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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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讓你打鐵,你手搓大狙嚇瘋皇帝》番外第一章·慶功宴後大乾朝的新帝登基已三月有餘。

  三月前的那場宮變,叛軍圍城,新帝被逼至絕境,狼狽逃往邊關。所有人都以為大乾要完了—朝臣們跪了一地,哭著喊著要殉國,結果一個都沒殉,全擠在御書房裡寫絕命詩,場面一度十分滑稽。

  然後方炎出手了。

  一把大狙,隔著三里地,一槍崩了叛軍頭領的腦袋。叛軍群龍無首,兵敗如山倒。

  新帝從邊關回京的那天,滿朝文武夾道歡迎,哭聲震天,場面之壯觀,堪比哭喪。新帝坐在龍輦上,面色如常,只是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那輛普通的馬車一馬車上坐著方炎和李清寒。

  方炎靠在馬車裡,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根草,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李清寒坐在他對面,一身淡青色的衣裙,烏髮挽成簡單的髮髻,端端正正地坐著,手裡捧著一本書,時不時抬眼看他一眼。

  「你能不能坐好?」李清寒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清冷,但眼底有一絲無奈的笑意。

  「坐好了啊。」方炎換了個姿勢,把草從嘴裡拿下來,笑嘻嘻地看著她,「公主殿下,你說咱們進京以後,皇帝會給我封個什麼官?」

  「你想要什麼官?」

  「鐵匠鋪總管?我覺得我挺適合的。」

  李清寒放下書,認真地看著他:「你救了整個大乾,救了皇帝,救了滿朝文武,你就想當個鐵匠鋪總管?」

  方炎想了想,說:「那要不————御用鐵匠?聽著檔次高一點。」

  李清寒沉默了三秒,把書重新拿起來,遮住了臉。

  她實在不想承認,自己居然對這個吊兒郎當的男人動了心。

  馬車晃晃悠悠地進了京城。街道兩旁擠滿了百姓,爭相一睹新帝的風采以及那個傳說中「手搓大狙、一槍定乾坤」的鐵匠方炎。

  「看到沒?就是那個馬車裡的!」

  「聽說那個鐵匠比咱們將軍還厲害,一把大狙打得千里之外取人首級!」

  「什麼叫大狙?」

  「就是————就是很厲害的一種武器!」

  「那到底是啥?」

  「你別問了,反正很厲害!」

  百姓們嘰嘰喳喳,議論紛紛。方炎透過馬車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怎麼了?」李清寒問。

  「沒什麼。」方炎放下帘子,「就是覺得,這群人還挺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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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愛?」

  「嗯,至少比你那些朝堂上的親戚可愛。」方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但李清寒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那些朝臣,那些曾經把李清寒當成棄子、發配到邊關的親戚們,現在一個個都笑臉相迎,恨不得把臉貼到地上。

  李清寒沉默了一瞬,然後彎起嘴角:「你說得對。」

  第二章·新帝召見進京的第二天,新帝就在御書房召見了方炎。

  御書房內,龍涎香裊裊升起。新帝坐在龍椅上,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面容年輕,但眼神里已經有了帝王特有的沉凝。他看著方炎走進來,目光裡帶著感激、敬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方先生。」新帝起身,竟然主動迎上前來,「朕欠你一條命。」

  方炎趕緊拱手行禮,嘴裡說著「陛下折煞草民了」,但臉上的表情分明在說對對對,你確實欠我一條命。

  新帝被他這副表情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方先生不必多禮,坐。」

  兩人落座,內侍奉上茶來。

  「方先生,朕想封你為鎮國大將軍,統領三軍,你意下如何?」新帝開門見山。

  方炎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陛下,草民就是個打鐵的,帶不了兵。」

  「方先生過謙了。你那一手大狙————」

  「大狙是大狙,打仗是打仗。」方炎放下茶盞,認真地看著新帝,「草民能殺敵將,但帶不了兵。陛下若是想讓草民留在京城,草民就開個鐵匠鋪,給陛下打造些兵器。至於領兵打仗,陛下手下有的是能人。」

  新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方先生,你倒是朕見過最不想當官的人。」

  「因為草民知道,當官不適合我。」方炎笑了笑,「我這個人自由散漫慣了,受不了朝堂上的規矩。再說了,我要是當了鎮國大將軍,那些御史天天彈劾我,我還不煩死?」

  新帝大笑起來,笑聲在御書房裡迴蕩。

  笑完之後,新帝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方先生,朕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陛下請講。」

  「清寒。」新帝說,「朕的皇妹,她————在邊關的時候,你待她很好。朕想將她留在京城,但她說,她想跟你走。」

  方炎拿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方先生,朕將清寒託付給你,你————可願?」新帝的自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懇求。

  方炎放下茶盞,沉默了良久。

  他想起了李清寒。那個清冷孤傲的長公主,初到邊關的時候,連拉風箱都不會,被他逼著穿上了女僕裝,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卻咬著牙不肯服軟。後來她學會了拉風箱,學會了做飯,學會了在他打鐵的時候替他擦汗。再後來,他打仗的時候受了傷,她守在他床邊三天三夜,眼睛哭得通紅,卻一句軟話都沒說。

  這個女人,看著冷,其實比誰都熱。

  「只要她願意。」方炎說,「草民當然願意。」

  新帝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她怎麼會不願意?」

  方炎回到客棧的時候,李清寒正坐在院子裡看書。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她抬起頭,看見方炎走進來,目光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陛下說什麼了?」她問。

  方炎在她對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他說要把你嫁給我。」

  李清寒的耳根瞬間紅了:「你————你胡說!」

  「真的。」方炎一本正經地看著她,「他說你想跟我走,問我要不要娶你。我說行啊「」

  李清寒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手裡的書差點掉了。她瞪了方炎一眼,站起來就要走。

  方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跑什麼?」

  「誰跑了!」李清寒掙了一下,沒掙開,「你放手!」

  「不放。」方炎笑著看她,目光溫柔得不像話,「李清寒,你願意嫁給我嗎?」

  李清寒愣住了。

  她看著方炎的眼睛,那雙總是嬉皮笑臉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認真。她認識他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么正經的樣子。

  「————願意。」她輕聲說,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方炎咧嘴笑了,笑得像個傻子。

  第三章·京城的鐵匠鋪方炎在京城開了一家鐵匠鋪。

  鋪子不大,就在東市的一條巷子裡,門口掛著一塊木匾,上書「方記鐵匠鋪」四個大字。字是方炎自己寫的,歪歪扭扭,跟小學生寫的一樣。李清寒看了半天,實在忍不住,拿了筆墨重新寫了一塊。

  「你的字太難看了。」李清寒面無表情地說。

  方炎看了看那塊新匾,又看了看李清寒的字,不得不承認一確實比自己寫的好看多了。

  鋪子開張那天,生意好得出奇。

  不是因為他們打的鐵器有多好—雖然確實很好—而是因為滿京城的人都聽說了,這就是那個「手搓大狙嚇瘋皇帝」的鐵匠開的鋪子。百姓們蜂擁而至,有來買農具的,有來定做兵器的,還有純粹來看熱鬧的。

  方炎站在鐵匠鋪門口,看著排成長龍的隊伍,哭笑不得。

  「我說公主殿下,」方炎轉頭對李清寒說,「咱們是不是該漲價?」

  李清寒正在收拾櫃檯,聞言抬眼看了他一眼:「漲價?你想被罵死?」

  「那怎麼辦?這麼多人,咱們打一年也打不完。」

  「慢慢打唄。」李清寒說,「你不是說想當鐵匠嗎?這下如意了。」

  方炎嘆了口氣,擼起袖子走到爐火前,拿起鐵錘,開始了一天的勞作。

  李清寒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起一個極淺極淡的弧度。

  這個吊兒郎當的男人,認真幹活的時候,其實還挺好看的。

  鐵匠鋪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方炎打出來的鐵器質量過硬,價格公道,再加上「鎮國鐵匠」的名頭加持,沒幾天就成了京城第一鐵匠鋪。甚至連宮裡的禁軍都跑來定做兵器,說是「方先生的刀比御用工匠打的還好使」。

  新帝聽說這件事後,笑了半天,然後下了一道旨意賜方炎「御用鐵匠」的頭銜,每月從內庫撥銀子給他,讓他專門為禁軍打造兵器。

  方炎接到聖旨的時候,正蹲在鋪子門口吃麵條。他接過聖旨看了一眼,繼續吃麵。

  「陛下說什麼?」李清寒從鋪子裡探出頭來。

  「說我是御用鐵匠。」方炎吸溜了一口面,「每月給發銀子。」

  李清寒走過來,看了聖旨的內容,嘴角微微抽了抽:「你這算————有品級的鐵匠?」

  「品級?什麼品級?」方炎把碗放下,抹了抹嘴,「反正是鐵匠,有鐵打就行。」

  李清寒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方炎聽見她的笑聲,抬起頭,看見她彎彎的眉眼,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怎麼了?」李清寒發現他在看自己,笑容微微收斂。

  「沒什麼。」方炎別過臉去,耳朵尖紅紅的,「就是覺得,你笑起來真好看。」

  李清寒的臉又紅了。

  第四章·不速之客鐵匠鋪開張一個月後,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那天下著大雨,方炎正在鋪子裡給一把刀淬火,李清寒在旁邊替他拉風箱。忽然,鋪子的門被推開了,一個渾身濕透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方炎抬頭一看,愣住了。

  來人竟然是秦檜。

  大乾的秦檜,方炎對他沒什麼好感,因為這人曾經主張把李清寒發配到邊關。

  「秦大人。」方炎放下鐵錘,語氣不咸不淡,「您怎麼來了?」

  秦檜渾身是水,狼狽不堪,但表情依然端端正正,拱了拱手:「方先生,下官冒昧來訪,是有要事相商。」

  「說吧。」方炎靠在鐵砧上,雙手抱胸。

  秦檜看了一眼李清寒,欲言又止。

  李清寒面無表情地說:「秦大人有話直說,這裡沒有外人。」

  秦檜深吸一口氣,說:「北境異族集結了十萬大軍,陳兵邊境,揚言要南下滅我大乾。陛下召集群臣商議,朝中人心惶惶,有人主戰,有人主和,爭執不下。」

  方炎挑了挑眉:「所以呢?」

  「陛下想請方先生出山。」秦檜說,「上次方先生一槍擊斃叛軍頭領,震懾天下。如今北境異族來犯,若方先生能再顯神威,定能震懾敵軍,化解這場危機。」

  方炎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李清寒。

  李清寒也在看他。她的表情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絲擔憂她不想他再上戰場,但她知道,他不可能坐視不管。

  「什麼時候出發?」方炎問。

  秦檜大喜:「陛下說越快越好,最好三日內動身。」

  方炎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秦大人請回吧。」

  秦檜拱手告辭,匆匆離去。

  鐵匠鋪里安靜下來,只有雨聲淅淅瀝瀝。

  李清寒走到方炎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我跟你一起去。」她說。

  「不行。」方炎搖頭,「太危險了。」

  「你一個人去就不危險了?」李清寒抬眼看他,目光倔強,「方炎,我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會的公主了。我會拉風箱,會做飯,還能替你擦汗。你帶著我,總比你一個人強。」

  方炎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行吧。」他說,「但你要答應我,戰場上的時候,躲在我身後。」

  李清寒彎起嘴角:「好。」

  第五章·北境風雲三天後,方炎和李清寒隨大軍北上。

  這次新帝沒有御駕親征,而是派了大將軍韓世忠領兵,方炎隨軍擔任「特種作戰顧問」這是方炎自己給自己起的頭銜,韓世忠聽了半天也沒明白是什麼意思,但既然陛下都點頭了,他也就不多問了。

  大軍行軍半月,抵達北境。

  方炎站在邊境的城牆上,舉著望遠鏡——這玩意兒也是他用系統搓出來的——看著遠處異族大營的動靜。望遠鏡里,異族的帳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多少?」李清寒站在他身側,替他披上了一件厚氅。

  「十萬。」方炎放下望遠鏡,面色凝重,「比秦檜說的只多不少。」

  韓世忠走到他身邊,沉聲說:「方先生,我軍只有五萬人,正面交鋒恐怕不是對手。

  您有什麼辦法?」

  方炎想了想,說:「辦法倒是有,不過————得給我點時間。」

  「多長時間?」

  「三天。

  韓世忠皺起眉頭:「三天?」

  「三天。」方炎篤定地說,「三天後,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科技碾壓。」

  韓世忠雖然聽不懂「科技碾壓」是什麼意思,但既然方炎說了,他就信。

  回到營地,方炎一頭扎進了臨時搭建的鐵匠鋪里。

  系統在手,天下我有。他花了半天時間,把大狙的配件全部搓了出來一槍管、槍機、瞄準鏡、消音器,一樣不少。然後他又花了半天時間,搓了幾十發特製子彈。

  李清寒在鐵匠鋪外替他守著,誰都不讓進。有好奇的士兵想探頭看一眼,都被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公主殿下,方先生到底在裡面做什麼?」一個年輕的將領忍不住問。

  「打鐵。」李清寒面無表情地說。

  「打鐵?打什麼鐵?」

  「大鐵。」

  將領:

  "————"

  第二天,方炎從鐵匠鋪里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比之前那把更精良的大狙。槍身烏黑髮亮,瞄準鏡的鏡片在陽光下反射出幽藍的光。

  「這是————」韓世忠瞪大了眼睛。

  「升級版。」方炎拍了拍槍身,咧嘴一笑,「射程更遠,精度更高,威力更大。」

  韓世忠雖然聽不懂,但他看方炎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裡就有底了。

  當天夜裡,方炎一個人摸到了異族大營外三里地的地方。

  他找了一個制高點,架好大狙,通過瞄準鏡觀察著敵營的動靜。異族的巡邏隊來來往往,帳篷里燈火通明,中軍大帳的門口站著幾個全副武裝的侍衛。

  方炎深吸一口氣,將十字準星對準了中軍大帳的方向。

  他在等。

  等敵軍的統帥出來。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中軍大帳的帘子掀開了,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個將領。大漢披著熊皮大氅,腰間掛著一把金刀,一看就是主帥。

  方炎的嘴角微微彎起。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

  風速、濕度、距離所有的參數在腦海中飛速計算。

  然後,他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劃破了夜空。

  子彈穿過三里地的距離,精準地擊中了敵帥的頭部。敵帥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倒在了地上,鮮血和腦漿濺了一地。

  敵營瞬間炸了鍋。士兵們驚慌失措,四處奔逃,將領們大呼小叫,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有人說是天罰,有人說是大乾的妖法,還有人說主帥是被雷劈了。

  方炎收起大狙,悄無聲息地撤回了營地。

  第二天一早,斥候來報——異族大軍退兵了。

  不是因為被打敗了,而是因為他們嚇破了膽。主帥莫名其妙地死了,屍體上只有一個血洞,沒有箭矢,沒有飛石,沒有任何兇器的痕跡。異族將領們跪在地上,指著天空喊「天神降怒」,然後連夜拔營,撤回了草原。

  韓世忠站在城牆上,看著異族大軍撤退的煙塵,久久不語。

  然後他轉身,朝方炎深深一拜。

  「方先生,」韓世忠的聲音有些發顫,「您這一槍,勝過我十萬雄兵。」

  方炎扶起他,笑著說:「韓將軍言重了,我就是個打鐵的。」

  韓世忠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第六章·歸途北境大捷的消息傳回京城,新帝龍顏大悅。

  滿朝文武再次跪了一地,這次是真的高興,不是哭喪。有人提議給方炎封侯,有人提議讓他入朝為官,還有人提議讓他當駙馬他本來就是。

  方炎對這些都不感興趣。

  大軍班師回朝的路上,他騎著馬,李清寒坐在他身後,雙手環著他的腰。

  「方炎。」李清寒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輕聲說。

  「嗯。」

  「你想不想當大官?」

  「不想。」

  「為什麼?」

  「因為當大官太累了。」方炎說,「每天要上朝,要批摺子,要跟那些大臣鬥心眼。

  我這個人腦子不好使,幹不了那個。」

  李清寒笑了:「你腦子不好使?你要是腦子不好使,全天下就沒有聰明人了。」

  「那是他們沒見過真正的聰明人。」方炎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在我的世界裡,我也算不上聰明的。」

  李清寒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

  方炎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著遠處連綿的群山,看著天邊飄過的白雲,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個世界。高樓大廈,車水馬龍,手機電腦,外賣快遞。那個世界喧囂、嘈雜、壓力山大,但也有著這個世界無法比擬的美好。

  「是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方炎最終說,「回不去了。」

  李清寒抱緊了他的腰,沒有再問。

  馬蹄聲噠噠噠地響著,隊伍在官道上緩緩前行。夕陽將天邊染成了橘紅色,晚風吹過,帶來田野里莊稼的清香。

  「李清寒。」方炎忽然開口。

  「嗯。」

  「等回去了,我們成親吧。」

  李清寒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放鬆了。

  「好。」她說,聲音輕得像風。

  方炎咧嘴笑了,笑得比夕陽還燦爛。

  第七章·成親方炎和李清寒的婚禮,是在京城舉辦的。

  新帝親自做媒,滿朝文武都來了,場面隆重得不像話。方炎穿著一身大紅喜袍,站在花轎前,看著李清寒被喜婆扶下來,心裡忽然有些緊張。

  蓋頭下的李清寒看不見表情,但方炎能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別緊張。」方炎低聲說。

  「誰緊張了?」李清寒的聲音從蓋頭下傳出來,清冷依舊,但微微發顫。

  方炎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帶著她一步一步走進了喜堂。

  「一拜天地一」

  兩人對著天地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

  方炎在這個世界沒有高堂,拜的是李清寒的母親一前朝的皇太后。太后坐在高堂上,看著女兒出嫁,眼眶紅紅的,但嘴角是笑著的。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而立,深深一拜。

  「送入洞房—

  」

  眾人大笑起來,起鬨聲此起彼伏。方炎牽著李清寒的手,穿過熱鬧的人群,走向了洞房。

  洞房裡,紅燭搖曳。

  方炎用秤桿挑開了李清寒的蓋頭。

  燭光下,李清寒的臉紅撲撲的,眉眼低垂,睫毛微微顫動,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她穿著一身大紅嫁衣,烏髮高挽,金釵步搖,美得不像話。

  方炎看著她,愣了足足有十秒鐘。

  「看什麼看?」李清寒被他看得不自在,別過臉去。

  「看你啊。」方炎蹲下來,與她平視,笑著說,「你真好看。」

  李清寒的臉更紅了,伸手去推他:「你————你別說了。」

  方炎握住她的手,輕輕親了一下:「我說的都是實話。」

  李清寒咬著嘴唇,眼眶微微泛紅,忽然傾身向前,在他唇上印下了一個輕得像羽毛的吻。

  方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這個蜻蜓點水的吻變成了一個漫長而纏綿的深吻。

  紅燭燃了一夜,窗外月色如水。

  第八章·家常婚後,方炎和李清寒的日子過得平淡而溫馨。

  鐵匠鋪照常營業,方炎每天早起打鐵,李清寒幫他記帳、招呼客人。傍晚收工後,兩人一起做飯、吃飯,然後在院子裡坐著乘涼。

  「今天又打了幾把刀?」李清寒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五把。」方炎坐在她旁邊,端著碗喝綠豆湯,「累死我了。」

  「活該,誰讓你接那麼多單子。」

  「不接不行啊,禁軍那邊催得緊,陛下還說下個月要閱兵,讓我趕出一批新兵器來。」

  李清寒皺了皺眉:「又是陛下的旨意?他怎麼什麼都讓你干?」

  方炎笑了:「誰讓我是御用鐵匠呢?」

  李清寒哼了一聲,繼續扇扇子。

  院子裡有一棵老槐樹,樹冠如蓋,遮住了大半個院子。夏天的夜晚,知了在樹上叫個不停,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是這座皇城最尋常不過的煙火氣。

  「方炎。」李清寒忽然開口。

  「嗯。

  「」

  「你有沒有想過————要個孩子?」

  方炎喝綠豆湯的動作頓了一下,放下碗,轉頭看著她。月光下,李清寒的表情平靜如水,但耳根微微泛紅。

  「你願意生?」方炎問。

  李清寒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這不是願不願意的事————是問你有沒有想過。

  方炎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拉進懷裡:「想過。想過很多次。」

  李清寒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輕聲說:「那就生一個吧。」

  「生幾個?」

  「————你還想生幾個?」

  「看你。」方炎笑嘻嘻地說,「你生幾個我養幾個。」

  李清寒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不正經。」

  方炎笑著握住她的手,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搖晃,像一幅水墨畫。

  第九章·新生命一年後,李清寒生了一個女兒。

  那天,方炎正在鐵匠鋪里打鐵,聽見接生婆喊「生了」的時候,手裡的鐵錘差點砸到自己的腳。他扔下錘子就往屋裡跑,推開門,看見李清寒躺在床上,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

  「男孩女孩?」方炎喘著氣問。

  「女孩。」李清寒的聲音虛弱,但嘴角是彎著的,「你要不要抱抱?」

  方炎小心翼翼地接過女兒,那小小的一團在他懷裡扭了扭,發出細細的哭聲。方炎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眼眶忽然紅了。

  「你哭了?」李清寒驚訝地看著他。

  「誰哭了?」方炎吸了吸鼻子,「風沙迷了眼。」

  李清寒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忍不住笑了:「在屋裡哪來的風沙?」

  「窗戶開著呢。

  「6

  「窗戶關著呢。」

  「————反正就是風沙。」

  李清寒沒有再拆穿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方炎抱著女兒,在床邊坐下,一家三口擠在一起,窗外陽光正好。

  「給她起個名字吧。」李清寒說。

  方炎想了想,說:「方念。方念,你覺不覺得好聽?」

  李清寒默念了兩遍,點了點頭:「方念,好。那字呢?」

  「小名叫念念吧。」方炎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笑著說,「念念,念念,你是爹娘的寶貝疙瘩。」

  小嬰兒打了個哈欠,似乎對這個名字很滿意。

  新帝聽說方炎得了個女兒,派人送來了大批賞賜金鎖、玉如意、絲綢、補品,堆了滿滿一屋子。還親自擬了一道旨意,封方念為「永安郡主」,意思是永遠平安。

  方炎看著聖旨上的字,笑了笑,把聖旨折好,收進了抽屜里。

  「陛下對咱們真好。」李清寒靠在床頭,抱著女兒餵奶。

  「他是想讓我替他賣命。」方炎笑著說,「不過沒關係,反正我也樂意。」

  李清寒抬眼看他:「你樂意?」

  「嗯。」方炎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女兒的小手,「以前覺得,這個天下跟我沒什麼關係。現在不一樣了,有你有念念,我得把這個天下守好了,不能讓別人欺負你們。」

  李清寒的眼眶微微泛紅,別過臉去,輕聲說了一句:「傻子。」

  方炎聽見了,笑著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嗯,你的傻子。」

  第十章·歲月幾年後,方念已經會跑了。

  她是個活潑好動的小姑娘,整天在鐵匠鋪里跑來跑去,對什麼都好奇。方炎打鐵的時候,她就蹲在旁邊看,眼睛亮晶晶的,嘴裡不停地問「爹這是什麼」「爹那是什麼」。

  「這是鐵。」方炎一邊打鐵一邊回答。

  「鐵能做什麼?」

  「能打刀、打劍、打農具。」

  「那爹能不能給我打一個娃娃?」

  方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爹給你打一個鐵的娃娃。」

  李清寒從裡屋走出來,聽見這話,哭笑不得:「鐵打的娃娃?你也想得出來。」

  「怎麼了?鐵打的多結實,摔不壞。」方炎理直氣壯。

  方念在旁邊拍著手歡呼:「我要鐵娃娃!我要鐵娃娃!」

  李清寒看著父女倆一唱一和,無奈地搖了搖頭,但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傍晚時分,一家人坐在院子裡吃飯。方念坐在小板凳上,自己端著碗,吃得滿臉都是米飯。李清寒一邊給她擦臉一邊數落方炎:「你看看,都是你慣的。」

  「我閨女,我不慣誰慣?」方炎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女兒碗裡,笑嘻嘻地說。

  李清寒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彎著,沒有真的生氣。

  吃完飯後,方念困了,趴在李清寒懷裡睡著了。李清寒把她抱進屋裡,蓋好被子,又走了出來。

  方炎坐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看什麼呢?」李清寒在他身邊坐下。

  「看星星。」方炎說,「在我以前的世界裡,星星沒有這麼亮。」

  李清寒靠在他肩上,也抬頭看著星空。漫天的星子在夜空中閃爍,像無數顆鑽石鑲嵌在天幕上,璀璨而靜謐。

  「你想那個世界嗎?」李清寒輕聲問。

  方炎沉默了一會兒,說:「以前想。現在不怎麼想了。」

  「為什麼?」

  「因為這裡有你,有念念。」方炎轉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如水,「那個世界再好,也沒有你們。」

  李清寒的眼眶紅了,她靠在他的肩上,眼淚無聲地滑落。

  方炎感覺到了肩頭的濕潤,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抱緊了一些。

  「哭什麼?」他笑著說。

  「誰哭了?」李清寒吸了吸鼻子,「風沙迷了眼。」

  方炎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這是他當年用的藉口,她居然學去了。

  「你笑什麼?」李清寒捶了他一下。

  「沒什麼。」方炎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就是覺得,我們倆還挺配的。一個傻子,一個傻子。」

  「你說誰傻子?」

  「說你。」

  「你才是傻子。」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笑聲在夜)中飄散,飄過院子,飄過老槐樹,飄向遠方。

  遠處,京城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像一條流動的星河。

  方炎看著那些燈火,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剛穿越到這丞世界亞那丞夜晚。那時候他以為自己穿越到了一丞地獄一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沒有外賣,連乾淨亞水都要自己燒。他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或者會瘋掉。

  但後來,他遇到了李清仂。

  那丞清冷孤傲亞長公主,一開始看他亞眼神像看一隻蟑螂。後來她學會了給他拉風箱,學會了給他做飯,學會了在他受傷亞時候守在他床邊哭。

  再後來,他們成了親,有了女兒,有了一丞熱熱鬧鬧亞家。

  「方炎。」李清仂亞聲音從身邊傳來,帶著一絲睏倦。

  「嗯。


  「我困了。」

  「那就睡吧。」

  「你抱我進去。」

  方炎笑著站起來,彎事將她橫抱起來,大走進屋裡。

  月光灑在空蕩蕩亞院子裡,老槐樹亞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明天,又是新亞一天。方炎還會繼續打鐵,李清仂還會繼續替他拉風箱,方念還會繼續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日子就是這樣,平淡如水,此溫暖如初。

  江山穩固,歲月安穩。

  鐵火人間,煙火長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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