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好消息截獲密信,壞消息九族要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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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遠把最後一封私信塞進禮單夾層,又親手壓上封泥。

  「記住。」

  「這封信不要直接交給審配。」

  荀惲接過竹簡。

  「那交給誰?」

  「交給袁譚。」

  荀惲一怔。

  李遠指了指夾層。

  「但要讓審配知道,這裡面藏著東西。」

  「最好讓他親手截下來。」

  「他若不截呢?」

  「那就讓隨行小吏在城門口多看幾次夾層,再裝作害怕。」

  荀惲嘴角動了一下。

  先生這不是送信。

  是在教審配偷信。

  「若審配打開以後,再裝作沒看見呢?」

  「不會。」

  「一個覺得袁譚會殺自己全家的人,不可能把刀放回去。」

  曹操看著封好的禮單,忽然抬手。

  「再加兩車禮。」

  曹洪猛地抬頭。

  「主公!」

  「袁譚的儀仗不能空。」

  曹操已經徹底想通了。

  「既然要給長子排面,便給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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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駕入鄴時,鼓吹不得停。」

  「沿途所有郡縣,都要看見朝廷給袁氏世子送了什麼。」

  「袁尚的兩匹布和一壇酒,也單獨裝車。」

  李遠挑了挑眉。

  曹老闆上道是真快。

  不但要給袁譚撐場面,還要把袁尚那點寒酸禮物單獨擺出來。

  一邊是金印、玉帶、車駕、儀仗。

  一邊是兩匹布,一壇酒。

  但凡袁尚還有點臉,當場就得氣出內傷。

  曹洪捂住胸口。

  「單獨裝車,還得多用一輛車。」

  「車錢也算錢。」

  曹操抬腳便踹。

  「滾去備禮!」

  ……

  三日後。

  鄴城南門。

  白幡掛滿城頭,守卒盡數換上孝衣。

  城門外卻沒有哭聲。

  袁紹死後,審配第一時間封鎖消息,城中敢私下議論繼承之事者,一律下獄。

  昨日有一名州府小吏說了句「長子當立」。

  頭顱如今還掛在南門木架上。

  一群守城士卒站在頭顱下面,連眼睛都不敢亂轉。

  直到遠處鼓吹聲傳來。

  十幾輛禮車沿官道緩緩駛近。

  最前方豎著大漢朝廷的旌節。

  中間那輛玄色車駕上,擺著世子冠、玉帶、金印與佩劍。

  陽光落在金印上,半條街都看得見。

  再往後,是兩匹布。

  一壇酒。

  孤零零放在一輛空車上。

  守城校尉看完禮單,臉色變了。

  「這是給誰的?」

  荀惲穿著朝服,雙手捧詔。

  「世子車駕、冠印,皆贈大將軍長子袁顯思。」

  「後面兩匹布與一壇酒,問候袁三公子。」

  校尉額頭當場見汗。

  袁尚的人就在城裡。

  這種禮單放進去,靈堂非炸不可。

  「等著!」

  他轉身便跑。

  不到一刻鐘,一隊甲士從城內湧出。

  為首之人身披素服,腰間卻懸著長劍。

  審配。

  他沒有看荀惲。

  第一眼便落在世子冠上。

  第二眼,看向那輛只放了兩匹布的空車。

  他的臉一點點沉了下去。

  「禮單給我。」

  荀惲雙手護住竹簡。

  「此物需親手交給袁氏長子。」

  審配目光冷了。

  「鄴城喪事,由我主持。」

  「給我。」

  荀惲像是被嚇住了,下意識退後一步。

  竹簡夾層里,那一角沒有壓實的白紙恰好露了出來。

  審配看見了。

  他抬手奪過禮單,當場拆開。

  十二個字落入眼底。

  袁譚若繼位,審氏九族,一個不留。

  審配捏著紙的手驟然收緊。

  半個時辰後,袁紹靈堂側室。

  房門緊閉。

  審配面前擺著一卷沒有落款的遺命。

  逢紀站在案邊。

  「正南。」

  「這一筆落下,便再無回頭路了。」

  他蘸飽濃墨,筆尖壓上絹帛。

  「吾死之後……」

  黑色墨跡落下。

  「廢長,立幼。」

  最後四個字落下,房中再無半點聲響。

  審配放下筆。

  絹帛上的墨還沒幹,袁紹的遺命卻已經有了。

  逢紀盯著那行字,喉結動了一下。

  「正南。」

  「袁譚已經入城。」

  「朝廷使者也在靈堂外等著宣讀祭文。」

  「現在拿出這封遺命,誰都看得出有問題。」

  審配抬眼。

  「看得出,又如何?」

  逢紀沒接話。

  當然不能如何。

  袁紹死時,守在榻前的是他們。

  封鎖府門的是他們。

  經手印綬的也是他們。

  死人到底說過什麼,活人說了算。

  可袁譚不是普通活人。

  他是長子。

  手裡還有青州兵馬。

  如今曹操又送來世子冠、金印、車駕,甚至願意上表天子保舉其承襲袁紹舊爵。

  這封遺命拿出去,不是定主。

  是逼袁譚拔刀。

  審配拿起那張藏在禮單夾層里的私信,再看了一遍。

  袁譚若繼位,審氏九族,一個不留。

  十二個字。

  沒有落款。

  連封泥都是尋常樣式。

  偏偏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審配已經擁立袁尚。

  袁譚若掌河北,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

  不只殺他。

  還會殺他的兒子、侄子、門生,把整個審氏從鄴城連根拔掉。

  曹營送來的不是私信。

  是把刀。

  刀柄已經硬塞進他手裡,連砍向誰都替他選好了。

  審配將紙扔進炭盆。

  「顯甫必須今日繼位。」

  審配捲起絹帛。

  「再晚,袁譚便會拿著朝廷祭文,召集河北百官。」

  逢紀皺眉。

  「主公屍骨未寒。」

  「正因為屍骨未寒,才沒人敢公開質疑遺命。」

  審配推門而出。

  「擊鼓。」

  「召百官入靈堂。」

  院外,一名小吏匆匆跑來。

  「大人,朝廷使者已經等了兩刻鐘。」

  「長公子催了三次,問何時宣詔。」

  審配腳步沒停。

  「讓他等。」

  小吏遲疑了一下。

  「荀使者說,他帶來的是天子哀詔。」

  審配猛地轉頭。

  那名小吏臉色一白,趕緊跪下。

  「他還說……」

  「說什麼?」

  「若鄴城不肯接詔,他便到南門外,當著全城百姓宣讀。」

  審配握住劍柄。

  好一個荀惲。

  年紀不大,膽子倒不小。

  更麻煩的是,這些話不像一個年輕人能臨場想出來的。

  這曹操怕是連他們攔詔都提前算到了。

  審配眼裡的殺意越來越重。

  「讓他進靈堂。」

  「只許帶兩名隨從。」

  「世子冠、金印和車駕,全部扣在外面。」

  小吏低頭領命。

  審配又補了一句。

  「那兩匹布和一壇酒,送進來。」

  小吏愣住。

  「大人,那是給三公子的問候禮。」

  「我知道。」

  審配冷冷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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