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放過她，憑什麼？
李嫣然剛下車，便看見張海站在大廳中央。
「你們兩個，跟我來。」
「現在，立刻！」
張海臉上沒有半點表情，轉身便往會議室走。
王潤澤和李嫣然對視一眼，老老實實跟上。
會議室內，周峰已經坐在裡面。
那張平日裡總是笑呵呵的大臉，此刻愁得像剛吞了半斤苦瓜。
「坐。」
張海沒有坐，站在長桌盡頭翻開一份診斷資料。
「藍馨兒，左手食指折斷。」
「右腿膝蓋粉碎性骨折。」
「下顎骨斷裂，牙齒缺失四顆。」
「胸前肋骨斷了三根，其他軟組織挫傷和輕微骨裂還沒算。」
他每念一項，會議室里的氣氛便沉一分。
「李嫣然。」
「你告訴我，抓捕一個嫌疑人，為什麼能抓成這個樣子？」
「你知不知道，這是原則性問題？」
「你是不是還嫌熱搜熱度不夠？」
「是不是想讓金陽分局直接變成全國熱點？」
李嫣然站起身，「張隊，藍馨兒牽連四十二起失蹤案，危險程度極高。」
「抓捕過程中，她拒捕襲警，還試圖煽動群眾干擾執法。」
「我當時判斷現場情況緊急，所以採取了必要反制措施。」
「必要反制？」
張海冷笑一聲，正要繼續開口，王潤澤接過話，「張隊，畫展中心的監控已經在調，從現有錄像看，藍馨兒確實先發動攻擊，而且有繼續危害群眾安全的傾向。」
「我呸！」
「你們當我十幾年刑警是白乾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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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先攻擊，什麼危害群眾，什麼緊急反制！」
「你們不就是看見那四十二起失蹤案，心裡壓著火嗎？」
「藍馨兒動手，你們就順勢鑽進規則里，把這股火全砸到她身上！」
「你們那點心思，我看得明明白白！」
張海抬手指著兩人，氣得臉色發青。
李嫣然臉色發白，沒再辯解。
王潤澤也沉默下來。
隨後，張海盯著兩人，聲音緩和了幾分，「我以前跟你們說過一句話。」
「當你看向深淵時，深淵也在望向你。」
「你們今天是不是覺得，藍馨兒罪大惡極，揍她一頓沒什麼？」
「可警察一旦開始用自己的憤怒決定下手輕重，那跟犯罪分子有什麼區別？」
「我們抓人，是為了讓她接受法律審判，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痛快，更不是讓自己變成什麼黑暗英雄！」
「法律有時候未必能讓社會變得更好，但法律絕不能被我們親手踩壞。」
會議室內沉默一片。
王潤澤垂下眼帘，心裡卻有些無奈。
要不是李嫣然下手太糙，他也不至於拿「緊急反制」這種理由硬頂。
現在倒好，老張一眼看穿，半點面子沒留。
「張隊。」
「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
李嫣然低聲開口。
張海白了一眼，「處罰肯定有，但不是現在。」
「鄭局長已經決定，趁熱度還沒擴散，提前召開新聞發布會說明抓捕情況。」
「你們先把這件事處理乾淨。」
「還有你，李嫣然！」
「一個星期，送三個嫌疑人進醫院！」
「每次還都卡著原則邊緣！」
「分局經費本來就緊，再照你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刑偵隊最大的開銷不是買設備，是給嫌疑人治病！」
李嫣然張了張嘴，最終沒敢說話。
周峰坐在旁邊，低頭憋得臉都快抽了。
這話聽著荒唐，偏偏還真沒法反駁。
張海罵完，目光落到王潤澤身上。
這幾次事情，好像全發生在王潤澤調進刑偵隊以後，他眼神漸漸變得古怪。
王潤澤心頭一跳，老張不會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帶壞李嫣然的人吧？
可轉念一想，張海又在心裡搖了搖頭。
應該只是碰巧，畢竟那幾個嫌疑人幹的事，換誰看了都得火大。
「張隊。」
「藍蝶那邊怎麼樣？」
「失蹤案交代了嗎？」
王潤澤果斷轉移題。
「沒有。」
「這女人死豬不怕開水燙，翻來覆去就一句話，要見律師。」
「屍體找不到，那些家屬就等不到一個真正的交代。」
「實在不行，按現有證據直接移送審判。」
「她犯下的事，已經夠釘死她了。」
聞言，王潤澤沉吟片刻，「或許，我有辦法讓她開口。」
張海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周峰，立即把藍蝶帶去審訊室。」
「這次審訊，王潤澤主審。」
張海知道王潤澤不會無故放失，當即拍板。
……
審訊室內。
藍蝶坐在審訊椅上，神情比先前穩定許多。
「程序走完了嗎？」
「我的律師呢？」
她看見王潤澤進門，陰陽怪氣道。
王潤澤沒回答，他取出手機，點開相冊，將屏幕推了過去。
幾張照片，清清楚楚擺在藍蝶面前。
病床，氧氣面罩，打著石膏的右腿...
藍馨兒躺在那裡，臉上沒有半分血色。
藍蝶盯著手機，身子僵在原處。
「混蛋！」
「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有本事沖我來啊！」
她猛地撲向桌面，手銬鏈條被拽得嘩啦作響。
王潤澤收回手機，慢悠悠道，「這就受不了了？」
「你的孩子是孩子，別人的孩子不是孩子？」
「你知道那些失蹤案受害者家屬，等了多少年嗎？」
「你現在感受到的，不過是他們痛苦裡的百分之一。」
「李嫣然，記一下。」
「犯罪嫌疑人藍蝶拒不配合審訊，並出言威脅、恐嚇辦案人員。」
「建議依法從重處罰。」
「收到。」
李嫣然神情嚴肅，低頭記錄。
藍蝶張著嘴，半天沒擠出一句話。
她只能閉上眼，反覆深呼吸。
王潤澤不再刺激她，端起茶杯安靜喝茶。
良久，藍蝶緩緩道，「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很簡單。」
「交代你的罪行。」
「二十多起失蹤案，該給它們一個結局。」
「那些受害者的家屬，也該等到一個結果。」
王潤澤神色平靜，聲音聽不出半分感情波動。
藍蝶嗓音沙啞，「我說了，你們會放過馨兒嗎？」
「你在做夢嗎？」
「放過她？」
「你怎麼不問問那些失蹤案受害者家屬，會不會放過她？」
「你覺得法律會對她網開一面？」
「放過她，憑什麼？」
「你們配嗎？」
「你們兩個，跟我來。」
「現在，立刻！」
張海臉上沒有半點表情，轉身便往會議室走。
王潤澤和李嫣然對視一眼，老老實實跟上。
會議室內，周峰已經坐在裡面。
那張平日裡總是笑呵呵的大臉，此刻愁得像剛吞了半斤苦瓜。
「坐。」
張海沒有坐，站在長桌盡頭翻開一份診斷資料。
「藍馨兒，左手食指折斷。」
「右腿膝蓋粉碎性骨折。」
「下顎骨斷裂，牙齒缺失四顆。」
「胸前肋骨斷了三根，其他軟組織挫傷和輕微骨裂還沒算。」
他每念一項，會議室里的氣氛便沉一分。
「李嫣然。」
「你告訴我，抓捕一個嫌疑人，為什麼能抓成這個樣子？」
「你知不知道，這是原則性問題？」
「你是不是還嫌熱搜熱度不夠？」
「是不是想讓金陽分局直接變成全國熱點？」
李嫣然站起身，「張隊，藍馨兒牽連四十二起失蹤案，危險程度極高。」
「抓捕過程中，她拒捕襲警，還試圖煽動群眾干擾執法。」
「我當時判斷現場情況緊急，所以採取了必要反制措施。」
「必要反制？」
張海冷笑一聲，正要繼續開口，王潤澤接過話，「張隊，畫展中心的監控已經在調，從現有錄像看，藍馨兒確實先發動攻擊，而且有繼續危害群眾安全的傾向。」
「我呸！」
「你們當我十幾年刑警是白乾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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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先攻擊，什麼危害群眾，什麼緊急反制！」
「你們不就是看見那四十二起失蹤案，心裡壓著火嗎？」
「藍馨兒動手，你們就順勢鑽進規則里，把這股火全砸到她身上！」
「你們那點心思，我看得明明白白！」
張海抬手指著兩人，氣得臉色發青。
李嫣然臉色發白，沒再辯解。
王潤澤也沉默下來。
隨後，張海盯著兩人，聲音緩和了幾分，「我以前跟你們說過一句話。」
「當你看向深淵時，深淵也在望向你。」
「你們今天是不是覺得，藍馨兒罪大惡極，揍她一頓沒什麼？」
「可警察一旦開始用自己的憤怒決定下手輕重，那跟犯罪分子有什麼區別？」
「我們抓人，是為了讓她接受法律審判，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痛快，更不是讓自己變成什麼黑暗英雄！」
「法律有時候未必能讓社會變得更好，但法律絕不能被我們親手踩壞。」
會議室內沉默一片。
王潤澤垂下眼帘，心裡卻有些無奈。
要不是李嫣然下手太糙，他也不至於拿「緊急反制」這種理由硬頂。
現在倒好，老張一眼看穿，半點面子沒留。
「張隊。」
「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
李嫣然低聲開口。
張海白了一眼，「處罰肯定有，但不是現在。」
「鄭局長已經決定，趁熱度還沒擴散，提前召開新聞發布會說明抓捕情況。」
「你們先把這件事處理乾淨。」
「還有你，李嫣然！」
「一個星期，送三個嫌疑人進醫院！」
「每次還都卡著原則邊緣！」
「分局經費本來就緊，再照你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刑偵隊最大的開銷不是買設備，是給嫌疑人治病！」
李嫣然張了張嘴，最終沒敢說話。
周峰坐在旁邊，低頭憋得臉都快抽了。
這話聽著荒唐，偏偏還真沒法反駁。
張海罵完，目光落到王潤澤身上。
這幾次事情，好像全發生在王潤澤調進刑偵隊以後，他眼神漸漸變得古怪。
王潤澤心頭一跳，老張不會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帶壞李嫣然的人吧？
可轉念一想，張海又在心裡搖了搖頭。
應該只是碰巧，畢竟那幾個嫌疑人幹的事，換誰看了都得火大。
「張隊。」
「藍蝶那邊怎麼樣？」
「失蹤案交代了嗎？」
王潤澤果斷轉移題。
「沒有。」
「這女人死豬不怕開水燙，翻來覆去就一句話，要見律師。」
「屍體找不到，那些家屬就等不到一個真正的交代。」
「實在不行，按現有證據直接移送審判。」
「她犯下的事，已經夠釘死她了。」
聞言，王潤澤沉吟片刻，「或許，我有辦法讓她開口。」
張海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周峰，立即把藍蝶帶去審訊室。」
「這次審訊，王潤澤主審。」
張海知道王潤澤不會無故放失，當即拍板。
……
審訊室內。
藍蝶坐在審訊椅上，神情比先前穩定許多。
「程序走完了嗎？」
「我的律師呢？」
她看見王潤澤進門，陰陽怪氣道。
王潤澤沒回答，他取出手機，點開相冊，將屏幕推了過去。
幾張照片，清清楚楚擺在藍蝶面前。
病床，氧氣面罩，打著石膏的右腿...
藍馨兒躺在那裡，臉上沒有半分血色。
藍蝶盯著手機，身子僵在原處。
「混蛋！」
「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有本事沖我來啊！」
她猛地撲向桌面，手銬鏈條被拽得嘩啦作響。
王潤澤收回手機，慢悠悠道，「這就受不了了？」
「你的孩子是孩子，別人的孩子不是孩子？」
「你知道那些失蹤案受害者家屬，等了多少年嗎？」
「你現在感受到的，不過是他們痛苦裡的百分之一。」
「李嫣然，記一下。」
「犯罪嫌疑人藍蝶拒不配合審訊，並出言威脅、恐嚇辦案人員。」
「建議依法從重處罰。」
「收到。」
李嫣然神情嚴肅，低頭記錄。
藍蝶張著嘴，半天沒擠出一句話。
她只能閉上眼，反覆深呼吸。
王潤澤不再刺激她，端起茶杯安靜喝茶。
良久，藍蝶緩緩道，「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很簡單。」
「交代你的罪行。」
「二十多起失蹤案，該給它們一個結局。」
「那些受害者的家屬，也該等到一個結果。」
王潤澤神色平靜，聲音聽不出半分感情波動。
藍蝶嗓音沙啞，「我說了，你們會放過馨兒嗎？」
「你在做夢嗎？」
「放過她？」
「你怎麼不問問那些失蹤案受害者家屬，會不會放過她？」
「你覺得法律會對她網開一面？」
「放過她，憑什麼？」
「你們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