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隔壁王阿姨聽見了
隔壁住的確實是一位退休阿姨，姓王，獨居，養了三隻藍貓。
趙北辰去敲門的時候，王阿姨正抱著貓在院子裡曬太陽。
「警察同志？隔壁陳老闆家出什麼事了？」
「王阿姨，陳先生家裡出了點事，我們來做個例行走訪。請問您昨晚有沒有注意到隔壁有什麼異常動靜？」
王阿姨一聽，把貓放了下來，眼睛頓時亮了。
「哎喲，你們可算來問了！我正琢磨著要不要報警呢！」
趙北辰一愣：「什麼意思？」
沈青松原本站在後面抽菸，聽到這話，立刻把沒點燃的煙塞回兜里，大步邁上前：「王阿姨，您昨晚聽到了什麼？」
王阿姨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昨晚大概八點多，我在二樓陽台收衣服。陳老闆家二樓陽檯燈沒開，但我聽到一男一女在外面壓著嗓子吵架！別墅區晚上多靜啊，他們以為沒人，其實我聽得真真的！」
「一男一女？聽清是誰了嗎？」沈青松目光銳利。
「怎麼聽不清？就是陳老闆那個合伙人，那個禿頂的張總！還有他老婆林小姐！他們以前常來，我都認識。」王阿姨拍著大腿說道，「女的說『毒藥這事兒真沒問題嗎？萬一查出來怎麼辦』，那張總就罵她『你懂個屁，只要今晚把時間錯開，誰也查不到我頭上，這老東西一死，那三百萬爛帳就一筆勾銷了！』」
全場死寂。
趙北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猛地回頭看向站在最後面瑟瑟發抖的楚風。
楚風推了推黑框眼鏡，默默移開了視線，假裝看天花板：「我就說……隔壁鄰居可能聽得見吧。」
沈青松看著楚風，眼神已經從疑惑升級成了活見鬼。
「你不僅知道隔壁住著個王阿姨，還知道她恰好聽到了關鍵的密謀？」沈青松一步步走到楚風面前，壓迫感十足，「這也是你的直覺？」
「那啥，沈隊，法醫學告訴我們，聲音在夜間的傳播距離會受溫差影響……」楚風狂咽唾沫，腳趾在鞋裡尷尬得快摳出個三室一廳，「加上死者書房陽台的朝向，風向剛好把聲音吹過來，很科學的！」
「這是法醫教的還是外賣員教的？」沈青松冷笑一聲，「你這直覺，下次能不能用得再收斂一點？每次你說直覺我心律就不齊。」
雖然懷疑，但這雷神之錘般的口供瞬間讓案件有了重大突破。回到局裡後，專案組立刻對張永年及其妻子林某展開全面排查。
但結果卻出乎意料的棘手。
趙北辰拿著一沓材料衝進會議室：「沈隊，見鬼了！查到了張永年，但他案發時根本不在本市！」
「不在本市？」
「對！他昨天下午三點坐高鐵去了省城參加商務晚宴，有十幾個人可以作證，酒店的監控、晚宴的照片和簽到記錄全都有。他到現在人還在回來的高鐵上呢！」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陣。
蘇念翻著毒理分析的初步報告，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陳海鵬胃內殘留的大量砷化物，也就是俗稱的砒霜。由於劑量極大，起效極快，半小時到一小時就會致死。死亡時間推斷在昨晚十點左右。也就是說，兇手下毒的時間絕不可能是昨天下午。」
「老婆幫忙下的毒？」趙北辰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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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顯示，昨晚林某八點半離開陳家後，去商場跟閨蜜做了兩個小時的SPA，也有不在場證明。」蘇念合上報告，「從法醫學角度來說，案件陷入了死胡同。」
有動機，有密謀證詞，但嫌疑人夫婦有無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明。
楚風縮在會議室最角落的椅子上，趁大家眉頭緊鎖，偷偷摸出了手機。
他點開陰間APP，頁面刷新了一下，陳海鵬的評價下面果然多了一條追評。
【追加差評：忘了說一個重要的事。他給我下毒用的那瓶砒霜是從網上買的！快遞單號我記不住了，但是電子發票還在他公司辦公室的保險柜第二層里！】
【這個蠢貨買東西從來不扔發票，他報銷上癮了，連毒藥的發票都留著，怕不是想拿去抵稅！你們去翻翻他公司那個保險柜，密碼是他生日倒著按，八位數。他所有密碼都是這個，連公司網銀密碼都一樣，我說過他多少次了！】
楚風看完追評，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連毒藥都要留髮票抵稅，這是什麼樣的奇葩企業家精神？
他按滅手機，清了清嗓子。
「那個……沈隊。」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到他身上。
沈青松揉了揉眉心：「你又有直覺了？」
全場安靜了三秒。
蘇念冷冷地看著他：「兇手會蠢到把買毒藥的證據放在公司保險柜里？」
「萬一他有收集發票抵稅的強迫症呢？」楚風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趕緊補充，「而且，這種中年禿頂的老闆通常記性不好，你們如果去開保險柜，不妨試試用他的生日倒著按，說不定一試就開了。」
沈青松拿著煙盒的手猛地一頓，死死盯著楚風：「你連別人保險柜密碼都知道？！」
「犯罪心理學！這是基礎的犯罪心理學畫像啊沈隊！」楚風嚇得趕緊抱緊了保溫杯，「我就隨便猜的，查查又沒壞處！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沈青松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下令：「趙北辰，立刻帶人去張永年公司。申請搜查令！」
兩個小時後。
楚風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陰間客服小吳：親~檢測到您正在利用死者評價推進案件，請再接再厲哦！另外提醒您，過度撒謊會加速陰氣積聚導致腎虛，建議您了解一下我們陰間最新推出的十全大補湯套餐呢~】
「滾。」楚風在心裡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趙北辰幾乎劈叉的狂吼聲。
「臥槽！神了！楚哥神了！！」
趙北辰舉著一個物證袋像一陣風一樣沖了過來，滿臉通紅：「沈隊！真的在保險柜第二層！網購高純度化學試劑（含砒霜成分）的發票和快遞單！最牛逼的是，密碼真的是他生日倒著按！！輸進去『咔噠』一下就開了！！」
沈青松接過物證袋，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他轉過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滿臉無辜的楚風。
楚風往牆角縮了縮，心虛地攤開手：「就說吧……中年人記性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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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辰拿著一沓材料衝進會議室：「沈隊，見鬼了！查到了張永年，但他案發時根本不在本市！」
「不在本市？」
「對！他昨天下午三點坐高鐵去了省城參加商務晚宴，有十幾個人可以作證，酒店的監控、晚宴的照片和簽到記錄全都有。他到現在人還在回來的高鐵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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