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錢要省著花，氣也不能白受
周六下午三點，江城北站。
陸閒舟背著帆布包，跟著擁擠的人流走出出站口，鑽進了輕軌站。
車廂里擠滿提著大包小包的乘客。
他靠在車門邊，拿出手機，點開置頂的對話框，敲了三個字發過去。
【我到了。】
江城半山別墅里，姜棠正窩在沙發上刷視頻。
手機震動，這三個字跳進眼底，她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楚瑤前天還陰陽怪氣過，說陸閒舟這種底層男來江城肯定是別有所圖。
姜棠當時沒搭理，心裡卻一直盤算著周日怎麼去高鐵站堵他。
誰能想到這人提前一天殺過來了。
「這算帳的連行程都不按套路出牌。」
她嘴裡嘟囔，腳下已經踩著拖鞋跑進衣帽間。
挑衣服花了半小時。
太隆重顯得自己倒貼，太隨便又壓不住姜氏千金的氣場。
最後，她挑了件沒有Logo、版型利落的淺色短袖襯衫，配上修身牛仔褲。
出門前，她在那排幾萬塊的限量高跟鞋前停了停，換了雙平底板鞋。
九龍坡，黃桷坪正街入口。
路旁的黃桷樹撐開濃蔭，根須沿著坡坎鑽進石板縫裡，將舊路面拱出幾道裂口。
陸閒舟站在樹蔭底下，手裡拎著半杯冰美式。
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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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推開，姜棠邁腿下車。
兩人隔著三四米撞上視線。
姜棠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開口，目光從陸閒舟臉上掃過去，停在他肩頭那隻帆布包上。
「陸會計，你這破包是焊在背上了？」
她走近兩步，語調帶著慣有的挑剔。
「來江城還背著它，不知道的以為你來討荒。」
陸閒舟一口喝完，把手裡的空紙杯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單手扯了下書包帶。
「全部家當都在裡面，防盜。」
「姜導遊，今天打算帶我去哪扶貧？」
這聲「姜導遊」喊得理直氣壯。
「跟我走。」
她轉過身，嘴角往上翹了翹，又很快壓平。
姜棠沒有帶他去網上炒得火熱的洪崖洞，也沒去排隊兩小時起步的磁器口。
她領著陸閒舟拐進了一條導航上根本搜不到的老巷子。
青石板台階一路往下，兩邊是斑駁的紅磚牆。
路邊支著幾個小攤。
賣折耳根的老太太坐在小馬紮上擇菜，幾個光膀子的大爺圍在樹下下象棋，棋子拍在木板上啪啪作響。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
巷子太窄，迎面推過來一輛裝滿紙板箱的三輪車。
陸閒舟長腿一邁，跨到外側，手背虛虛擋在姜棠胳膊外圍，把她護在里側。
三輪車擦著他的背包過去，收廢品的大爺喊了一嗓子「讓讓嘞」。
姜棠側頭看他。
「你不是問，只有本地人才會帶外地朋友去哪裡？這條路算一個。」
姜棠收回視線，指著前面一排防空洞。
「這下面全是老江城人夏天乘涼的地方，現在改成了火鍋店和茶館。」
「你要的本地視角，全在這裡頭。」
陸閒舟抬頭看了一眼防空洞頂上長滿的青苔，點頭。
「確實比那些航拍大片實在。」
防空洞深處，一家連招牌都掉了一半的火鍋店。
沒菜單，老闆是個胖大叔，提著個鐵皮水壺過來倒茶，操著濃重的江城口音問要什麼鍋底。
姜棠熟練地報出一串菜名：「九宮格，老肉片、鮮毛肚、鴨血、貢菜，再來兩瓶唯怡。」
老闆用掛在脖子上的原子筆在紙片上劃拉幾下，轉身走了。
陸閒舟拉開塑料凳子坐下，目光在牆壁上掃了一圈，沒找到價目表。
「這頓多少錢？」
姜棠提起水壺，正要給兩副碗筷過開水，翻了個白眼。
「陸閒舟，你能不能別把節目裡那套摳門勁帶到江城來？說了今天我做慈善，這頓我請，吃不窮你。」
陸閒舟伸手接過水壺，先給她面前那副燙好，又給自己那副倒上開水。
「飯我來請。」
「你不是說我管飯？」
「你管帶路，我管結帳。」
「今天拿你當免費導遊，飯錢還讓你出，回頭這筆帳又得滾利息。」
「我這趟活還沒談成，先欠你一頓，不划算。」
姜棠盯著他，筷子在油碟邊上敲了兩下。
「行，你結帳。」
她扭頭沖老闆抬了抬手。
「老闆，再加兩份腦花。」
紅油鍋底翻滾，花椒和辣椒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姜棠吃得鼻尖冒汗，原本白皙的臉頰被熱氣熏出兩團紅暈。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豆奶，視線越過升騰的白霧，落在對面的人身上。
陸閒舟正拿著漏勺，安安靜靜地燙毛肚。
從兩人在老街碰面，到一路走街串巷，再到坐在這裡吃火鍋。
將近兩個小時，他連手機都沒掏出來過一次。
姜棠放下杯子。
「你不是來給文旅局做田野調查的嗎？」
姜棠下巴微抬，語氣里滿是嫌棄和不解。
「這條老街全是素材，你怎麼什麼都不記？靠腦電波儲存數據？」
陸閒舟把燙好的毛肚夾進她碗裡。
「輕軌下站，鑽進老巷，防空洞吃火鍋，沿江走回去。」
「路記住了，今天歸姜導遊管。」
姜棠夾菜的動作頓住。
陸閒舟沒反駁，又往鍋里下了一盤菜。
「快吃，毛肚老了不好吃。」
吃完火鍋，結帳一百四十二。
陸閒舟掃碼付完款，兩人沿著濱江路往回走。
路燈落在江面上，對岸的CBD亮著燈。
車流貼著路邊過去，姜棠走在靠江那側，陸閒舟換到靠車道的位置。
姜棠還在為火鍋店裡那句話不自在，試圖找回主動權。
「陸閒舟，你少拿這種話糊弄我。」
她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
「你明天才談工作，今天就跑來江城，還特意問我那些地方，田野調查做得夠積極啊。」
陸閒舟走在靠車道那側。
「江城文旅的活，早到一天也不耽誤。」
「姜導遊都開口帶路了，我總得把這趟導覽聽完。」
「少給自己找藉口。」
姜棠斜他一眼。
「你就是想蹭免費導遊。」
「那你虧了？」
姜棠抿了抿唇。
「虧不虧，得看你後面表現。」
銀色保時捷從後方車流里拐出來，排氣聲壓過路邊的說話聲。
車頭越過路邊黃線，斜停在消防通道入口。
陸閒舟腳步停了停。
他掃過花壇邊那塊禁停牌，又朝前方路口看去。
幾十米外，穿螢光綠馬甲的交警拿著執法終端，正往這邊走。
車窗降下，露出楚瑤那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
「棠棠？」
楚瑤摘下墨鏡，驚訝地喊了一聲。
「真是你啊。」
「我剛開過去時遠遠掃到個背影，還以為自己認錯了，特地繞回來看看。」
她推開車門，站到姜棠面前。
目光隨之落在旁邊的陸閒舟身上，上下打量。
「這位就是陸先生吧？」
「陸先生這趟來江城，是有事要辦，還是來碰碰機會？」
楚瑤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熱絡。
「我記得網上有人說，你現在工作還沒定下來。」
「需要的話，我讓助理整理一份江城的招聘信息，也省得棠棠替你操心。」
姜棠往前走了半步，擋在陸閒舟前面。
「楚瑤——」
陸閒舟抬手指向路邊的禁停牌。
「姜導遊，你們江城違停，單次兩百起步吧？」
姜棠愣了一下，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陸閒舟重新看向楚瑤。
「這位小姐，你這輛車停在全路段禁停的消防通道上。」
「你與其關心我找什麼工作，不如先關心一下你的駕照夠扣幾次。」
楚瑤臉色一僵，回頭看去。
幾十米外，一個穿著螢光綠馬甲的交警正拿著設備朝這邊走過來。
「哎！交警同志，我馬上走！」
楚瑤踩著高跟鞋手忙腳亂地鑽回車裡，引擎轟鳴，連招呼都沒打，一腳油門溜了。
姜棠看著楚瑤狼狽逃竄的方向，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嘴，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錢不能亂花，氣也不能白受。」
「走吧，姜導遊，下一站去哪？」
陸閒舟背著帆布包，跟著擁擠的人流走出出站口，鑽進了輕軌站。
車廂里擠滿提著大包小包的乘客。
他靠在車門邊，拿出手機，點開置頂的對話框，敲了三個字發過去。
【我到了。】
江城半山別墅里，姜棠正窩在沙發上刷視頻。
手機震動，這三個字跳進眼底，她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楚瑤前天還陰陽怪氣過，說陸閒舟這種底層男來江城肯定是別有所圖。
姜棠當時沒搭理，心裡卻一直盤算著周日怎麼去高鐵站堵他。
誰能想到這人提前一天殺過來了。
「這算帳的連行程都不按套路出牌。」
她嘴裡嘟囔，腳下已經踩著拖鞋跑進衣帽間。
挑衣服花了半小時。
太隆重顯得自己倒貼，太隨便又壓不住姜氏千金的氣場。
最後，她挑了件沒有Logo、版型利落的淺色短袖襯衫，配上修身牛仔褲。
出門前，她在那排幾萬塊的限量高跟鞋前停了停，換了雙平底板鞋。
九龍坡，黃桷坪正街入口。
路旁的黃桷樹撐開濃蔭，根須沿著坡坎鑽進石板縫裡，將舊路面拱出幾道裂口。
陸閒舟站在樹蔭底下，手裡拎著半杯冰美式。
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車門推開，姜棠邁腿下車。
兩人隔著三四米撞上視線。
姜棠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開口，目光從陸閒舟臉上掃過去，停在他肩頭那隻帆布包上。
「陸會計，你這破包是焊在背上了？」
她走近兩步，語調帶著慣有的挑剔。
「來江城還背著它，不知道的以為你來討荒。」
陸閒舟一口喝完，把手裡的空紙杯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單手扯了下書包帶。
「全部家當都在裡面，防盜。」
「姜導遊，今天打算帶我去哪扶貧？」
這聲「姜導遊」喊得理直氣壯。
「跟我走。」
她轉過身，嘴角往上翹了翹，又很快壓平。
姜棠沒有帶他去網上炒得火熱的洪崖洞，也沒去排隊兩小時起步的磁器口。
她領著陸閒舟拐進了一條導航上根本搜不到的老巷子。
青石板台階一路往下，兩邊是斑駁的紅磚牆。
路邊支著幾個小攤。
賣折耳根的老太太坐在小馬紮上擇菜，幾個光膀子的大爺圍在樹下下象棋，棋子拍在木板上啪啪作響。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
巷子太窄，迎面推過來一輛裝滿紙板箱的三輪車。
陸閒舟長腿一邁，跨到外側，手背虛虛擋在姜棠胳膊外圍，把她護在里側。
三輪車擦著他的背包過去，收廢品的大爺喊了一嗓子「讓讓嘞」。
姜棠側頭看他。
「你不是問，只有本地人才會帶外地朋友去哪裡？這條路算一個。」
姜棠收回視線，指著前面一排防空洞。
「這下面全是老江城人夏天乘涼的地方，現在改成了火鍋店和茶館。」
「你要的本地視角，全在這裡頭。」
陸閒舟抬頭看了一眼防空洞頂上長滿的青苔，點頭。
「確實比那些航拍大片實在。」
防空洞深處，一家連招牌都掉了一半的火鍋店。
沒菜單，老闆是個胖大叔，提著個鐵皮水壺過來倒茶，操著濃重的江城口音問要什麼鍋底。
姜棠熟練地報出一串菜名：「九宮格，老肉片、鮮毛肚、鴨血、貢菜，再來兩瓶唯怡。」
老闆用掛在脖子上的原子筆在紙片上劃拉幾下，轉身走了。
陸閒舟拉開塑料凳子坐下，目光在牆壁上掃了一圈，沒找到價目表。
「這頓多少錢？」
姜棠提起水壺，正要給兩副碗筷過開水，翻了個白眼。
「陸閒舟，你能不能別把節目裡那套摳門勁帶到江城來？說了今天我做慈善，這頓我請，吃不窮你。」
陸閒舟伸手接過水壺，先給她面前那副燙好，又給自己那副倒上開水。
「飯我來請。」
「你不是說我管飯？」
「你管帶路，我管結帳。」
「今天拿你當免費導遊，飯錢還讓你出，回頭這筆帳又得滾利息。」
「我這趟活還沒談成，先欠你一頓，不划算。」
姜棠盯著他，筷子在油碟邊上敲了兩下。
「行，你結帳。」
她扭頭沖老闆抬了抬手。
「老闆，再加兩份腦花。」
紅油鍋底翻滾，花椒和辣椒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姜棠吃得鼻尖冒汗，原本白皙的臉頰被熱氣熏出兩團紅暈。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豆奶，視線越過升騰的白霧，落在對面的人身上。
陸閒舟正拿著漏勺，安安靜靜地燙毛肚。
從兩人在老街碰面，到一路走街串巷，再到坐在這裡吃火鍋。
將近兩個小時，他連手機都沒掏出來過一次。
姜棠放下杯子。
「你不是來給文旅局做田野調查的嗎？」
姜棠下巴微抬，語氣里滿是嫌棄和不解。
「這條老街全是素材，你怎麼什麼都不記？靠腦電波儲存數據？」
陸閒舟把燙好的毛肚夾進她碗裡。
「輕軌下站，鑽進老巷，防空洞吃火鍋，沿江走回去。」
「路記住了，今天歸姜導遊管。」
姜棠夾菜的動作頓住。
陸閒舟沒反駁，又往鍋里下了一盤菜。
「快吃，毛肚老了不好吃。」
吃完火鍋，結帳一百四十二。
陸閒舟掃碼付完款，兩人沿著濱江路往回走。
路燈落在江面上，對岸的CBD亮著燈。
車流貼著路邊過去，姜棠走在靠江那側，陸閒舟換到靠車道的位置。
姜棠還在為火鍋店裡那句話不自在，試圖找回主動權。
「陸閒舟，你少拿這種話糊弄我。」
她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
「你明天才談工作，今天就跑來江城，還特意問我那些地方，田野調查做得夠積極啊。」
陸閒舟走在靠車道那側。
「江城文旅的活，早到一天也不耽誤。」
「姜導遊都開口帶路了，我總得把這趟導覽聽完。」
「少給自己找藉口。」
姜棠斜他一眼。
「你就是想蹭免費導遊。」
「那你虧了？」
姜棠抿了抿唇。
「虧不虧，得看你後面表現。」
銀色保時捷從後方車流里拐出來，排氣聲壓過路邊的說話聲。
車頭越過路邊黃線，斜停在消防通道入口。
陸閒舟腳步停了停。
他掃過花壇邊那塊禁停牌，又朝前方路口看去。
幾十米外，穿螢光綠馬甲的交警拿著執法終端，正往這邊走。
車窗降下，露出楚瑤那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
「棠棠？」
楚瑤摘下墨鏡，驚訝地喊了一聲。
「真是你啊。」
「我剛開過去時遠遠掃到個背影，還以為自己認錯了，特地繞回來看看。」
她推開車門，站到姜棠面前。
目光隨之落在旁邊的陸閒舟身上，上下打量。
「這位就是陸先生吧？」
「陸先生這趟來江城，是有事要辦，還是來碰碰機會？」
楚瑤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熱絡。
「我記得網上有人說，你現在工作還沒定下來。」
「需要的話，我讓助理整理一份江城的招聘信息，也省得棠棠替你操心。」
姜棠往前走了半步，擋在陸閒舟前面。
「楚瑤——」
陸閒舟抬手指向路邊的禁停牌。
「姜導遊，你們江城違停，單次兩百起步吧？」
姜棠愣了一下，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陸閒舟重新看向楚瑤。
「這位小姐，你這輛車停在全路段禁停的消防通道上。」
「你與其關心我找什麼工作，不如先關心一下你的駕照夠扣幾次。」
楚瑤臉色一僵，回頭看去。
幾十米外，一個穿著螢光綠馬甲的交警正拿著設備朝這邊走過來。
「哎！交警同志，我馬上走！」
楚瑤踩著高跟鞋手忙腳亂地鑽回車裡，引擎轟鳴，連招呼都沒打，一腳油門溜了。
姜棠看著楚瑤狼狽逃竄的方向，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嘴，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錢不能亂花，氣也不能白受。」
「走吧，姜導遊，下一站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