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李明醒來的時候，鼻子裡全是炭火和鐵鏽的味道。
他睜開眼，看見自己穿著一件滿是補丁的短褐，站在一座破舊的鐵匠鋪里，手裡還攥著一把鐵錘。面前的火爐燒得正旺，鐵砧上擱著一塊被燒得通紅的鐵坯。
腦子裡一陣劇痛，潮水般的記憶涌了進來。
他穿越了。
原身叫李鐵柱，是大梁國京城永寧坊里一個不起眼的鐵匠。爹娘早亡，留了這間鋪子，勉強度日。三天前原身給順平伯府打造一對石獅子底座用的鐵箍，連夜趕工，累得一頭栽進火爐邊的水缸里—死了。然後21世紀的軍工發燒友李明就這麼接管了這副身體。
「得，鐵匠就鐵匠吧。」李明揉了揉太陽穴，環顧四周。鋪子不大，風箱、火爐、鐵砧、淬火槽，牆上掛著幾把鐮刀、鋤頭，還有兩把沒開刃的菜刀。牆角堆著些鐵礦石和木炭。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筋骨，原身的底子不錯，膀大腰圓，一雙手全是老繭。李明握了握拳，心裡稍微踏實了些。
當務之急是活下去。李明翻了翻原身的記憶，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大致相當於唐宋之間，沒有火藥武器，戰場上還是刀槍劍戟、弓弩硬撼。順平伯府那筆工錢還沒結，但米缸已經快見底了。
他嘆了口氣，拿起鐵錘，準備先打幾把農具賣了換米。
然而就在他錘子落在鐵坯上的那一刻，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虛擬面板。
【叮！軍工系統已綁定。】
【宿主：李鐵柱（李明）】
【當前等級：初級鐵匠（0/100）】
【可解鎖圖紙：燧發槍（需50經驗值）】
【提示：打造任意鐵器均可獲得經驗值，打造軍用/武器類鐵器經驗翻倍。】
李明的手猛地一抖，錘子差點砸在自己腳上。
系統？軍工系統？他心臟狂跳，強壓著激動仔細看了下去。面板右上角還有一個「科技樹」的圖標，點開後是一棵枝繁葉茂的樹狀圖，從最基礎的冶鐵、鍛鋼，一路延伸到燧發槍、線膛槍、後裝步槍、狙擊步槍，甚至更後面的————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狙擊步槍」四個字上，喉嚨發乾。
但那需要極高的等級和大量稀有材料，自前還是一片灰色。
「慢慢來，慢慢來。」李明深吸一口氣，重新舉起錘子。有了這個系統，他在這古代世界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叮叮噹噹，他開始打鐵。
第二章升級之路頭三天，李明老老實實地打農具。
鋤頭、鐮刀、型鏵，一把接一把。每打造一件，系統就彈出提示：【經驗值+1】。普通農具經驗給得少，但勝在穩定。他白天打鐵，晚上研究科技樹，發現要想造槍，必須先解決鋼材問題。
這個時代的鐵匠鋪只能打出熟鐵和低碳鋼，硬度不夠，做出來的槍管會炸膛。科技樹上的第一道門檻就是「坩堝煉鋼法」一用黏土坩堝將生鐵和鐵礦粉混合熔煉，得到高碳鋼。
經驗值攢到50那天，李明解鎖了燧發槍圖紙，同時解鎖的還有「坩堝煉鋼法」和「鑽孔技術」。
他沒有急著造槍，而是先花了兩天時間在鋪子後面搭了一座小坩堝爐。黏土是自己和的，風箱是改造過的，燃料用了上等木炭。第一批鋼水出來的時候，系統瘋狂彈出提示：
【經驗值+20】【獲得「優質高碳鋼」×5】。
李明摸了摸那塊鋼錠，表面光滑，斷面呈現細密的銀灰色顆粒，比這個時代的任何鋼材都要強。
有了好鋼，才能做好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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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秘密打造發槍。說是秘密，因為李明清楚，在這個冷兵器王朝，私造火器是死罪。但系統的圖紙太詳細了，從槍管鑽孔到扳機簧片，每一個零件的尺寸公差都標得清清楚楚。
李明的手很巧，原身十幾年的打鐵功底加上系統的輔助，槍管在一根特製的長鑽頭上慢慢成型。燧發機是最複雜的部分，需要精確的彈簧和擊錘角度，他反覆試了七次才成功。
第七天深夜，第一把燧發槍終於組裝完畢。
槍托用的是榆木，槍管長三尺，口徑約15毫米。李明沒有發射藥，但系統貼心地給了配方—「黑火藥：硝石、硫磺、木炭，比例75：10：15」。他在城中藥鋪和雜貨鋪分多次買齊了原料，自己研磨混合。
試射那天，他找了個城外廢棄的磚窯。裝上火藥，塞進一顆鉛彈，扣下扳機。
燧石撞擊火鐮，火花引燃火藥轟！
一聲巨響，槍口噴出火舌，鉛彈在三十步外的一塊青磚上炸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後坐力撞得李明肩膀生疼，但他咧開嘴笑了。
【經驗值+100】【解鎖新圖紙：米尼步槍】【提示：米尼步槍為線膛槍，有效射程可達300步，需解鎖「螺旋線膛加工技術」。】
李明看了一眼科技樹上米尼步槍後面的分支—有一把槍，槍管細長，帶著瞄準鏡，名字叫「M1857型線膛狙擊步槍」。
他咽了口唾沫。
這個可以有。
第三章大狙出世接下來一個月，李明幾乎瘋魔了。
白天鐵匠鋪正常營業，打些鍋碗瓢盆掩人耳目。晚上和凌晨，他在鋪子地下挖出來的一間暗室里，瘋狂攀科技樹。
米尼步槍需要線膛槍管，這需要一種特殊的拉線機。李明用廢鐵和木料手工打造了一台簡陋的螺旋拉床，通過齒輪和絲槓帶動鉤刀在槍管內壁旋轉切削，每拉一次，旋轉一度。一根槍管要拉兩百多次才能成型。
失敗。報廢。再來。
第三根槍管終於成功了，內壁刻著四條螺旋膛線，均勻光滑。
米尼彈的設計也很巧妙，圓錐形彈頭底部有個空腔，火藥燃氣會使彈底膨脹，嵌入膛線，獲得極佳的閉氣效果和旋轉穩定性。李明在三百步外試射，彈頭命中了一棵柳樹，直接穿透了半尺厚的樹幹。
系統彈出提示的時候，李明已經不在乎經驗值了。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科技樹上那把大狙解鎖條件：米尼步槍熟練度100%，需要材料：精煉高碳鋼、光學玻璃、黃銅、水銀。
光學玻璃是個大問題。這個時代沒有光學玻璃，只有渾濁的普通玻璃。李明花了半個月時間研究玻璃配方，在坩堝里反覆試驗，最終燒出了第一批透明無氣泡的鉛鋇玻璃。接著他打磨鏡片，製作了一個三倍率的望遠瞄準鏡。
槍管用了最好的鋼，長四尺二寸，口徑12毫米。槍托用核桃木雕刻，內部鑲嵌了黃銅彈倉一這把狙擊步槍不是前裝槍，而是後裝線膛槍，使用定裝彈藥。火藥和彈頭用油紙包裹，從槍機後方裝入，閉鎖擊發。
所有零件加起來七十八個，每一個都是李明親手打造。
最後組裝完成的那天晚上，李明把這把槍捧在手裡，幾乎要流淚。
槍身修長冷峻，藍黑色的槍管在燭光下泛著幽光，胡桃木槍托打磨得光滑溫潤，瞄準鏡穩穩地固定在槍管上方。整把槍重約四公斤，平衡感極佳。
【叮！恭喜宿主成功製造「M1857型線膛狙擊步槍」（定製版）。】
【當前等級：高級匠師。】
【武器屬性：有效射程800步，初速380米/秒，精度1角分以內。】
【特殊成就：跨越時代的天才—你製造了一件超前本世界科技水平800年的武器。】
李明輕輕撫摸著槍身，低聲道：「就叫你「驚雷」吧。」
他不知道的是，麻煩很快就來了。
第四章禍從手出事情的起因是隔壁張屠戶。
張屠戶是個熱心腸，見李明這一個月瘦了不少，隔三差五送豬下水來。那天他喝醉了酒，非要看李明新打的「寶貝」。李明攔不住，張屠戶已經跟蹌著闖進了後院暗室的門李明忘了上鎖。
張屠戶看見那把槍，愣住了：「鐵柱，這是啥玩意兒？鐵管子綁木頭上？」
「就是個————新式的弩。」李明隨口胡謅。
張屠戶不信，非要試試。李明無奈，帶著他到城外試了一槍。一槍出去，兩百步外一棵碗口粗的樹攔腰折斷。張屠戶嚇得癱在地上，酒醒了大半。
「鐵、鐵柱，這東西比神臂弓還厲害百倍啊！」張屠戶哆嗦著說，「你、你可千萬別讓官府知道，私造軍械是要殺頭的！」
李明叮囑他保密，張屠戶賭咒發誓絕不外傳。
然而張屠戶的嘴沒把住風，三天後他跟另一個屠戶吹牛時說漏了嘴。那個屠戶的姐夫在順平伯府當差，消息就這麼一層層傳了上去。
順平伯趙崇文，當朝皇后的親哥哥，領侍衛親軍步軍都指揮使，是個對新鮮事物極度敏感的人。他聽到「鐵匠造出一種能打穿大樹的火器」時，眼睛立刻就亮了。
第二天一早，四個佩刀侍衛就敲開了李鐵匠鋪的門。
「李鐵柱？伯爺有請。」
李明的心猛地一沉。他看了一眼暗室方向，那裡藏著「驚雷」和兩把米尼步槍，以及上百發定裝彈。他快速在腦子裡盤算了一遍：銷毀來不及了，跑也跑不掉。
只能見機行事。
順平伯府比李明想像的要氣派得多。三進三出的大院子，門口兩尊石獅子一那底座上的鐵箍就是他前任打的。李明被帶到正堂，順平伯趙崇文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
趙崇文四十來歲，面白無須，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他上下打量了李明一番，笑了：「你就是那個造火器的鐵匠？」
「回伯爺，小人只是打了個新式的————弩。」李明垂著頭。
「弩？」趙崇文笑容一收，「能打斷兩百步外的大樹？」
李明心知瞞不過去了，咬了咬牙：「是火器，伯爺。小人自己琢磨出來的。」
趙崇文猛地站起來，眼睛發亮：「拿出來看看。」
李明猶豫了一下：「伯爺，那東西威力太大，在城中試射恐怕————」
「去城外校場。」
第五章校場驚雷順平伯府的校場在城北，占地數十畝，平時是伯府護衛操練的地方。趙崇文帶著十幾個親兵，和李明一起來到校場。靶子設在一百五十步外，是三層牛皮蒙的木盾，尋常弓弩根本射不穿。
李明從包袱里取出那把米尼步槍—他沒有帶「驚雷」，只帶了一把相對「普通」的米尼步槍。但即便如此，這把槍也已經足夠震撼了。
趙崇文看見那根細長的鐵管和奇怪的木托，皺了皺眉：「就這？」
「伯爺請看。」李明裝填彈藥，臥姿瞄準。他故意沒有使用瞄準鏡，只用了機械準星。
轟！
槍聲比趙崇文想像的要大得多，他的馬在遠處驚得嘶鳴。硝煙散去，親兵跑去查看靶子，回來時臉色煞白。
「稟伯爺，木盾被————被擊穿了。三層牛皮全部擊穿，盾後的土牆被打出一個兩寸深的洞。」
趙崇文的表情變了。
他親自走過去查看，看見木盾上那個邊緣焦黑的窟窿，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回過頭，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盯著李明。
「一百五十步，穿三層甲。」他喃喃道，「神臂弓也做不到。」
李明沒有說話。
趙崇文快步走回來，聲音壓得很低：「這東西，你能造多少？」
「回伯爺，材料有限，一個月————最多兩把。」李明沒敢說實話，他實際上一個月能造十把，但那樣太招搖了。
「兩把————」趙崇文眼珠轉了轉，「夠了。你跟我進宮，面聖。」
李明腦子裡嗡的一聲。
進宮？見皇帝？
「伯爺，小人卑賤之軀，怎敢—
「我說你敢你就敢。」趙崇文一揮手，「這件東西如果真有你說的那般威力，足以改變戰場。陛下正在為北境契丹犯邊之事頭疼，你若能獻上此器等閒，榮華富貴不在話下。」
李明心裡飛速盤算。獻槍給皇帝，風險極大，皇帝可能龍顏大悅，也可能覺得此物危險而殺他滅口。但拒絕趙崇文，現在就得死。
他深吸一口氣：「小人遵命。」
第六章面聖大梁皇帝趙桓，年號永安，登基十二年，今年三十八歲。他算是個勤勉的皇帝，但大梁的國勢卻一年不如一年。北境契丹年年南下劫掠，西北党項人也在蠢蠢欲動，朝中黨爭不斷，軍備廢弛。
趙桓最近很煩。三天前邊關八百里加急，契丹鐵騎又一次破關而入，劫掠了三個縣，守將戰死，軍民死傷數千。朝會上主戰主和吵成一團，他摔了兩個茶盞。
就在這個時候，順平伯趙崇文求見，說有要事面陳。
趙桓本來不想見，但聽太監說趙崇文帶了個鐵匠，說是造出了一件神器，能克契丹騎兵。他起了好奇心，便宣了進來。
李明低著頭走進御書房，跪地叩頭。餘光掃見御案後的皇帝穿著一件明黃色常服，面色有些疲憊。
「平身。」趙桓的聲音不算威嚴，甚至有些沙啞，「趙崇文說你造了一件火器，可射三百步？」
「回陛下，三百步是有效射程，最遠可及五百步。」李明硬著頭皮說。
趙桓和趙崇文同時吸了一口氣。五百步，這已經超出了任何弓弩的射程。
「拿出來看看。」
李明將米尼步槍雙手呈上。太監接過，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上。趙桓拿起槍，翻來覆去看了看，眉頭緊鎖：「就這麼一根鐵管子，能打五百步？」
「陛下若不信，可移駕校場一試。」
趙桓猶豫了一下。禁軍統領在旁邊低聲勸阻，說安全起見。但趙桓擺了擺手：「一個小鐵匠，還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翻出浪來？去玄武門校場。」
玄武門校場是皇宮北門的禁軍演武場，地勢開闊。趙桓登上看台，李明在百步外設靶。
這次李明拿出了真本事。他裝彈、舉槍、瞄準—沒有用瞄準鏡，但米尼步槍的機械瞄具已經足夠精確。他瞄準的是靶心的紅點。
轟。
槍聲在宮牆間迴蕩，驚起一片飛鳥。
報靶的禁軍士兵跑過去，愣了好幾秒，然後聲音都變了：「正中靶心！靶心被————被擊穿！靶後的木樁也被打穿了！」
看台上一片譁然。那些禁軍將領、隨行大臣個個面露驚色。他們見過弓弩，見過床子弩，但從沒見過這種—一個人，一根鐵管，百步外精確命中，威力還如此恐怖。
趙桓站了起來。
「再試。三百步。」
靶子移到三百步外。這個距離上，肉眼已經很難看清靶心了，但李明憑藉著米尼步槍的彈道性能和穩定的呼吸，再次擊發。
這次硝煙散去後，報靶的人跑出去更久。回來時，那個禁軍士兵的表情像是在看鬼。
「稟陛下，命中————偏左兩寸，但擊穿了靶心邊緣。三百步外，仍能穿透兩層鐵甲！」
全場死寂。
趙桓緩緩轉過頭，看向李明。那雙疲憊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一種灼熱的光。
「李鐵柱，朕問你，這種火器，你一個月能造多少？」
李明跪下來：「回陛下，若給小人足夠的人手和材料，一個月————可造二十把。」
他這次沒有隱瞞。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皇帝對這種武器的渴望超乎想像，而他自己需要更多的資源和更高的權限才能解鎖更高級的科技比如那把大狙。
趙桓深吸一口氣，正要說話，旁邊一個文官站了出來。是兵部侍郎王綸，一個老成持重的官員。
「陛下，此物威力雖大，但若落入敵手————」王綸看了一眼李明，「況且此等奇技淫巧，恐非正道。我大梁以弓馬立國」
「夠了。」趙桓打斷了他，「北境契丹鐵騎縱橫，弓馬能擋住嗎？」他轉向李明，「李鐵柱，朕封你為軍器監丞，專司此物製造。要人給人，要錢給錢。三個月內，朕要見到兩百把。」
李明叩首：「臣遵旨。」
但他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米尼步槍雖然厲害，但面對契丹騎兵的衝鋒速度，射速還是不夠。他需要更先進的武器一後裝連發槍，甚至是那把他親手打造的、帶著瞄準鏡的狙擊步槍。
那把槍，他暫時還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第七章暗流事情當然不會這麼順利。
朝堂上，以宰相陳守正為首的一派認為火器「有傷天和」「違背祖制」，堅決反對大規模製造。兵部侍郎王綸更是暗中派人調查李明的底細，想找出他「妖術惑主」的證據。
而契丹那邊，大梁朝廷里當然有他們的細作。消息傳到北境，契丹南院大王耶律赫魯只是冷笑：「漢人又弄出什麼新花樣？不過是會響的爆竹罷了。」
沒有人真正理解火器意味著什麼。除了李明。
李明在軍器監有了自己的作坊，手下撥了三十個工匠。他花了半個月時間培訓他們坩堝煉鋼和鑽孔技術，又花了半個月時間標準化零件，搞出了一套原始的流水線。
第一批二十把米尼步槍在一個半月後交付禁軍試用時，試槍的禁軍神射手一槍命中了二百八十步外的人形靶。禁軍統領當場呆立半響，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印象深刻的話：「此物一出，騎兵衝鋒就成了送死。」
消息傳到趙桓耳朵里，他興奮得一夜沒睡。
但李明心裡清楚，米尼步槍只是開始。他在作坊的密室里，每天晚上都在悄悄改進那把「驚雷」。他用更精密的手工拉線機拉出了更均勻的膛線，用銅殼製造了第一批發火帽，甚至開始試驗無煙火藥的配方。
那把小狙被他拆了裝、裝了拆，優化了無數次。槍管換了更好的鋼材，瞄準鏡從三倍提升到了六倍，扳機力調整到了恰到好處的兩公斤。他還在槍托里加了一個小小的彈簧緩衝裝置，後坐力大大減小。
又過了一個月，一個突發事件改變了一切。
第八章刺殺永安十二年秋，契丹使團來京，名為賀壽，實為試探。使團正使是耶律赫魯的長子耶律宗元，一個驕橫跋扈的年輕人。他在鴻臚寺的宴會上公然嘲笑大梁武備廢弛，還當場表演了騎射—百步外連發三箭，皆中靶心。
朝臣們臉色鐵青，但無人敢應戰。禁軍中的神射手最多也就八九十步的準頭，百步外根本做不到三發全中。
趙桓的臉色也很難看。
這時，李明站在角落，忽然站了出來。
「陛下，臣願一試。」
耶律宗元看了他一眼，見是個穿著青色官服的年輕人，輕蔑地笑了：「你？用什麼？
用你那會響的鐵管子？」
李明沒有回答，而是向趙桓請求取他的槍來。趙桓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李明取來了那把米尼步槍一不是狙擊版，但加裝了他自己做的簡易瞄準鏡。靶子設在兩百步外，比耶律宗元的一百步遠了一倍。
全場安靜下來。
李明臥姿據槍，通過瞄準鏡鎖定靶心。兩百步外的靶心在他眼中清晰無比。他調整呼吸，慢慢扣下扳機。
轟。
硝煙散去，報靶的人喊出來的聲音都在顫抖：「正中靶心！」
耶律宗元的笑容僵在臉上。
李明站起來，平靜地說：「大人方才說百步穿楊，在下不才，兩百步穿心。若大人有興趣，三百步也可一試。」
耶律宗元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惡狠狠地瞪了李明一眼，轉身離席。
當晚，李明回到軍器監作坊，剛進門就覺得不對勁。空氣中有一股極淡的血腥味。他猛地後退，同時從腰後拔出了那把隨身攜帶的燧發短槍。
門內衝出三個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
李明來不及多想，抬手就是一槍。轟的一聲，沖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胸口炸開血花，倒飛出去。另外兩個明顯被這近距離的槍聲和威力嚇呆了，愣了一下。李明趁著這個間隙，從腰間摸出第二把裝好彈的短槍他隨身帶了兩把。
第二聲槍響，第二個黑衣人也倒下了。
最後一個轉身就跑，李明追出兩步，一腳踢飛他手中的刀，用槍托砸在他後腦勺上，將其制服。
禁軍巡邏隊聞聲趕來，將黑衣人押走。經過審訊，此人交代是契丹使團的人收買了他，要取李明的性命。
趙桓得知此事後震怒，當即下令將契丹使團驅逐出境，同時加封李明為「神機都尉」，賞黃金五百兩。
李明跪謝皇恩，心裡卻越來越不安。他感覺自己在刀尖上跳舞。皇帝對他的依賴越深，他就越危險。因為皇帝一旦覺得他不可控，或者覺得他的技術已經被人學走，隨時可能殺他。
他需要一個更大的籌碼。
第九章驚雷出淵那把狙擊步槍——「驚雷」，李明一直沒有示人。
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讓這件武器展現出絕對價值、讓他成為不可替代之人的機會。
機會很快就來了。
永安十二年冬，契丹大舉南侵。這一次他們吸取了之前的教訓，不再正面衝擊有火槍兵把守的關隘，而是分兵繞道，從一處山間小道偷襲大梁的糧草重鎮定州。
定州若失，前線數十萬大軍的糧道就會被切斷。
趙桓急得嘴角起泡，調兵遣將已經來不及，定州守軍只有三千，而契丹來犯之敵據報有兩萬。
就在這時，李明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一策。定州城西三十里有一處鷹愁澗，是契丹偷襲必經之路。澗寬三百步，兩側是懸崖。若能在對岸設伏，以火器居高臨下射擊，可殲其前鋒。」
趙桓皺眉：「三百步寬，米尼步槍雖然能打到，但精度不夠，夜間更難命中。」
李明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改變一切的話：「臣有一槍，可擊八百步外之敵，精度在一尺之內。」
滿朝譁然。
八百步？一尺精度？這在任何人聽來都是天方夜譚。宰相陳守正當場斥責李明「欺君罔上」，趙桓也半信半疑。
李明跪下：「臣願立軍令狀。若不能，臣甘受誅戮。」
趙桓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頭。
第十章一槍定乾坤三日後，李明帶著「驚雷」和二十名禁軍精銳，連夜趕往鷹愁澗。
鷹愁澗是一道深谷，兩邊的懸崖相距約三百步一實際上沒有八百步那麼寬，但李明虛報了距離，為的是給自己留出餘量。契丹騎兵要從谷底的小路通過，而埋伏在對面懸崖上的射手，距離谷底直線距離約兩百步。
李明選了一處突出的岩石，將「驚雷」架好。六倍瞄準鏡在月光下能清晰看到谷底小路上的一切。
三更時分，契丹前鋒騎兵約五百人出現在谷底。他們舉著火把，馬蹄裹了布，但細微的聲音在山谷中迴蕩。
李明通過瞄準鏡鎖定了最前方那個穿著華麗鎧甲的人一那身甲冑說明他至少是個千夫長以上。
他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
瞄準鏡中的十字線穩穩地壓在那人的胸口。
一千米。八百米。六百米。四百米。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李明扣下了扳機。
「驚雷」發出一聲不同於普通火槍的清脆爆響，槍口焰在黑暗中一閃而逝。後坐力通過緩衝裝置變得柔和。
通過瞄準鏡，李明看見那個契丹將領的胸口炸開一團血霧，整個人從馬上倒栽下去。
谷底的契丹騎兵瞬間大亂。他們不知道攻擊來自哪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武器能在黑暗中隔著這麼遠精確殺人。緊接著，埋伏在兩側的禁軍點燃了預先準備好的火把，同時用米尼步槍向下射擊。
槍聲在山谷中迴蕩，彈丸打在岩石上濺起火星，打在人體上濺起血花。契丹騎兵在狹窄的谷底無處可躲，前鋒五百人幾乎全軍覆沒。後續的大部隊聽到密集的槍聲和慘叫聲，又失去了前鋒指揮官，以為中了天降神兵，倉皇后撤。
這一戰，契丹死傷八百餘人，被俘二百餘人，其餘潰散。而定州之圍，不戰而解。
捷報傳回京城，整個朝堂都震動了。
第十一章嚇瘋皇帝趙桓拿到戰報時，正在用早膳。他看完之後，筷子掉在了地上，半天沒說話。
戰報上寫得很清楚：「神機都尉李明，以新制驚雷」狙殺契丹前鋒大將耶律信於一百五十步外（註：實為三百步，為保密虛報），一槍斃命，敵軍大亂，遂潰。」
但真正讓趙桓失態的不是殲敵數字，而是旁邊附的一張小紙條一那是李明親筆寫的，詳細說明了「驚雷」的真實性能：
有效射程八百步，精度一寸，可於夜間、風沙、雨雪等惡劣天氣中精準命中敵將。
趙桓的手開始發抖。他是皇帝，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如果這種武器存在，那麼任何將領、任何大臣、甚至他自己都有可能在一里之外被人像殺雞一樣殺掉。
他猛地站起來，在寢宮裡來回踱步，臉色鐵青。太監們嚇得跪了一地。
「這個李鐵柱————他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趙桓喃喃自語，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種說不清是恐懼還是瘋狂的情緒，「他能造出八百步取人性命的槍，那他能不能造出三千步的？能不能造出————取朕性命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毒蛇一樣纏住了他的心臟。
他是皇帝。皇帝最怕的，就是有東西能威脅到自己的安全。
趙桓下令，即刻召李明入宮。
李明進宮的時候，就感覺到氣氛不對。侍衛們的眼神帶著警惕，太監們低著頭不敢看他。御書房裡只有趙桓一個人，連貼身太監都被趕了出去。
「李鐵柱。」趙桓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根針落在綢緞上。
「臣在。」
「你那把「驚雷」————除了你，還有誰會造？」
李明心裡咯噔一下。他明白了。
皇帝怕了。
怕這把槍，也怕他。
他跪在地上，腦子裡飛速運轉。如果說只有自己會造，皇帝會把他囚禁起來，逼他交出技術，然後殺他。如果說別人也會，皇帝會更怕，立刻殺他。
這是一個死局。
除非————
李明抬起頭，直視趙桓的眼睛。他的目光平靜得不像一個鐵匠，也不像一個臣子。
「陛下，臣有一言，願陛下靜聽。」
趙桓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李明說：「驚雷」是臣所造，但臣造此物，不是為了殺任何人，而是為了護佑大梁的江山和陛下。這把槍的圖紙、工藝、材料，全都裝在臣的腦子裡。這世上除了臣，沒有人能造出第二把。」
趙桓的眼睛眯了起來。
「但是，」李明話鋒一轉，「臣可以教。臣可以培養一批工匠，把所有的技術都傳給他們。到那時，臣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匠人，陛下的禁軍可以裝備成千上萬把這樣的神槍。
到那時，契丹的鐵騎、党項的彎刀、任何膽敢犯邊的敵人，都將在八百步外灰飛煙滅。」
趙桓的眼神變了。從恐懼變成了貪婪。
「你願意交出所有技術？」
「臣願意。」李明叩首，「但臣有一個條件。」
「說。」
「請陛下准臣繼續研發更厲害的武器。火器之道，永無止境。今日的驚雷」，在臣眼中已經是落後之物。臣能造出射程更遠、威力更大、射速更快的槍，能讓大梁的軍隊百年之內無人敢犯。」
趙桓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皇帝笑了。
那笑聲起初很輕，漸漸變大，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大笑。趙桓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彎下了腰，笑得殿外的侍衛們面面相覷，以為皇帝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個李鐵柱！朕讓你打鐵，你給朕手搓出一把大狙！朕差點被你嚇死！」
趙桓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走過來拍了拍李明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頭拍碎。
「准了。朕給你建一個神機營，三千人歸你調遣。你要什麼朕給什麼，但有一條—
」
趙桓的笑容突然收斂，目光變得冰冷如刀。
「永遠不要讓朕覺得，你是威脅。
「9
李明重重叩首：「臣，遵旨。」
尾聲走出御書房的時候，李明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冬日的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懷裡的系統面板微微發熱，彈出一條新的提示：
【解鎖新科技樹：後裝連發步槍、無煙火藥、定裝金屬彈殼、光學測距儀————】
【特殊成就：嚇瘋皇帝（隱藏成就）。獎勵：圖紙解鎖速度提升100%。】
李明苦笑了一下。
嚇瘋皇帝？差一點瘋的是他自己。
他邁步走向軍器監的方向，身後是巍峨的皇宮，身前是一條他親手用鐵錘和槍管砸出來的路。
但他知道，只要手裡的錘子還能響，他就能把這個世界砸出一個嶄新的模樣。
李明醒來的時候，鼻子裡全是炭火和鐵鏽的味道。
他睜開眼，看見自己穿著一件滿是補丁的短褐，站在一座破舊的鐵匠鋪里，手裡還攥著一把鐵錘。面前的火爐燒得正旺，鐵砧上擱著一塊被燒得通紅的鐵坯。
腦子裡一陣劇痛，潮水般的記憶涌了進來。
他穿越了。
原身叫李鐵柱，是大梁國京城永寧坊里一個不起眼的鐵匠。爹娘早亡，留了這間鋪子，勉強度日。三天前原身給順平伯府打造一對石獅子底座用的鐵箍，連夜趕工，累得一頭栽進火爐邊的水缸里—死了。然後21世紀的軍工發燒友李明就這麼接管了這副身體。
「得，鐵匠就鐵匠吧。」李明揉了揉太陽穴，環顧四周。鋪子不大，風箱、火爐、鐵砧、淬火槽，牆上掛著幾把鐮刀、鋤頭，還有兩把沒開刃的菜刀。牆角堆著些鐵礦石和木炭。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筋骨，原身的底子不錯，膀大腰圓，一雙手全是老繭。李明握了握拳，心裡稍微踏實了些。
當務之急是活下去。李明翻了翻原身的記憶，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大致相當於唐宋之間，沒有火藥武器，戰場上還是刀槍劍戟、弓弩硬撼。順平伯府那筆工錢還沒結，但米缸已經快見底了。
他嘆了口氣，拿起鐵錘，準備先打幾把農具賣了換米。
然而就在他錘子落在鐵坯上的那一刻，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虛擬面板。
【叮！軍工系統已綁定。】
【宿主：李鐵柱（李明）】
【當前等級：初級鐵匠（0/100）】
【可解鎖圖紙：燧發槍（需50經驗值）】
【提示：打造任意鐵器均可獲得經驗值，打造軍用/武器類鐵器經驗翻倍。】
李明的手猛地一抖，錘子差點砸在自己腳上。
系統？軍工系統？他心臟狂跳，強壓著激動仔細看了下去。面板右上角還有一個「科技樹」的圖標，點開後是一棵枝繁葉茂的樹狀圖，從最基礎的冶鐵、鍛鋼，一路延伸到燧發槍、線膛槍、後裝步槍、狙擊步槍，甚至更後面的————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狙擊步槍」四個字上，喉嚨發乾。
但那需要極高的等級和大量稀有材料，自前還是一片灰色。
「慢慢來，慢慢來。」李明深吸一口氣，重新舉起錘子。有了這個系統，他在這古代世界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叮叮噹噹，他開始打鐵。
第二章升級之路頭三天，李明老老實實地打農具。
鋤頭、鐮刀、型鏵，一把接一把。每打造一件，系統就彈出提示：【經驗值+1】。普通農具經驗給得少，但勝在穩定。他白天打鐵，晚上研究科技樹，發現要想造槍，必須先解決鋼材問題。
這個時代的鐵匠鋪只能打出熟鐵和低碳鋼，硬度不夠，做出來的槍管會炸膛。科技樹上的第一道門檻就是「坩堝煉鋼法」一用黏土坩堝將生鐵和鐵礦粉混合熔煉，得到高碳鋼。
經驗值攢到50那天，李明解鎖了燧發槍圖紙，同時解鎖的還有「坩堝煉鋼法」和「鑽孔技術」。
他沒有急著造槍，而是先花了兩天時間在鋪子後面搭了一座小坩堝爐。黏土是自己和的，風箱是改造過的，燃料用了上等木炭。第一批鋼水出來的時候，系統瘋狂彈出提示：
【經驗值+20】【獲得「優質高碳鋼」×5】。
李明摸了摸那塊鋼錠，表面光滑，斷面呈現細密的銀灰色顆粒，比這個時代的任何鋼材都要強。
有了好鋼，才能做好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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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秘密打造發槍。說是秘密，因為李明清楚，在這個冷兵器王朝，私造火器是死罪。但系統的圖紙太詳細了，從槍管鑽孔到扳機簧片，每一個零件的尺寸公差都標得清清楚楚。
李明的手很巧，原身十幾年的打鐵功底加上系統的輔助，槍管在一根特製的長鑽頭上慢慢成型。燧發機是最複雜的部分，需要精確的彈簧和擊錘角度，他反覆試了七次才成功。
第七天深夜，第一把燧發槍終於組裝完畢。
槍托用的是榆木，槍管長三尺，口徑約15毫米。李明沒有發射藥，但系統貼心地給了配方—「黑火藥：硝石、硫磺、木炭，比例75：10：15」。他在城中藥鋪和雜貨鋪分多次買齊了原料，自己研磨混合。
試射那天，他找了個城外廢棄的磚窯。裝上火藥，塞進一顆鉛彈，扣下扳機。
燧石撞擊火鐮，火花引燃火藥轟！
一聲巨響，槍口噴出火舌，鉛彈在三十步外的一塊青磚上炸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後坐力撞得李明肩膀生疼，但他咧開嘴笑了。
【經驗值+100】【解鎖新圖紙：米尼步槍】【提示：米尼步槍為線膛槍，有效射程可達300步，需解鎖「螺旋線膛加工技術」。】
李明看了一眼科技樹上米尼步槍後面的分支—有一把槍，槍管細長，帶著瞄準鏡，名字叫「M1857型線膛狙擊步槍」。
他咽了口唾沫。
這個可以有。
第三章大狙出世接下來一個月，李明幾乎瘋魔了。
白天鐵匠鋪正常營業，打些鍋碗瓢盆掩人耳目。晚上和凌晨，他在鋪子地下挖出來的一間暗室里，瘋狂攀科技樹。
米尼步槍需要線膛槍管，這需要一種特殊的拉線機。李明用廢鐵和木料手工打造了一台簡陋的螺旋拉床，通過齒輪和絲槓帶動鉤刀在槍管內壁旋轉切削，每拉一次，旋轉一度。一根槍管要拉兩百多次才能成型。
失敗。報廢。再來。
第三根槍管終於成功了，內壁刻著四條螺旋膛線，均勻光滑。
米尼彈的設計也很巧妙，圓錐形彈頭底部有個空腔，火藥燃氣會使彈底膨脹，嵌入膛線，獲得極佳的閉氣效果和旋轉穩定性。李明在三百步外試射，彈頭命中了一棵柳樹，直接穿透了半尺厚的樹幹。
系統彈出提示的時候，李明已經不在乎經驗值了。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科技樹上那把大狙解鎖條件：米尼步槍熟練度100%，需要材料：精煉高碳鋼、光學玻璃、黃銅、水銀。
光學玻璃是個大問題。這個時代沒有光學玻璃，只有渾濁的普通玻璃。李明花了半個月時間研究玻璃配方，在坩堝里反覆試驗，最終燒出了第一批透明無氣泡的鉛鋇玻璃。接著他打磨鏡片，製作了一個三倍率的望遠瞄準鏡。
槍管用了最好的鋼，長四尺二寸，口徑12毫米。槍托用核桃木雕刻，內部鑲嵌了黃銅彈倉一這把狙擊步槍不是前裝槍，而是後裝線膛槍，使用定裝彈藥。火藥和彈頭用油紙包裹，從槍機後方裝入，閉鎖擊發。
所有零件加起來七十八個，每一個都是李明親手打造。
最後組裝完成的那天晚上，李明把這把槍捧在手裡，幾乎要流淚。
槍身修長冷峻，藍黑色的槍管在燭光下泛著幽光，胡桃木槍托打磨得光滑溫潤，瞄準鏡穩穩地固定在槍管上方。整把槍重約四公斤，平衡感極佳。
【叮！恭喜宿主成功製造「M1857型線膛狙擊步槍」（定製版）。】
【當前等級：高級匠師。】
【武器屬性：有效射程800步，初速380米/秒，精度1角分以內。】
【特殊成就：跨越時代的天才—你製造了一件超前本世界科技水平800年的武器。】
李明輕輕撫摸著槍身，低聲道：「就叫你「驚雷」吧。」
他不知道的是，麻煩很快就來了。
第四章禍從手出事情的起因是隔壁張屠戶。
張屠戶是個熱心腸，見李明這一個月瘦了不少，隔三差五送豬下水來。那天他喝醉了酒，非要看李明新打的「寶貝」。李明攔不住，張屠戶已經跟蹌著闖進了後院暗室的門李明忘了上鎖。
張屠戶看見那把槍，愣住了：「鐵柱，這是啥玩意兒？鐵管子綁木頭上？」
「就是個————新式的弩。」李明隨口胡謅。
張屠戶不信，非要試試。李明無奈，帶著他到城外試了一槍。一槍出去，兩百步外一棵碗口粗的樹攔腰折斷。張屠戶嚇得癱在地上，酒醒了大半。
「鐵、鐵柱，這東西比神臂弓還厲害百倍啊！」張屠戶哆嗦著說，「你、你可千萬別讓官府知道，私造軍械是要殺頭的！」
李明叮囑他保密，張屠戶賭咒發誓絕不外傳。
然而張屠戶的嘴沒把住風，三天後他跟另一個屠戶吹牛時說漏了嘴。那個屠戶的姐夫在順平伯府當差，消息就這麼一層層傳了上去。
順平伯趙崇文，當朝皇后的親哥哥，領侍衛親軍步軍都指揮使，是個對新鮮事物極度敏感的人。他聽到「鐵匠造出一種能打穿大樹的火器」時，眼睛立刻就亮了。
第二天一早，四個佩刀侍衛就敲開了李鐵匠鋪的門。
「李鐵柱？伯爺有請。」
李明的心猛地一沉。他看了一眼暗室方向，那裡藏著「驚雷」和兩把米尼步槍，以及上百發定裝彈。他快速在腦子裡盤算了一遍：銷毀來不及了，跑也跑不掉。
只能見機行事。
順平伯府比李明想像的要氣派得多。三進三出的大院子，門口兩尊石獅子一那底座上的鐵箍就是他前任打的。李明被帶到正堂，順平伯趙崇文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
趙崇文四十來歲，面白無須，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他上下打量了李明一番，笑了：「你就是那個造火器的鐵匠？」
「回伯爺，小人只是打了個新式的————弩。」李明垂著頭。
「弩？」趙崇文笑容一收，「能打斷兩百步外的大樹？」
李明心知瞞不過去了，咬了咬牙：「是火器，伯爺。小人自己琢磨出來的。」
趙崇文猛地站起來，眼睛發亮：「拿出來看看。」
李明猶豫了一下：「伯爺，那東西威力太大，在城中試射恐怕————」
「去城外校場。」
第五章校場驚雷順平伯府的校場在城北，占地數十畝，平時是伯府護衛操練的地方。趙崇文帶著十幾個親兵，和李明一起來到校場。靶子設在一百五十步外，是三層牛皮蒙的木盾，尋常弓弩根本射不穿。
李明從包袱里取出那把米尼步槍—他沒有帶「驚雷」，只帶了一把相對「普通」的米尼步槍。但即便如此，這把槍也已經足夠震撼了。
趙崇文看見那根細長的鐵管和奇怪的木托，皺了皺眉：「就這？」
「伯爺請看。」李明裝填彈藥，臥姿瞄準。他故意沒有使用瞄準鏡，只用了機械準星。
轟！
槍聲比趙崇文想像的要大得多，他的馬在遠處驚得嘶鳴。硝煙散去，親兵跑去查看靶子，回來時臉色煞白。
「稟伯爺，木盾被————被擊穿了。三層牛皮全部擊穿，盾後的土牆被打出一個兩寸深的洞。」
趙崇文的表情變了。
他親自走過去查看，看見木盾上那個邊緣焦黑的窟窿，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回過頭，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盯著李明。
「一百五十步，穿三層甲。」他喃喃道，「神臂弓也做不到。」
李明沒有說話。
趙崇文快步走回來，聲音壓得很低：「這東西，你能造多少？」
「回伯爺，材料有限，一個月————最多兩把。」李明沒敢說實話，他實際上一個月能造十把，但那樣太招搖了。
「兩把————」趙崇文眼珠轉了轉，「夠了。你跟我進宮，面聖。」
李明腦子裡嗡的一聲。
進宮？見皇帝？
「伯爺，小人卑賤之軀，怎敢—
「我說你敢你就敢。」趙崇文一揮手，「這件東西如果真有你說的那般威力，足以改變戰場。陛下正在為北境契丹犯邊之事頭疼，你若能獻上此器等閒，榮華富貴不在話下。」
李明心裡飛速盤算。獻槍給皇帝，風險極大，皇帝可能龍顏大悅，也可能覺得此物危險而殺他滅口。但拒絕趙崇文，現在就得死。
他深吸一口氣：「小人遵命。」
第六章面聖大梁皇帝趙桓，年號永安，登基十二年，今年三十八歲。他算是個勤勉的皇帝，但大梁的國勢卻一年不如一年。北境契丹年年南下劫掠，西北党項人也在蠢蠢欲動，朝中黨爭不斷，軍備廢弛。
趙桓最近很煩。三天前邊關八百里加急，契丹鐵騎又一次破關而入，劫掠了三個縣，守將戰死，軍民死傷數千。朝會上主戰主和吵成一團，他摔了兩個茶盞。
就在這個時候，順平伯趙崇文求見，說有要事面陳。
趙桓本來不想見，但聽太監說趙崇文帶了個鐵匠，說是造出了一件神器，能克契丹騎兵。他起了好奇心，便宣了進來。
李明低著頭走進御書房，跪地叩頭。餘光掃見御案後的皇帝穿著一件明黃色常服，面色有些疲憊。
「平身。」趙桓的聲音不算威嚴，甚至有些沙啞，「趙崇文說你造了一件火器，可射三百步？」
「回陛下，三百步是有效射程，最遠可及五百步。」李明硬著頭皮說。
趙桓和趙崇文同時吸了一口氣。五百步，這已經超出了任何弓弩的射程。
「拿出來看看。」
李明將米尼步槍雙手呈上。太監接過，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上。趙桓拿起槍，翻來覆去看了看，眉頭緊鎖：「就這麼一根鐵管子，能打五百步？」
「陛下若不信，可移駕校場一試。」
趙桓猶豫了一下。禁軍統領在旁邊低聲勸阻，說安全起見。但趙桓擺了擺手：「一個小鐵匠，還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翻出浪來？去玄武門校場。」
玄武門校場是皇宮北門的禁軍演武場，地勢開闊。趙桓登上看台，李明在百步外設靶。
這次李明拿出了真本事。他裝彈、舉槍、瞄準—沒有用瞄準鏡，但米尼步槍的機械瞄具已經足夠精確。他瞄準的是靶心的紅點。
轟。
槍聲在宮牆間迴蕩，驚起一片飛鳥。
報靶的禁軍士兵跑過去，愣了好幾秒，然後聲音都變了：「正中靶心！靶心被————被擊穿！靶後的木樁也被打穿了！」
看台上一片譁然。那些禁軍將領、隨行大臣個個面露驚色。他們見過弓弩，見過床子弩，但從沒見過這種—一個人，一根鐵管，百步外精確命中，威力還如此恐怖。
趙桓站了起來。
「再試。三百步。」
靶子移到三百步外。這個距離上，肉眼已經很難看清靶心了，但李明憑藉著米尼步槍的彈道性能和穩定的呼吸，再次擊發。
這次硝煙散去後，報靶的人跑出去更久。回來時，那個禁軍士兵的表情像是在看鬼。
「稟陛下，命中————偏左兩寸，但擊穿了靶心邊緣。三百步外，仍能穿透兩層鐵甲！」
全場死寂。
趙桓緩緩轉過頭，看向李明。那雙疲憊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一種灼熱的光。
「李鐵柱，朕問你，這種火器，你一個月能造多少？」
李明跪下來：「回陛下，若給小人足夠的人手和材料，一個月————可造二十把。」
他這次沒有隱瞞。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皇帝對這種武器的渴望超乎想像，而他自己需要更多的資源和更高的權限才能解鎖更高級的科技比如那把大狙。
趙桓深吸一口氣，正要說話，旁邊一個文官站了出來。是兵部侍郎王綸，一個老成持重的官員。
「陛下，此物威力雖大，但若落入敵手————」王綸看了一眼李明，「況且此等奇技淫巧，恐非正道。我大梁以弓馬立國」
「夠了。」趙桓打斷了他，「北境契丹鐵騎縱橫，弓馬能擋住嗎？」他轉向李明，「李鐵柱，朕封你為軍器監丞，專司此物製造。要人給人，要錢給錢。三個月內，朕要見到兩百把。」
李明叩首：「臣遵旨。」
但他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米尼步槍雖然厲害，但面對契丹騎兵的衝鋒速度，射速還是不夠。他需要更先進的武器一後裝連發槍，甚至是那把他親手打造的、帶著瞄準鏡的狙擊步槍。
那把槍，他暫時還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第七章暗流事情當然不會這麼順利。
朝堂上，以宰相陳守正為首的一派認為火器「有傷天和」「違背祖制」，堅決反對大規模製造。兵部侍郎王綸更是暗中派人調查李明的底細，想找出他「妖術惑主」的證據。
而契丹那邊，大梁朝廷里當然有他們的細作。消息傳到北境，契丹南院大王耶律赫魯只是冷笑：「漢人又弄出什麼新花樣？不過是會響的爆竹罷了。」
沒有人真正理解火器意味著什麼。除了李明。
李明在軍器監有了自己的作坊，手下撥了三十個工匠。他花了半個月時間培訓他們坩堝煉鋼和鑽孔技術，又花了半個月時間標準化零件，搞出了一套原始的流水線。
第一批二十把米尼步槍在一個半月後交付禁軍試用時，試槍的禁軍神射手一槍命中了二百八十步外的人形靶。禁軍統領當場呆立半響，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印象深刻的話：「此物一出，騎兵衝鋒就成了送死。」
消息傳到趙桓耳朵里，他興奮得一夜沒睡。
但李明心裡清楚，米尼步槍只是開始。他在作坊的密室里，每天晚上都在悄悄改進那把「驚雷」。他用更精密的手工拉線機拉出了更均勻的膛線，用銅殼製造了第一批發火帽，甚至開始試驗無煙火藥的配方。
那把小狙被他拆了裝、裝了拆，優化了無數次。槍管換了更好的鋼材，瞄準鏡從三倍提升到了六倍，扳機力調整到了恰到好處的兩公斤。他還在槍托里加了一個小小的彈簧緩衝裝置，後坐力大大減小。
又過了一個月，一個突發事件改變了一切。
第八章刺殺永安十二年秋，契丹使團來京，名為賀壽，實為試探。使團正使是耶律赫魯的長子耶律宗元，一個驕橫跋扈的年輕人。他在鴻臚寺的宴會上公然嘲笑大梁武備廢弛，還當場表演了騎射—百步外連發三箭，皆中靶心。
朝臣們臉色鐵青，但無人敢應戰。禁軍中的神射手最多也就八九十步的準頭，百步外根本做不到三發全中。
趙桓的臉色也很難看。
這時，李明站在角落，忽然站了出來。
「陛下，臣願一試。」
耶律宗元看了他一眼，見是個穿著青色官服的年輕人，輕蔑地笑了：「你？用什麼？
用你那會響的鐵管子？」
李明沒有回答，而是向趙桓請求取他的槍來。趙桓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李明取來了那把米尼步槍一不是狙擊版，但加裝了他自己做的簡易瞄準鏡。靶子設在兩百步外，比耶律宗元的一百步遠了一倍。
全場安靜下來。
李明臥姿據槍，通過瞄準鏡鎖定靶心。兩百步外的靶心在他眼中清晰無比。他調整呼吸，慢慢扣下扳機。
轟。
硝煙散去，報靶的人喊出來的聲音都在顫抖：「正中靶心！」
耶律宗元的笑容僵在臉上。
李明站起來，平靜地說：「大人方才說百步穿楊，在下不才，兩百步穿心。若大人有興趣，三百步也可一試。」
耶律宗元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惡狠狠地瞪了李明一眼，轉身離席。
當晚，李明回到軍器監作坊，剛進門就覺得不對勁。空氣中有一股極淡的血腥味。他猛地後退，同時從腰後拔出了那把隨身攜帶的燧發短槍。
門內衝出三個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
李明來不及多想，抬手就是一槍。轟的一聲，沖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胸口炸開血花，倒飛出去。另外兩個明顯被這近距離的槍聲和威力嚇呆了，愣了一下。李明趁著這個間隙，從腰間摸出第二把裝好彈的短槍他隨身帶了兩把。
第二聲槍響，第二個黑衣人也倒下了。
最後一個轉身就跑，李明追出兩步，一腳踢飛他手中的刀，用槍托砸在他後腦勺上，將其制服。
禁軍巡邏隊聞聲趕來，將黑衣人押走。經過審訊，此人交代是契丹使團的人收買了他，要取李明的性命。
趙桓得知此事後震怒，當即下令將契丹使團驅逐出境，同時加封李明為「神機都尉」，賞黃金五百兩。
李明跪謝皇恩，心裡卻越來越不安。他感覺自己在刀尖上跳舞。皇帝對他的依賴越深，他就越危險。因為皇帝一旦覺得他不可控，或者覺得他的技術已經被人學走，隨時可能殺他。
他需要一個更大的籌碼。
第九章驚雷出淵那把狙擊步槍——「驚雷」，李明一直沒有示人。
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讓這件武器展現出絕對價值、讓他成為不可替代之人的機會。
機會很快就來了。
永安十二年冬，契丹大舉南侵。這一次他們吸取了之前的教訓，不再正面衝擊有火槍兵把守的關隘，而是分兵繞道，從一處山間小道偷襲大梁的糧草重鎮定州。
定州若失，前線數十萬大軍的糧道就會被切斷。
趙桓急得嘴角起泡，調兵遣將已經來不及，定州守軍只有三千，而契丹來犯之敵據報有兩萬。
就在這時，李明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一策。定州城西三十里有一處鷹愁澗，是契丹偷襲必經之路。澗寬三百步，兩側是懸崖。若能在對岸設伏，以火器居高臨下射擊，可殲其前鋒。」
趙桓皺眉：「三百步寬，米尼步槍雖然能打到，但精度不夠，夜間更難命中。」
李明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改變一切的話：「臣有一槍，可擊八百步外之敵，精度在一尺之內。」
滿朝譁然。
八百步？一尺精度？這在任何人聽來都是天方夜譚。宰相陳守正當場斥責李明「欺君罔上」，趙桓也半信半疑。
李明跪下：「臣願立軍令狀。若不能，臣甘受誅戮。」
趙桓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頭。
第十章一槍定乾坤三日後，李明帶著「驚雷」和二十名禁軍精銳，連夜趕往鷹愁澗。
鷹愁澗是一道深谷，兩邊的懸崖相距約三百步一實際上沒有八百步那麼寬，但李明虛報了距離，為的是給自己留出餘量。契丹騎兵要從谷底的小路通過，而埋伏在對面懸崖上的射手，距離谷底直線距離約兩百步。
李明選了一處突出的岩石，將「驚雷」架好。六倍瞄準鏡在月光下能清晰看到谷底小路上的一切。
三更時分，契丹前鋒騎兵約五百人出現在谷底。他們舉著火把，馬蹄裹了布，但細微的聲音在山谷中迴蕩。
李明通過瞄準鏡鎖定了最前方那個穿著華麗鎧甲的人一那身甲冑說明他至少是個千夫長以上。
他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
瞄準鏡中的十字線穩穩地壓在那人的胸口。
一千米。八百米。六百米。四百米。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李明扣下了扳機。
「驚雷」發出一聲不同於普通火槍的清脆爆響，槍口焰在黑暗中一閃而逝。後坐力通過緩衝裝置變得柔和。
通過瞄準鏡，李明看見那個契丹將領的胸口炸開一團血霧，整個人從馬上倒栽下去。
谷底的契丹騎兵瞬間大亂。他們不知道攻擊來自哪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武器能在黑暗中隔著這麼遠精確殺人。緊接著，埋伏在兩側的禁軍點燃了預先準備好的火把，同時用米尼步槍向下射擊。
槍聲在山谷中迴蕩，彈丸打在岩石上濺起火星，打在人體上濺起血花。契丹騎兵在狹窄的谷底無處可躲，前鋒五百人幾乎全軍覆沒。後續的大部隊聽到密集的槍聲和慘叫聲，又失去了前鋒指揮官，以為中了天降神兵，倉皇后撤。
這一戰，契丹死傷八百餘人，被俘二百餘人，其餘潰散。而定州之圍，不戰而解。
捷報傳回京城，整個朝堂都震動了。
第十一章嚇瘋皇帝趙桓拿到戰報時，正在用早膳。他看完之後，筷子掉在了地上，半天沒說話。
戰報上寫得很清楚：「神機都尉李明，以新制驚雷」狙殺契丹前鋒大將耶律信於一百五十步外（註：實為三百步，為保密虛報），一槍斃命，敵軍大亂，遂潰。」
但真正讓趙桓失態的不是殲敵數字，而是旁邊附的一張小紙條一那是李明親筆寫的，詳細說明了「驚雷」的真實性能：
有效射程八百步，精度一寸，可於夜間、風沙、雨雪等惡劣天氣中精準命中敵將。
趙桓的手開始發抖。他是皇帝，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如果這種武器存在，那麼任何將領、任何大臣、甚至他自己都有可能在一里之外被人像殺雞一樣殺掉。
他猛地站起來，在寢宮裡來回踱步，臉色鐵青。太監們嚇得跪了一地。
「這個李鐵柱————他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趙桓喃喃自語，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種說不清是恐懼還是瘋狂的情緒，「他能造出八百步取人性命的槍，那他能不能造出三千步的？能不能造出————取朕性命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毒蛇一樣纏住了他的心臟。
他是皇帝。皇帝最怕的，就是有東西能威脅到自己的安全。
趙桓下令，即刻召李明入宮。
李明進宮的時候，就感覺到氣氛不對。侍衛們的眼神帶著警惕，太監們低著頭不敢看他。御書房裡只有趙桓一個人，連貼身太監都被趕了出去。
「李鐵柱。」趙桓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根針落在綢緞上。
「臣在。」
「你那把「驚雷」————除了你，還有誰會造？」
李明心裡咯噔一下。他明白了。
皇帝怕了。
怕這把槍，也怕他。
他跪在地上，腦子裡飛速運轉。如果說只有自己會造，皇帝會把他囚禁起來，逼他交出技術，然後殺他。如果說別人也會，皇帝會更怕，立刻殺他。
這是一個死局。
除非————
李明抬起頭，直視趙桓的眼睛。他的目光平靜得不像一個鐵匠，也不像一個臣子。
「陛下，臣有一言，願陛下靜聽。」
趙桓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李明說：「驚雷」是臣所造，但臣造此物，不是為了殺任何人，而是為了護佑大梁的江山和陛下。這把槍的圖紙、工藝、材料，全都裝在臣的腦子裡。這世上除了臣，沒有人能造出第二把。」
趙桓的眼睛眯了起來。
「但是，」李明話鋒一轉，「臣可以教。臣可以培養一批工匠，把所有的技術都傳給他們。到那時，臣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匠人，陛下的禁軍可以裝備成千上萬把這樣的神槍。
到那時，契丹的鐵騎、党項的彎刀、任何膽敢犯邊的敵人，都將在八百步外灰飛煙滅。」
趙桓的眼神變了。從恐懼變成了貪婪。
「你願意交出所有技術？」
「臣願意。」李明叩首，「但臣有一個條件。」
「說。」
「請陛下准臣繼續研發更厲害的武器。火器之道，永無止境。今日的驚雷」，在臣眼中已經是落後之物。臣能造出射程更遠、威力更大、射速更快的槍，能讓大梁的軍隊百年之內無人敢犯。」
趙桓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皇帝笑了。
那笑聲起初很輕，漸漸變大，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大笑。趙桓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彎下了腰，笑得殿外的侍衛們面面相覷，以為皇帝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個李鐵柱！朕讓你打鐵，你給朕手搓出一把大狙！朕差點被你嚇死！」
趙桓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走過來拍了拍李明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頭拍碎。
「准了。朕給你建一個神機營，三千人歸你調遣。你要什麼朕給什麼，但有一條—
」
趙桓的笑容突然收斂，目光變得冰冷如刀。
「永遠不要讓朕覺得，你是威脅。
「9
李明重重叩首：「臣，遵旨。」
尾聲走出御書房的時候，李明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冬日的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懷裡的系統面板微微發熱，彈出一條新的提示：
【解鎖新科技樹：後裝連發步槍、無煙火藥、定裝金屬彈殼、光學測距儀————】
【特殊成就：嚇瘋皇帝（隱藏成就）。獎勵：圖紙解鎖速度提升100%。】
李明苦笑了一下。
嚇瘋皇帝？差一點瘋的是他自己。
他邁步走向軍器監的方向，身後是巍峨的皇宮，身前是一條他親手用鐵錘和槍管砸出來的路。
但他知道，只要手裡的錘子還能響，他就能把這個世界砸出一個嶄新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