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半夜三點翻窗戶你不嫌冷嗎
楚風是被沈青松從吉普車上拽下來的。
凌晨兩點的冷風往脖子裡灌，他裹緊了身上那件單薄的白大褂。
金桂小區是個有些年頭的老舊社區，此時卻燈火通明。閃爍的警燈把斑駁的牆皮映得紅藍交錯。警戒線外面圍了好幾層睡眼惺忪的大爺大媽，正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楚風試圖腳底抹油混進大媽堆里，裝作看熱鬧的吃瓜群眾。沈青松卻連頭都沒回，反手一把揪住了他的後領子。
老刑警的手勁大得驚人，楚風只覺得脖子一緊，整個人就被生生拖進了警戒線。
趙北辰拿著勘查箱在前面開路，嘴裡還不閒著。他回頭看著楚風，臉上滿是那種盲目崇拜的狂熱：「楚哥！剛才在局裡審張永年，你那招無中生有簡直絕了！等會兒這案子，你也給兄弟們露一手唄？」
「露什麼一手，露怯還差不多……」楚風嘆了口氣，認命地跟著開始爬樓梯。
樓道里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霉味，混雜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案發現場在五樓，防盜門敞開著，幾個穿著防護服的技術人員正在進進出出。
楚風站在門口，死活不肯往裡邁一步。他雙手死死扒住門框，探出半個腦袋往裡瞅。
客廳的地板上躺著一具女屍，上面還沒來得及蓋白布。
蘇念穿著全套防護服，正蹲在屍體旁邊做初步的屍表檢查。這位學霸型法醫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門外一眼。她的目光冷清清的，隔著護目鏡都能讓人感覺到那股嫌棄。
「你作為法醫，遇到命案就打算一直掛在門框上當春聯嗎？」蘇念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楚風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理直氣壯地回嘴：「我暈血！而且我不進去是為了保護現場！我就看看，我不碰！」
蘇念懶得理他，站起身，摘下沾著滑石粉的橡膠手套。沈青松跨進門檻，環顧了一圈乾淨得出奇的客廳。
蘇念拿起記錄本，走到沈青松面前匯報：「沈隊，死因是機械性窒息，頸部有明顯的勒痕。現場被極其專業地清理過，沒有翻找痕跡，沒有提取到指紋，甚至連外來者的腳印都沒有。兇手的手法很乾淨，是一起典型的完美入室謀殺。」
楚風躲在門外，偷偷摸出手機點開那個黑漆漆的陰間大眾點評。
屏幕上，王琳的那條一星差評還掛在最頂端。死者字裡行間的怒火隔著屏幕都能燒到楚風的眉毛。
那句「半夜三點翻窗戶你不嫌冷嗎」，讓他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客廳那扇關著的鋁合金窗戶。
那句「手套太次腳滑了一下」，讓他把視線移向了窗台下方的地板。
那句「撓到你左手臂了」，更是讓他心裡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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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把手機塞回口袋，清了清嗓子，打斷了裡面的談話：「那個……蘇法醫，其實沒那麼完美。我覺得兇手可能是從窗戶進來的。」
蘇念皺起眉頭，轉頭看著這個連現場都不敢進的同事，把記錄本合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弄：「從法醫學和現場勘查的角度來說，你說的完全沒有依據。這裡是五樓，窗戶外牆沒有任何攀爬輔助物，門鎖也沒有被撬動的痕跡，你憑什麼說是翻窗戶？」
楚風鬆開扒著門框的手，慢騰騰地挪進客廳，視線全程死死盯著天花板，刻意繞開地上那具屍體。
他摸黑走到窗戶跟前，指著鋁合金窗框的下沿：「北辰，拿手電照一下這兒。」
趙北辰立刻湊過去，舉起強光手電照向那個位置。果然，在窗框邊緣發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擦痕，像是某種粗糙材質劇烈摩擦留下的。
楚風煞有介事地推了推眼鏡，開始了他的沙雕推理：「大半夜的，兇手從樓頂索降翻窗戶進來，但他買的防滑鞋套太次了，落地的時候腳滑了一下，差點把被害人的鼻子給撞歪了。」
蘇念看著楚風，像是在看一個神經病：「你以為你在寫小說嗎？腳滑？撞歪鼻子？你連屍檢都沒做，這種離譜的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
沈青松走過來，盯著窗框上的擦痕看了半天，目光微微閃動。
楚風也不惱，慢條斯理地走到蘇念剛才蹲過的地方。他強忍著反胃的衝動，半眯著眼睛，指了指死者露在外面的一隻手。
「既然差點撞歪了鼻子，死者肯定會反抗。」楚風咽了口唾沫，「蘇法醫，你看看她右手的指甲縫。她臨死前，應該狠狠撓了兇手的左手臂一把。」
蘇念愣了一下。雖然覺得荒謬，但職業素養還是讓她重新戴上手套，走到屍體旁邊。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死者的右手，用隨身攜帶的放大鏡仔細觀察指甲縫隙，並用特製棉簽刮取了一下。
過了十幾秒，蘇念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震驚：「……真的有。死者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縫深處，卡著微量的皮屑組織，還帶有極少量的乾涸血跡。之前的光線太暗，被滑石粉掩蓋了。」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嘶——」趙北辰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楚風的眼神已經從「看神仙」變成了「看上帝」，「楚哥，你這直覺開掛了吧？！」
沈青松死死盯著楚風的後背，眼神深沉得可怕，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剝了看穿裡面的秘密。
蘇念站起身，把物證袋遞給旁邊的技術員，目光極其複雜地看著楚風：「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楚風攤開雙手，露出一個標準的假笑：「我以前送外賣經常爬老小區，對這種鋁合金窗台的承重和滑度特別熟。再加上法醫的直覺嘛，哈哈，都是瞎猜的。」
沈青松沒理會他的胡說八道，轉頭看向趙北辰，眼神凌厲：「北辰！立刻調取小區所有的監控，排查案發時間段出入的男性！同時聯繫附近所有的藥店和小診所，重點排查左手臂有新鮮抓傷的人！」
「是！」趙北辰領命，轉身就往外跑。
楚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想這第一個差評的任務算是糊弄過去了。他剛準備順著趙北辰開的路溜出防盜門，去樓下呼吸點新鮮空氣。
突然，沈青鬆寬闊的肩膀直接擋在了門口，把去路封得死死的。
「沈隊……這邊的案子方向都指出來了，沒我事了吧？我這暈血症都要犯了……」
「急什麼？」沈青松毫不留情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才一具屍體。隔壁那棟樓里還有個一模一樣的現場，走吧，楚神探，去看看第二個連環殺手給你留了什麼直覺。」
楚風腦門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白毛汗。
他想起兜里手機上那條系統代發的【五星好評】，心裡開始瘋狂發毛。隔壁那具女屍可不是什麼連環殺手作案，而是個被前男友用登山繩勒死、到現在還以為人家是來複合的糊塗鬼啊！這要怎麼裝作「直覺」圓過去？！
凌晨兩點的冷風往脖子裡灌，他裹緊了身上那件單薄的白大褂。
金桂小區是個有些年頭的老舊社區，此時卻燈火通明。閃爍的警燈把斑駁的牆皮映得紅藍交錯。警戒線外面圍了好幾層睡眼惺忪的大爺大媽，正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楚風試圖腳底抹油混進大媽堆里，裝作看熱鬧的吃瓜群眾。沈青松卻連頭都沒回，反手一把揪住了他的後領子。
老刑警的手勁大得驚人，楚風只覺得脖子一緊，整個人就被生生拖進了警戒線。
趙北辰拿著勘查箱在前面開路，嘴裡還不閒著。他回頭看著楚風，臉上滿是那種盲目崇拜的狂熱：「楚哥！剛才在局裡審張永年，你那招無中生有簡直絕了！等會兒這案子，你也給兄弟們露一手唄？」
「露什麼一手，露怯還差不多……」楚風嘆了口氣，認命地跟著開始爬樓梯。
樓道里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霉味，混雜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案發現場在五樓，防盜門敞開著，幾個穿著防護服的技術人員正在進進出出。
楚風站在門口，死活不肯往裡邁一步。他雙手死死扒住門框，探出半個腦袋往裡瞅。
客廳的地板上躺著一具女屍，上面還沒來得及蓋白布。
蘇念穿著全套防護服，正蹲在屍體旁邊做初步的屍表檢查。這位學霸型法醫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門外一眼。她的目光冷清清的，隔著護目鏡都能讓人感覺到那股嫌棄。
「你作為法醫，遇到命案就打算一直掛在門框上當春聯嗎？」蘇念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楚風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理直氣壯地回嘴：「我暈血！而且我不進去是為了保護現場！我就看看，我不碰！」
蘇念懶得理他，站起身，摘下沾著滑石粉的橡膠手套。沈青松跨進門檻，環顧了一圈乾淨得出奇的客廳。
蘇念拿起記錄本，走到沈青松面前匯報：「沈隊，死因是機械性窒息，頸部有明顯的勒痕。現場被極其專業地清理過，沒有翻找痕跡，沒有提取到指紋，甚至連外來者的腳印都沒有。兇手的手法很乾淨，是一起典型的完美入室謀殺。」
楚風躲在門外，偷偷摸出手機點開那個黑漆漆的陰間大眾點評。
屏幕上，王琳的那條一星差評還掛在最頂端。死者字裡行間的怒火隔著屏幕都能燒到楚風的眉毛。
那句「半夜三點翻窗戶你不嫌冷嗎」，讓他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客廳那扇關著的鋁合金窗戶。
那句「手套太次腳滑了一下」，讓他把視線移向了窗台下方的地板。
那句「撓到你左手臂了」，更是讓他心裡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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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把手機塞回口袋，清了清嗓子，打斷了裡面的談話：「那個……蘇法醫，其實沒那麼完美。我覺得兇手可能是從窗戶進來的。」
蘇念皺起眉頭，轉頭看著這個連現場都不敢進的同事，把記錄本合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弄：「從法醫學和現場勘查的角度來說，你說的完全沒有依據。這裡是五樓，窗戶外牆沒有任何攀爬輔助物，門鎖也沒有被撬動的痕跡，你憑什麼說是翻窗戶？」
楚風鬆開扒著門框的手，慢騰騰地挪進客廳，視線全程死死盯著天花板，刻意繞開地上那具屍體。
他摸黑走到窗戶跟前，指著鋁合金窗框的下沿：「北辰，拿手電照一下這兒。」
趙北辰立刻湊過去，舉起強光手電照向那個位置。果然，在窗框邊緣發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擦痕，像是某種粗糙材質劇烈摩擦留下的。
楚風煞有介事地推了推眼鏡，開始了他的沙雕推理：「大半夜的，兇手從樓頂索降翻窗戶進來，但他買的防滑鞋套太次了，落地的時候腳滑了一下，差點把被害人的鼻子給撞歪了。」
蘇念看著楚風，像是在看一個神經病：「你以為你在寫小說嗎？腳滑？撞歪鼻子？你連屍檢都沒做，這種離譜的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
沈青松走過來，盯著窗框上的擦痕看了半天，目光微微閃動。
楚風也不惱，慢條斯理地走到蘇念剛才蹲過的地方。他強忍著反胃的衝動，半眯著眼睛，指了指死者露在外面的一隻手。
「既然差點撞歪了鼻子，死者肯定會反抗。」楚風咽了口唾沫，「蘇法醫，你看看她右手的指甲縫。她臨死前，應該狠狠撓了兇手的左手臂一把。」
蘇念愣了一下。雖然覺得荒謬，但職業素養還是讓她重新戴上手套，走到屍體旁邊。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死者的右手，用隨身攜帶的放大鏡仔細觀察指甲縫隙，並用特製棉簽刮取了一下。
過了十幾秒，蘇念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震驚：「……真的有。死者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縫深處，卡著微量的皮屑組織，還帶有極少量的乾涸血跡。之前的光線太暗，被滑石粉掩蓋了。」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嘶——」趙北辰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楚風的眼神已經從「看神仙」變成了「看上帝」，「楚哥，你這直覺開掛了吧？！」
沈青松死死盯著楚風的後背，眼神深沉得可怕，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剝了看穿裡面的秘密。
蘇念站起身，把物證袋遞給旁邊的技術員，目光極其複雜地看著楚風：「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楚風攤開雙手，露出一個標準的假笑：「我以前送外賣經常爬老小區，對這種鋁合金窗台的承重和滑度特別熟。再加上法醫的直覺嘛，哈哈，都是瞎猜的。」
沈青松沒理會他的胡說八道，轉頭看向趙北辰，眼神凌厲：「北辰！立刻調取小區所有的監控，排查案發時間段出入的男性！同時聯繫附近所有的藥店和小診所，重點排查左手臂有新鮮抓傷的人！」
「是！」趙北辰領命，轉身就往外跑。
楚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想這第一個差評的任務算是糊弄過去了。他剛準備順著趙北辰開的路溜出防盜門，去樓下呼吸點新鮮空氣。
突然，沈青鬆寬闊的肩膀直接擋在了門口，把去路封得死死的。
「沈隊……這邊的案子方向都指出來了，沒我事了吧？我這暈血症都要犯了……」
「急什麼？」沈青松毫不留情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才一具屍體。隔壁那棟樓里還有個一模一樣的現場，走吧，楚神探，去看看第二個連環殺手給你留了什麼直覺。」
楚風腦門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白毛汗。
他想起兜里手機上那條系統代發的【五星好評】，心裡開始瘋狂發毛。隔壁那具女屍可不是什麼連環殺手作案，而是個被前男友用登山繩勒死、到現在還以為人家是來複合的糊塗鬼啊！這要怎麼裝作「直覺」圓過去？！