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姜導遊上線
「江城文旅找我聊個項目，下周過去一趟。」
「目前只是諮詢，能不能談成還不一定。」
「問你那些地方，是想先補點本地視角。」
全副武裝的工作口吻，公事公辦得挑不出一丁點毛病。
楚瑤端著甜點湊過來，眼底帶著看好戲的探究。
「怎麼了棠棠？那窮光蛋又發什麼酸話了？」
姜棠手腕一翻，直接把手機反扣在玻璃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吃你的馬卡龍，別瞎打聽。」
楚瑤被嗆了一句，撇撇嘴坐回原位。
姜棠靠著椅背，肩膀塌下來。
她原本以為這摳門會計是專程來找她算帳的，結果搞了半天，人家只是順道來賺個外快。
她拿起手機，解鎖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字：【我還以為你是來找我。】
她抿起嘴唇，拇指長按退格鍵，把這行字刪得乾乾淨淨。
太掉價了。
重新輸入：【江城文旅？你那點三腳貓功夫，別把人家的招牌砸了。】
陸閒舟：【那姜導遊有什麼建議？】
姜棠看著「姜導遊」三個字，被氣笑了。
這男人順杆爬的本事倒是天下第一。
她把滑落到肩頭的長髮撥到腦後，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攻略上的地方，遊客自己會去。你問的那些，文字講不明白。】
發完這句，她停頓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緊跟著發了第三條。
【你人到了，我帶你走。】
為了把主動權牢牢捏在自己手裡，姜棠又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反正我最近閒著也是閒著，就當做慈善扶貧了。】
陸閒舟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慈善扶貧」，嘴角往上揚了揚。
這女人嘴硬的毛病，還真是一點沒改。
他單手打字：【行，管飯。】
對話框安靜下來。
姜棠把手機扔回桌面，端起氣泡水喝了一大口。
她低頭壓著唇角，那句「行，管飯」，把先前那點不痛快衝得沒了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大巴車駛入青溪縣客運站。
陸閒舟把背包往肩上一搭，順著人流走出車站。
他沒去坐公交，也沒急著回那套老破小，而是拐了個彎，走進旁邊的農貿市場。
市場裡人聲鼎沸，地上滿是菜葉和泥水。
陸閒舟走到一家活禽攤位前。
攤主正拿著水管沖洗地面，準備收攤。
「老闆，那隻蘆花雞怎麼賣？」
陸閒舟指著籠子裡正縮著脖子打盹的老母雞。
「收攤價，四十五，給你殺好褪乾淨。」
胖老闆關掉水龍頭。
陸閒舟走過去，伸手撥了撥雞籠。
「毛色發暗，精神頭也不行，看著像在籠子裡關了三天以上。」
「三十八，行就行，不行我去前面看看。」
「小伙子，砍價沒有你這麼砍的！行行行，三十八給你，真是服了你了。」
老闆麻利地抓雞、割喉、放血。
陸閒舟站在旁邊看著，又轉身去隔壁菜攤挑了一塊黃姜，拿了兩把水靈的小青菜。
付完錢，他拎著裝滿食材的塑膠袋，腳步穩當地走出菜市場。
青溪縣老城區，筒子樓。
樓道那盞感應燈早已不亮，陸閒舟打開手機手電筒，避開台階缺口，往樓上走。
客廳里，一台外殼發黃的舊電視正放著地方戲曲。
母親李桂蘭戴著老花鏡，坐在矮凳上，手裡拿著針線，正給一堆塑料珠子穿孔。
聽見開門聲，李桂蘭抬起頭，手一抖，幾顆珠子滾落在地。
「閒舟？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她摘下老花鏡，扶著膝蓋站起來，急忙往廚房走。
「吃飯沒？媽給你下碗面去。」
「吃過了。」
陸閒舟把手裡的老母雞和青菜放上餐桌。
「買只雞，明天燉湯。」
李桂蘭看著那個裝滿菜的塑膠袋，又看看兒子，嘴唇動了幾下，眼眶慢慢泛起紅。
「你表哥下午給我打電話了。」
「說你把那六萬塊錢還上了。」
她走近兩步，一把抓住陸閒舟的胳膊。
「你哪來的那麼多錢？」
陸閒舟反手握住母親粗糙的手背，拉開一張餐椅讓她坐下。
「上節目賺的，通告費加上通關獎金，正好夠填窟窿。」
「江城那邊還有份文旅諮詢的工作，下周過去談，也能拿一筆。」
李桂蘭聽完，懸著的心落下一半，另一半又提了起來。
「去江城要待幾天？住哪兒？路費貴不貴？」
她連珠炮似的問，眉頭擰成個疙瘩。
「萬一工作談不成，這路費不就白花了？」
「路費和住宿對方報銷。」
陸閒舟從桌上的果盤裡拿了個橘子，剝開，掰下一半遞給母親。
「就算談不成，也白給一筆諮詢費，不虧。」
李桂蘭接過橘子，沒往嘴裡送，只是緊緊捏在手裡。
「錢能慢慢掙，你別把自己逼太緊。」
她嘆了口氣，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咱家現在債清了，媽這身體還能撐，你以後踏踏實實過自己的日子就行。」
頭頂的老風扇咯吱轉著，電視裡的地方戲唱到一半，又被雜音蓋過去。
陸閒舟把剩下那半個橘子送進嘴裡。
「我知道。」
他起身拎起那隻老母雞。
「明早我燉上，您多吃點。」
夜深，李桂蘭回屋睡了。
陸閒舟洗了個戰鬥澡，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掉漆的木書桌貼著牆，一張硬板床占了大半地方，幾個紙箱塞在牆角。
陸閒舟拉開椅子，按下二手筆記本的開機鍵。
他點開瀏覽器，輸入「江城文旅」。
頁面迅速跳出一長串視頻和文章。
陸閒舟點開排在首位的官方宣傳片。
進度條往前推，畫面里充斥著穿雲而過的輕軌、流光溢彩的跨江大橋、排長隊的火鍋店、燈火通明的古鎮夜景。
鏡頭切得飛快，全景航拍和延時攝影交替出現，配樂激昂宏大，最後定格在一句口號：山水之城，美麗江城。
陸閒舟點下滑鼠，關掉視頻。
接著打開旅遊軟體，搜索熱門遊記。
連滑十幾篇帖子，打卡點高度重合，拍照角度如出一轍。
把景點名字遮住，套在任何一個網紅城市上都毫無違和感。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全是鋼筋水泥和消費符號，沒有半點人情味。
這種用航拍器堆出來的宏大敘事，五年前就過時了。
沒有情緒支點，觀眾看完只覺得吵鬧，連買張車票去吃碗麵的衝動都不會有。
難怪許澄說卡在方案階段半個月。
十幾個區縣都想往盤子裡夾菜，最後炒出了一鍋沒人愛吃的大雜燴。
陸閒舟把滑鼠一推。
這趟江城的諮詢費，遠比想像中好賺。
「目前只是諮詢，能不能談成還不一定。」
「問你那些地方，是想先補點本地視角。」
全副武裝的工作口吻，公事公辦得挑不出一丁點毛病。
楚瑤端著甜點湊過來，眼底帶著看好戲的探究。
「怎麼了棠棠？那窮光蛋又發什麼酸話了？」
姜棠手腕一翻，直接把手機反扣在玻璃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吃你的馬卡龍，別瞎打聽。」
楚瑤被嗆了一句，撇撇嘴坐回原位。
姜棠靠著椅背，肩膀塌下來。
她原本以為這摳門會計是專程來找她算帳的，結果搞了半天，人家只是順道來賺個外快。
她拿起手機，解鎖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字：【我還以為你是來找我。】
她抿起嘴唇，拇指長按退格鍵，把這行字刪得乾乾淨淨。
太掉價了。
重新輸入：【江城文旅？你那點三腳貓功夫，別把人家的招牌砸了。】
陸閒舟：【那姜導遊有什麼建議？】
姜棠看著「姜導遊」三個字，被氣笑了。
這男人順杆爬的本事倒是天下第一。
她把滑落到肩頭的長髮撥到腦後，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攻略上的地方，遊客自己會去。你問的那些，文字講不明白。】
發完這句，她停頓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緊跟著發了第三條。
【你人到了，我帶你走。】
為了把主動權牢牢捏在自己手裡，姜棠又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反正我最近閒著也是閒著，就當做慈善扶貧了。】
陸閒舟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慈善扶貧」，嘴角往上揚了揚。
這女人嘴硬的毛病，還真是一點沒改。
他單手打字：【行，管飯。】
對話框安靜下來。
姜棠把手機扔回桌面，端起氣泡水喝了一大口。
她低頭壓著唇角，那句「行，管飯」，把先前那點不痛快衝得沒了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大巴車駛入青溪縣客運站。
陸閒舟把背包往肩上一搭，順著人流走出車站。
他沒去坐公交，也沒急著回那套老破小，而是拐了個彎，走進旁邊的農貿市場。
市場裡人聲鼎沸，地上滿是菜葉和泥水。
陸閒舟走到一家活禽攤位前。
攤主正拿著水管沖洗地面，準備收攤。
「老闆，那隻蘆花雞怎麼賣？」
陸閒舟指著籠子裡正縮著脖子打盹的老母雞。
「收攤價，四十五，給你殺好褪乾淨。」
胖老闆關掉水龍頭。
陸閒舟走過去，伸手撥了撥雞籠。
「毛色發暗，精神頭也不行，看著像在籠子裡關了三天以上。」
「三十八，行就行，不行我去前面看看。」
「小伙子，砍價沒有你這麼砍的！行行行，三十八給你，真是服了你了。」
老闆麻利地抓雞、割喉、放血。
陸閒舟站在旁邊看著，又轉身去隔壁菜攤挑了一塊黃姜，拿了兩把水靈的小青菜。
付完錢，他拎著裝滿食材的塑膠袋，腳步穩當地走出菜市場。
青溪縣老城區，筒子樓。
樓道那盞感應燈早已不亮，陸閒舟打開手機手電筒，避開台階缺口，往樓上走。
客廳里，一台外殼發黃的舊電視正放著地方戲曲。
母親李桂蘭戴著老花鏡，坐在矮凳上，手裡拿著針線，正給一堆塑料珠子穿孔。
聽見開門聲，李桂蘭抬起頭，手一抖，幾顆珠子滾落在地。
「閒舟？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她摘下老花鏡，扶著膝蓋站起來，急忙往廚房走。
「吃飯沒？媽給你下碗面去。」
「吃過了。」
陸閒舟把手裡的老母雞和青菜放上餐桌。
「買只雞，明天燉湯。」
李桂蘭看著那個裝滿菜的塑膠袋，又看看兒子，嘴唇動了幾下，眼眶慢慢泛起紅。
「你表哥下午給我打電話了。」
「說你把那六萬塊錢還上了。」
她走近兩步，一把抓住陸閒舟的胳膊。
「你哪來的那麼多錢？」
陸閒舟反手握住母親粗糙的手背，拉開一張餐椅讓她坐下。
「上節目賺的，通告費加上通關獎金，正好夠填窟窿。」
「江城那邊還有份文旅諮詢的工作，下周過去談，也能拿一筆。」
李桂蘭聽完，懸著的心落下一半，另一半又提了起來。
「去江城要待幾天？住哪兒？路費貴不貴？」
她連珠炮似的問，眉頭擰成個疙瘩。
「萬一工作談不成，這路費不就白花了？」
「路費和住宿對方報銷。」
陸閒舟從桌上的果盤裡拿了個橘子，剝開，掰下一半遞給母親。
「就算談不成，也白給一筆諮詢費，不虧。」
李桂蘭接過橘子，沒往嘴裡送，只是緊緊捏在手裡。
「錢能慢慢掙，你別把自己逼太緊。」
她嘆了口氣，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咱家現在債清了，媽這身體還能撐，你以後踏踏實實過自己的日子就行。」
頭頂的老風扇咯吱轉著，電視裡的地方戲唱到一半，又被雜音蓋過去。
陸閒舟把剩下那半個橘子送進嘴裡。
「我知道。」
他起身拎起那隻老母雞。
「明早我燉上，您多吃點。」
夜深，李桂蘭回屋睡了。
陸閒舟洗了個戰鬥澡，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掉漆的木書桌貼著牆，一張硬板床占了大半地方，幾個紙箱塞在牆角。
陸閒舟拉開椅子，按下二手筆記本的開機鍵。
他點開瀏覽器，輸入「江城文旅」。
頁面迅速跳出一長串視頻和文章。
陸閒舟點開排在首位的官方宣傳片。
進度條往前推，畫面里充斥著穿雲而過的輕軌、流光溢彩的跨江大橋、排長隊的火鍋店、燈火通明的古鎮夜景。
鏡頭切得飛快，全景航拍和延時攝影交替出現，配樂激昂宏大，最後定格在一句口號：山水之城，美麗江城。
陸閒舟點下滑鼠，關掉視頻。
接著打開旅遊軟體，搜索熱門遊記。
連滑十幾篇帖子，打卡點高度重合，拍照角度如出一轍。
把景點名字遮住，套在任何一個網紅城市上都毫無違和感。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全是鋼筋水泥和消費符號，沒有半點人情味。
這種用航拍器堆出來的宏大敘事，五年前就過時了。
沒有情緒支點，觀眾看完只覺得吵鬧，連買張車票去吃碗麵的衝動都不會有。
難怪許澄說卡在方案階段半個月。
十幾個區縣都想往盤子裡夾菜，最後炒出了一鍋沒人愛吃的大雜燴。
陸閒舟把滑鼠一推。
這趟江城的諮詢費，遠比想像中好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