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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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讓你打鐵,你手搓大狙嚇瘋皇帝續寫七十二小時後,馬克沁重機槍的最後一個零件在陸沉手中組裝完成。

  這支槍比陸沉想像中的還要龐大。槍身全長一米有餘,自重將近三十公斤,光是那根粗壯的槍管就有小臂那麼粗。水冷套筒包裹著槍管,黃銅色的散熱孔在油燈下泛著冷光。

  陸沉把機槍架在密室的工作檯上,拉動槍栓,機械結構發出清脆的咔嗒聲,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瑞士鐘錶。

  「叮!恭喜宿主成功鍛造馬克沁重機槍!當前鍛造等級:6級。解鎖成就:死亡收割者。獎勵:精密圖紙×2,鍛造經驗值+5000,聲望+2000。」

  系統接連彈出兩條新圖紙迫擊炮和炸藥包。陸沉掃了一眼,暫時沒心思細看,他的注意力全在這挺機槍上。

  這東西要是讓趙桓看到,會是什麼反應?

  陸沉想起三天前趙桓在點將台上那狂熱的表情,心裡泛起一絲不安。他決定暫時不把機槍的事情上報。作坊里那一百支步槍已經夠趙桓興奮一陣子了,他需要更多時間來思考怎麼控制這頭即將出籠的野獸。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就在馬克沁完工的第二天清晨,陸沉還在作坊里補覺,外面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號角聲。他猛地驚醒,推開窗戶往外一看,只見城門方向濃煙滾滾,守城的士兵正在拼命敲響警鐘。

  「蠻族打過來了!」街上有人扯著嗓子喊。

  陸沉心頭一跳。蠻族?不是說還在邊境嗎?怎麼打到京城來了?

  他飛快地穿好衣服衝出作坊,正好撞上迎面跑來的陳破軍。這位禁軍將領滿臉是血,鎧甲上還插著一支箭,看起來狼狽至極。

  「陸大人!」陳破軍一把抓住陸沉的肩膀,聲音嘶啞,「蠻族的騎兵昨夜繞過雁門關,從山間小道突襲了京北三鎮。前鋒距離京城已不足五十里!陛下急召所有在京官員火速入宮!」

  陸沉腦子嗡的一聲。五十里,輕騎兵急行軍兩個時辰就能到。也就是說,今天之內,蠻族的鐵騎就會出現在京城腳下。

  他跟著陳破軍往皇宮跑,一路上看到滿城百姓已經開始慌亂。店鋪紛紛關門,街上到處是哭喊聲和奔跑聲。禁軍士兵們在街頭巷尾設置路障,搬運滾木礌石,整座城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座兵城。

  皇宮裡已經亂成一鍋粥。

  趙桓站在太極殿的龍椅前,臉色鐵青,手裡捏著一份戰報,指節泛白。殿上站滿了文武百官,吵成一團。有人主張死守京城待援,有人建議皇帝南巡避敵,還有人跪在地上嚎陶大哭,說這是天亡大梁。

  「都給朕閉嘴!」

  趙桓一聲怒吼,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殿上眾人,最後落在剛剛進殿的陸沉身上。

  「陸沉。」趙桓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的火銃營,有多少支火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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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迅速算了一下:「回陛下,作坊已交付一百二十支,尚有八十支在組裝調試,但彈藥充足,可供每支火銃發射五十發以上。」

  「一百二十支。」趙桓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笑容,「禁軍有五萬人,蠻族騎兵號稱十萬。朕只有一百二十支火銃。陸沉,你覺得夠不夠?」

  殿上的大臣們紛紛側目。在他們看來,一百二十支「火統」能頂什麼用?還不如多準備些滾木礌石來得實在。但陸沉知道趙桓問的不是這個意思。

  「陛下。」陸沉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一百二十支火銃不夠,但如果臣另有一件新兵器,或許能解今日之圍。」

  趙桓的眼睛猛地亮了。

  陸沉把自己關在作坊密室的這三天裡造出馬克沁的事情簡要說了。他沒有說機槍的具體性能,只說這件新兵器威力遠勝火統,可在短時間內射出大量彈丸,最適合對付密集衝鋒的騎兵。

  趙桓聽完,二話不說,拉起陸沉就走:「帶朕去看!」

  一行人快馬加鞭趕到軍器監的作坊。陸沉打開密室的門,那挺馬克沁重機槍靜靜架在工作檯上,冷硬的金屬質感在火把的照耀下散發出一種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趙桓站在機槍前,瞳孔驟然收縮。

  他見過步槍,見過手統,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東西。這支槍比他見過的任何火器都要龐大、複雜、猙獰。那根粗壯的槍管、那個碩大的水冷套筒、那條長長的供彈帆布帶,每一樣都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這是————什麼?」趙桓的聲音有些發顫。

  「回陛下,此物名為連珠銃」。」陸沉走到機槍旁,拿起一條已經裝填好的帆布彈鏈,插入供彈口,「普通的火銃打一槍就要裝一發,而這個連珠統,只需扣住扳機不放,就可以連續發射,直到彈藥耗盡。」

  「連續發射?」趙桓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一次能打多少發?」

  陸沉看了看彈鏈:「這條彈鏈上有二百五十發。射速————大約每分鐘六百發。」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趙桓張了張嘴,沒發出任何聲音。陳破軍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像見了鬼。幾個隨行的大臣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每分鐘六百發是什麼概念?他們不知道具體的數字,但他們知道,陳破軍這樣的神箭手一分鐘最多射出去五支箭。六百發,那是他們無法想像的恐怖火力。

  「陛下,臣請求立即將此物運上城牆。」陸沉說,「蠻族騎兵若敢攻城,臣讓他們有來無回。」

  趙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狠狠地點頭:「准!朕親自督戰!」

  兩個時辰後,京城北門城牆上。

  陸沉站在城垛後面,雙手扶著那挺馬克沁重機槍,槍口指向北方的曠野。機槍的水冷套筒里已經灌滿了水,彈鏈已經裝好,槍機已經拉到位。他身後整整齊齊站著禁軍火統營的一百二十名士兵,每人手持一支莫辛—納甘,排成三列橫隊。

  趙桓站在陸沉身旁的望樓上,身穿金甲,手按寶劍,年輕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亢奮。陳破軍率領著三千精兵守在城門內側,準備隨時出擊。

  城牆上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遠處的天際線上,一股黑色的洪流正在逼近。那是蠻族的騎兵,鋪天蓋地,無邊無際。馬蹄聲匯成悶雷般的轟鳴,大地在微微顫抖。騎兵們揮舞著彎刀,發出野獸般的嚎叫,聲浪一波接一波地湧來。

  城牆上的守軍士兵握緊了手中的刀槍,許多人臉色發白。他們大多是見過蠻族騎兵的那些草原上長大的傢伙從小在馬背上長大,騎術精湛,箭法如神,衝起來就像一陣颶風。五萬禁軍在城外列陣迎敵或許還能一戰,但區區一萬守軍加上一堵城牆,真的能擋住十萬鐵騎嗎?

  陸沉眯起眼睛,估算著距離。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八百米。

  他伸手摸了摸機槍冰冷的槍管,系統界面在視野中彈開,顯示著彈藥餘量和槍管溫度。一切正常。

  五百米。

  蠻族騎兵開始加速。戰馬從慢跑轉為疾馳,大地震動的幅度驟然加劇。沖在最前面的是一隊精銳的披甲騎兵,人和馬都披著厚重的鐵甲,像一堵移動的鐵牆。這是蠻族最引以為傲的「鐵鷂子」,專門用來衝擊步兵方陣和城門。

  四百米。

  陸沉的手指搭上了扳機。

  三百米。

  他看到了蠻族前鋒的臉黝黑的皮膚,兇狠的眼神,張開的嘴裡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那些騎兵們舉起了彎刀,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兩百米。

  「開火!」

  陸沉扣下了扳機。

  馬克沁重機槍發出了一聲與眾不同的咆哮。那不是莫辛—納甘那種清脆的「砰」,而是一種低沉的、持續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咚咚咚咚咚」一就像有人在用鐵錘瘋狂敲擊一面巨大的銅鼓,每秒十次,毫不停歇。

  槍口噴出的火焰不再是單次閃爍,而是變成了一條持續燃燒的火龍。硝煙從槍管處噴涌而出,瞬間將陸沉整個人籠罩在一團白霧中。彈殼像流水一樣從拋殼窗飛出,叮叮噹噹落在地上,很快就鋪了厚厚一層。

  兩百米外的戰場上,蠻族的「鐵鷂子」像被一把無形的巨鐮掃過,瞬間人仰馬翻。

  子彈穿透鐵甲就像穿透紙張一樣輕鬆。第一排騎兵整排倒下,人和馬絞在一起,在地上翻滾。第二排騎兵來不及減速,踩著自己人的屍體衝上來,又被下一波子彈掃倒。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

  每一秒鐘都有十發子彈射出去,每一發子彈都能擊穿至少兩三個目標。子彈在人群中型出一道道血溝,人體碎裂的聲音、馬匹的慘嘶、傷者的哀嚎,全部被機槍的咆哮聲淹沒。

  蠻族的衝鋒陣型在短短几秒鐘內被徹底打碎。

  後面的騎兵試圖轉向,但衝鋒的速度太快,慣性太大,後面的馬推著前面的馬,根本無法停下。他們就像潮水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堤壩,被硬生生地撞碎、彈回、淹沒。

  城牆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趙桓站在望樓上,兩隻手死死抓著欄杆,指節發白,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看著城下那片血肉模糊的戰場,看著蠻族最精銳的「鐵子」在陸沉的槍口下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見過戰爭,見過死人,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打法。沒有短兵相接,沒有刀光劍影,甚至沒有搏鬥一隻是一陣持續不斷的「咚咚」聲,幾千條人命就沒了。

  陳破軍站在城門內側,聽著頭頂傳來的機槍聲,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恐懼。他忽然意識到,如果這種武器被用來對付步兵一他自己的步兵一結果會是什麼樣子。那畫面讓他後背一陣發涼。

  蠻族的進攻在不到三分鐘內就被徹底粉碎了。

  戰場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兩千多具屍體和同樣數量的傷馬,鮮血浸透了土地,匯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僥倖活下來的騎兵們瘋狂地調轉馬頭,拼命往回跑,很多人連彎刀都扔了,只顧著逃命。

  機槍的槍管冒著熱氣,水冷套筒里的水已經沸騰,蒸汽從散熱孔嗤嗤地往外噴。陸沉鬆開扳機,耳朵里嗡嗡作響,手指僵硬得幾乎無法伸直。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堆彈殼,至少有六七百發。

  「叮!馬克沁重機槍首次實戰!擊殺敵軍:647人。經驗值+6470。當前鍛造等級:7

  級。」

  系統提示音在一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陸沉緩緩抬起頭,望向遠方。蠻族的大軍已經退到了兩里之外,正在慌亂地重新集結。他看到蠻族的旗幟在風中搖晃,隱約可以聽到那邊傳來的號角聲一不是進攻的號角,是撤退的號角。

  城牆上的守軍忽然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贏了!我們贏了!」

  「蠻子跑了!」

  士兵們揮舞著刀槍,互相擁抱,有人激動得哭了出來。他們原本以為今天必死無疑,沒想到竟然用這麼短的時間、這么小的代價,就打退了蠻族的第一波進攻。

  陸沉沒有跟著歡呼。他轉過頭,望向望樓上的趙桓。

  趙桓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他的臉色很白,嘴唇在微微發抖,眼神直直地看著城下那片戶山血海。他身後的太監和侍衛們也全都呆住了,像一群泥塑木雕。

  「陛下。」陸沉喊道。

  趙桓猛地打了個激靈,像是從噩夢中驚醒。他低頭看向陸沉,目光在那挺還在冒煙的機槍和陸沉平靜的臉上來回移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陸沉。」趙桓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這————這就是你說的連珠銃?」

  「是的,陛下。」

  趙桓從望樓上下來,一步一步走向那挺機槍。他走到機槍旁邊,伸手摸了摸還在發燙的水冷套筒,手指被燙得猛地縮了回去。他看著地上那堆金燦燦的彈殼,看著城下那片血淋淋的戰場,忽然笑了起來。

  起初是輕聲的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狂,最後變成了仰天大笑。笑聲在城牆上迴蕩,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狂喜,有恐懼,有興奮,也有一種深深的不安。

  「好!」趙桓猛地轉身,一把抓住陸沉的手,「陸沉,你要什麼?封侯?拜將?朕都可以給你!只要你能為朕造出更多的連珠統,朕封你為王!」

  城牆上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陸沉也跪了下來,但他低著頭,沒有看趙桓的眼睛。

  「臣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他的聲音平靜如水,「臣什麼都不要。」

  趙桓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陸沉的肩膀:「好!好!好!這才是朕的忠臣!」

  他轉身面向城牆上的士兵,拔出寶劍,高高舉起:「蠻族十萬鐵騎,被朕的一百二十支火銃和一挺連珠銃打得落花流水!這就是天命在朕!大梁的江山,萬萬年!」

  「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在城牆上迴蕩。

  陸沉跪在地上,聽著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心裡卻異常平靜。他看著地上那堆彈殼,看著機槍槍管上殘留的硝煙,忽然想起了一句話。

  當一個人擁有了超越時代的力量,他可以選擇成為神,也可以選擇成為魔。

  問題是,給他力量的那個人,會怎麼選?

  遠處的蠻族大軍徹底撤退了。他們沒有再組織第二次進攻,而是掉頭向北,消失在天際線上。這一戰,蠻族損失了將近三千精銳騎兵,其中大半是「鐵鷂子」—整個蠻族部落聯盟也只有不到一萬「鐵鷂子」,一次就損失了近三成。

  阿骨打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前方那座城池。他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握著韁繩的手在微微發抖。

  「那是什麼?」他問身邊的將領,聲音壓得很低。

  沒有人能回答。

  他們只看到自己的精銳騎兵像被雷劈一樣成片倒下,只聽到一陣奇怪的「咚咚」聲從城牆上傳來,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沒有箭,沒有石,沒有任何他們認識的武器。

  「妖法。」一個老薩滿低聲說,「那是南朝人的妖法。」

  阿骨打一巴掌抽在那薩滿臉上:「放屁!什麼妖法?那是武器!南朝人造出了新武器!」

  他咬牙切齒地瞪著遠處的京城城牆,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他想起自己出發時的豪言壯語搶錢、搶糧、搶女人現在想起來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撤。」阿骨打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先回草原。」

  十萬鐵騎像一條黑色的長龍,緩緩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線上。

  京城保住了。

  消息傳遍全城,百姓們湧上街頭,敲鑼打鼓,燃放鞭炮,慶祝這場不可思議的勝利。

  茶館裡的說書人把陸沉的事跡編成了段子,添油加醋地講給茶客們聽—「話說那陸沉陸大人,手持一桿神統,對著蠻子就扣動了機括,只聽轟隆一聲,蠻子三千鐵騎灰飛煙滅————」

  但真正的功臣此刻正坐在軍器監的作坊里,對著一堆零件發呆。

  沈千秋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他把湯放在陸沉面前,在對面坐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大人,您在想什麼?」

  陸沉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沒有回答。

  沈千秋看了看牆上掛著的那張馬克沁圖紙,又看了看陸沉的表情,忽然說了一句讓陸沉心頭一跳的話:「大人,您怕了?」

  陸沉放下湯碗,看著沈千秋。

  這個頭髮花白的老工匠正用一種平靜而深邃的目光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崇拜,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清明。

  「怕什麼?」陸沉問。

  沈千秋笑了笑:「怕陛下。怕自己造出來的東西。」

  陸沉沒有說話。

  沈千秋站起身,走到牆邊,伸手摸了摸那張圖紙。他的手指在圖紙上那些複雜的線條上緩緩移動,像在撫摸一個活物。

  「大人,我活了六十三年,見過三朝皇帝。」沈千秋的聲音很輕,「每一朝皇帝,都覺得自己是天命所歸,都覺得自己會千秋萬代。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一得了利器之後,第一個要對付的不是外敵,而是內患。在他們眼裡,外面的敵人只是癬疥之疾,身邊的臣子才是心腹大患。」

  陸沉的眼神微微一凝。

  「陛下今天說,要封您為王。」沈千秋轉過頭來,目光如炬,「大人,您知道上一個被封王的異姓功臣是什麼下場嗎?」

  陸沉當然知道。大梁開國以來,封過七個異姓王,除了一個病死,其餘六個都被抄家滅族。

  「那您覺得,我該怎麼辦?」陸沉問。

  沈千秋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大人,您現在手裡有這世上最厲害的武器。但這武器不只是用來殺敵的,也是用來保命的。關鍵是,您要知道什麼時候用,對誰用。」

  說完這句話,沈千秋轉身走出了密室,留下陸沉一個人對著滿牆的圖紙發呆。


  他看了一眼系統界面,上面顯示著當前解鎖的圖紙列表:莫辛—納甘、毛瑟C96、馬克沁重機槍、迫擊炮、炸藥包。每一項都是足以改變戰爭形態的殺器。

  這些圖紙是他的籌碼,也是他的催命符。

  陸沉深吸一口氣,打開系統商城,用剛才擊殺敵軍賺來的經驗值兌換了一樣東西一把精緻的左輪手槍,比C96更小、更隱蔽,可以藏在袖子裡隨時拔出來。

  他不喜歡暴力,但他也不傻。

  接下來的日子,京城進入了狂歡模式。趙桓在皇宮大擺慶功宴,犒賞三軍,封賞功臣。陸沉被破格提拔為軍器監少監,正五品,賞黃金千兩、宅邸一座、奴婢二十人。趙桓還在朝堂上當眾宣布,要組建一支「神機營」,全部裝備火統和連珠統,由陸沉全權負責訓練和裝備。

  陸沉跪在朝堂上謝恩,心裡卻在盤算另一件事—他需要時間。需要時間造更多的武器,需要時間訓練更多的士兵,更需要時間在這座城市裡建立屬於自己的力量網絡。因為在不久的將來,當他手裡的籌碼足夠多的時候,他必須做出一個選擇。

  是繼續做趙桓的忠臣,還是做自己的主人?

  這個問題,他現在還沒有答案。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不管選擇哪條路,槍桿子都是硬道理。

  當天夜裡,陸沉沒有去參加慶功宴,而是一個人來到城牆上。他站在白天架設機槍的位置,俯瞰著城下那片已經被清理乾淨的戰場。月光灑在空曠的原野上,看不出任何曾經發生過屠殺的痕跡。

  只有風裡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叮!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建議宿主注意心理健康,適當休息。」

  陸沉看著這條系統提示,忽然笑了。

  情緒波動?一個穿越到古代的鐵匠,被皇帝逼著造殺人武器,剛剛用一挺機槍收割了幾百條人命,你說他情緒波動?

  他把系統界面關掉,從袖子裡摸出那把剛剛兌換的左輪手槍。月光下,左輪手槍的轉輪泛著幽藍色的光澤,六顆子彈安靜地躺在彈巢里,隨時準備射出。

  陸沉把左輪塞回袖子,轉身走下城牆。

  身後,月亮躲進雲層,大地陷入短暫的黑暗。

  而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上,阿骨打正坐在大帳里,對著一張簡陋的地圖發呆。他的手指在地圖上京城的位置重重戳了一下,然後慢慢移向北方,畫了一個圈。

  「南朝人有了新武器。」他對身邊的將領們說,「但我們也有我們的辦法。打仗,不一定要正面沖。」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這一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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