球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他以前去日本參加調酒大賽時，曾見過那裡的老師傅用放置了三年的陳年老冰現場雕刻。
即便如此，那種冰塊在放大鏡下依舊能看到微小的雜質。
而林白遞給他的這顆……
你告訴我這特麼是用一把生鏽冰刀鑿出來的？
要知道，在他們這種檔次的酒吧，為了追求極致的純淨，店裡專門配備了一台價值二十多的進口全自動球冰機。
那台機器通過高壓和恆溫控制，出來的冰球表面光滑如鏡，內部幾乎沒有氣泡。
對於趙總這種級別的客人來說，冰球的純淨度不僅影響酒的口感，更象徵著他的身份。
其實，要不是前天晚上這台金貴的機器因為高負荷運轉導致燒毀，必須從德國總部調撥零件空運過來，主管也根本懶得去同城APP上招什麼「代班助手」。
在他們看來，手工鑿冰這種活兒既費時又費力，而且很難達到機器那種工業級的完美精度。
招林白過來，純粹是為了在機器修好前找個「人形替代品」，處理那些髒活累活。
當阿K掌心裡傳來的厚重的實體感時，讓他大腦的第一反應是：那台機器修好了？
「難道中午趁我不在，把那台壞的機器給換了？」阿K心裡正嘀咕著。
「阿K，想什麼呢？手抖成這樣？」坐在對面的趙總有些不悅地敲了敲桌面。
「哦……好，馬上。」
阿K強壓住內心的疑惑，動作熟練地拿起一隻水晶杯，將那顆完美的冰球緩緩滑入杯底。
「叮。」
一聲極脆、極輕的撞擊聲。
那是由於冰塊密度太高，撞擊水晶玻璃時發出的、類似金屬交戈的清響。
阿K拿起一瓶山崎18年，手腕微斜，琥珀色的酒液順著杯壁緩緩注入。
隨著酒液的上升，最讓阿K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那顆冰球在觸碰到威士忌的瞬間，竟然完全「消失」了！
酒杯里，琥珀色的液體靜靜流淌。
如果不是趙總能看到杯中水位在上升，他甚至會以為阿K給他倒的是一杯沒有加冰的純飲。
「嗯？」
趙總也察覺到了異樣，他端起杯子，對著燈光晃了晃。「冰呢？」
「在……在裡面，趙總。」阿K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聲音都在發虛。
趙總抿了一口。
只一口，這位大佬就愣在了原地。
沒有以往那種冰塊剛入嘴時帶來的強烈刺激，而是一種溫潤的、綿密的涼意。
酒液的口感純淨到了極致，沒有任何冷凍箱裡的異味。
那一刻，趙總感覺自己喝下去的不是酒。
「這冰……」
趙總放下杯子，眼神複雜地盯著阿K。
幾分鐘後，一顆完美的冰球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林白把它放在杯子裡，用手指撥動了一下。
冰球轉動時，沒有發出任何滯澀的摩擦聲。在燈光下，甚至消失了輪廓，如果不伸手去摸，甚至會以為那裡只是一團凝固的空氣。
「這活兒倒也消磨時間。」
林白擦乾手上的水，把處理好的冰球和檸檬皮端回了吧檯。
此時，時間剛好指向下午四點。
「雲端」會所正式開門迎客。
很快，第一批客人進場了，這裡面大多是些穿著昂貴西裝、眼神裡帶著審視意味的中年男人，或者妝容精緻的交際名媛。
阿K站在吧檯最顯眼的位置。
他頻繁地拋動搖酒壺，冰塊撞擊金屬的聲音清脆悅耳，引起了幾個坐在吧檯前名媛的側目。
隨著客人越來越多，爵士樂的鼓點變得有些粘稠，光影在深褐色的實木桌面上反覆橫跳。
阿K此時正站在三號位客人的面前。
這位客人是會所的老常客，江城地產界的巨頭趙總。
趙總這人嘴刁，對威士忌的要求極高，只要有一點點雜質影響了口感，他當場就會翻臉。
阿K深吸一口氣，他剛才的拋瓶表演已經贏得了周圍幾位名媛的掌聲，現在正是最後收尾的「高光時刻」。
他把左手往後一伸，語氣帶著幾分催促：
林白原本在角落的洗杯區慢慢擦拭著一隻威士忌杯。
聽到聲音，他隨手從旁邊的深層冷凍箱裡取出一枚剛鑿好的冰球，放在了阿K攤開的掌心裡。
就在冰球接觸到阿K皮膚的一瞬間。
阿K原本正在跟趙總調笑的臉，猛地僵住了。
手感不對。
太不對了。
作為一名首席調酒師，阿K每天經手的冰球不下兩百顆。
普通手鑿的冰球入手會有細微的顆粒感，那是水分冷凍時排出的微小氣泡在表面留下的痕跡。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而且，冰塊與皮膚之間會因為溫度差產生一層薄薄的水膜，摸起來會有些濕滑。
但現在，他掌心裡這顆冰球……
重。
這是他腦子裡跳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那不是普通冰塊那種輕飄飄、帶著虛浮感的重量。
那是一種極其紮實的、甚至讓他手掌不由自主往下沉了一公分的壓迫感。
這種感覺很詭異。
要知道，普通的冰球哪怕是用頂尖機器壓出來的，內部也難免會包裹進極其微量的空氣分子。
這是常識。
有空氣，就意味著密度會打折扣，拿在手裡總歸是透著一股「脆」勁兒。
但林白給他的這一顆，給阿K的感覺不像是一塊冰。
而像是一顆實心的、沒有任何縫隙的重金屬鉛球，或者是某種被高度壓縮後的結晶體。
更詭異的是，那種觸感太過於平滑，平滑到讓他的指紋幾乎感知不到任何摩擦力。
阿K下意識地縮回手，低頭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他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豎了起來。
在吧檯昏暗且混雜著紫藍色的射燈下，他的手掌心裡竟然像是空的一樣。
如果不是虎口處能感受到沉甸甸的壓迫感，他幾乎要以為林白只是往他手裡放了一團空氣。
他眯起眼睛，側過頭，藉助後方酒架反射過來的一抹微光，才看清了那顆球的輪廓。
只見這顆球沒有任何白色的霧心，沒有任何細碎的裂紋，連一絲絲由於冷凍不均產生的紋路都找不到。
阿K握著冰球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他以前去日本參加調酒大賽時，曾見過那裡的老師傅用放置了三年的陳年老冰現場雕刻。
即便如此，那種冰塊在放大鏡下依舊能看到微小的雜質。
而林白遞給他的這顆……
你告訴我這特麼是用一把生鏽冰刀鑿出來的？
要知道，在他們這種檔次的酒吧，為了追求極致的純淨，店裡專門配備了一台價值二十多的進口全自動球冰機。
那台機器通過高壓和恆溫控制，出來的冰球表面光滑如鏡，內部幾乎沒有氣泡。
對於趙總這種級別的客人來說，冰球的純淨度不僅影響酒的口感，更象徵著他的身份。
其實，要不是前天晚上這台金貴的機器因為高負荷運轉導致燒毀，必須從德國總部調撥零件空運過來，主管也根本懶得去同城APP上招什麼「代班助手」。
在他們看來，手工鑿冰這種活兒既費時又費力，而且很難達到機器那種工業級的完美精度。
招林白過來，純粹是為了在機器修好前找個「人形替代品」，處理那些髒活累活。
當阿K掌心裡傳來的厚重的實體感時，讓他大腦的第一反應是：那台機器修好了？
「難道中午趁我不在，把那台壞的機器給換了？」阿K心裡正嘀咕著。
「阿K，想什麼呢？手抖成這樣？」坐在對面的趙總有些不悅地敲了敲桌面。
「哦……好，馬上。」
阿K強壓住內心的疑惑，動作熟練地拿起一隻水晶杯，將那顆完美的冰球緩緩滑入杯底。
「叮。」
一聲極脆、極輕的撞擊聲。
那是由於冰塊密度太高，撞擊水晶玻璃時發出的、類似金屬交戈的清響。
阿K拿起一瓶山崎18年，手腕微斜，琥珀色的酒液順著杯壁緩緩注入。
隨著酒液的上升，最讓阿K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那顆冰球在觸碰到威士忌的瞬間，竟然完全「消失」了！
酒杯里，琥珀色的液體靜靜流淌。
如果不是趙總能看到杯中水位在上升，他甚至會以為阿K給他倒的是一杯沒有加冰的純飲。
「嗯？」
趙總也察覺到了異樣，他端起杯子，對著燈光晃了晃。「冰呢？」
「在……在裡面，趙總。」阿K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聲音都在發虛。
趙總抿了一口。
只一口，這位大佬就愣在了原地。
沒有以往那種冰塊剛入嘴時帶來的強烈刺激，而是一種溫潤的、綿密的涼意。
酒液的口感純淨到了極致，沒有任何冷凍箱裡的異味。
那一刻，趙總感覺自己喝下去的不是酒。
「這冰……」
趙總放下杯子，眼神複雜地盯著阿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