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消費降級沒有波及到他
第二起命案的現場在小區另一頭的三棟。
楚風跟在沈青松屁股後面，磨磨蹭蹭地爬上了四樓。這裡的樓道比剛才那邊還要乾淨，甚至連一張開鎖的小廣告都沒有。
防盜門完好無損地關著，連一絲撬動的痕跡都找不出來。
現場勘查人員已經在裡面忙活了半天。蘇念提前一步趕到了這裡，此刻正站在死者劉靜的屍體旁做記錄。
她看到楚風像個壁虎一樣貼在門框上死活不肯進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出於工作流程，還是看向沈青鬆開始匯報。
「沈隊，初步屍檢結束。」蘇念舉起手裡裝在證物袋裡的一截微小纖維，語氣冷靜理性，「死因同樣是機械性窒息。現場被深度清理，沒有指紋和腳印。結合第一起案件的高度相似性，專案組幾位老刑警傾向於併案偵查——這是一起典型的連環殺人案。」
幾個老刑警在旁邊紛紛點頭，顯然都很贊同這個推論。
楚風站在牆角，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刺眼的【五星好評】。
評價里清清楚楚寫著是前男友蔣浩乾的，用的是專業登山繩，手法極其熟練。最要命的是，死者以為對方是來複合的，微笑著開門迎接死亡。
系統代發的那句「她不知道自己死了，還在下面等他來接她」，讓楚風覺得喉嚨里像是卡了一團帶刺的棉花。
他收起手機，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非常欠揍的語氣開了口。
「我反對。這根本不是同一個人幹的。」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牆角那個穿著白大褂的鹹魚法醫。沈青松把目光從證物袋上移開，轉身大步走到楚風面前，極具壓迫感地盯著他。
蘇念拿著記錄本走過來，語氣里滿是不解和嚴厲：「楚風，從法醫學和刑偵學的角度來說，兩起案件作案時間接近、受害者都是獨居女性、致死手法都是索溝深切的勒殺，甚至現場清理的專業度都一致。你憑什麼推翻專案組的結論？」
「憑什麼？」楚風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就憑咱們今年的消費降級，顯然沒有波及到這位兇手。」
「什麼亂七八糟的？」趙北辰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
「蘇法醫，你回想一下第一起案子。」楚風強忍著噁心，指了指地上，「上一個兇手，買的是劣質廉價防滑鞋套，落地的時候腳滑差點摔狗吃屎；戴的也是便宜手套，還能被受害者撓破皮。那是個窮鬼加半吊子職業殺手。」
楚風頓了頓，拋出了差評里的底牌：「但這個不一樣。蘇法醫，你再仔細看看她脖子上的勒痕，是不是比上一個要寬一點？而且邊緣皮下組織是不是有輕微的熔融燒灼感？那不是普通的繩子，那是極其粗糙且結實的專業登山繩，在高速、大力拉扯下摩擦皮膚產生的高溫痕跡。」
蘇念愣住了。她立刻蹲下身，拿出放大鏡對著屍體頸部重新勘驗。幾秒鐘後，她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真的有輕微的高溫摩擦痕跡！這種細節，如果沒有極其敏銳的觀察力，在初步屍檢時極容易被忽略。
「就算作案工具不同，」蘇念站起身，依然保持著學霸的嚴謹，「五樓，門鎖完好，窗戶完好。既然不是那個翻窗入室的職業殺手，他是怎麼進來的？」
楚風撇了撇嘴，指著那扇完好無損的防盜門：「因為是她自己開的門。」
「不可能！」蘇念立刻反駁，「現場沒有任何掙扎和扭打的痕跡，如果是她自己開的門，看到有人拿著登山繩勒過來，她怎麼可能毫無反抗？」
楚風轉過身，看著客廳中央那塊白布，平時滿嘴跑火車的他，聲音罕見地低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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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沒有反抗。因為她不僅是自己開的門，她還是微笑著開的門。」楚風的眼神有些發暗，「她以為來的人，是她愛的人。」
這句話一出，房間裡的氣溫似乎都下降了幾度。
蘇念不可思議地看著楚風：「微笑著開門？屍體面部肌肉已經開始僵硬，你連白布都沒掀開，隔著三米遠，你怎麼可能看出她生前是微笑著的？！」
「看鞋啊姐姐！」楚風胡亂抓了抓頭髮，趕緊把鍋甩給他那套外賣員理論，「你看玄關鞋架上，那雙男士拖鞋擺在最順手、最乾淨的位置，說明她一直在等一個熟悉的男人回來！再加上這專業的登山繩……你們去查查她有沒有一個喜歡登山的前男友不就行了？」
為了增加可信度，楚風又硬著頭皮補充了一句：「我剛才在樓下聽大媽八卦，隱約聽見說她有個前男友好像叫什麼……浩？蔣浩？反正你們查查就知道了。」
趙北辰在旁邊憋笑憋得臉都紅了，拿樓下大媽的八卦當刑偵線索，也就楚哥幹得出來。
沈青松盯著楚風看了足足半分鐘，似乎想從他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上看出什麼破綻。但他什麼都沒看出來。老刑警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滿嘴跑火車、東拼西湊找藉口的法醫，給出的結論大概率是對的。
沈青松轉頭看向趙北辰，果斷下達了新的指令：「北辰！立刻去查死者劉靜的社會關係！重點排查一個叫蔣浩的前男友，核實他是不是有登山愛好！」
「是！」趙北辰趕緊拿出對講機開始呼叫分局協助。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楚風那副仿佛「瞎貓碰上死耗子」的嘴臉，心裡的疑惑卻越來越大。
她也是法醫，她非常清楚那些靠鞋架、靠大媽八卦拼湊出來的邏輯有多麼荒謬，可偏偏他推出的每一個關鍵物證——登山繩、熟人作案——都在被法醫學一點點證實。
楚風絕對有別的信息來源。
楚風感受到了蘇念像X光一樣審視的目光，渾身寒毛直豎，趕緊往沈青松背後縮了縮：「沈隊，你看我這直覺還可以吧？既然沒我事了，我這暈血症真犯了，我先撤了啊！」
楚風如蒙大赦，轉頭就往樓下跑，速度快得像是有狗在後面追。他一口氣跑到樓下的花壇邊才停下，大口喘著粗氣，手心全是冷汗。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那個紅彤彤的【五星好評】依然觸目驚心。
「傻姑娘，」楚風看著屏幕，對著空氣輕聲嘟囔了一句，「別等了。他不是來複合的，他是來要命的。」
楚風跟在沈青松屁股後面，磨磨蹭蹭地爬上了四樓。這裡的樓道比剛才那邊還要乾淨，甚至連一張開鎖的小廣告都沒有。
防盜門完好無損地關著，連一絲撬動的痕跡都找不出來。
現場勘查人員已經在裡面忙活了半天。蘇念提前一步趕到了這裡，此刻正站在死者劉靜的屍體旁做記錄。
她看到楚風像個壁虎一樣貼在門框上死活不肯進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出於工作流程，還是看向沈青鬆開始匯報。
「沈隊，初步屍檢結束。」蘇念舉起手裡裝在證物袋裡的一截微小纖維，語氣冷靜理性，「死因同樣是機械性窒息。現場被深度清理，沒有指紋和腳印。結合第一起案件的高度相似性，專案組幾位老刑警傾向於併案偵查——這是一起典型的連環殺人案。」
幾個老刑警在旁邊紛紛點頭，顯然都很贊同這個推論。
楚風站在牆角，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刺眼的【五星好評】。
評價里清清楚楚寫著是前男友蔣浩乾的，用的是專業登山繩，手法極其熟練。最要命的是，死者以為對方是來複合的，微笑著開門迎接死亡。
系統代發的那句「她不知道自己死了，還在下面等他來接她」，讓楚風覺得喉嚨里像是卡了一團帶刺的棉花。
他收起手機，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非常欠揍的語氣開了口。
「我反對。這根本不是同一個人幹的。」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牆角那個穿著白大褂的鹹魚法醫。沈青松把目光從證物袋上移開，轉身大步走到楚風面前，極具壓迫感地盯著他。
蘇念拿著記錄本走過來，語氣里滿是不解和嚴厲：「楚風，從法醫學和刑偵學的角度來說，兩起案件作案時間接近、受害者都是獨居女性、致死手法都是索溝深切的勒殺，甚至現場清理的專業度都一致。你憑什麼推翻專案組的結論？」
「憑什麼？」楚風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就憑咱們今年的消費降級，顯然沒有波及到這位兇手。」
「什麼亂七八糟的？」趙北辰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
「蘇法醫，你回想一下第一起案子。」楚風強忍著噁心，指了指地上，「上一個兇手，買的是劣質廉價防滑鞋套，落地的時候腳滑差點摔狗吃屎；戴的也是便宜手套，還能被受害者撓破皮。那是個窮鬼加半吊子職業殺手。」
楚風頓了頓，拋出了差評里的底牌：「但這個不一樣。蘇法醫，你再仔細看看她脖子上的勒痕，是不是比上一個要寬一點？而且邊緣皮下組織是不是有輕微的熔融燒灼感？那不是普通的繩子，那是極其粗糙且結實的專業登山繩，在高速、大力拉扯下摩擦皮膚產生的高溫痕跡。」
蘇念愣住了。她立刻蹲下身，拿出放大鏡對著屍體頸部重新勘驗。幾秒鐘後，她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真的有輕微的高溫摩擦痕跡！這種細節，如果沒有極其敏銳的觀察力，在初步屍檢時極容易被忽略。
「就算作案工具不同，」蘇念站起身，依然保持著學霸的嚴謹，「五樓，門鎖完好，窗戶完好。既然不是那個翻窗入室的職業殺手，他是怎麼進來的？」
楚風撇了撇嘴，指著那扇完好無損的防盜門：「因為是她自己開的門。」
「不可能！」蘇念立刻反駁，「現場沒有任何掙扎和扭打的痕跡，如果是她自己開的門，看到有人拿著登山繩勒過來，她怎麼可能毫無反抗？」
楚風轉過身，看著客廳中央那塊白布，平時滿嘴跑火車的他，聲音罕見地低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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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沒有反抗。因為她不僅是自己開的門，她還是微笑著開的門。」楚風的眼神有些發暗，「她以為來的人，是她愛的人。」
這句話一出，房間裡的氣溫似乎都下降了幾度。
蘇念不可思議地看著楚風：「微笑著開門？屍體面部肌肉已經開始僵硬，你連白布都沒掀開，隔著三米遠，你怎麼可能看出她生前是微笑著的？！」
「看鞋啊姐姐！」楚風胡亂抓了抓頭髮，趕緊把鍋甩給他那套外賣員理論，「你看玄關鞋架上，那雙男士拖鞋擺在最順手、最乾淨的位置，說明她一直在等一個熟悉的男人回來！再加上這專業的登山繩……你們去查查她有沒有一個喜歡登山的前男友不就行了？」
為了增加可信度，楚風又硬著頭皮補充了一句：「我剛才在樓下聽大媽八卦，隱約聽見說她有個前男友好像叫什麼……浩？蔣浩？反正你們查查就知道了。」
趙北辰在旁邊憋笑憋得臉都紅了，拿樓下大媽的八卦當刑偵線索，也就楚哥幹得出來。
沈青松盯著楚風看了足足半分鐘，似乎想從他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上看出什麼破綻。但他什麼都沒看出來。老刑警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滿嘴跑火車、東拼西湊找藉口的法醫，給出的結論大概率是對的。
沈青松轉頭看向趙北辰，果斷下達了新的指令：「北辰！立刻去查死者劉靜的社會關係！重點排查一個叫蔣浩的前男友，核實他是不是有登山愛好！」
「是！」趙北辰趕緊拿出對講機開始呼叫分局協助。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楚風那副仿佛「瞎貓碰上死耗子」的嘴臉，心裡的疑惑卻越來越大。
她也是法醫，她非常清楚那些靠鞋架、靠大媽八卦拼湊出來的邏輯有多麼荒謬，可偏偏他推出的每一個關鍵物證——登山繩、熟人作案——都在被法醫學一點點證實。
楚風絕對有別的信息來源。
楚風感受到了蘇念像X光一樣審視的目光，渾身寒毛直豎，趕緊往沈青松背後縮了縮：「沈隊，你看我這直覺還可以吧？既然沒我事了，我這暈血症真犯了，我先撤了啊！」
楚風如蒙大赦，轉頭就往樓下跑，速度快得像是有狗在後面追。他一口氣跑到樓下的花壇邊才停下，大口喘著粗氣，手心全是冷汗。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那個紅彤彤的【五星好評】依然觸目驚心。
「傻姑娘，」楚風看著屏幕，對著空氣輕聲嘟囔了一句，「別等了。他不是來複合的，他是來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