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誰畫的？
雷局長盯著物證袋裡的槍，深吸了一口氣。
「收好物證。收隊。」
凌晨一點。市局審訊室。
白熾燈的光打在鐵椅子上。王虎的鼻子上貼著厚厚的紗布，雙手被死死銬在擋板上。
楚寧和老王坐在審訊桌後面。桌子上放著一台正在運轉的執法記錄儀。
常規的流程走完，王虎對入室搶劫和盜竊金條的事實供認不諱。這人是個老油條，知道證據確鑿，索性全招了。
「順手從路邊一輛沒拔鑰匙的電動車裡偷的。」王虎靠在鐵椅背上，牽扯到臉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微型手槍和刀片呢？」老王敲了敲桌子。
王虎抬起滿是血絲的眼睛，看了老王一眼：
「槍是以前找黑作坊改的，一直藏在東郊化工廠那邊的下水道里。今天下午回去拿金條的時候，順手帶出來的。刀片是晚上八點多，在地鐵站旁邊的便利店買的。」
楚寧的眼神變了。
晚上八點多買的刀片。
她從文件夾里抽出那張只有巴掌大小的速寫紙。紙上畫著綁在小腿上的槍，還有縫在左手袖口裡的刀片。
楚寧站起身，走到王虎面前，把這張紙拍在小桌板上。
「這個位置，是誰教你藏的？」楚寧冷聲問。
王虎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
起初他沒在意，但過了兩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在鐵椅子上劇烈地掙扎了一下，手銬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誰畫的？」王虎的聲音變了調，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驚恐，「你們局裡有內鬼？不對……我把刀片縫進袖口的時候，是在地鐵站的殘疾人衛生間裡。裡面根本沒有監控。誰看到的？到底是誰看到的！」
一個背著人命的亡命徒，此刻看著一張普通的素描紙，像是見到了鬼。
楚寧沒有回答他。她收起那張紙，走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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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交代你的問題。」老王冷冷地呵斥了一句，隨後關掉了桌面上的麥克風。
審訊室外。
楚寧靠在走廊的白牆上，點了一根煙。老王推門出來，手裡拿著保溫杯。
「連嫌疑人自己都嚇成了這樣。」老王擰開杯蓋，喝了一口水，「小楚，你今天下午在廣場上碰到的這個年輕人，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楚寧吐出一口青煙，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他畫圖的時候，我就站在旁邊。他根本沒看手機，也沒跟任何人聯繫。聽到『王虎』和『化工廠逃走』這兩個詞，他拿起筆就畫，連停頓都沒有。」
楚寧回想起林白畫圖時的眼神。
那是一種完全不屬於那個年齡的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
凌晨兩點半。市局重案組會議室。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雷局長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濃茶。
技術科的老張站在白板前，上面用磁鐵吸著那三張素描畫。
「我們調取了人民廣場周圍所有的監控探頭。」老張用紅色的雷射筆在屏幕上畫了一個圈，「從下午三點林白擺攤開始，一直到晚上十一點他離開。八個小時。他一直坐在那個馬紮上。」
「而且在這八個小時裡，他的手機只產生過不到2MB的流量，全是微信後台刷新。」
「沒有接打過任何電話，沒有收發過任何簡訊。排除了外部人員給他傳遞信息的可能。」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輕微嗡嗡聲。
「也就是說。」雷局長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擊。
「他坐在一棵樹底下，沒有任何情報支援，憑藉幾句模糊的描述，就精準鎖定了嫌疑人的長相。」
「不僅如此，他還能在嫌疑人臨時起意換裝、臨時購買兇器的情況下，實時『看』到嫌疑人的動向。」
老王掐滅了菸頭，嘆了口氣：「雷局，這不符合唯物主義。說句難聽的，這比算命的還邪乎。」
「不管邪不邪乎，事實擺在這裡。」雷局長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看著那三張素描，「如果沒有這三張畫，我們今晚不僅抓不到王虎，還會有同志犧牲。」
雷局長轉過身，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所有人。
「我們每年投入那麼多經費在天網系統和線人網絡上，為的就是能早一分鐘掌握犯罪分子的動向。」
「現在，一個活生生的『人形雷達』就在我們面前。不僅精度高，而且是實時的。」
大家都沒說話。他們心裡清楚，這種能力如果放在警隊，那就是一個無法估量的戰略級武器。
那些塵封多年的懸案、那些潛逃在外的重犯，在這個人面前，可能都無所遁形。
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越想，越覺得抓心撓肝。
「可是雷局，他走的時候態度很堅決。」楚寧開口打破了沉默，「他連特招入編這種條件都拒絕了，理由是不想加班。」
會議室里出現了一陣短暫的無語。
放著大好前途不要，理由僅僅是「不加班」。這種標準的現代社畜思維，讓這群習慣了沒日沒夜連軸轉的老刑警們感到一陣荒謬。
「不想加班……」雷局長咀嚼著這四個字，氣笑了。
「有個性。但有本事的人，有點脾氣正常。劉備請諸葛亮還三顧茅廬呢。只要他是個人，生活在江城市，就有需求。我不信我們開出的條件打動不了他。」
老張在旁邊插了一句：「雷局，可是他走的時候，我們連他叫什麼，住哪都沒問。這茫茫人海的，去哪找一個擺地攤的畫師？」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又沉了下來。
就在大家都一籌莫展的時候。
「收好物證。收隊。」
凌晨一點。市局審訊室。
白熾燈的光打在鐵椅子上。王虎的鼻子上貼著厚厚的紗布，雙手被死死銬在擋板上。
楚寧和老王坐在審訊桌後面。桌子上放著一台正在運轉的執法記錄儀。
常規的流程走完，王虎對入室搶劫和盜竊金條的事實供認不諱。這人是個老油條，知道證據確鑿，索性全招了。
「順手從路邊一輛沒拔鑰匙的電動車裡偷的。」王虎靠在鐵椅背上，牽扯到臉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微型手槍和刀片呢？」老王敲了敲桌子。
王虎抬起滿是血絲的眼睛，看了老王一眼：
「槍是以前找黑作坊改的，一直藏在東郊化工廠那邊的下水道里。今天下午回去拿金條的時候，順手帶出來的。刀片是晚上八點多，在地鐵站旁邊的便利店買的。」
楚寧的眼神變了。
晚上八點多買的刀片。
她從文件夾里抽出那張只有巴掌大小的速寫紙。紙上畫著綁在小腿上的槍，還有縫在左手袖口裡的刀片。
楚寧站起身，走到王虎面前，把這張紙拍在小桌板上。
「這個位置，是誰教你藏的？」楚寧冷聲問。
王虎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
起初他沒在意，但過了兩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在鐵椅子上劇烈地掙扎了一下，手銬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誰畫的？」王虎的聲音變了調，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驚恐，「你們局裡有內鬼？不對……我把刀片縫進袖口的時候，是在地鐵站的殘疾人衛生間裡。裡面根本沒有監控。誰看到的？到底是誰看到的！」
一個背著人命的亡命徒，此刻看著一張普通的素描紙，像是見到了鬼。
楚寧沒有回答他。她收起那張紙，走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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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交代你的問題。」老王冷冷地呵斥了一句，隨後關掉了桌面上的麥克風。
審訊室外。
楚寧靠在走廊的白牆上，點了一根煙。老王推門出來，手裡拿著保溫杯。
「連嫌疑人自己都嚇成了這樣。」老王擰開杯蓋，喝了一口水，「小楚，你今天下午在廣場上碰到的這個年輕人，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楚寧吐出一口青煙，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他畫圖的時候，我就站在旁邊。他根本沒看手機，也沒跟任何人聯繫。聽到『王虎』和『化工廠逃走』這兩個詞，他拿起筆就畫，連停頓都沒有。」
楚寧回想起林白畫圖時的眼神。
那是一種完全不屬於那個年齡的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
凌晨兩點半。市局重案組會議室。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雷局長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濃茶。
技術科的老張站在白板前，上面用磁鐵吸著那三張素描畫。
「我們調取了人民廣場周圍所有的監控探頭。」老張用紅色的雷射筆在屏幕上畫了一個圈，「從下午三點林白擺攤開始，一直到晚上十一點他離開。八個小時。他一直坐在那個馬紮上。」
「而且在這八個小時裡，他的手機只產生過不到2MB的流量，全是微信後台刷新。」
「沒有接打過任何電話，沒有收發過任何簡訊。排除了外部人員給他傳遞信息的可能。」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輕微嗡嗡聲。
「也就是說。」雷局長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擊。
「他坐在一棵樹底下，沒有任何情報支援，憑藉幾句模糊的描述，就精準鎖定了嫌疑人的長相。」
「不僅如此，他還能在嫌疑人臨時起意換裝、臨時購買兇器的情況下，實時『看』到嫌疑人的動向。」
老王掐滅了菸頭，嘆了口氣：「雷局，這不符合唯物主義。說句難聽的，這比算命的還邪乎。」
「不管邪不邪乎，事實擺在這裡。」雷局長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看著那三張素描，「如果沒有這三張畫，我們今晚不僅抓不到王虎，還會有同志犧牲。」
雷局長轉過身，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所有人。
「我們每年投入那麼多經費在天網系統和線人網絡上，為的就是能早一分鐘掌握犯罪分子的動向。」
「現在，一個活生生的『人形雷達』就在我們面前。不僅精度高，而且是實時的。」
大家都沒說話。他們心裡清楚，這種能力如果放在警隊，那就是一個無法估量的戰略級武器。
那些塵封多年的懸案、那些潛逃在外的重犯，在這個人面前，可能都無所遁形。
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越想，越覺得抓心撓肝。
「可是雷局，他走的時候態度很堅決。」楚寧開口打破了沉默，「他連特招入編這種條件都拒絕了，理由是不想加班。」
會議室里出現了一陣短暫的無語。
放著大好前途不要，理由僅僅是「不加班」。這種標準的現代社畜思維，讓這群習慣了沒日沒夜連軸轉的老刑警們感到一陣荒謬。
「不想加班……」雷局長咀嚼著這四個字，氣笑了。
「有個性。但有本事的人，有點脾氣正常。劉備請諸葛亮還三顧茅廬呢。只要他是個人，生活在江城市，就有需求。我不信我們開出的條件打動不了他。」
老張在旁邊插了一句：「雷局，可是他走的時候，我們連他叫什麼，住哪都沒問。這茫茫人海的，去哪找一個擺地攤的畫師？」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又沉了下來。
就在大家都一籌莫展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