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給你兩匹布就偷著樂吧,你不配當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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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為知道,才要送進來。」

  曹操想當著百官的面羞辱袁尚。

  他便讓所有人看看,袁尚到底是拿兩匹布的三公子,還是繼承河北的新主。

  ……

  袁紹靈堂。

  白幡從樑上垂下。

  數百名文武分列兩側,人人穿著孝服,腰間卻大多藏著兵器。

  袁譚跪在棺前。

  他已經跪了半個時辰。

  袁尚則在另一側,位置比他低半席。

  只是袁尚身後站著審配、逢紀與數十名鄴城將領。

  袁譚身後只有從青州帶回來的十幾個親信。

  長幼分明。

  兵權卻不分長幼。

  荀惲進門時,一眼便看清了局勢。

  先生說得沒錯。

  袁譚占著名。

  袁尚占著人。

  只要把名再往袁譚身上壓一壓,占著人的那群傢伙就會先急。

  他捧起祭文。

  「奉大漢天子哀詔,弔祭故大將軍袁公。」

  靈堂內眾人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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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惲展開祭文,從袁紹討董盟主之功念起。

  前面全是哀悼。

  審配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直到那一句落下。

  「袁氏宗祧,自有長幼。顯思居長,宜率諸弟,奉喪盡禮,承父舊爵,以慰海內。」

  袁譚猛地抬頭。

  顯思居長。

  率諸弟。

  承父舊爵。

  他等了二十多年,終於有人當著河北文武的面,承認他才是袁家長子。

  還是朝廷。

  還是那個在官渡打敗父親的曹操。

  袁譚眼眶發紅,背脊一點點挺直。

  袁尚的臉卻白了。

  他下意識看向審配。

  審配沒動,按在劍柄上的手已經繃緊。

  荀惲繼續宣讀。

  「若顯思能安撫河北,恭順朝廷,司空曹公願親自上表天子,保其父爵。」

  靈堂里瞬間響起一片壓不住的低語。

  幾名原本低頭的河北官員,偷偷看向袁譚。

  保舉舊爵。

  這是朝廷給的名分。

  袁紹在時,可以不把許都朝廷放在眼裡。

  袁紹死了,四州未定,誰能拿到朝廷承認,分量便完全不同。

  袁譚身後那十幾名親信同時抬頭。

  他們方才還勢單力薄。

  此刻卻像憑空多了十萬兵馬。

  袁譚壓住嘴角,起身接過祭文。

  「臣袁譚,領詔謝恩。」

  一個「臣」字出口,審配的臉徹底沉了。

  荀惲又取出禮單。

  「朝廷賜袁氏長子世子冠一頂,金印一方,玄色車駕一乘,玉帶、佩劍、朝服、儀仗各一套。」

  每念一樣,袁譚的呼吸便重一分。

  這些東西,袁紹活著時從未給過他。

  父親總說他性急。

  說他難成大事。

  讓他去青州,卻把最好的謀士、兵馬和鄴城全留給了袁尚。

  現在父親死了。

  反倒是曹操把他缺的東西全送來了。

  袁譚看著棺木,心裡那點悲痛忽然變了味。

  連曹操都知道長子當立。

  父親怎麼會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

  只是不願給。

  荀惲拿起最後一片竹簡。

  「另賜袁氏三公子布兩匹,酒一壇,以作問候。」

  靈堂一下子就靜了起來。

  袁尚死死盯著擺在門邊的布和酒。

  袁譚有金印、世子冠、車駕、佩劍。

  他只有布。

  還是兩匹。

  那壇酒甚至沒有封彩,只用一塊紅布隨便扎著壇口。

  這哪裡是問候?

  這是當著河北百官的面,告訴所有人,他袁尚只配站在兄長身後。

  袁尚臉色由白轉紅。

  「曹操欺人太甚!」

  他猛地起身,抄起酒罈便往地上砸。

  酒罈剛舉過肩頭,袁譚已經轉身。

  「放下。」

  袁尚僵了一下。

  「大哥,這種羞辱人的東西,留著做什麼?」

  「這是朝廷所賜。」

  袁譚盯著他。

  「你敢砸天子賜禮?」

  袁尚捏著酒罈,進退不得。

  砸下去,是不敬朝廷。

  放回去,便等於認下這份寒酸問候。

  旁邊幾名官員已經低下頭。

  可他們越不敢看,袁尚越覺得所有人都在笑。

  審配終於站了出來。

  「朝廷祭文已經宣讀。」

  「接下來,該宣主公遺命了。」

  袁譚臉上的笑意一頓。

  「遺命?」

  「父親臨終時,我問過數次。」

  「你們都說父親病重,不能見人。」

  審配從袖中取出絹帛。

  「主公遺命在此。」

  袁譚盯著那捲絹。

  心口莫名往下一沉。

  那捲東西太新了。

  絹面平整,連一道舊折都沒有。

  邊角的墨跡還帶著未散盡的松煙味。

  離得最近的荀惲也聞見了。

  他看了一眼審配右手。

  食指側面沾著一點黑墨。

  沒洗乾淨。

  先生連這一步也算中了。

  審配真的偽造了遺命。

  而且就在今日。

  荀惲沒有揭穿。

  現在揭穿,審配只會立刻扣住朝廷使團,把消息封在鄴城。

  最好的做法,是讓他念。

  讓他當著袁譚的面,把最後一條退路親手砍斷。

  審配展開絹帛。

  「主公遺命。」

  「長子袁譚,性情暴躁,才識不足,難承基業。」

  袁譚的臉一點點僵住。

  「幼子袁尚,聰敏仁孝,深得吾心。」

  「吾死之後,由袁尚承大將軍印綬,領冀州牧,總掌河北軍政。」

  「諸子、百官,皆當奉其號令。」

  最後一字落下。

  袁尚手裡的酒罈緩緩放回案上。

  他看向兄長,眼底的驚慌已經變了。

  變成了壓不住的得意。

  朝廷認長子,又能如何?

  父親認的是他。

  鄴城在他手裡。

  印綬也在他手裡。

  袁譚忽然笑了。

  「父親親筆?」

  審配不避不讓。

  「正是。」

  「何時寫的?」

  「臨終之前。」

  「誰在場?」

  「我與逢紀。」

  袁譚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除了你們兩個,沒人看見。」

  審配冷聲打斷。

  「長公子慎言。」

  「主公遺命,豈容你質疑?」

  「我質疑?」

  袁譚一把抓起朝廷祭文,直接摔在審配腳下。

  「父親活著時不立嗣。」

  「死了七日,忽然從你袖子裡鑽出一封廢長立幼的遺命!」

  「審正南,你當我是傻子?」

  靈堂兩側的甲士同時按刀。

  袁譚身後的親信也拔出了兵器。

  白幡還在晃。

  袁紹的棺木便橫在雙方中間。

  審配向前一步。

  「主公屍骨未寒。」

  「誰敢在靈堂動兵,便是不忠不孝!」

  袁譚盯著他。

  「那你偽造遺命,算什麼?」

  審配眼神驟冷。

  「拿下!」

  兩側甲士瞬間湧出。

  袁譚身邊一名親信抄起案幾,迎面撞翻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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